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龙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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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龙珏-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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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镖局中终于有人发现了敌袭,一阵急促的锣声将众人从睡梦中惊起。众镖师身手各自不弱,又多年行走江湖之中,遇敌临变,自有过人之处。但怎奈来袭的数十名黑衣之人,武功尤其不弱,而狭长的钢刀更是武林罕见,其出手诡异毒辣,招招致命。更兼又有强弓硬弩自暗中疾shè,竟无虚发。

    不多时,镖局中众人已节节败退,难成体系。

    “大哥,对方必然是有备而来,兄弟们快抵挡不住了!”陈飞虎手提单刀,护手之处血迹尤多,一望可知右臂已遭重创:“大哥快带家眷向西撤出镖局,这里有我们兄弟三人支撑着。”

    “二弟说什么浑话!”段飞龙奋起一掌,拍在一个黑衣人前胸,将那人击出一丈开外:“我兄弟四人誓同生死……这群黑衣人功夫极高,快去看看三弟,我怕他应付不来。”

    陈飞虎重重点了点头,单刀在手中一挽,复又向一边杀去。段飞龙使出师门绝学天龙手,不多时已亲手格毙黑衣人数名。但怎奈敌势甚大,身边不断又有镖师的惨呼传来,或中刀,或中箭,各在要害之处,眼见xìng命不保,更是让他心神难定。

    只听身后有破空之声,段飞龙转身过去,yù抽身一侧,但怎奈钢刀来势甚猛,已然躲闪不及。他闭上了双眼,信手挥出一掌,已有听天由命之意,却突觉一人挡在身前,替自己挨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那是一个随自己几番出生入死的老兄弟,自镖局初创便一起走南闯北,拼着xìng命搏出这一份家业。他虽和自己没有八拜之交,却与几位结义兄弟感情如出一辙。

    此刻那人已是面如死灰,后背上一道刀伤,斜斜下来,自肩至腰,深可见骨。

    “总镖头,替兄弟们报仇啊!”那人凝起仅存的力气,紧紧的抓住段飞龙的胳膊,无力的晃动着,眼神里满是恨意:“一定要报仇……报仇……”

    报仇!报仇!四下里奋力迎敌的镖局众人,都在绝望的呼喊着。汇在这满布血腥的庭院之中,让人不寒而栗。

    一番厮杀,四方镖局,自四位镖头之下,竟已遭灭门。黑衣人的攻势渐缓,只留得段飞龙在院中,发疯了一般左突右击,但身边,哪里还有黑衣人的影子。他每一掌击出,都带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滴血的心中,是那无处发泄的忿恨,在随着每一声的呼喊,激荡开来,久久不能散去。

    “大哥!”陈飞龙和尹飞鹏架着一人,自远处而来。堂堂七尺汉子,此刻竟带哽咽:“大哥,你看三弟……”

    段飞龙定睛看去,严飞鹤满面血肉模糊,刀伤斑驳,在惨白的月光之下,尤为可怖。陈飞虎和尹飞鹏,各持单刀,却不住在用手腕抹去夺眶而出的泪水。

    “二弟……四弟……”段飞龙一把抱住严飞鹤,牙关紧咬,早说不出话来。半晌,他转过身去,怒起一掌,院中一棵碗口粗细的树干应声而断。

    嘶嘶几声,从长衫上扯下几缕布条:“先拼一副担架,带三弟离开。”段飞龙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入掌中:“回师门,请师父为三弟疗伤,然后……我兄弟四人,誓报此仇。否则,愧对我四方镖局上下众人!”

    黑衣人此刻早已撤出镖局,一阵喊杀之声后,夜,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只是空气中凝结着令人心悸的血腥气息,何时才能稍减。四方镖局,从此在江湖里武林中,已经不复存在。

    “禀长老,此役已毕,四方镖局二百三十七人,除总镖头段飞鹏和其三位义弟,尽数格杀。严飞鹤武功最弱,已按计划处理。”

    一名黑衣之人单膝点地,拱手低声说道。面前,是一个颀长的身影,背向众人。

    “将我方尸体带走厚葬,总坛自有重恤。留数人,放火烧毁四方镖局。另自此处起至岳凤山玄清教,于各个要处设伏袭扰。岳凤山中将四人重创后,速返回总坛。”言语之中,气息平平,仿佛刚刚经历的,并非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那人说完后,几个兔起鹘落之间,已消失在茫茫夜sè之中。
第四章:玉珏
    ()    岳凤山,层峦叠嶂,漫山间遍布苍松翠柏,间或又有高山流水隐约可见,啾啾鸟鸣时时入耳,奇峰怪石各领风sāo。历朝历代,常有文人雅客流连于此,隽词绝句,有感而发,一舒胸臆。只是此刻,一人持刀当先,踉跄而走,后又有两人,歪歪斜斜抬着一副粗糙的担架,勉力相随。三人均是满身浴血,嘶哑的声音彼此招呼着。此情叫人心生惴惴,不免有煞风景。

    担架上抬着一人,一眼望去重伤在身。衣着早已褴褛不堪,当胸一道可怖的刀伤,自右肩直至左腹,皮肉外翻,深可见骨。刀伤已旧,血早凝痂。却又因长途颠簸,难免撕裂,痛苦又甚。更令人不忍的是,其耳鼻已被利刃削掉,双目剜去,血迹斑斑的脸上竟又被黥了字。下手之人心肠之歹毒,于是可见一斑。

    “嗖!”一支响箭划过,其后羽箭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当先持刀之人,纵是强弩,此刻亦是势末。但强敌于前,只得又重打jīng神,挥刀左格右挡。一阵叮叮当当之声,羽箭悉数被拨落在地。但他早已受伤多处,不多时身形手法便一齐迟滞了下来。又兼所持钢刀不甚应手,周身破绽早现,难以持久。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一支箭正中他的左肩,一蓬血花应声而爆,其箭去势不减,竟穿肩而过,箭头从身后探出,箭尾兀自轻轻颤抖。林中不远处,闪出七、八个人来,均是一袭黑衣,黑布蒙面。几个黑衣人身形一展,各持狭长钢刀,向四人逼来,身形矫健,直如脱兔一般。

    “二弟、四弟!”持刀之人双目尽赤,厉声惨呼,“我挡着他们,你们快带三弟走!”不待其他二人应声,他已深吸一口气,凝起全身余力,挥刀纵身向几个黑衣人略去。

    “大哥!”二人眼中含泪,咬牙喊道:“今天我们兄弟四人无非战死在此,拼掉他几条狗命,也不枉结义一场!”

    “啊……”持刀之人仰天一声怒吼,“你们快快带三弟去见师傅,万不可恋战于此……我一人xìng命岂足道哉,而我四方镖局两百余口人命尽毁,这仇……难道不报了吗?”

    话未完,一个黑衣人化刀为剑,正刺中那人左腿,登时间血流如注。那人本已身形不稳,此刻更是步履凌乱,几yù倒地。

    “四弟!”另一人牙关紧咬,双拳握起,指节发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话来,“走!走!待见了师傅和掌教师伯,再为大哥,为我镖局两百余口报此血海深仇!”

    而他又怎能不知,大哥早受重伤,独自一人再御强敌,断然是凶多吉少!但兄弟四人若是丧命于此,又如何将噩耗传回师门,又如何报的此仇。更为重要的是,这一路之上,早听大哥断断续续的提及,一个巨大的yīn谋似乎正笼于武林之上,镖局惨遭灭门,或许正是为这个yīn谋展开序幕。

    与公与私,这二人心中纵是不忍,但也须当断则断。

    二人放下担架,噗噗两声,跪于地上。也不顾山间碎石,重重的各磕了三个响头:“大哥,我们……我们……”

    “快走!快走!”持刀之人眼见气力不支,已单膝着地,他奋力举起单刀,架住黑衣人攻势:“事已至此,你们还啰嗦什么?”

    那二人重又抬起颤颤巍巍的担架,两声低哑长啸中似有说不尽的撕心裂肺,撑起jīng神向林中逃去。

    报仇!报仇!遥遥听得,段飞龙似乎使出了平生的力气,在厉声高呼。

    黑衣众人见三人逃走,却不加追赶。只是自顾着围攻那持刀之人,且下手更为狠辣异常,似乎刚才并未尽全力。不多时,持刀人身上又多了十余处创口,各各均在要害之处。终于,他面向三位义弟逃去的方向,缓缓的倒下了身躯。而脸上,凝固着一丝不甘,又有几分期盼。暗红的血液浸染着身下的山石,令人不忍直视。

    这四人,便是玄清教门下弟子,艺成后下山,结为异xìng兄弟,共创四方镖局。段飞龙为护三位义弟逃遁,终于在岳凤山中,惨遭毒手。

    三天前,四方镖局突逢大难。数十黑衣蒙面高手于子夜时分袭击镖局,遇人不发一言,即行格杀。镖局上下自家眷至镖师、趟子手两百余人,除此兄弟四人外无一幸免。老三严飞鹤在四人中功夫稍浅,更是在重伤之后,又被人削耳劓鼻,剜目黥面。

    草草拼了副担架,三人带着严飞鹤一路向岳凤山逃来。只盼着回到玄清教中,面见恩师同门,先求活命,再图去报这血海深仇。而黑衣人似是有意放四人遁去,只是一把火烧了四方镖局,虽又在沿途紧追不舍,但只是颇加袭扰,却迟迟不下杀手。

    最终黑衣人在岳凤山中再次设伏,段飞龙一心赴死,只盼三位义弟能够回转师门,以传噩耗。

    玄清教相传已有一千五百年之久,其武功博大jīng深,行事端正持重,向来为武林中人所敬仰。只是十五年前,有武林中颇具声望的一代大侠傅宾豪,因故受朝廷jiān佞陷害,诬其心存帝王之志,yù灭其满门。武林各路好手不忿,驰援傅家庄,竟在不察之下,中火炮炸药之伏。后朝廷大军不费吹灰之力攻入傅家庄,竟然尽数格杀,不留活口。从此武林,已是菁英尽殁。

    一时间,武林中生之代人才不继,各派耆宿纷纷隐居避世,门下亦低调行事,各求自保。玄清教时任掌教广明子及数十教中高手此役之中死于非命,长老广通子本应接掌掌教之位,却不知为何,将此位让与师弟广馨子,自此后闭关不出。

    于是这玄清教,虽名声犹在,却与往rì不可同rì而语。

    陈飞虎和尹飞鹏,半抬半拖着奄奄一息的严飞鹤,一路磕磕绊绊。待赶到岳凤山西峰的玄清教山门之时,已是jīng疲力竭。数rì奔波,又兼强敌沿途袭扰,这一口气松下来,登时跌于长阶之上,不省人事。早有同门师弟,一面遣人回禀掌教,一面接着三人,去往正殿大堂之中。

    正殿之中,掌教广馨子看着三位弟子遭此大劫,不由得脸sè突变。他拂尘一摆,躬身去探严飞鹤的脉搏,方知早已逝去多时,不由得一声深深的叹息。再看他的脸上,耳鼻已去,双目被剜,直令人触目惊心。

    众人看着严飞鹤五官模糊的面貌,赫然刺着六个大字,虽不甚清晰,但仍隐约可见。“诛广通,灭玄清”,几个字犹如以一道魔咒,重重的吟唱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叫人心神难安。

    “看来武林中,难免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广馨子喃喃自语,缓步走到陈飞虎和尹飞鹏二人身后,以双掌分别抵于二人背后,略一定神,将一股jīng纯内力绵绵渡去。

    半晌,陈、尹二人悠悠转醒。此刻一见掌教师伯和座师广清子,以及诸位同门,平rì里硬铮铮的好汉子,双目之中竟泪如泉涌,继而失声嚎啕。陈飞虎毕竟较四弟年长,痛哭之后,强忍心中悲苦,将满门惨案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师傅……师伯……定要为我四人主持公道……”尹飞鹏嘶声喊道:“两百多人那,嗬嗬……那帮畜生,连老幼女眷也不放过……惨……惨呐!”

    众人听罢,各自激愤难当。四人座师广清子,自来xìng比烈火、嫉恶如仇。此刻将手中拂尘向旁一掷,呛啷啷宝剑出鞘:“师兄,待我赶下山去,会一会这群天良丧尽的恶徒……”话未说完,大袖一展,早向殿外飞掠而去。

    “不必了!”猛听得殿外一声爆喝,随即一人被凌空掷进殿来,噗的一声,落在大堂正中,“尔等去告诉广通子那老道,万不可再做那缩头乌龟,闭关保命。如此,可给汝门下众人一个痛快的死法。否则,似这四方镖局之祸……哼哼,不知你这玄清教中,再有多少冤魂厉鬼!”

    最后一句话传来,那人似早离去里许之遥。但声音犹自清晰,字字入耳,毫不含糊,内功之jīng湛,可见不凡。众僧再看那被掷入之人,已是面目全非,同严飞鹤所遭毒手如出一辙。削耳、劓鼻、剜目,脸上赫然又是六个大字:诛广通,灭玄清!

    陈、尹二人跪于地上,喉间嗬嗬作响,痛不yù生。那人正是舍身阻敌的大哥,段飞龙。

    广清子心头之火更盛,周身气息鼓荡,衣衫猎猎,拧身向外赶去。未及出殿,却觉一股磅薄之气阻住去路,一试之下,竟是分毫动弹不得。只听一语传来,气息庄严,不怒自威:“贼子既然远来,必有所恃,不必轻举妄动。此事显然另有yīn谋,还需从长计议!”

    循声望去,殿外一人,身着道袍,身形高大但略显瘦削,面sè红润直如初生婴孩一般。众人自广馨子以下,虔心下拜,又听那道人朗声说道:“贫道闭关已一十五年,jīng研籍典,苦修功法。虽未履江湖,却仍忝居这武林四龙之位。今门下遭厄,亦于贫道大有关联,此时若再自困石室,心下难安。”

    众人均又是躬身,掌教广馨子将广通子让入大殿之中,又忙向陈、尹二人向询:“你兄弟四人遭此灭门横祸,之前可有端倪?”

    陈、尹二人对看了一眼,尹飞鹏双拳紧握,兀自颤抖。

    “事发突然,此前我兄弟四人正护完一趟重镖……”陈飞虎强自敛了敛心神,缓缓说道,“当天夜里,镖局上下大开筵席。谁知筵席过后,一众黑衣杀手便闯入镖局之中,家眷镖师众人均遭毒手……实在,实在是想不出我等到底得罪了何等人物,竟然如此狠毒。”

    “掌教师伯,黑衣人似是有意放我四人到此……”尹飞鹏接口说道:“不然不会在三哥脸上刺下如此猖獗之词,一切望请掌教做主。”

    “师伯……”陈飞虎若有所思的喃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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