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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人有火药,其声如雷,有开天裂地之威,毁天灭地之势。大单于麾下的主力人马一战被火药干掉的有五万多人,这还不包括后期陆续身死的兵将。这等手段若非是大单于已然勘破汉军的使用之法,又断定汉军拥有的火药也是极其稀少的话,怕是塞外各族早就夹着尾巴不敢出战了。
今日眼前蹊跷的物件让冀保,逯明等一干胡骑看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以,冀保略作猜想,一时把自己吓得也是一身冷汗。
汉军摆弄的物件如果是火药,自己这千骑人马哪里够汉军杀的?!
“只闻其名,不闻其貌,冀保你不可乱言!”逯明脸色铁青喝道,声色俱厉,显是动了真怒。
冀保见左右神色也是恍然大悟,不由得暗骂自己多嘴。不说自己根本不识得火药为何物,就算知道了大单于也早已传授各族应对之法,何惧之有?如今疑神疑鬼的搞得众军战战栗栗,没了杀气斗志,这奇袭还如何继续进行?
“啊……族长曾经描述过火药何物,仔细看来却是本将军眼花了。哼!大单于早已有了应对之法,就算这是火药,我等何惧之有!?”冀保尴尬的愤声说道,见左右脸色稍缓却仍是不信,不由得有些急了。
逯明在旁接茬道:“汉军距离我等不过三四里,眨眼间便可杀到,就算是火药也来不及引燃,你看那汉军手中并无引火之物,所摆弄之物倒是类似车阵?”
众骑望去,此刻汉军所组装的物件已经有了几分样貌,下盘颇似车仗却是宽大几分,腰身好似木箱围拢却是看不透彻。但无论如何汉人手里确实没拿引火的物件,而这东西看起来与那传说中的火药,似乎也不大相符。
此刻一干胡骑方才开始心思渐稳,才知道是自己虚惊一场。
“平原列阵,汉人可是发觉我等行踪?”冀保见消除了大家心中的恐惧,便盘算发兵一事,只见汉军兵力虽然不多却是阵势森严,在这平原之上又看不见敌人,如此行为难免小题大做。
这一次逯明没有反对,同样觉得事有蹊跷,汉军无缘无故的在这里登岸,又是列出阵势组装什么东西,好似如临大敌一般的样子。除了已然发觉自己的行踪外,还有什么其他的解释么?
“解决这批汉军不难,然再想取汉营却是不易。”逯明很快便做出了判断,这批汉军将近三千人,但清一色的步卒难是自己千骑精锐的对手。可胡人有击败这支汉军的能力,却未必能在击败汉军之后攻破早已有了准备的汉营,如此一来作战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胡人迟疑未决,那平原上的汉军将领却是对王戎十分敬服,依照其指示忙的不亦乐乎。
“此非常之时,凡事可谨慎不可大意,身处敌境当如临大敌,保持警戒,如此虽立于万敌之中可保安然无恙矣!”王戎四下张望淡淡说道。
身旁一名少年乃是王导,闻言摇头道:“此乃我军腹地所在,前方鏖战连连,此时当抓紧时间入营,前往支援,怎可在此浪费时间?”说罢颇有几分埋怨之意看着王戎。
“哈!阵前厮杀乃是姜,陆之职责与我何干?我只负责运送这军械罢了,只须军械无恙便可。”王敦对王导之看法嗤之以鼻,不以为意道。
那王导未及弱冠,却是自有见解道:“既然如此速速入营便是,在此浪费时间,难道不是延误战机么?”
王敦呵呵笑道:“此物据传乃是从诸葛武侯之手改造而来,何等威力尚未见识,我将其组装完毕见其全貌,若有当用之机便可立即用之。急于入营交接,倘若有急难,怎来得及使用此物?”
王导见状为之气结,可转念一想沉吟道:“你是怕前方有失,入营之后受人节制!”
王敦不置可否的笑道:“你我降将,时刻心系建功立业,方可早日恢复王氏声威。”
当年的魏国各大士族有的跟随司马氏去了河北,是什么下场自然不用多说。也有留在中原奉汉朝为主的世家。无论汉帝刘禅如何重用降将不做区分对待,那不过是对个人而言,在中原奉汉室为主的世家豪族自然成为了如今的中坚力量。
而从河北迁徙投奔而来的世家豪族本身便有不小的损失,加上朝廷对支持者的有意提携,因此早早的便失去了原有的位置。王敦乃是王导的族兄,二人可谓是同源,王氏大不如前的处境以及老一辈的折损遗失,让这兄弟二人过早的扛起了重任,对于家族的复兴耿耿于怀。
怎奈二人还是年轻,当初家族又站错了队伍,此刻也不过履行自己的职权罢了。一旦进入了汉军大营,想指手画脚的让人听从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远端山林中的胡骑不知二人的打算,思来想去越是觉得汉军有所针对,不由得心中动摇。
逯明阴沉脸色道:“好不容易至此不可无功而返,不若冲杀一番如何!”
冀保摇头道:“族长与张孟孙都曾交代过一切小心行事,各路人马紧急调动,我等并无后援……”
异族有所盘算,但双方真刀真枪的拼杀却是要倾注全力的,因此这一路胡骑不过千余人罢了,根本没有后续的援军,也没有多余的兵力支援二人。冀保这么一说,那逯明也是担忧起来,倘若面前的汉军还有后援,自己突围没什么问题,麾下的骑士们怕是要折损不少的。
知难而退,还是拼着战败也要赌一把,这并不难选择。
“哼,如此退兵如何甘心!”想到这里逯明双目喷火,瞪视冀保。
冀保见状知其打算,狞笑道:“这汉军既不能碰,却也有可立功之处!”言罢二人的目光落在了远端山林中汉军屯驻的位置。
远端山林中的汉军营屯不过是负责附近侦查的任务罢了,满打满算也是不足百人,察觉胡骑的一刻四面八方早被围得密不透风。营中的烽火狼烟还没燃起示警,早被千余胡骑纵马冲入砍杀当场。
可怜近百汉兵稀里糊涂的成了他人的替死鬼……
山林中的砍杀终究是有声音传出,王敦等人听闻不由得脸色一变!在此列阵不过是小心谨慎惯了而已,却未曾想过附近真的有敌军活动。
“茂弘你速速领人押送军械入营求援,为兄率军前往查探!”王敦不愧是名门出身,头脑清醒,遇事冷静。手中不过一千八百兵卒,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也敢入山林探查一番。
“兄长不可鲁莽,若是遭遇大敌……”王导闻言不由一愣,唯恐兄长贪功,连忙劝道。
王敦笑道:“此地距离大营极近,纵有敌军亦不足为患,汝速速退回!”言罢,竟是催动三阵汉军冲山林之中!
……
船舰沿岸破浪而行,远远望去旌旗照耀,沿岸竟是有异族的骑兵手握旗帜往来奔驰。
战船行了半日,那胡骑便跟随半日,间中更有沿岸屯驻的骑兵接应,对于汉军从水上而来似乎早有准备。
谢衡脸色微变凝视岸上道:“胡人军中果有能人,想不到竟是早有准备,怪不得陆士衡之才亦要连番受挫!”
大将郑业双目凝杀道:“以我战船之威足以射退敌骑,护我军登岸,两军大战正酣,此刻只要能够牵动敌军后方,其事可成!”
“不可如此!”谢衡闻言知郑业说的不无道理,但仍是发言阻止道。
郑业目光一凛道:“先生这是何意?”
谢衡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胡人既料中我方手段,必是有所应对。强行登岸虽可牵制敌军,对两军决战难以产生影响。如此谋算可谓深不可测,此辈若是料到如此,我等倒不如火速退回驰援大军,好过在此浪费时间。”
郑业眉头一皱意欲反驳,可见谢衡神色凝重不由得心中一动。倘若对方真的算尽了汉军的动作,那么主力汉军作战是否会顺利呢?
第三百四十八章 算无遗策(下)
铁流轮番冲击,汉军阵势频频后退,兵将不畏生死挺身持盾大步前进,然胡骑犹如惊涛骇浪四面拍卷而来,饶是汉家兵将咬牙硬挺也是难捱长久。百人之阵不过片刻即毁,千人之阵崩裂一角则全阵皆危。
陆机,姜胜等人指挥得当汉军凭借各军互相奥援,彼此牵扯堪堪抵挡胡骑攻势。巧妙之处可将胡骑队伍困在汉军万人阵中围杀,无奈付出颇多伤亡才能形成局部优势,而石勒一方也是精通阵法韬略之人,双方你来我往,汉军唯有不断的退后以空间求得喘息之机。
“胡骑犀利,善于突袭,在此久战怕是后方有失。”姜胜指挥兵马一阵鏖战,眼见这战况并非一时半刻能够解决,不由得心中担忧,纵马到了陆机身旁道。
陆机沉吟道:“我亦由此担心,然两军犬牙交错缠战不休,此时退兵怕是一败涂地,可分兵否?”
即便分兵也是无奈之举,眼下汉军聚集兵力在此地与胡骑决战。然受到地形限制,汉军的阵势徒有厚度,无法全军展开发挥人数众多的优势。而胡骑却是可以组成无数骑兵队伍轮番上前冲杀,如此一来汉军一层层的败退,后方积累了许多兵将一时上不得阵前厮杀着实是浪费资源。
说话间后方军情陆续传递而来,姜胜与陆机听闻不由得面面相觑。
“胡人既无足够兵力破我大营,外围游动实乃为牵制之效也!”
“欲盖弥彰声东击西,敌必有精兵倍道袭我大营!!”
陆机与姜胜各自呻吟一声,所想竟是一般。对视一眼心知这一战汉军已落下风,不说汉军主动出击处处受制,便是对方的应对的策略也是让汉军后知后觉。如此战事还被胡人牵着鼻子走,若是胡人主动出击怕是汉军更难守御了。
心系后方大营安危,姜胜与陆机调集后队兵马五千余人先行回援,然后调动大军一再主动后撤,让出空间企图拉开胡骑的距离。汉军后退的脚步加快,胡骑的脚力压上自是毫不吃力的事情。
石勒观战许久微微一笑道:“汉军分心后方,只待汉营火起,我辈便当发动总攻!”
说话间忽而汉军阵势一变,强弓硬弩竟是从人群之间乱射而出。那陷阵在前的胡骑纵然犀利,但双方距离过近根本来不及招架躲避,不断的中箭落马,甚至连人带马倒地毙命。
千余胡骑眨眼间被乱箭射死,稍微靠后的胡骑方才醒悟汉军放手一搏。两军拼杀阵势奥妙虽可左右成败,然兵将勇敢方是胜利之门!眼见同袍惨死,胡人各个狰狞咆哮,奋力抽打战马猛/撞汉军阵势!
铁骑破阵而入,那弯弓搭箭的汉兵来不及躲避便惨死在铁蹄之下。然一批汉军溃败,倒下,又是一批汉军披坚执锐顶住胡骑,身后弓弩手并诸葛连弩手舍命狂射!
一队胡骑换取一阵汉军的生命,双方的兵力剧烈的消耗着,伤亡数量开始狂增!
连续攻破汉军数阵,胡骑速度已经达到了极致,然此刻面前等待的不是强弓硬弩,箭矢如蝗,而是无数冰冷锋利的长矛铁枪一排排的巍然不动,等待胡骑自动撞上前去。
有进无退,到了这个时候减缓速度之类的事情根本做不到,能够做的唯有奋力前冲……
一轮轮的冲杀惨烈无比,精兵强将的生命在大战中不断的丧失,对于这样一场数十万人的激战来说,个人的生命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事情。即便你不想死,也无法改变那透体刀锋的结局,人们能够左右的只有自己的兵刃落向何方,其他的全凭运气。
“时间如此之久,汉营方向仍无动静,难道是冀保等人有失?”石勒目光闪烁不再关注战场,开始担心偷袭汉军大营的兵将了。这一路人马虽然兵力不多,但却是有自己麾下十八名心腹大将中的两人领兵,按照道理外围早有张敬,刁膺等人牵制,汉营应当不足为虑,但到了这个时候仍是没有动静,显是事情有了变化。
回过神来,胡骑一连推进十里有余,沿途地上堆积了无数胡汉双方的尸体。道路两侧是一层层的尸体,而道路正中铁骑飞驰而过的地面上,那血肉和着泥土造成为了烂泥的一部分……
高强对的厮杀最先退却的是汉人,胡骑汹涌冲锋,铁蹄的轰鸣声掩盖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地动山摇般的感觉震慑每一个人的内心。
汉军不断后退,急退,甚至有兵士在奔逃之中扑倒在地,随后便被胡骑恶狠狠的踏过……兴奋的神情占据了每一名胡人骑士的面孔,凶残嗜杀的本性从那眼神中暴露无遗。
然这般亢奋的状态很快便转为了恐惧……
汉军在付出了两千余人的代价之后,推出了无数高大的车仗。那车仗的正面好似兽首,狮虎蛇鹰乃至奇形异状的无所不有。一个个张大的嘴中竟是瞬间喷出火焰,炙热的气浪与鲜明的火光瞬间摧毁了胡骑的斗志。
最前排的骑士强提着胆子试图纵马冲撞过去,人纵然无求生之意,那战马却是不想送死……失去控制疯狂乱跑的战马与那被甩在地上大火烧身的骑士形成了汉军反击的最佳时机!
难以抵御的铁流因为火攻而彻底溃败,大量的战马陷入疯狂的状态返身夺路而走,与迎面而来的胡骑撞击在一处,引起一处处的混乱,然后便是高声呐喊掩杀而来的汉军!
后方徐徐前进的石勒听闻前军大乱,不由得勃然大怒。然火乃自然之物,汉军有操纵之法,而牲畜惧之,就算骑兵无数又有何用?
见汉军反败为胜,陆机与姜胜皆是大喜过望,当下率领赶来援助的王敦,王导等各部将领指挥三军奋力反攻。胡骑战马失控,人心慌乱,自相践踏损伤无数,汉人在后徐徐掩杀,沿途挥舞刀枪斩杀那些坠马的骑士,受惊的战马,负伤的敌军可谓是如切瓜砍菜一般的容易。
石勒脸色阴沉督促步骑急速而退,在宽广之处列阵,待汉军反扑先锋一露头便猛烈攻之。然汉军方面也知其中利害,见胡骑退得速度,也不穷追猛打,而是将那王敦,王导押送而来的喷火车缓缓推到前列,然后再行推进。
当年诸葛武侯征讨南蛮曾经已此物来吓退南蛮的驱兽之兵,如今经过汉朝的一番改造,融合对火药的研究,这喷火车依旧是这般面孔,可使用起来确实比当年要容易得多,也持久得多了。
那火不过是短暂一瞬罢了,然可以三番五次的连续喷射,就算距离不远无甚杀伤,但对于战马来说已经是致命的威胁。就算马儿看不到火焰,也能感到高温,因此即便是胡骑日后蒙住马/眼舍命冲锋,汉军也是不惧怕的。
此物用来阵前冲锋陷阵多有不便,但固守某处,权作守御的器械却是可以发挥奇效!
见汉军推着喷火车而出,石勒目放奇光仔细打量此物不由讶然笑道:“凭借此物便想逼退我数万铁骑,痴心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