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匍匐前进的尖兵,在小心翼翼地彼此接近。然而到达了一定的距离之后,它们就停了下来,似乎谁也不愿意继续冒险。
这僵持的局面又让我焦虑。
罗刹忽然看看表,咬咬嘴唇说:“快到三点了,我要查下各地生化监测点的数据。”
她弓腰坐在那张IBM电脑桌前。
实话实说,我挺失落。
她喝着啤酒,叼了根红玫瑰,输入“五处生化”解锁密码指令。
我问:“那地震怎么办?”
罗刹嘴里衔着朵红玫瑰:“目前只能封锁消息,否则将引起西京市这个千万人口的城市大###大恐慌。”
“如果真有大地震,国家地震局定会预报的。”我放平手指。
“他们基本上是——群——废——物!大把花着中国老百姓纳税人的钱,放空枪,走马后炮。”罗刹冷笑道:“2008年四川大地震前,他们都干了些什么?!”
我大吸了口气。
不可否认,她这话有理。
四川发生骇耸人听闻的八级大地震,数十万人死伤,几百万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军刀,你到底有没有流过鼻血?”她回眸一问。
";真忘了。”我苦笑。
“但愿没事,否则我也被你感染,死定了。”她嘲弄道。
特战五处所有的“专科”电脑都有口令控制,像一把连环锁。这是防止这个巨大的数据资料库被外人盗用的严密防范措施。
罗刹调整视频,由蓝、紫、绿三种对比色组成的屏幕闪动出迷离的光谱。
视频里,在一排排特制的荧光灯下,穿着绿色工作服的生化战女军官们坐在一排排发出轻微咋嚓声的特级电脑前,把实时数据资料发往五处在中国各地的生化战队员。这些特级电脑需要具有不受时间影响而连续工作。它们所要求的工作环境是恒温,专用供电线路提供特殊的、对电路不产生干扰、色彩经过校正的光。这是一个为机器设置的环境,人的需要被置于次要地位。
控制室亮着夜间的红灯,就像一个柔软温暖的襁褓,而塞满了电子设备、几乎具有幽闭恐怖色彩的房间则加强了这种印象。从地板到天花板,有成打的电视监视器和摄像头在不停地闪烁。
一个迷人的女少尉一面拨动号码盘,转动旋钮,一面轻声调整视频头。
生化控制室是特战五处的“生化”电子神经中枢:中国各处监测点的通讯联络都通过这里。通讯控制室的所有活动都被记录下来,不仅包括外面发来的数据资料,而且包括这个房间里的所有声音。
罗刹看看表,从嘴里摘下红玫瑰,说:“把西京市监测室转发器接上,我查查数据。”
“信号键。”
“信号键。口令标志。”
“口令标志。”
“载波固定。”
“载波固定。我们开始了。”
都是罗刹熟悉的术语。
我注视着屏幕显示的灰色的劈啪作响的静电场。
“是我们开的还是他们开的?”我问。
“我们开的。”罗刹解释:“特战五处呼叫单上规定要在凌晨三点例行检查。如果他们不开机,我们就开。”
“他们为什么不开机。”我问:“是不是出了问题?”
“我想不会。我们打开启动开关后,他们在15秒钟内就收到信号,还输入了正确的密码,信号也锁定了。啊,看到了。”
信号传来了。
由于静电显得模糊发灰的屏幕现在变得清晰起来。
我看见了监测室的一部份,显然是从隐蔽安装的袖珍摄像机镜头中摄取的。
我看见了两个四型病毒呼吸器,一个U型气质面罩。
没有动静。
也没有看见人。
“锁定遥控。”罗刹说。
女少尉打开遥控密码。
隐藏诡异的现场军用摄像机就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全面扫描!”
“奇怪?!”坐在控制面板前的女少尉扳动着鼠标,满脸疑惑。
“分辨,改变音频。”
“屈光校正!”
秘密摄像机继续转动。
电视图像闪烁起来,出现移动的静态线,图像很难看清了。
“分辨!分辨!”
电视图像向左移动。
我看见了看见几具军人尸体。
“啊!有人秘密潜入!”女少尉大惊。
“回扫,”罗刹急道:“点分辨率7*7。”
摄像机回转扫过监测室。
我们注视。
仍然未见生命的痕迹。
“镜头向下。回扫。”
摄像机镜头下转,屏幕上出现了便携式病毒试剂瓶,军用显微镜和装生物切片的小黑箱子。箱子下又躺着一具尸体。
一位鼻腔流血的军人尸体。
我惊骇:“他和卓玛的病症一样!”
“放大锁定!”罗刹说道。
她的声音显得冷静,几乎无动于衷。
摄像机放大了死者的面部:恐怖!眼睛和鼻子都流着血,嘴巴朝天大张着。
“怎么会这样?”
这时,屏幕上有一道黑影掠过死者的脸。
女上尉大惊:“超磁场侦破!?”
“可恶!我们五处的隐藏摄像头被找到了!”罗刹迅速向前跨了一步,抓住视频大喊:“不停地扳动放大控制。图像迅速扩大!快!”
晚了!
屏幕一黑,雪花出现!
价值十三万美金的军用生化摄像头,被瞬间毁掉!
三
三
罗刹惊呼:“快!监测点一级隔离!一级隔离!”
“明白。。。。。。。明白。”屏幕里显出女上尉惊慌的手。
我霍然起身:“敌人是支装备精良的特种生化部队!我去报告!你和冈娜留下!”
咖啡杯被我的怒气卷起,一蹦老高。
突然罗刹娇呼:“军刀,别动!”
“罗刹?”
我顿止在屋内,囫囵万状。
“你。。。。。。你,你看冈娜上那些玫瑰。”
罗刹语无伦次。
我俯视。
冈娜在沙发上沉睡。
这个藏族姑娘永远无烦恼。
她头上沙发边缘,有几朵沉寂的玫瑰花。
“少了一朵,这,这里。”罗刹俯身,捡起玫瑰:“震掉在地上了。”
我不耐烦道:“怎么了?”
罗刹脸色煞白:“这座休息室不是钢筋混凝土构造,是用特种超重合金钢材搭建,非常坚固结实,很稳定的。军刀,你听。。。。。。”
她将青岛啤酒空罐竖立在电脑桌上。
我侧耳。
啤酒罐发出“嗡嗡”的金属细碎声。
我狂吼:“地震波!!!”
罗刹娇喘道:“军刀,快!快关门!”
“砰!”我关上厚重合金门,剧烈摇晃冈娜:“冈娜,快醒醒。。。。。。醒醒。。。。。。快醒醒。。。。。。!”
罗刹忽而失魂道:“氧气罐。。。。。。氧气罐我丢哪啦。。。。。。该死的氧气。。。。。。”
少顷,合金钢地面轻微一颤!
刹那后,一股来自地下深处“呜呜”声惊怖而出。
“氧气罐。。。。。。氧气罐我丢哪啦。。。。。。该死的氧气。。。。。。”
冈娜揉着眼睛;惊诧莫名:“军刀哥哥,怎么了。。。。。。啊。。。。。。”
我面目狰狞,定吓她一大跳。
我放声大吼:“罗刹!还不快找!”
“氧气罐,我丢哪啦。。。。。。该死的氧气。。。。。。”
罗刹翘起美臀,双手在床下乱抓。
“算了!罗刹你过来!”
我左手拦腰抱住她的酥胸,一个扫堂腿钩倒沙发,右手夹住冈娜。
“呜呜”哀鸣声,自地狱传来!
我们三人钻进倒扣沙发下,我紧紧搂住两具可能即将变为女尸的惹火娇躯,干净利索地一揣墙,沙发呼地一声,闪电般冲入左侧三角形构造的卫生间!
三角形是个稳定的图形!
“妈啊.....天啊......”
门外,解放军总医院值班女护士的嘶叫和医生的喊声乱成一片。嘶喊声音越来越猛,女人哭喊声杂在男人咒骂声里迎面打来,每寸空间都布满了狂飞乱舞的恐惧。
我看不到门外任何东西,看到的只是死神的血脸。
“扑通”跌倒声不绝于耳!估计没有护士和医生能站稳,谁一直起身,便像一条草般又倒下。
我用力搂紧冈娜的小蛮腰,罗刹丰满的玉体亦死命贴了上来,双手搂着我的脖子。
想不到我和罗刹竟然有这么亲热的一刻。
三人蜷曲着身体趴在沙发下,不虞被死神拖走。
我感到怀里的两位美女在颤抖。
大自然的威力确能令人感到无力抵抗,忽地想到一个奇怪的念头,假设现在吻她俩,她们会否拒绝?
死神乱舞,使她们把俏脸深藏在我怀里,很快我放弃了搜索她们香唇的念头。
乘人之危不是我军刀的性格。
地面抖动频率愈积愈高,不断颤抖。
在这茫茫的世界,感觉上只剩下我们三人。
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金属抽搐声,令人压抑!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吱。。。。。。。吱咯吱。。。。。。
此时此刻,我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稳定图形”了。
“轰隆隆”一道晴空霹雳!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吱。。。。。。。吱咯吱。。。。。。
卫生间左右猛地一摆!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屋子就像被一只巨魔之手从地下连根带血地拔出,拼命晃动!
。。。。。。。。。。。。咯吱吱。。。。。。。吱咯吱。。。。。。
突然,罗刹奋力挣脱而出:“我想起来氧气罐在哪了。”
“来不及了!罗刹!罗刹!罗刹!”我狂吼,狠命一抓,空了!
。。。。。。。。。。。。咯吱吱。。。。。。。吱咯吱。。。。。。
罗刹扑哧一笑,反而又抱紧我:“就在这卫生间里!你个大流氓!”
我操!
此时恰好一阵剧震卷来,我们三人像稻草人般东倒西歪。
一
第八章 死亡裂缝
一
。。。。。。。。。。。。咯吱吱。。。。。。。吱咯吱。。。。。。
伴随“嘎喇喇”刺耳轰鸣,大地豁然一轻!
“地壳裂缝!我们在下沉!”罗刹惊呼。
噶喇。。。。。。咔嚓。。。。。。 。。。。。。。。。。。。咯吱吱。。。。。。。吱咯吱。。。。。。
巨斧般的解放军总医院建筑群在快速下沉。
我大骇!
噶喇。。。。。。咔嚓。。。。。。 。。。。。。。。。。。。咯吱吱。。。。。。。吱咯吱。。。。。。
这和我梦境里的大地震惊人相似,一样恐怖。
咯吱吱。。。。。。。吱咯吱。。。。。。
吱咯吱。。。。。。
“主震结束,七秒!”罗刹酥胸死命贴近我,兰花喘息。
当一都过去时,我感到这七秒钟象整个世纪一样漫长。
我们如此逼近地听到死神马车的轧轧声。
在垂直、水平、旋转的地面震动冲击下,IBM电脑被撞射到空中,仿佛跳水运动员在绷弹网上做着奇怪的跳跃。冰箱像沃特加酒喝多了的俄罗斯醉汉一样,扭摆着不象样的醉舞。
门外,碎砖飞石在建筑物倒塌的轰鸣声中四处纷飞,使我们久久如临梦境。
人间,或是地狱。
生存,或是死亡。
我是中国军爷!中国军爷!中国军爷!
“先救人!!”我蹬飞沙发。
“军刀,手电!!”罗刹扛着氧气罐,拉起冈娜随我奔出卫生间。
我们三人使足力气,推开变形钢门。
漆黑一片。
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打开特战五处“狼巢”高功率手电!
“呼!”一股滚烫白雾自左侧扑来!
“小心!蒸汽!”罗刹急揽住我,退回。
大地震造成解放军总医院的备用电站蒸气压力剧增,自控装置失灵,管理人员又惊惶失措,造成了可怕的爆炸!高压冲打开了全部安全阀,嘶叫的蒸气摆脱了束缚直冲而上,变化成枞树状的白雾。
“谢谢!”我惊魂一定,再次冲出!
“右边!”罗刹咬紧嘴唇,抱着冈娜汗津津的俏脸。
我们紧贴右侧而行。
“狼巢”手电光柱狂舞。
到处是硫磺味和福尔马林水的酸味。
医用消毒柜黯然失去光泽.留下了硫酸雨腐蚀铝合金后的旋涡状锈斑。
西京市垮了。
解放军总医院瘫痪了。
我们三人弓腰步入颠簸的大楼走廊,不时躲避着小型爆炸和蒸汽冲击。
彼此无语。
只有黯然神伤。
人,这种宇宙的精灵,他的进化和发展意义何在呢?追求灵魂的完美,于是有宗教,追求物质的完美,于是有金钱,追求欲望的实现,于是有行动。人群组成社会,于是有了团体。技术的发展,证明了‘人的创造性’,社会的发展又证明还残留着兽性。它们像晶体沿着结晶轴发展,其矢量和为零。
2008年四川大地震,无数解放军战士冒死救援,可是有同样多的人在废墟中寻找别人的财富。
医学挽救着人类,地震又残杀着人类。
科学养活了越来越多的人,它又在增加更多的人。
征服自然的欲望满足了,随意消费的欲望压抑了,自由发扬了,道德贬抑了。
性被解放了,孩子被摧残了。
我们追求到多少幸福,便付出多少幸福做代价。……一切都是澳洲的飞去来器,一切都是零。
两个女护士互相偎依在一起死去。
我跨过阴冷的尸体。
我无法面对这两个女尸惨白的脸。
她们留给我的印象是命运的残酷。
假如国家地震局能提前预测出地震的准确方位,她们就能活下去。
她们大概是不会瞑目的。
唐山大地震!
四川大地震!
西京大地震!
历史就是这样残酷无情地重复着一幕幕人间悲剧。
龙的传人、炎黄子孙,自诞生那天起,就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