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住甘甜，何子墨没有让她离开。见甘甜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何子墨淡淡说道：“那好，我们不说这个话题，那我问你，我什么时候才可以不睡客房？”
听何子墨这样问，甘甜愣了片刻后，嗔怒道：“这个问题，问你自己。”
拉开房门，甘甜走了出去。
准备上楼的时候，甘甜碰到从厨房出来的杨敬轩。
杨敬轩是肚子有些饿了，来厨房找点吃的，回房的时候碰到甘甜，看着甘甜有些红肿的唇，杨敬轩大概猜到了甘甜是去找了何子墨，不禁打趣道：“怎么，还是心软了？”
装作听不明白杨敬轩的话一般，甘甜没有接过话，转而问道：“杨小鹿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一句话，让杨敬轩没了声音，脸上的笑容隐去，神色渐渐有些严肃。
抬手抵在太阳穴上，杨敬轩轻轻揉了揉，舒了一口气，说道：“这事，我想先瞒着，能让他们晚点知道最好，或许，中间会发生什么意外，也说不一定。”
杨敬轩所说的意外，在甘甜看来，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杨小鹿被救了回来。只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如果，”轻声的，甘甜说道，“如果他提出的要求是一人换一人，你打算怎么做？”
凝视着甘甜，杨敬轩缓缓说道：“你的意思是，秦峰会提出，拿你作为交换条件？”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甘甜的声音淡淡，没有任何波澜，“你觉得，这个家的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杨敬轩沉默了，如果这事让母亲知道的话，穆蓉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是显而易见。
见杨敬轩这样，甘甜扯了扯唇，说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还是说，其实你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没事，我的接受能力一向很强。”
“你又知道些什么。”杨敬轩颇有些无奈地笑笑，“放心好了，爸爸不会做出你所担心的事。真的。”
似乎是为了安慰甘甜一般杨敬轩特意说了真的两个字，在真的两个字上也是着重了语气。
听着杨敬轩这样说，甘甜心里并没有得到什么安慰，反而是觉得有些烦躁。虽然知道答案，但是真的得到了答复，甘甜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人就是这样奇怪，明明知道事情是这样，偏偏还是想得到可以让自己觉得舒服的答案。
低低地一笑，甘甜说道：“哥，你说我担心的是什么？照你这样说，似乎你们觉得杨小鹿更为重要。也是，她毕竟是在这个家里长大的。”
“甘甜，我不是这个意思。”杨敬轩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拍了拍甘甜的肩膀，说道：“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目送着甘甜回到房间，杨敬轩思索了下，走上了楼，叩响了书房的门。
得到允许后，杨敬轩推开门走了进去。
杨烨坐在书桌后面，手上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在那看着，他的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将照片收起，夹在了一本厚厚的书中，杨烨叹了一口气，看向杨敬轩，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杨敬轩想着要不要把事情告诉杨烨，未待开口，便听见杨烨问道：“对了，小鹿呢？身体要不要紧？身体健康不就可以了，非要追求什么以瘦为美。把身体搞垮了，可怎么办。”
抬手，杨烨捏了捏眉心，颇有些无奈地说道：“对了，小鹿回来了吗？你妈妈总是嚷嚷着要去医院，我被她烦得实在是受不了了，才来书房的。”
杨敬轩不知为何，感觉杨烨在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是夫妻间的那种抱怨，丝毫没有带着一丝嗔怒，反而是真的在埋怨。
想起了那张泛黄的照片，杨敬轩首先想到的是，那张照片，有着久远的历史，说不定照片上的人物，是他的姑姑。
杨敬轩没有那么无聊去问这事，何况，长辈们的事，他也无权过问。
略作思考，杨敬轩说道：“爸爸，如果凭心而论，小鹿和甘甜，你更喜欢哪个？”
“干什么问这个？”杨烨责备地看了杨敬轩一眼，说道，“你觉得现在的事情还不够乱吗？还要给我找麻烦。”
“这怎么会是找麻烦呢。”杨敬轩颇为不赞同，“我是说真的，爸爸，如果小鹿和甘甜同时掉进池塘里，你会去救哪一个？”
闻言，杨烨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色：“杨敬轩，你想玩心理测试游戏，有必要这样戏弄我吗？好了，小鹿现在究竟怎样了？身体好些了吗？”
杨敬轩没有说话，神色有些凝重。
杨烨本是将杨敬轩刚刚的那番话当作戏言，只是在问杨敬轩关于杨小鹿的情况的时候，久久等不到回答，抬头看去，见杨敬轩的神色有些严肃，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杨烨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隐隐地猜出了杨敬轩刚刚的那番话并不是戏言。
因为想到这点，杨烨心中有些七上八下，盯着杨敬轩，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敬轩摇了摇头，说道：“爸爸，你先回答我刚刚那个问题，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这样吧，我把答案具体化，你是愿意只救一个，还是两个都要保住。”
话刚刚说出来，杨敬轩失笑：“这样也不成，爸爸肯定是会说，两个都要救。还是那样吧，只能救一个的话，爸爸，你选择谁？”
杨烨沉眉，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盯着杨敬轩，声音里多了一丝威严：“杨敬轩，卧室你的父亲，你说话别和我绕弯子，我现在就是问你，小鹿怎么了？这事和甘甜又有什么关系？”
杨敬轩抱起双臂，沉思片刻，缓缓说道：“爸爸，你还记得秦峰吗？”
秦峰杨敬轩自然是记得，因为他对甘甜图谋不轨，还被杨老记恨上了，念念叨叨地让他受到惩治。
只是最近有人来找他谈过，说当年对秦峰的指控不成立，证据不明确，秦峰是无罪的。
杨烨已经辞职，就算有心去查这事，也没有这个权利。
现在听杨敬轩这样说，杨烨问道：“他怎么了？”
“爸爸，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有些难以承受，小鹿她，有了秦峰的孩子。”
屋子了沉默片刻，“什么！”
忽然间，一道雷霆般的声音响起，杨烨不可思议地看着杨敬轩，额头上青筋暴露沉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怎么知道这事？杨小鹿呢！把他给我喊来！”
看着处在盛怒中的父亲，杨敬轩说道：“爸爸，你别急着找小鹿，我就问你，如果秦峰放过小鹿的要求是拿甘甜交换，你愿意吗？”
杨烨愣在了那，看着杨敬轩，久久没有说话。
“爸爸，秦峰和小鹿并没有什么深的交集，我相信，醉翁之意不在酒。”
对此，杨烨也是赞同。偏偏杨小鹿这个令他头疼的孩子，没事竟给他惹麻烦。
挥了挥手，杨烨说道：“你去把小鹿喊过来，我有话问她。”
杨敬轩摇了摇头，说道：“小鹿她，之前我和她谈过，她看起来是非秦峰不嫁。”
杨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重重地一拍桌子，说道：“她知道什么，多大的人了，还这样任性。之前她不是非简木森不嫁，怎么，这一会功夫，就换了个人。你去把她找来，我要和她好好谈谈。”
“怕是现在不行。”杨敬轩缓缓说道，“爸爸，其实我带小鹿去医院，是希望她可以打掉那个孩子，这样就和秦峰完全没有了牵扯。但是这中途，出了点意外，小鹿被秦峰带走了。我想，暂时，秦峰还不会伤害小鹿。但是，如果秦峰还回小鹿的条件，是用甘甜交换，爸爸，你打算怎么做？这也是我刚刚问你那个问题的原因。”
杨烨心里咯噔一下，再怎么气恼杨小鹿的不懂事，此刻知道杨小鹿被秦峰带走之后，心里更多的是担心。
只是，一人换一人，这个，杨烨还是无法赞同。
“秦峰，现在有和你联系吗？”杨烨问道，“他已经提出条件了？”
杨敬轩摇了摇头：“他还没有采取行动，不过我估计也是快了。”
杨烨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地抵在脑门上，闭上了眼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要是会主动联系更好，不过在这之前，敬轩，我希望你可以稍微调查下。如果能够找到秦峰住的地方，和他谈谈。”
“如果他真的提出一人换一人，我要我的女儿。”书房的门被推开，穆蓉站在那。
她的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还冒着热气的燕窝。
穆蓉本是打算给杨烨送点宵夜，没想到听见这样的话，没有丝毫的犹豫，穆蓉觉得自己的女儿才是最重要的。
☆、071都说了什么？
看见穆蓉就这样进来，听见她说出这样的话，杨烨有些生气，低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杨烨，如果不是我好心来给你送吃的，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这事？在你心中，甘甜就比小鹿重要？是因为她是你妹妹的女儿？”
面对穆蓉的指责，杨烨只是淡淡说道：“穆蓉，这事，你不用管。”
“为什么我不用管？”穆蓉咄咄逼人地问道，“还是说，你已经打算牺牲我们的女儿了？”
杨烨皱眉，沉声说道：“让她吃点苦长点记性，未尝不是好事。”
穆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杨烨，质问道：“杨烨，这是一个做父亲的说的话吗？她是你的女儿，亲生女儿！”
面对穆蓉的指责，杨烨低声说道：“我知道她是我的女儿，这个用不着你来提醒。”
穆蓉气恼，看着之前被她放在桌上的那碗燕窝，眼里闪过恼怒之色，上前一巴掌把碗打落在了地上，手指着杨烨，冷声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要是甘甜出了事，你一定会想尽办法地帮她，是不是？我们母女就那样比不上你那个妹妹，还有你那个私生女！”
想起刚刚听到杨小鹿有了孩子，穆蓉是又气又急，再加上现在杨烨是这个态度，忍不住的，穆蓉说道：“杨烨，我看小鹿也是被你潜移默化了，才会做出那样的事，你的前任情人和你的私生女，不都是未婚先孕吗？”
杨烨的眼睛有些猩红，手握的紧紧的，指关节咯吱作响。如果不是杨敬轩在场，杨烨会忍不住地和穆蓉大吵一架。
沉下脸色，杨烨冷声说道：“小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和你没有关系吗？你别总是拿别人说事，指责别人之前，你先想想你自己做的怎样！”
穆蓉冷笑：“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杨烨，当初我怎么会看上你的。”
杨烨露出了苦涩的神情：“你后悔了吗？穆蓉，说真的，我是后悔了。”
年少时心里有着其它想法，想着不应该为了情爱而放弃其它的东西，毕竟在那时的他看来，有些东西比爱情更重要。只是现在，有了他年轻时追求的东西，却发现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听杨烨这样说，穆蓉先是愣了下，慢慢地冷笑，手指着杨烨：“后悔了？杨烨，你到底还是说出来了，是不是！这么多年，你一直没有忘记你的妹妹，别忘了，在外人眼里，你们是兄妹，你真的有勇气和她在一起？以前你不敢，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穆蓉的话，句句戳在杨烨心里。当初不敢迈出那一步，的确是和这有着关系。他那时正值事业上升期，不想在别的事情上节外生枝，那时的他觉得，有些事情，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忘，只是现在他发现，他似乎是错了。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便会成为过去，时过境迁，失去的东西再也不会回来。
再怎么舍不得，事情已经成了定居，现在能做的，也只是不要把心里的遗憾变成错误。所谓错误，就是为了弥补心中的遗憾，再续前缘。
“穆蓉，当着孩子的面，你不要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沉眉，杨烨冷冷说道，“只要你不提出离婚，你就永远是杨太太。当然，如果你要离婚，我也不会拦着你。”
“谁会离婚，你别想着这好事！”穆蓉讥讽道，“我就是要霸着杨太太这个位置，怎么，这样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其实你们男人啊，就算家里有老婆又能怎样。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杨烨，你都多大了，还想在外面沾花惹草，嗯？”
男人有时无外乎在意一个面子，尤其是现在自己的儿子也在一旁，听着穆蓉说出这样的话，杨烨是有些恼火了。
脸色阴沉，眼眸渐渐有些幽深，怒火在眼中酝酿。此刻的杨烨，就像一个濒临爆发的火山一般，只是穆蓉似乎丝毫没有在意到这，依旧在那滔滔不绝地数落着杨烨。
穆蓉越说，扯得越远。瞅着杨烨那越来越黑的脸色，杨敬轩拉了拉穆蓉的衣襟，想要她注意下。
穆蓉没有停下数落的意思，见杨敬轩试图打断了他，又将怒火迁移到杨烨身上。
“还有你，你怎么就不能继承你爸爸那风流倜傥的风度，多多招蜂引蝶啊，怎么你就认准一个简单了，她都要嫁给别人了，你还是惦记着她。我好像说错了，你这点还真像你爸爸，对第一位啊，就是那么恋恋不忘。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你把简单肚子搞大了，还有谁会娶她。听说她要嫁的人是一个达官贵族？好像年龄也不小了吧，我听说，当她叔叔都可以了。这样一个女人，你要她做什么！你怎么就继承到你爸爸死心眼这个脾气了！”
指桑骂槐的，穆蓉在那训斥着杨敬轩。
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母亲，杨敬轩虽然心里不愉快，面子上没有表现出来。
倒是杨烨无法再忍受下去：“你说够了没有！”
听着杨烨的怒吼，穆蓉觉得很是委屈：“我连说儿子的权利都没有了吗？对了，当初要不是我有了儿子，你还不会下定决心娶我，但是你却在我快要临产的时候去找了别的女人，我那时怎么就那么傻，怎么就非你不可了。”
说着说着，穆蓉有些心酸，眼里啪啦啪啦地落了下来：“我不管，总之，小鹿是我的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至于甘甜，他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本来，她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她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你是怎么背叛我的！她就是被那个秦峰怎么糟蹋，都是活该，是她欠下的债！”
“啪”的一声，杨烨一巴掌打在了穆蓉的脸颊上，打完后，杨烨也有些愣住，但是还是板起脸色，冷冷说道：“穆蓉，你闹够了没有。当着孩子的面，你在胡说什么。”
穆蓉捂着脸颊，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杨烨：“你竟然打我？你怎么可以打我？”
平日里，穆蓉是胡闹惯了，也经常在公众场合丝毫不给杨烨面子。杨烨一般只是笑笑不说什么，在外界倒是被流传是妻管严。男人们嘲笑一个和不少歹徒较量过的老警察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