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被朝山体掏出十余个隐秘的山洞,连接成险要的“河防要塞”。
四门单炮重量达千余斤的铸铁炮,自然也算作是要塞炮。
“师兄,先轰俺村!那儿鬼子正赶着收天线。
“旅长写的作战手册里头可说咧,天线、电话线多的地方,指定是小鬼子的指挥部……”
副排长李盛锦举着单筒望远镜,一面观察敌情,一面建议炮击目标。
肖家殷实却保守、传统,肖恩善不许肖家子弟上新式学堂。
而是延请私塾先生到村里授课,李盛锦的老爹就是教书先生之一,与肖传贤算师兄弟。
不过,李盛锦是北平一所高级中学上学,属于加强过来的政工干部。
“嗯哪,几位叔公咋看?”
肖传贤咽咽口水,转头却问几个充当炮长、炮手的老头。
叔侄连长、指导员,师兄弟排长、排副,又来些叔公炮长、炮手,就是守备团的实况。
恐怕那些倚仗家族、乡土起家的各色军阀队伍,都没这般驳杂吧!
咱们的民情、国情就如此,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组织起各个连排,让大家伙自己推举干部,尽是些族长、头面人物。
选取善用土炮的人手,比起凤毛麟角的新式炮手是多得多,却呈现高辈分情况。
好在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让这些人守在家门口,比任何队伍摆到这儿都士气高涨。
一阵七嘴八舌争吵,拿出他们觉得最为稳妥、能够最多地打击日伪的方案来。
他们暂时忘却什么辈分差别,齐心协力地将四门土炮分别调整方向。
两门冲李家店子昂起炮口,另两门却抬高炮尾瞄向正鱼贯通过横河冰面的日伪。
鬼子第六师团长谷寿夫,带着师团部进驻的村子,居然就是李家店子!
冰天雪地的苦寒中连日苦战,日伪其实也煎熬。
“抗匪”异常顽强的抵抗,已迫使贵为师团长的谷寿夫,自进入“匪区”就只能住帐篷,甚至还住得极为不安生。
因为他的对手,不是不分昼夜仗着地利优势,不死不休地纠缠、偷袭。
就是在“皇军”占领沿途村舍后,发疯般发起自杀式的攻击。
令驻扎其中的日军、伪满、伪蒙兵力,鲜有幸免的。
每一次占领村舍,工兵都会拿上先进的探测仪器,里里外外仔细搜寻一遍。
布置了严密的岗哨,控制住村落附近几里地,日伪各部才会进驻。
可是毫无例外地,既不见攻击枪炮情形,又没有“抗匪”身影。
成百近千的日伪就随着爆炸声,连同村落化作一片焦土。
思来想去只能怀疑是“抗匪”凭借熟悉地形,趁着雪夜能见度不高,背着爆炸物潜进村落自杀攻击。
谷寿夫心惊胆跳之余,当然不会轻易入住。
之所以敢住进李家店子来,还是其先头部队已在肖家沟口激战之际,就已占领此处。
汲取以往经验教训,工兵仔细搜查之后,有意点上各家各户灶炕,并派几十个伪军在村内大呼小叫。
其余部队悄悄环村子外围开阔地拉起帐篷,既是将就一夜的意思,又是很好的陷阱。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意外没有再次发生。
于是相信,“抗匪”也打得精疲力竭,无力再发动什么像样的攻击了。
放心地下令部队继续攻击前进,自己则带着师团部进驻。
缓解这么些天来的困倦,好好地享用了“花姑娘”的服侍,他心满意足地准备上路。
想想前边会有大量鲜货等着,不愿再带上已经被他折磨得不成样的“残花”。
整整军服走出大门,示意卫兵锁上。
不给“抗匪”留下一座房、一口锅、一块碗、一垛柴草的命令,早已传达给各部。
师团部的执行情况,更不能输于所属部队。
工兵小队已在各处墙根设置Z药,汽车兵也忙着朝屋顶、柴草垛子泼洒汽油。
只等师团部集结出发,立即将这个村子连同三百余“花姑娘”化作焦土。
恶有恶报,有时不是什么迷信说法,而是一种关联关系。
要是小鬼子别这么恶毒,稍微顾念那些“花姑娘”曾给他们快慰,来个随意就地放生。
恐怕七丈崖上的大老爷们炮手,想想自己的闺女,说不定会犹豫着是否立即开炮。
使得已经集结起来的鬼子师团部、护卫部队,借机逃得远些、死得少些。
战场上没有那么多“要是”,否则肖家沟连炮排也会想:要是俺们这四尊大将军换成后山那边备着的几门大炮……
其实这四尊大将军老炮,表现一点也不孬。
“开炮!”
肖传贤挥手吼罢,立即就地蹲下,双手捂紧耳朵。
大将军发话的嗓门,大家伙儿都多次领教,不至于嘴炮人士那样,以为就自己嘴炮响亮。
炮声之大可说地动山摇,若不是陡崖上的炮位,选在结实的岩石槽口中。
有理由怀疑,会不会连带藏身的坑道,一起崩塌了去。
准头不敢恭维的球形炮弹,还在空中呼啸着,扑向四五里地外的村子、河床。
那些就近警戒着的日伪,却早已在发炮瞬间的巨响刺激下,迅速反应过来。
极为训练有素地抄起步枪、机枪、小炮,也不用谁的命令,立即朝烟尘滚滚的崖上阵地,精确地招呼。
李家店子陷入火海之中,炽烈地连续爆炸的同时。
并不宽阔的七丈崖,也腾起阵阵爆炸焰火。
甚至随后有几发迫击炮弹,直接命中崖上炮位。
将工兵团某个分队费尽心思,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吊上去的铸铁大将军,掀下崖来两门。
陨石般砸向厚实的河冰,轰隆隆地震得能过轻型战车的冰面,都不堪承受。
碎裂出几十丈方圆的碎冰漂浮带,任由两个铁疙瘩沉入水底去。
………【第五十四章 焦土截击(中)】………
(PS:点开作者信息,感兴趣的书友筒子们可以同时阅读同步更新的《残唐涅盘》,另一种风格的历史小说。)
“起爆!”
肖家沟村后山山岭上,肖恩善侧耳听听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咬咬牙低声吼!
别看他这个肖家沟连连长,全权负责附近十多里地的作战指挥。
真要亲自下令毁去几代人生活的村子,跟要了他的命差不了多少。
负责压下起爆器的后生们,其实也对自己生于斯长于斯的村子感情深厚。
只是眼前敌情紧急,军令如山,他们选择服从。
几双大手哆嗦着,一个个咬牙闭眼,摁下起爆器。
由于肖家沟子有七八十户人家、千余口,且据熟悉情况的汉奸打探,此处为“抗匪”一个营的驻地兼指挥部。
所以鬼子一个大队,配属了一个营伪军,外加几十个汉奸驻扎进来。
经过两天两夜的搜索、构筑,他们已将村子里外按照堡垒化要求,进行一番改造。
达到长久驻军,牢牢掌控这一带,将躲入深山老林的“抗匪”冻死、饿死,还不死的再出动兵力清剿,一一弄死的目的。
也许肖家沟子老辈选中此处安家立命,就是看中易守难攻的地形。
村子坐落在一处朝东的簸箕状山沟,除了东面豁口可供出入,其余三面均难以通行。
南北两面,村子里头均是树林茂密的缓坡,背坡却是连徒手也难以攀登的陡坎、石砬子。
西边锥状山峰,岭上怪石嶙峋、盘根错节的低矮古树犬牙交错,峰顶及两侧山脊却是光秃秃的石梁子。
鬼子狡猾地在山峰东岭的岩石与树丛中,安排了几挺轻重机枪,两门迫击炮,外加一个连的伪军步兵。
若有“抗匪”试图翻过山峰,或是循着南北两面夹攻,只需这点兵力便足以对付。
驻扎在村中山石垒砌房舍内的主力,可以从容不迫地分头迂回包抄,更可以随时轮换出动四处清剿。
只是鬼子的如意算盘打得精,守备团的准备做得更足。
随着几个肖家后生手上用劲下压,电流通过早被冰雪埋得严严实实的被复线,悄无声息地翻上山脊、冲向东面山岭。
到达几处巨石下,欢快地闪起火花,引爆管管、扩爆Z药。
猛然迸发的巨大能量,除了使空气颤动产生骇人声响,就是将巨石得以屹立不动的根基,掏空、掀飞。
失去支撑的山石摇晃着,借着高差势能开始滚动。
尽管下方古树、怪石意图拦阻,却无奈个头、能量相差甚远。
不停蹦跶跃起的巨石带着霹雳声势,雷霆般砸向稳坐“金交椅”数十年的村子。
倘若只是这些山石先后碾过,村中日伪顶多也就吓个半死,好歹半数以上还能幸免。
问题是村中房舍瓦楞下,那些被经年炊烟熏得乌黑的木板夹层里,敷设了许多拉着不止一条绊索的药包。
这些药包不一定掺杂铁疙瘩,但绝对都夹带有汽油瓶、碎瓷片、石子儿。
山石滚过之处,巨石碾子效果,配合爆炸产生熊熊的烈火、呜呜飞溅的破片。
这样炼狱般的环境下,想活命真的很难。
即便万一活着,也仅仅是多苟延残喘一小会儿。
边上受刺激的房舍,这下子也火爆起来。
就像李家店子那边那样,没什么准头的两颗球形炮弹并没有落入敌群,来个提气地绽放。
而是一南一北砸中两座低矮的茅屋,腾起两股算不上太大威力的爆炸烟火,却起到推下多米诺骨牌的两个索命推力。
守备团各连排都是严格按照作战手册,添加无所不用其极的自创手段,来布置焦土设施。
鬼子的歹毒,也给他们自己平添了不少大料。
听到炮响的第一反应,训练、实战都过硬的日伪就地卧倒,预备散开还击。
谷寿夫的动作更是一流,早坐进一辆装甲车,下令不管不顾朝路边一座草棚撞去。
试图凭借装甲车的皮实与越障能力,快速穿过草棚,冲向对面道路。
既规避后续炮弹,又能尽快直接指挥警戒部队采取反制措施。
怎么也没想到,草棚的背面停了一辆运载汽油的日军卡车,相撞引发的不只是车祸。
棚顶借着积雪覆盖的几个药包恼火了,一起扯着大嗓门咆哮骂街。
包裹着熊熊烈火,装甲车还是飞快地疾驰。
鬼子驾驶员精明啊,知道过去几十米,就是一个上冻了的池塘。
且被沿着边上凿开几道口子,以便取水饮马、加水。
水能克火,也能隔绝比重轻的油脂,一头栽进池塘里头去,什么样的大火都能灭了。
他们的运气很不错,嘭嚓一声巨响砸裂冰面,果真如愿以偿地下水了。
鬼子师团部的外围卫队反应一流,一见师团长座驾先是起火,跟着落水沉底,都奋不顾身地急速围拢来准备施救。
可惜,池塘虽不大,但有够深的!
装甲车潜水性能的没有,师团长谷寿夫钻出来的可能有没有?
一股冲天而起的水柱,庄严宣告:没有!
应该是在落水之前,火苗已经蹿进车内。
沉水后借着残余空气继续引燃可燃物,并导致爆炸物爆炸。
师团长死了,师团部受重创了,活着的小鬼子把怒气撒向始作俑者的七丈崖。
所有能动用的轻重武器,也不管是不是作战人员,全都招呼上了。
三面受敌的河湾突出小高地,仅仅一个排的力量,经受得起?
“传贤,带上后生们,赶快走!”
别说现在承受不住,发炮后就没有还手之力了。
充当炮手的十几位老辈,拽过那些后生,一阵踢打将吓得发愣的肖传贤揍醒。
倚老卖老地发号施令,反过来充当长官!
“走!”
清醒过来的肖传贤,还是很干脆的。
两眼一滴溜,知道不能逞强——他是侄孙辈,那些被拽拢来的,还是叔公们的亲孙子!
“来呀!老伙计们,准备斗笠炮子!”
肖圣禄是肖家最有威望的圣字辈老人,曾当过清代绿营兵神机营哨长。
而留下的十九个老炮手,全是肖家、李家、杨家的长辈。
眼看孙辈听话地顺着盖沟走了,个个都是面带得意的微笑,整理被称为斗笠炮子的玩意。
任凭鬼子的枪炮泼洒,听任嗷嗷叫唤的日伪冲得越来越起劲。
他们这是打定主意要违抗军令,留下来跟鬼子玩命,不打算不走了!
………【第五十五章 焦土截击(下)】………
“传贤,你带着人跑回来了,叔公们呢?”
肖恩善刚算计罢肖家沟子村的日伪,溜下山岭进沟子。
迎头遇上肖传贤带着炮排,傻愣愣地呆坐垂泪。
看看只剩下十来个后生,不由得猛地瞪大双眼,神色凶狠得像要吃人。
“爹,不是俺不懂事……”
肖传贤咬得下唇冒血,示意老爹看看那些后生。
生怕那些叔公辈老爷子们年老体衰,对上小鬼子肉搏吃亏。
肖恩善自己带头,将旅座特地配备的驳壳枪给肖圣禄,其他指导员、排长、排副也照做。
现在这些带着孝心的驳壳枪,全挂到后生们身上。
且肖传亮一人,身上就背了三把。
这意味着,他这个侄孙辈排长,要是不把叔公们的孙儿带出来,那就该下地狱了!
“你个蠢崽子!不会带他们出来后,你自己回去啊?”
肖恩善沉默一会儿,却挥猛然拳砸向儿子胸口。
“叔,你、你这可是体罚下属,俺是指导员,有权……
“俺有,这啊,有权向旅长控告你!”
带着通讯员紧张布置交通沟暗记的肖传亮见势不妙,用力拽开愣愣站着挨揍的肖传贤。
梗起脖子涨红着脸,很是没有底气地行使指导员权力。
别看肖家子侄须得依照传统上私塾,肖传亮却忤逆长辈偏就跑北平去上中学。
可他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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