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有龙,你给我出来。”邓三民嘴里喊着,就冲进了邓有龙的屋子,让这货失望的是,屋子里没见人。
邓三民不甘心,就冲着邓五婶子喊:“你把你那不要脸的儿子藏哪儿去了?”
邓五婶子瞥了她一眼,说:“我儿子光明正大,还用藏起来。”不过,邓有龙和邓化龙去了哪儿,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更担心的是杨素琴,这女人过来给鲜果喂口奶,让邓老四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平白给安了一个偷汉子的罪名,这叫人怎么受得了。
天亮起来了,邓五婶子院子里的吵骂声惊动了村子里的人。一会儿时间,门口涌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邓二民从邓春来家里溜出来,看到一堆的人围在邓有龙家门口,就笑嘻嘻地也往里面挤,人堆里有人嘲笑他说:“邓二民,看,你头顶绿了。”
邓二民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头顶,惹的一群人哈哈大笑。邓二民骂骂咧咧地继续朝门里头挤。挤进了院子,他愣住了,他妈正揪着媳妇儿杨素琴的头发,他爸和邓三民正吵着让邓五婶子交出邓有龙。
听出是自己媳妇儿偷汉子,这二流子无法忍受这耻辱,蓦地明白了刚才门口的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眼睛一瞪,拳头一攥,冲上去拽倒杨素琴,抬起脚就往身上踹去。
杨素琴疼的躺在地上缩成一团,一声接一声的呻唤着。
邓五婶子看邓二民下了狠手,抱着鲜果就冲过去拉,边拉边喊:“那是你媳妇儿啊,是你强强的亲妈呀。”
鲜果看着这一群人拉来扯去,又哭又闹,吓得大声地哭起来。
而站在门口的村里人,说着笑着,没有人上来阻止。
他们都等着看一场好戏,看邓有龙这平时能不够的汉子,能在屋里缩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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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奸计落空
就在院子里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邓有龙和邓化龙从村外回来了,老远就看到自己家门口一堆的人,邓有龙赶紧把手里的碗交给邓化龙,对他说:“你端好碗,别洒了,我先过去看看。”
邓有龙飞快地朝家门口跑了过去,他喊了一声“让开”,就往里头挤。
门口的人看见他从门外进来,都愣住了。
邓有龙拨开人群,急得进了院子,已经乱得不成样子的场面让他头上的血直往上涌,他气得大吼一声:“一个个都想干啥?都想干啥嘛?”
听见邓有龙的吼声,院子里除过鲜果还在哭,其他人都停止了动作。他们看到邓有龙冻得发紫的脸和手,都明白了他刚才根本不在屋里。
可这捉奸捉双,邓有龙不在,杨素琴偷哪门子汉子?
邓老四觉得这回没法下台了,“唉”得一声抽了自己一嘴巴,这闹来闹去,是自己家在这儿丢人现眼。
但邓二民他妈还是心不甘,她瞪着眼睛问半躺在地上的杨素琴:“那你这天不亮跑过来做什么?”
杨素琴浑身是土,流着眼泪,怨恨地盯着别处,不搭婆婆的话。
就在这时,邓化龙端着碗进来了,众人都看见了,那是满满的一碗奶。
邓有龙走过去,从邓化龙手里把碗接过来,红着眼睛对着院子里的说:“你们说弄啥去了?夜里孩子哭你们都听见了吧?这孩子没奶吃你们也都知道吧?一个一个都知道让她养老送终,有谁想过这孩子怎么活下来?”
接着,他指着杨素琴,说:“这村里不是没有好心人,她能能看见鲜果惜惶,能给鲜果喂口奶,她就是这村里的活菩萨。”
邓有龙说的句句是真,院子里的、门口的人都觉得羞愧,没人敢接一句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邓二民眼睛一瞪,说:“这孩子活不活我不管,但我的媳妇儿我得管。”说着,又要去踢杨素琴。
邓有龙身子朝前一挡,替杨素琴挨了这闷重的一脚。
邓二民一看邓有龙护着自己的媳妇儿,脸上挂不住,就伸出胳膊猛得一挥,骂着让邓有龙滚开。
他这一挥,把邓有龙手里的碗打掉了,瞬时,连碗带奶“啪”的一声扣到了地上。
那乳白色的奶液飞溅开来,落的周围到处都是,给土黄色的院子绘上刺目的白色图案。
奶洒了,一切开始静止,所有人傻愣愣地盯着地面上不断渗开的奶液。
鲜果也不哭了,她睁大眼睛,看着地面上这奇异的图案,傻傻地张着小嘴。
“唉——”邓有龙长叹一声,打破了这份静止,他痛苦地蹲下身子,抓着自己的头发。
只见邓化龙急得捡起碗,围着那洒了的奶转圈,他反复地说:“这洒了,咋喝嘛?”,“这洒了,鲜果咋喝嘛?”……
突然,他怒目圆睁,对着邓二民大声吼叫:“你知道不,这是我跟我哥摸黑跑了五里路,从苗圃老陈那儿求来的啊”
众人这明白过来了,这兄弟俩大半夜的跑出去给鲜果找奶去了。
眼看着邓五婶子一家和杨素琴为鲜果做的这一切,看热闹的人心里有愧,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了,一个个转身,悄悄地回家了。
邓老四知道理亏,就冲着自己的一家人喊:“往回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邓三民眼看着自己精心设好的戏就这样被搅黄了,恨恨地瞪了邓有龙一眼,灰溜溜地跟着他爹妈出门去了。
邓有龙憋着嘴,盯着洒在地上的奶发愣,好一阵子,他才站起来,从邓化龙手里抓起碗又准备出门。
“哎,你弄啥去嘛?”邓五婶子着急的在后面喊,“别忘了,今儿你跟荷叶还得去扯衣服呢。”
“扯啥呢?这孩子都快饿死了,哪有这心情。”邓有龙没好气地说。
“胡说,人家荷叶不嫌咱这穷家,你还不抓紧点。这扯了衣服事儿就快成了,赶紧去啊。”邓五婶子拦着邓有龙,着急地劝说他,“赶年前把事儿办了,有了媳妇儿,也省的村子里的人成天说三道四。”
邓化龙知道他哥又要去求老陈,就过去接过碗说:“你跟荷叶姐去,我去找老陈。”
邓有龙看了看他妈怀里的鲜果,又看了着兄弟那一副责任满满的脸,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头,把碗交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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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成全
邓有龙拿着钱,去李村等到荷叶。他们沿着去柳杨镇的大路朝前走,邓有龙没心思和荷叶说话,满脑子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儿。想着前天就是在这条路上,赵小娴舍下鲜果,抱着鲜花一路抹着眼泪的样子。
邓有龙一边走,一边往前瞅着,此时,他无比渴望看见赵小娴的身影,希望她奇迹般地出现在这条路上。
荷叶跟在邓有龙身后,感觉到他心不在焉,但她还是欢喜的。她看着邓有龙那结实高大的身板,想着不久就和这男人过一起了,心里就如春花般绚丽。
不知不觉走到了镇上,邓有龙来到柳杨镇公社的门口,想着赵小娴就是从这里坐的车,临走时她一只手紧紧地扒着车门,回头望着来时的路,迟迟不肯上去。
邓有龙看了看太阳,估摸一大早发出去的汽车应该快回来了,他就给荷叶说:“你先去供销社看,我一会儿就来。”
荷叶一走,他就蹲在公社大门外的树下,眼睛瞅着汽车归来的方向。
柳杨镇离通往县城的大公路比较远,在这个交通闭塞镇上,除过大大小小的村子和大片大片的庄稼地,再没有什么让人稀罕的东西。
所以,外面的来的人很少,镇上出去的人也极少。
就光镇上到通往县城大公路的土路就有很长的一段路,那条不算宽敞的土路,是镇上唯一通向大公路的通道。前两年,公社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辆破旧的大轿子车。车虽然旧,但是柳杨镇的人稀罕,那是唯一能把人快速载到县城的交通工具。
只是这大轿子车一天一发,一大早发车,中午就回来了。
没过多长时间,镇上的大轿子颠簸着出现了,因为车用的时间久了,破旧的车身看着很费力,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跟拖拉机似的。
车子开着,后面卷起厚重的一片尘灰。
邓有龙站起身来,他盯着慢慢驶来的车子,心里竟开始紧张起来:赵小娴会回来吗?她会在车上吗?
大轿子在公社门口停了下来,车上的人开始往门口涌动,邓有龙睁大眼睛朝车里瞅。
车上的人陆陆续续下来了,带着归来的满足和疲惫一个个离开了。
邓有龙眼瞅着最后一个人下了车,他不甘心,跳上车厢看了又看,也没看到赵小娴的影子。
这个结果让邓有龙心里先是懊恼和失望,继而酸楚起来,继而生出一股悔意和恨意。他后悔没有强行让赵小娴把鲜果带走,这样孩子就不会饿着。
很快,他又恼恨赵小娴狠心,真的能丢下吃奶的鲜果不再回来。邓有龙望着空空的大轿子车,深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赵小娴可怜,说传娃妈可怜,可她们谁比没奶吃的小鲜果可怜呢?
希望落空了,邓有龙穿过杨柳镇的街道往供销社走去。
供销社里,荷花忙着看布,不停的在自己身上比划着。邓有龙却在卖吃喝的地方看有没有适合婴儿吃的东西。找了半天,除过一些点心类的副食,没有任何鲜果能吃的东西。
那边,荷花已经挑好了布,兴奋地喊他过去。
邓有龙摸了摸口袋里的十块钱,犹豫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苗圃老陈的那只奶羊。他过去把荷叶叫出了门。吭哧了半天,他说:“荷叶,咱们能不能买只奶羊?”
“买奶羊?为什么?”,荷叶一愣,睁着闪亮的大眼睛,她不明白邓有龙是什么意思。
邓有龙定了定神,一脸认真地说:“买奶羊比买布好,衣服穿新穿旧都差不多,但孩子没奶吃就会饿着。”
听邓有龙提到孩子,荷叶脸一红,羞涩地低下了头,她小声地说:“等有了孩子,还怕没奶吃。”
邓有龙一怔,马上明白她想到远处了,他也不由得脸上发热。但他不想给荷叶解释什么,就催问着:“你说,到底行不行嘛?”
荷叶看他一脸的认真,想起他爷说过:女人嫁汉,日子为先。邓有龙这还没结婚,就想着置办家当。
多好的人啊!
想着这些,她欢喜地答应了,成全了邓有龙的心愿。
下午的时候,邓村人就看见,邓有龙牵着一只奶羊,悠然地哼着小曲儿从村外回来了,脸上带着无限的满足与极其少见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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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变
日子在艰难中一天天也过去了,六年光景,在挣扎与希望中一点点消磨得精光了。
早已成为邓村一份子的小鲜果,在邓有龙牵回的那只奶羊的润泽下,吊住了一条小命儿,如今也长成了一个灵秀乖巧的小姑娘。
六岁多的鲜果身上鲜明的遗传了赵小娴的样子,身子骨瘦而匀称,长着一张标致的瓜子小脸。她的肤色和妈妈一样透白,乡村的风吹日晒似乎侵蚀不到她的皮肤。最传神的是她清楚分明的眉眼,两只眼睛,大而黑亮,长长的眼线往眼角上方微微挑去,比镇上戏班子唱戏的小丫鬟还好看,经常忽闪忽闪地惹人怜爱。
只是,她一年四季经常穿着不合模样的衣服,不是大了就是小了,不是旧了就是破了。尽管如此,鲜果从来不说什么。传娃妈,也就是她一直认为的亲奶奶,她时常安慰鲜果说:穿衣穿旧,福气不走。
时间会改变一切,伴着鲜果变化的,还有邓村和邓村人的变化。
村里早通了电,晚上不再那么黑了,那不费煤油的几根电线和一根细细的灯绳让邓村人惊喜了好长的时间。
不知是么时候开始,街道上突然出现了弹棉花、换鸡蛋、耍杂技的一竿子外来人,他们不再做贼似的偷偷摸摸营生,那吆喝声让萧条沉闷了多年的村子变得热闹和生动起来。
六年时间,村里变化最明显的是人。老去了一些人,又新添了一些人,经常是同一拨自乐班刚给这家老去的人送了丧,再给那家迎娶的人接喜。
村子里变故最大的应该是邓老四家,那邓老四前年因为跌了一跤要了命,老汉一走,邓二民他妈的主心骨倒了,人也变得颓遢起来,在人面前说话也低了三分。
好在邓老四死之前,给邓三民、邓大民也都娶上了媳妇儿。
但是,他们家后娶的两个媳妇都提不上串儿。
那邓三民因为恶名在外,再加上脸上那一道长长的伤疤,好人家的姑娘都不愿意跟。他只好娶了别村一个因为不生孩子被退回来的女人。虽说家里没花几个钱,但这不会生养的“二手货”让邓三民心里一直很窝屈。
邓大民老实得有些犯傻,加上人结巴说话不清,三十五六岁才娶上媳妇儿,但那女人桐花是个傻子,啥活也不会干,整天就知道“嘿嘿嘿”地坐在门口傻笑。邓老四生前和他婆娘思前想后,想着傻子就傻子吧,娶回来能生个一男半女就行,他家大民也不至于像邓传娃一样断了香火,就拿一担粮食把那傻女换了回来。
三个儿子,三个媳妇儿,也就邓二民家的杨素琴看着周正,想着以后要靠邓二民,邓老四那婆娘这会儿成天巴着巴着讨好杨素琴。
与邓老四家比,邓五婶子的光景就不一样了,家里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滋润绵甜。
六年前的那个年头,邓有龙没费什么周折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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