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官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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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形官阶-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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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一段时间里,叶兆楠当配角,除了长了不少见识外,基本上没有发挥任何作用。白天无所事事,夜里就和李静娴通电话,煲出了不尽的情话。在拆迁工作即将告成的时候,李静娴来电话说,自己去医院做了妇科检查,阳性反应,医生诊断说,已经怀孕了,你说该怎么办?叶兆楠大喜过望,说这很好办,我们马上旅游结婚去。于是,叶兆楠在拆迁的关键时刻,请了半个月的事假。郗县长觉得反正他在家作用也不大,没有问他干什么,就给曹书记打了个电话,两个人都答应了。三郗应松在处理拆迁过程最后的纠纷时,表态让徐立身全权处理矛盾,基于复杂的考虑。

    首先,郗应松不愿意趟这浑水,他要找个替身。这也许让人感到奇怪,一个县长竟然如此小心眼儿,踏“雷区”、排地雷本身就不是首长的事情,自有连、排长以下的工兵干,你只要坐在指挥部里下指示,摇鹅毛扇就行了,哪有什么浑水可趟?其实,这只是局外人的一般看法。现在的社会矛盾错综复杂,各种意想不到的事情都会发生,谁当家做主,矛盾就会自然而然地集中在他的身上,你想躲都躲不开。特别是拆迁工作,越是接近尾声,就越难缠。

    在开始行动的一段日子里,四条街的老百姓,人潮汹涌,闹事的人打着牌子,提名道姓地要和郗应松对话,甚至齐声呐喊:“郗应松,你出来!”并不可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行了,用不着郗应松出面,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只要有老实一点的老百姓开始拆房子,其他人知道大势所趋,政府补偿就那么一点,谷糠里榨不出四两油来,都得乖乖地拆迁。个别的“钉子户”、“难缠户”,还可以动用警力或者司法手段解决。

    在研究处理遗留问题的会议上,郗应松盘算一下,前期大声势时的工作好做,到了现在就不行了。剩下的这一些超一排、占二排的业主,还有那些被巴掌大的地方遮盖,一时无法成为前排,巴望着成为第一排的业主,出于对自己的长远利益考虑,都在想方设法向他这个县太爷公关。这些人都是本地的地头蛇,神通广大,公关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他不知道其他副县长受到何等煎熬,只知道他这个县长、指挥长是万万躲不开的,已经走到了矛盾的焦点上。形势急转直下,已经变上访为下访了。

    从出现苗头开始,不说这亲自造访的上层人物,天天有几个酒场招待需要应酬,还有一些人拿着权威人士的信件和重礼,深夜或者黎明朝晋让人吃不消,连这手机、固定电话就接不及,六七成都是为两种不同处境的业主们说情的。市财政局、发改委等职能部门的领导、同志不能得罪,市检察院、纪检委等要害部门的人员也凑热闹,都得对付。更有甚者,是在民生街上,有前后两排人家,都自恃上边有人,互不相让,斗争激烈到了要拼刀子杀人的地步,一点也没有古人“让他三尺有何妨”的雅量。

    这几天里,闹得最凶的两家把矛盾上交了。郗应松接到两个电话,都是省里的要员打来的。一个是省纪委的一个处长,用很谦和口气,请他这个“父母官”给亲属予以关照,打了好长一阵子哈哈,特别邀请郗县长到省纪委来坐坐,多交几个朋友没有坏处的嘛。另一个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一个工作人员,真的让人可气,说话的口气用的是指示性质:“我表姐家的事情你一定要想办法解决!”带点威胁人的味道。

    郗应松接电话后,悻悻地想,就这号素质,竟然能在省直要害部门当差!这些操有尚方宝剑的人,绝对不可小觑。他们达到了目的,也不会感激你,这是他们的权威在发挥作用,你不得不听他的。达不到目的时,肯定翻脸不认人,“磨道里找驴蹄儿印”,找事儿就有事儿。就是这些躲不开、挥不去的问题,真让郗应松头疼,让自己的部下来缓冲,可以化解好些不好处理的棘手问题。

    至于用徐立身不用叶兆楠,也是绝对正确的选择。在县委那个四方大院的时候,郗应松就知道,这个徐立身是个厉害的角色,他是从乡镇基层上来的,工作经验丰富,社交面广,社会关系复杂,黑白两道统统吃得开。你说他办法灵活也罢,说他手段恶劣也罢,反正有奇招、怪招,能够处理复杂的矛盾。这也是他一直能够稳坐常务副县长不下来的重要原因。郗应松多次看出来,曹明祥当县长时,明显地让他几分。所以,郗应松来政府主政以后,对这小子颇有忌惮,别看他表面上不温不火,骨子里却专横跋扈,有点“扛膀子”。甚至有些时候,越过自己,直接向曹明祥汇报工作,把新来的县长并未放在眼里。

    这次专题研究解决拆迁疑难问题的会议上,在大家两种意见争论不休时,郗应松观察到徐立身一言不发,就知道这家伙“哑巴吃饺子,心中有数”。他肯定瞧不起其他副县长,认为别人浅薄,只会纸上谈兵。再说,一开始让他参与拆迁工作的时候,他就不愿意干,分别给曹明祥和自己申明:“我是一个本地人,处理拆迁工作,无私有弊,是不是回避一下?”郗应松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无非是没有油水可捞。这时候让他出马,在别人看来是个苦差事,对于他来说,可能就是肥缺了。果然,徐立身连让都没有让叶兆楠这个主管县长一下,就爽快地接受了任务。事后,郗应松想,幸亏用的是徐立身,这事情要让叶兆楠来做,绝对不会有如此好的效果。

    从深层次讲,郗应松没有当上县长时,巴不得立刻当上,一旦当上了,就觉得许多事情不好处理。一是在大政方针的决策上,必须听命于县委书记;二是在工作成就的分配上,功劳当然记在书记的账上。比如这县城建设的十件大事,郗应松不赞成一下子搞几条街的拆迁,可曹书记拍板定案,你不得不遵照执行。书记是把握大局的,你做县长的就要坐镇指挥,关键的时候又必须冲锋陷阵。弄好了,不要说上级表扬书记的工作力度大,就连老百姓多年以后的口碑,也说是“某某书记在任时办的好事儿”。弄不好,就是书记不批评你,也显得自己无能。

    郗县长主政前,就把全县的政治形势粗略地做了一番估计。他觉得曹明祥容易对付,但使他头疼的是常务副县长徐立身。曹明祥这个人宽厚、大度,表面上脾气火暴,批评起人来毫不留情,其实是一个柔肠君子,能够容人容事。徐立身这个人则不然,自恃自己是丰阳县的“坐地苗子”,根基牢固,除了听县委书记的话以外,根本不把外来的县长放在眼里。

    说穿了,别看徐立身瞧不起出身知识分子的郗应松,可郗应松除了瞧不起徐立身以外,还瞧不起有点土气的曹明祥。郗应松认为,曹明祥这个人,确实没有吴国栋的城府深。在曹明祥前期当县长时,埋头拉车,风风火火,一心扑到工作上,到头来,反而被吴国栋搞了一下子,差一点没有接任书记,这不是有点“愚忠”又是什么?当时他对自己指使宣传部长造曹明祥舆论就有点后悔。后来,事实证明自己的处理是正确的,暗处庆幸,果然一石三鸟,把曹明祥推上去了,把萧干排挤走了,自己当上了县长。

    但让郗应松觉得匪夷所思的是,一贯被郗应松认为粗糙的曹明祥,自从当上县委书记后,竟然斯文起来。发型、衣着开始讲究,就连神态、步态也发生了明显变化,举手投足间体现出一种威严的气势。屁股不但决定思想,而且决定精神面貌。这些别人觉察不到的变化,郗应松的感触却很深。可他又感到,曹明祥骨子里的正直坦荡并没有变,工作作风还是一竿子插到底。有时,让政府办的工作人员通知下属局长、主任们研究事情,却找不到,因为这些人被县委办叫去了,曹书记要亲自安排工作任务。还有致命的一条,就是曹明祥批评起人来,一点也不留情面,夹枪带棒,往往把他这个县长也会捎带进去。有几次“四大家”办公会议上,曹明祥否决自己的意见和建议时,很少用委婉的方式,让一个堂堂的一县之长夹在常委们和副县长们中间,很失体面。

    有了这些思考,郗应松给自己定下的工作方针,就是尽可能地避实就虚,明哲保身,以求一逞。最好的策略就是向上推,向下卸,下边挡风,上边避雨。他自己原来不善饮酒,现在竟然多次喝得迷迷糊糊的,心里却非常清醒。

    这一段大搞市政建设的工作,郗应松和曹明祥把下属分工得很明确,确实出现了很大变化。叶兆楠虽然请假了,无关大局,因为他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艾朋庆分管的清真寺周边环境清理,汉族群众本来就惹不起回族同胞,进展顺利。周志茹分管的街心花园项目,虽然在她的指导下,搞出的成品有些阴柔,也给人以赏心悦目的感觉。副县长王彪分管了河套公园和橡胶坝项目,夜以继日,跑资金,筹集资,拉赞助,让工程队垫付建设款,比预期的提前开工了。有时,政府办公室打电话找他回来陪客人,他却在工地上同工人一道吃过饭了。在橡胶坝充气储水的那天晚上,这个同志一夜没有合眼,红着眼丝,指挥众人筹办庆祝仪式,天明时分才在工棚里歪了一个多小时。这样的干部现在确实不多见了,让身边的工作人员和参与公园建设的民工们非常感动。

    在县里轰轰烈烈地大干快上的时候,乡镇工作仍然遇到不少难题,项明春就被上访和突发事件缠得脱不开身子。

正文 第十一章

    项明春听着母女二人的喧闹,觉得十分好笑,忍不住插话说:“小学生都知道争名次,怪不得你那么重视县里领导的排序了。”项明春对通信员大声说:“小马,你负责,好好招待张秘书!”其实,称呼张振亚为“张秘书”,他连秘书也不是。侯远理挺着脖梗说:“老子见的大干部多了,就你们这些小头头才这么胆小怕事。等我发达了,你们找我磕头也找不到我!”一黄公庙乡一些老资格的支部书记私下议论,项明春是多年以来比较少见的好书记。这个人好就好在为人实在,从来不耍花架子,比如搞的村村通工程、农户沼气推广工程,哪一项不是实实在在的?都是群众拥护的。有一个支部书记还引用电视剧里的唱词,说“天地之间有杆秤,那秤砣是咱老百姓”啊,像项书记这样的干部越多越好,要是能够坚持在我们乡多干些年头,不愁我们乡没有一个大的发展。另有人认为,现在的干部都把进步看得比啥都重要,项书记也不会例外,走着瞧吧,要不多久,项书记就不是项书记了,说不定就是项县长了。那个希望项明春留在黄公庙乡干的支部书记不无遗憾地说,是啊,舍不得也得让人家项书记提拔上去,像他这样“请民命、造民福”的领导,到了更高的位置上,发挥的作用更大,给群众造的福利更多。

    项明春的去留当然不是支部书记们能够决定的,这一点,冯司二比谁都清楚。冯乡长尽管对项明春的斯文、迂腐有看法,还是卖命地工作,竭力维护项明春的权威。你不能从主观上去分析动机,重要的是客观效果。一个乡镇看一个党委书记,一个乡镇班子看班长、班副,书记、乡长齐心了,副职们也不敢怠慢,所以这工作就抓得有声有色,成效明显。冯乡长拿十几个乡镇比较,尽管黄公庙乡也有不少问题,但其他乡镇蹿烟冒火,远远不如这里稳定。乡镇工作,稳定是福,现在提倡建立和谐社会,和谐是什么?和谐就是稳定嘛。这就意味着,由于黄公庙乡相对稳定,县里领导会对项明春的工作给予肯定,在十几个乡镇党委书记里边,项明春是首屈一指的。都说团结出干部,团结出战斗力,冯乡长想的就是出干部,只要能让项明春尽快上去,腾出位置来,自己的进步也随之水涨船高,不言而喻了。这些活思想,本来就是无可厚非的,所以,冯乡长越来越努力了。

    周志茹隔三差五地到黄公庙乡视察,对“明春哥”近乎崇拜了。女人家在政界,往往没有男人的心眼儿稠,在“四大家”领导会议上,说话不习惯拐弯抹角。所以,到了包乡领导工作碰头会上,周志茹每次都大讲特讲黄公庙乡的工作如何出色,却没有“但是”以后的问题。

    说得多了,惹得县委书记曹明祥心痒,也在百忙中到黄公庙乡来看看,发现周志茹所言不虚,项明春的工作确实扎实,不像其他几个乡镇的一些年轻的书记、乡镇长,一味地贪玩,浮皮潦草。曹书记心里就盘算,应该重用这个曾经在吴国栋手下不得志的项秘书。但曹书记从来不在乡镇工作会议上过多地表扬、过高地评价项明春,曹书记知道,乡镇的一把手们都急于向上爬,不能让项明春成为众矢之的,主要领导口头上的赞誉,有时是起负作用的。

    孙秀娟当上黄公庙乡的“第一夫人”以后,曾经满足过一阵子。后来,和县里的领导接触多了,竟然关心起政治来,巴望着老公有更大的进步,求神拜仙时,功利性、目的性非常明显。

    有一次,她对项明春说起来,某某领导排在第几位,某某领导排在倒数第几位,竟然如同县委书记一样了如指掌。

    女儿插话说:“爸,妈,我在我们班里,也排到第三位了,不过是并列的,我这一段时间这么努力,就是要打败那个并列的毛妹,当一个真正的第三名。”

    孙秀娟问:“你咋能打败人家呀?”

    女儿说:“容易,容易,她写作业不认真,整天唱歌、跳舞,不用功的。”

    孙秀娟说:“爱玩的孩子还考那么好,说明人家聪明。”

    女儿“呸”了一下说:“臭毛妹聪明个屁!还不是考试时偷偷地抄答案了。”

    孙秀娟正色地说:“不要胡说,你应该打败第一名和第二名,才是你的本事。”

    女儿说:“不容易啊,我总不能在考试时,让人家拉肚子、得流感考不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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