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看着他冷峻阴柔的侧脸,冰冷的心湖荡漾着微微的波澜,只觉喉头……酸楚中泛着浓浓的苦涩……
南风……阿离……
她微微仰头,含回眼中的热泪。
苍天,这个男人敢在我与天下人为敌时,仍不顾一切地紧紧握住我的手,我连城千秋不敢再奢求太多,不管我曾经或者将来为他做了什么,我都不怨,不悔!
汹涌的心潮触动了被北司青君勉强用药力压下的内创,喉咙口血腥味越来越浓,口中淡淡的咸味弥散开来,再也咽不下去,在紧抿的唇缝渗出了血线。
北司青君在后面看着两人并肩而立,面纱下嘴角清冷嘲弄地一笑。
大长老死死瞪着两人紧牵的手,恨不得戳个窟窿出来,可是南风离完全无视了他的愤怒,目光坚定道:“如果今日爷爷非要杀‘他’,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离儿!你……”大长老哆嗦着手指遥遥地指着南风离,气急败坏道:“你为什么非要跟‘他’混在一起?你们……都是男人!”
“为什么?”南风离皱眉,迟疑片刻,毅然转身拉着千秋的手将她拽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刻,别人或惊骇或鄙夷的惊呼都变得与他无关。
唇瓣相触时,异样的粘腻感和血腥味从舌尖传来,南风离心中一惊,“他”受伤了?!
可是当他睁开眼看向面前的容颜时,发现那双漆黑孤独的眼睛正惊愕痴呆地望着他,心中顿生怜惜,他再次加深了这个吻,将千秋口中溢出的鲜血也渡到了自己口中。
浓郁的血腥味在他口腔中弥散,好像那血是他自己流的一样,他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痛着……
为什么放不下“他”?
为什么总想见“他”?
为什么会为“他”心疼?
为什么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就魂不守舍?
为什么总是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找寻“他”的身影?
为什么会想“他”想得发疯,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为什么”这三个字不单单是长老爷爷问过,其实他自己也不止一次地在心里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问题很多,答案却只有一个。
“这就是我南风离的答案!”
因为喜欢,因为爱,因为……“他”是让他心疼的连城千秋!
即便是给不了“他”什么,也要竭尽所能让“他”少受伤害。
“离儿!你……你这个不肖子孙!”
南风离目光坚定道:“请爷爷放过‘他’!”
“你……”
金家长老轻咳一声,尴尬道:“我看……这件事还是改日再……从长计议,今天就……”
“是啊,今天恐怕不宜再谈下去了!”柳家长老也赶紧帮腔。
千秋抿了抿发烫的嘴唇,嘴里的血腥味仍在,却是苦涩的。她使劲抽出自己的手,看着南风离疑惑诧异的眼神,浅笑着后退。
“南风离,你我过去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掩饰各自的身份而逢场作戏,从来就没有真的发生过什么,呵,两个男人又能发生什么呢?你喜欢的是女人,是你的表妹,南风瑶儿,我知道你维护我只是想报恩,可是你曾经舍命救我,为我为奴为仆,你我早已两不相欠!你南风家也是要杀我的,往后我们再无恩义,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阿离,好好做你的南风家主,不要轻易试图品尝鲜血的滋味,你……会后悔的……
千秋抓住北司青君的衣袖道:“我后悔了,不想再跟这些老头子玩儿了,你不是要拖我走吗?那就走吧!你要是把我留在这里……我……会不知道该怎么喘息……窒息会死……你知道的……”
北司青君看到她背向南风离时眼中越凝越多的泪光,轻启唇瓣,淡漠地吐出一字,“蠢!”
千秋知道自己蠢,可自己知道是知道,却也容不得别人说,抓住北司青君的手当即加重了力道,北司青君,你骂我蠢,我捏死你!
北司青君眉头一皱,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动粗,正想用青龙丝把千秋的手抽开……
南风离一面看着千秋紧抓北司青君的手,一面不受控制地抓住了千秋另一只手,沉声道:“放开!”
千秋垂眸,忍着苦涩轻笑,“你疯了吗?明明是你抓着我,却要我放开?”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南风离低喝道:“你明知道他对你有所企图,他会伤害你!过来!”
千秋扫了淡然处之、不为所动的北司青君一眼,回头对南风离道:“你没看见他很宝贝我吗?我一叫他,他马上就来给我撑腰,你放手,不然,我真要误会你是在吃醋了。”
吃醋?
没错,他就是在吃醋,他就是不想看“他”抓着别的男人的手,尤其还是一个有可能伤害“他”的男人!
“是,我是……”
南风离话未说完,忽然,南风大长老一声高喝,“离儿!”
堂堂的南风家主为了一个狐媚的少年跟医仙圣君起冲突,大长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再任由他放纵,南风家以后如何在众人面前抬得起头?
大长老一把将南风离拽开,“你立刻跟我回去!”
“爷爷,我……”
大长老咬牙道:“跟我回去,你求我的事我可以考虑!”
南风离顿时松了一口气,爷爷终于松口了,可是……要他眼睁睁看着千秋被北司青君带走……
就在他左右为难时,千秋已经连拖带拽地拉着北司青君跳窗离开。
大长老瞪着恋恋不舍、大有追上去的打算的南风离,急忙拽着他离开,喝道:“离儿,跟我回家,否则别怪我反悔!”
南风离无奈,只得先随大长老回家。
而千秋和北司青君从望江楼离开后,两人果断地选择了分道扬镳,谁也不搭理谁,可两人才刚分开几步,北司青君忽地脚步一顿,他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随即,他疾步如风把千秋拎了回来。
千秋忍着内伤,气闷地冷声道:“北司青君,你帮我,我谢你,可你如果再敢用这种拎小鸡的方式拎我,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剁了你的爪子!”
北司青君可不理会她的冷言冷语,她冷,北司青君更冷。
“你把本君的碧兰卡送人了?”
千秋微微一愕,他怎么会知道的?难道是……
她当即果断道:“既然有人用碧兰卡求医,你怎么还不去?”
北司青君漠然,“谁说本君必须去的?”
千秋黑了脸,这个北司青君真难相处!
“那是你的碧兰卡。”据她所知,只要是北司医族送出的碧兰召医卡,不管多远,送卡之人都必须赶去。
“哼,医族的规矩是给别人定的,对本君无效,本君送你的碧兰卡只负责你的命,别人,与本君无关。”
千秋还想用别的方式逼他去,可是北司青君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北司青君!”
千秋阴冷地咬牙低咒一声,眼珠子一转,无奈地转身进了一条无人的街巷,片刻后,一道青影从小巷闪出,赶到了江南府中。
江南府中,被春蜂毒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南风瑶儿狰狞地盯着空中浮现出碧兰卡的白玉兰花,只等着医族圣君来救她。
忽然,窗户被一阵风荡开,层层淡青色的薄纱如清霜冷雾出现在南风瑶儿的视线。
南风瑶儿扭曲的面容霎露喜色。
第二百四十八章 英雄救无赖谁敢动本君的东西
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以一敌众,如果千秋今天没有什么后招,这样的场面,她必死无疑!
高手过招过的大多时候已经不是拳脚之上,而是内息气场的暗自争锋,一面要与众多天幻高手对峙,一面又要压制被囚禁的赵家两个长老,人,如松柏屹立,岿然不动,可是她早已被周围泰山压顶般的内息群压抑得透不过气来,方才好不容易咽下的血气再次涌了上来,充斥着鼻息郎。
撑……不住了……
就这样……让天命之人在世上消失,会不会是个很好的结果?
厅中所有的桌椅杯盏因为受不住力而四分五裂,到处乱飞,金家、柳家、慕家的长老们看着那个顶风而立、明明已经脸色雪白却仍要倔强地拼死抗争的绝美少年,再看看其他家的人誓要置“他”于死地的狠绝,不由得暗自减轻了力量,想着如何让千秋逃脱。
忽然……
“嘭”的一声巨响,一股强烈的浩瀚之气由外而来,将紧闭的门窗尽数震碎,碎片带着刀刃的凌厉如急雨般射向众人,众人原本一心都放在千秋身上,莫名地受到这么一股外来之势的冲击,顿时受创,纷纷后退,带伤躲避着碎片的攻击。
“碎片有毒!”
北司医族的人率先发现了这一点,急忙一声大呼,可是随即,他们浑身一震,暗叫一声——
不好锎!
凛凛琴声,奏出不到天崩地裂不罢休的冷冽杀伐,穷极天地的强势带着无边的寒意沁入心骨,好似天外神君在奏响天音的惩戒,声声催魂夺命。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天外一把无人弹奏的长琴正诡异地跳动着丝丝琴弦,碧玉琴身上一朵朵白玉兰花清雅绝伦,晶莹皎洁地绽放着绝代的风姿。
普天之下,谁能配得上这超凡脱俗的玉兰花姿?
刹那间,众人心中无不是“咯噔”一声,顿觉不妙。
扑鼻的幽兰香中,人们的脸色渐显青黑,北司医族追随六长老而来的几人心知自己已经和其他人一样中了毒,不由自主地膝盖发了软,面露惊恐,六长老也是同样的神色不愉。
压力顿时撤去,千秋已是摇摇欲坠,就在这时,一抹青云流影自天边疾速而来,广袖挥舞间,长琴入手,瞬间收入法戒,碧玉指环上皎洁盛开的玉兰花绽放出一圈青白色的光晕,美丽无暇。
青影快如疾风,将身子疲软的千秋卷入怀中,低垂的纱帷拂过千秋的脸颊,留下丝丝缕缕的凉意,让千秋涣散的意识稍稍清醒。
医族的几人再也支撑不住,软跪在地,几乎是趴在了地上,颤声乞求,“求圣君开恩,饶属下等人一命,赐我等解药……”
毒素侵体,渐渐的,其他各家高手也都意识到了危险,医族圣君如果动怒,从来不会留一点情面。
北司青君压根谁也不理会,只垂头看着怀中神志奄奄的人,手下不留情地捏住千秋的下巴,将一颗丹药塞进了她嘴里,苦得千秋舌尖打颤。
这该死的北司青君是故意的,他到底在这颗药里炼了多少黄连?
脑海中顿觉清明,千秋撇了撇嘴,不甘心啊,这男人的炼药术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
“还死不了,自己站着!”
清清冷冷的话语从纱帷那边飘出,实在让人看不出他对连城千秋有什么情意,可是人们又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堂堂的医仙圣君大人为了“他”亲自跑来,而且……还大动肝火……
千秋哂然,勉强撑住了身子,心里嘀咕:一个大男人身上那么香,以为本姑娘愿意靠在你怀里么?冷冰冰的木偶人!不通人情!
她忍不住扭头,隔着薄薄的青纱睨着北司青君清澈而冷冽的眼睛,低声笑道:“你不是要我爱上你么?怎么就对我这么个态度?”
北司青君目光斜斜地扫来,“让你靠着本君,你便会爱上本君吗?”
千秋顿时无言,跟这个人没办法沟通!
北司青君,你不懂爱啊!
可是转念一想,她又自嘲地笑了笑,爱这种东西,懂了不如不懂得好,懂了……心会痛……
北司青君把她这一抹笑容看在眼底,皱了皱眉,她很不开心吗?
他扭头望向大厅里的众人,这些人都是各个家族位高权重的核心人物,但也是他平素最讨厌的人,他冷然道:“是你们让‘他’笑得这么丑的?”
众人:“……”
连城千秋丑吗?
看着那些人大眼瞪小眼的模样,千秋哭笑不得,再一次体会到了这位据说是医仙的……无法沟通!
“医仙!”众人一边压制着体内的毒性,一边不甘心地瞪了眼千秋,向北司青君行礼。
北司青君冷漠低哼,“本君有没有说过,连城千秋是本君的东西,你们胆子很大,敢让本君的东西有所损伤。”
千秋冷瞪着他清霜般的身姿,不悦地撇了撇嘴,她是他的东西?
北司青君,你到底要拿我的阴阳命格干什么?
这时,北司医族的六长老站了出来,“圣君,您不该这么冒然四处走动,以您的身份也不需要干涉连城千秋这件事,这种小事交给我们就行了,请圣君回医族吧!”
千秋站在北司青君身边,明显感觉到了他的不悦,他似乎不喜欢这个六长老。
“六长老,去哪里,做什么,是本君的事,同样容不得你干涉,今天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和这些人聚在一起,本君会在医族等你给本君一个解释,连城千秋,本君带走了。”
说罢,他抓住千秋的手臂就要当东西似的拖走。
“圣君……”
众人纵然是不甘心就这么放走千秋,可他们身中剧毒,又不敢惹怒了北司青君。
可是真正阻止了北司青君带走千秋的不是他们,却是千秋自己。
她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收回银箫,又吊儿郎当地靠在了身后的桌子上,笑盈盈地望着北司青君,用银箫拂弄着北司青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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