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海盗狙击手已经知道自己已被死亡的准线锁定,根本没有躲藏的可能,也没有躲藏的必要。
“砰!”子弹擦着草皮,没飞多远就钻进了他的后脑,这个中弹画面,以从没有过的近距离,被我异常清晰地看到。弹头在钻进他右耳后的小脑,切入皮肤的瞬间,受刺激的神经猛然收缩,垂悬在他额前的碎布条,随之翻上头顶。
确定目标已死,我飞快地跳了起来,拎着狙击步枪跑到疯狂狙击手的尸体前,翻摸他的口袋,却找不到任何袋装食物和无线电联络器。
这个家伙真是太聪明了,他在靠近过来时,提前把食物和涉及重要信息的东西藏了起来,即使不幸身亡,他也不想便宜对手,或出卖同伴。
人性禁岛之八大杀手 第一章(4)
来不及翻检敌人的尸体,我略略整顿之后,抱起狙击步枪,面向大船顶峰的方向急速飞跑。如果杰森约迪尚未离开大船,海魔号的援兵也没及时赶来,我将把昨夜没射杀干净的三个海盗,陆续钉上死亡的耻辱柱,哪一个也别想活着逃离山涧。
3。追杀最后三个海盗
树林中的鸟也耐不住干热,群飞到山涧底下,贴着溪边饮水乘凉。唯独一只只黑亮坚硬的蝉,通过口针汲取树皮里的水分,在得意洋洋地聒噪个没完。
我飞快地奔跑,身影从林荫下一穿而过,抱在怀里的狙击步枪很长,枪管儿和枪托儿把垂下的树枝和树苗拨打得哗哗乱晃。赶到大船上方的峰顶后,我趴在边沿一颗大石头侧面,悄悄扒开草丛朝下观望。下面只剩安静的大船和空荡荡的甲板。杰森约迪带领他的两个手下,真的开走了六艘满载军火的游艇。
虽然不知道他们离开有多久了,但我还是急速起身,顺着峰顶追赶而去。假如残余的敌人没有走远,在我赶到山涧入口时,或许可以狙杀他们。
到达山涧入口时,我蹲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举起望远镜侦察目标。远处茂盛辽阔的大森林,铺满强烈的太阳光芒,抹去了先前的神秘,缭绕的白烟水雾早被蒸发得不知去向。泄洪尾期的河水,依旧浑黄得厉害,但河面的汹涌走势平淡许多。六艘雪白的游艇,颜色格外扎眼,正从S型的支流河道上弯转而去。
因为超载和驾驶人手不足,这几只小船犹如在黏稠的巧克力浆液中缓缓游动,跑不起来。我立刻放下望远镜,拽过狙击步枪,搭在齐胸高的大石头上,急切地朝目标瞄去。那六艘小艇,前后衔接得非常紧凑,酷似连在一起的六节火车厢;狙击瞄准镜上的刻度,显示目标的距离为一千三百米。也就是说,我得在敌人超出两千一百米的距离之前,全部射杀掉他们。
此时,六艘小艇即将接近弯道,驾驶舱内的三个海盗摘下挡位,放慢速度,在不足八十度的弯角处甩尾横渡。这是个比较好的射击机会,一是敌人的速度放慢了,子弹在长距离飞行中产生的误差较小;二是游艇侧位,正把驾驶员直面暴露在我的狙击步枪的T型瞄准线上。
杰森约迪驾驶最前端的一艘小艇,其余五艘如同蛇尾巴,在后面摆来摆去,严重遮挡我的狙击视线。但艇队尾部横在弯道上的时间较长,倒数第二艘游艇左侧的窗户越来越面向我的枪口。镜孔中的T型瞄准线,逐渐对准闪现出来的人影。
艇窗里面,一个又高又瘦的家伙,戴着漆黑的墨镜,一边咬着白烟卷,一边手把方向盘,小心谨慎地控制着船体转换航道。他此时的神态,恢复了过去的心高气傲,远不是昨夜龟缩在甲板上的那副狼狈相。
“嗖!”一道白烈的火线,从峰顶飞射而去,就像当初射杀前来巡查的白色游艇一样。游艇上的无色玻璃,被阳光照得分外明亮,弹头穿过的瞬间,碎裂的玻璃碴没来得及松散掉落,咬烟卷的瘦高个儿便脑袋开花,一瓢腥浓的鲜血涂喷上驾驶台及身后舱壁,闪耀出刺眼的红。
这名隔窗中弹的海盗,死后并未趴在方向盘上,但他拧紧的双手一松,控制方向的轮盘急速回转,致使后两艘游艇和前面四艘脱节,借助甩尾的惯性,哗啦一声漂向岸边,卡进树林中。
领队的杰森约迪通过后视镜,很快察觉最后两艘满载武器的游艇掉队了。此时,他清醒地意识到两侧峰顶上的狙击手已全部阵亡,高峰狙击的控制权,又被对方重新夺了回去。
人性禁岛之八大杀手 第一章(5)
调转过去的四艘游艇,被分流的森林隔断并遮挡住了,狙击瞄准镜若再想捕捉两个活着的家伙,就得等到下一个弯道。
杰森约迪此刻一定很心痛,对我咬牙切齿,但他无法拖回那两艘脱节的游艇。好不容易装载上去的军火,虽然就在近前,却只能眼睁睁地瞅着,任其无奈地搁浅在岸边。
杰森约迪非常理智,他深知我手上的狙击步枪非常威猛,索性将四艘游艇抛锚在树林后面,迟迟不肯出现。这么耽搁下去可不是办法,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芦雅和伊凉了,不知那些女人此时怎么样。可是,我背上只有一条小皮筏,即使划得再快,也不及游艇最慢的速度。冥思苦想对策之际,在大河入海口处,突然冒出两个黑点,在我正观察着的望远镜中低空飞行。
霎时间,我的大脑传给双腿一个指令:跑。于是抓起狙击步枪,迅速朝树林深处猛钻。难怪杰森约迪遇袭后躲在森林后面不肯动,原来是在等待空中支援。我很清楚,两架被称为“空中悍马”的军用直升机从大老远的地方赶来,可不是来安慰这个海盗首领的,他们定会冲我伏击的山顶扑来。
假如直升机上配备了热感应系统,无论我在树林里奔跑多快,一眨眼工夫,便会被直升机上的重机枪打烂身体。
眼角两旁的大树,嗖嗖地擦肩而过。此时,若想利用钩绳下山,是根本来不及的,除非直接跳入山涧下的溪流中,但那和自杀无异,就算能直接落入水里,姿势稍差些也会被震碎五脏六腑,更不用说撞在其他物体上面了。
两架深绿色直升机像森林上空的鹰,它的出现,使我意识到两点:机枪,热导锁定仪器。我以极快的速度,在山顶上开始往回跑。因为在山涧的深处,有一片广阔的湖泊,岸上还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苇荡。除了那里,再也没地方躲避这两架直升机的追杀了。
我奋不顾身地奔到湖边,掏出两个安全套,用牙齿咬开包装,迅速罩在枪管上。这时,我已经踩上岸边柔软的水草,脚下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当距离绿油油的芦苇荡只剩下五十米时,我回头望了一眼那两架追命的直升机,并深吸一口气,把没入湖水中的膝盖一弯,扎了进去,消失在燥热的旷野里。
在冰凉的水下潜泳,衣物裹得人特别别扭,身体仿佛灌了铅,行动笨重且迟缓。我根本没时间脱去衣服再入水,那样会被直升机缠住逃命的尾巴,后果不堪设想。活下来是最重要的,我顾不得水下有什么猛兽虫蝎,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钻。
山林里虽然燥热,但水下却冷得令人毛骨悚然,四周漆黑一片,我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耳膜和鼻腔灌满冷水,暂失视觉、听觉和嗅觉。一股空气在我的肺部来回翻腾,好似燃烧着的一把火。
4。芦苇荡上空的铁鹰
我现在不能睁眼,必须提防微生虫对视力的伤害。为了不让悬浮在湖面上的直升机看到我潜在水下并缓缓游动的身影,我至少要下潜三米,同时还要利用深层湖水给身体降温,让自己在敌人的热感应仪器上变得模糊,直至消失。
背在身后的两把步枪,一到水下,它们的重量便令我的浮力大大降低,我只能使出更大的力气,以更快的速度,保持身体向芦苇荡方向安全过渡,但这更损耗胸腔内残余的氧分子。尤其是步枪背带,千万别挂到什么异物,因为四周漆黑冰冷,即使我能拔出匕首割断纠缠,但却会浪费很多时间。潜游不到可遮掩头部的芦苇荡底下,我万不能出水换气,湖面不知有多少颗子弹在等待着猎杀我呢。 。 想看书来
人性禁岛之八大杀手 第一章(6)
当我头部顶撞到无数细长的苇管儿,心里一阵惊喜,我知道终于潜到了芦苇荡边缘。一鼓作气,又朝里面猛钻了几米,再顺着细长的草根垂直出水,减少泛起的水波。这个时候,我已缺氧到了极限,疲惫不堪到了极限,哪怕有一只蜻蜓落在我头上,轻轻踩我一脚,都有可能使我呛水。
可是,敌人的直升机反应很快,因为它蕴藏的科技含量,绝不会让原始的奔跑速度占到便宜,必须时刻提防。
鼻子一拱出令人窒息的湖水,我猛地深吸一口气,让干瘪的胸腔重新撑起来,让几乎熄火的心脏重新跳动。涟漪圈圈泛起,向四周扩散,四五根细长的芦苇笔直地树立在眼前,我的睫毛犹如两把刷子,扑闪扑闪地摩擦着翠绿的苇秆儿。
“嘟突嘟突嘟突……”后脑勺传来直升机马达和螺旋桨的声音。很显然,敌人正悬浮在湖面上,那两个驾驶员及上面的机枪手,此刻一定在守株待兔,看我在水下到底能憋多久,只要目标浮出水面,他们便扣动扳机,将我打死在湖面上。
我刚才扎入湖泊的时候,故意给飞抵到山头的两架直升机看到,然后才深吸一口气,愤然潜入水底。这虽然很冒险,无法摆脱敌人的追击,但我又必须这么做。
因为,我既需要冷却身体,又不能让敌人看不到我潜藏的范围,那样他们极有可能飞到湖泊对岸,对树林进行地毯式搜索。这群手握强大火力的海盗,很容易发现悬吊在树林里的十个巨型巢穴,至于他们会不会朝这种怪异的东西扫射几百颗大头儿子弹,就只能去问上帝了。
从我扎入湖泊的那一刻,坐在直升机上的海盗就盯紧水面。足足五分钟过去,悬在湖面上的敌人,仍未发现有人冒出头来呼吸。按照常识,成人的肺活量再大,也无法一口气潜到对岸的树林中。所以,这群狡猾的家伙立刻调整螺旋桨,使直升机像高空滑翔的苍鹰,身子斜着一掠,朝茂密宽广的芦苇荡斜飞过来。这时,我已用匕首削好了一根苇管儿,料到他们接下来要玩的花招。
“突突突突突突……”两架摆好尾翼的直升机,犹如两辆开进麦田的收割机,做好了席卷这片芦芦苇荡的准备。直升机腹部的两挺机枪,咆哮着喷吐火苗,杀伤力威猛的加载型子弹,酷似播散下来的种子,又似横扫过钢琴键盘的手指,覆盖式地从芦苇荡一头扫向另一头。
芦苇荡的面积实在是太大了,即使敌人的火力密集且射程惊人,但还是力不从心。叼住削好的苇管儿,我把脸悄悄没入水下,双手抓着苇根,垂直起落,既不使芦苇异常晃动,又可使身体慢慢下潜,如同沉底的青蛙,直到蹲进河泥里。
两架呼啸的直升机依旧一左一右,并驾齐驱,他们扫射完一轮,又装好子弹准备新一轮扫射。刚才的威慑是在警告,警告我不要轻易还击,否则打碎的就不只是苇草和溅射起来的泥浆,而是我的肉身。与此同时,这几个海盗还可以从容地采取下一步措施。
我从厮杀的地狱摸爬滚打出来,成了一个想忘却杀戮却又被杀戮激活的男人,面对敌人的阴险,自然能看透他们的花花肠子。他们压低飞翔,就是想利用螺旋桨的巨大风力,吹开浩浩荡荡的苇草,将我暴露在机枪射杀的视野里。
“嘟突嘟突嘟突……”我听见两架直升机的噪音,从山脚下的芦苇荡边沿,朝我这里逐渐提高分贝。他们飞过来了。我跪在一米半深的芦苇荡水底,尽量蜷缩身体,减小可能中弹的面积。除了丝丝细微的呼吸,我眼前还是漆黑一片,没有视觉和嗅觉。但湖面上,强大的声波震动和螺旋桨掀起的风力,迫使水波左右晃动,我都能清楚地感觉到。两架搜索过来的直升机,很快就要从我的上方掠过。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人性禁岛之八大杀手 第一章(7)
厚厚的狙击伪装,裹在我的身体上,上面的布条,犹如一根根浮动的海带,将我伪装成了一大滩水草。假如敌人只用眼睛,不用思维判断和推理,休想察觉出这就是他们要射击的目标。
声波越来越大,水面上的晃动也越来越强烈,虽说敌人很难发现自己,但毕竟是在对方的机枪下面,假如他们谨慎入微,凡瞅见水下可疑的阴影,便射来几颗子弹,我可真要陈尸烂泥了。一想到这里,冷水直往我竖起的汗毛孔里钻,令我忽冷忽热,难受异常,不禁哆嗦了几下。并且,我已经感觉到有什么黏黏糊糊的东西,正使劲儿吸附在我脸上划出的伤口上。
抓在苇根最底部的双手,无法空出来一只,揪去面部那令人惊恐的东西;生怕一不留神,蛙势趴伏的身体会像木塞那样,嗖地浮出水面。对我来说,这又是一个漫长的一分钟,它令我度日如年。
两架猎杀我的直升机,擦过头顶,朝芦苇荡深处飞去,我几乎蹿出口腔的心脏,这才略略回缩,没跳出来砸进软泥底下捡不回来。松开攥着的苇根,让身体自然而缓慢地浮出水面,伸直双腿虚踩底下的河泥,保持站立的姿势,同时拽过身后的狙击步枪,使之夹在随波晃动的芦苇丛中,鱼目混珠地斜竖起来,指向一千一百米远的两架铁鹰。
枪管儿的弹道,可能有些潮湿,但里面肯定没钻进泥沙或其他杂物。安全套的功效很好,用在人身上,可以预防病菌甚至病毒的入侵;罩在枪管儿上,无论入河下海,同样可以拒绝泥沙入侵。
5。绝境求生,化身水鬼
那几条黏黏糊糊的东西,在我的头冒出水面后,仍旧贪婪地吸附在我的面部,脸上瘙痒刺痛,像涂满了辣椒。眼睛与面颊血肉相连,快速而主动地贴到狙击瞄准镜上,早点儿干掉那两驾直升机,好腾出空闲来处理这热辣辣的痛。
远处山头上的太阳开始泛起余晖,有了夕阳的雏形。狙击瞄准镜里的世界充满了血色,两架扇动着螺旋桨的直升机悬浮在绿色汪洋的深处,酷似印在冲洗底片里的两只蜻蜓。
芦苇荡的尽头,犹如刮起了台风,无数细长的苇秆儿,被气浪蹂躏得左右摇摆,如高举双臂跪天疾呼的饥民。你呼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