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活动后，曼妙在后台接过andy递过来的fiji矿泉水，小口地喝着。手机已经打开，她垂着眼浏览信息。andy开始慢慢汇报工作：“因为陈导的那件事，我们可能需要留一些空档给《盛·时代》的记者会以确保这部电影如期上映，嗯？今天12月29号了，后天一堆跨年大会，大后天又是元旦，我估摸着他们那边会定在明天下午，我看过明天的行程了，下午本来燕先生要约你楼顶餐厅…”
去顶楼餐厅做什么？
吃饭，秀恩爱。她和燕西的感情，有时候也是她工作的一部分。像是上次圣诞夜一样，后面也还是刊登上报纸，哪怕吃了场空，还是被人艳羡。
没办法，有钱人过得再不好，也比没钱的时候强一些。就像那会儿她刚进午院，顾珉宇带她去见慕方好时，她也是羡慕的。
羡慕慕方好随便在媒体面前说一句话，都将成为万千女性争相效仿的对象。
女神啊，毕竟是女神。
而如今她的成就远超过慕方好时，她才知道，也不过如此吧。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蹙眉。
“是燕先生？”andy试探地开口。
曼妙点点头，接起电话。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挡住话筒。
——
市一医院此时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燕西从病房里出来，方走到电梯口，一群记者立即拥了上来，然而并没有堵在他面前。他垂眸深思许久，思量方才在病房里医生的话，还是决定要给曼妙打这个电话。
“kitty。”燕西道。
“怎么了。”曼妙的声音还是温温淡淡。燕西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说道，“明天的约会取消吧，你也别累着自己。”
再然后，没有了。
曼妙听着嘟嘟嘟的忙音，虽然习以为常一切，却始终无所适从。她对燕西的感情，像是亲情更多于爱情，这几年他付出太多了。他为她安排好一切，像是大家长一般，也一样喜欢监督她。
她不喜欢被监督，却因为他对她实在太好了，失去了闹脾气的借口。
燕西问她，什么时候能像对顾珉宇一样，耍小性子，闹脾气时，她是茫然的。
她真的没办法对他说一句狠话，哪怕只有一句，因为不爱已经足够构成愧疚的罪名，这个罪名让她终生无法解脱。
不爱啊，哪怕已经在一起，一年，俩年，三年，她也忘记多少年了，可就是不爱啊——
有什么办法。
她能给什么？她的人。她的婚姻。
他要什么，她就给什么，只要她有，只要除了爱。
曼妙看了眼手机，抬起头来和andy说道，“下一场活动在哪儿，时间赶不赶？”
“是下午四点半哦，在城东，时间倒是不赶。kitty姐你的意思是？”andy拈着兰花指推了推眼镜。
第三章 他们的故人3
第三章 他们的故人3
“载我去一趟城东最大的商场。”曼妙不紧不慢地吩咐道，“三点过来接我去活动会场。”
说完，她思索片刻，又继续说道，“陈嘉唯那边，你有时间和燕先生说一声，不用插手。这片子真要延期上线，对我意义也并不是不大。”
andy蹙眉，“也是，原本这片子定在明年5。20上映，同期还会有慕方好的片子上线，你知道她影视歌三栖，那部电影又是畅销小说改编顾谋导演亲自执导的，要真拼票房我们也占弱势，真延期也不是什么坏事。”
“陈嘉唯的片子，从来是名声比人气更重要。”曼妙站起身来，“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去城东。”
“好。”
andy连忙跟上踩着高跟鞋却依旧铿锵有力的脚步，跟着她停在车库里走去。见曼妙过来，司机立刻下车为她打开门，andy拈着兰花指吩咐，“先去东城广场。”
车上，备着几个ipad，曼妙拿起其中一个打开，开始浏览其中盛传的一个视频。
名导袭击男助手相关。
她们做艺人的，所有和自己有点关系，哪怕只是丁点儿关系的，都要时刻关注着。
这几年，养成职业病了，热点的几个都得看。趁着车上的半个小时，她准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
车里的暖气打得很足，曼妙突然觉得有些冷，抬起头看了眼车子前方。
雪花一片片落在车前方，前路渐渐白茫茫一片。
“又下雪了。”司机说道，“淮市的雪总是来得那么莫名其妙的。”
“可不是嘛！天气预报还说今天天晴呢，这天啊，可真是说变就变，整的跟我们娱乐圈似的。”andy将黑框眼镜摘下来。因为近视，他的眼圈有些凹陷，不戴眼镜的时候看起来就有些无法描述的疲惫。方叹了口气，andy又回过头来，冲着曼妙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kitty姐啊，你这你午饭还没吃呢，要不一会儿一起先去吃个午饭？”
“我自己会处理的，三点左右过来接我就是了。”曼妙道，“老张，还有几分钟能到城东广场。”
“十分钟吧，这路上不堵。”司机说道，“曼小姐还有别的什么吩咐吗？”
曼妙摇摇头，眉头深锁。半晌，她还是没说什么。
andy打了个响指，“kitty姐，你放心，晚上的活动就算不出席也没什么关系要紧，您要是有别的安排临时取消，那边也不会说什么的。”
“胡说什么。”曼妙打断他，心里却寻思起小末儿来。换是小末儿在身边，这种话，怕是永远不会说出来。她和曼妙一样，看待每一份工作，都极其认真，且拼命。
——
（同宝：大家行行好，快收藏了啦…）
第三章 他们的故人4
第三章 他们的故人4
不知道这次的麻烦，小末儿会如何解决。
那一刻，曼妙居然怀念起她来了。
曼妙嘴角含着一抹嘲弄的笑意，又缓缓道，“不管什么活动，什么工作，只要应承下来，就要竭尽所能地做好他。”
“我说kitty姐，我也就一说，您犯得着这么严肃吧？”andy咂舌，戴上眼镜，耸了耸肩，“什么决定可不是看你自己嘛，我能说什么？”
作摊手状。
“行了。”车已经缓缓驶进车库，突然进入一片黑暗，曼妙抓住车座，等了很久才迎来一片光亮。她从容地笑着，开车门，然后下车。
她过了那么多节日，那么多年都是有人为她准备礼物。可她从来没为那人做过些什么。
曼妙裹紧身上的大衣，直接坐电梯来到十五楼的奢侈品区域采购。她想给燕西准备一份礼物。
应该对他好一些的。曼妙也是突然那么觉得的。一个人对自己好，哪怕他不求回报，她都要回报一些的。
lv的皮带，jomalone的香水，爱马仕的公文包…
看来看去，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
她想了想，打开微信，把看中的礼物拍成照片直接给燕西发了过去。
——
燕西迟迟没有离开市一医院。ada那边打来电话报备公司的状况，无非是几个新签艺人闹事，还有几个合作的案子，他默默听完，也一一默许，包括曼妙那边让他别插手陈嘉唯的事。
难得的心烦气躁，让他无法平静。
他挂掉电话，摘下架在鼻梁上许久的眼镜，慢慢坐在病床前，乌黑的眼眸直望着床上病弱男孩的睡容，眉心拧得极紧。
“阿回啊——”
他凛着一口气，手指去捏眉心，“那丫头有什么好的？你都不肯回家。不知道哥和你嫂…哦，还不是你嫂子呢，会担心你吗？”
他说着，心口就是一阵酸涩。
继而，他又站起身，在病房里左右踱步，徘徊，抑或是望着窗外的雪花，怔怔了良久。后来，医生又过来例行检查，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他立即乖顺地退到后面，没有半点架子。
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俩件事——燕回的身体和曼妙的幸福。
他多希望阿回不要再像从前那样任性，不接受他对他的一切好，一个人逃到外面，自生自灭。他也多希望，曼妙可以笑得更好一点，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任何笑容只是装点，仅仅只是装点。
唉——
“具体是不是病症复发还是创伤后遗症还不确定，报告下周一可以取，或者我们派人送去，不过小燕先生现在身体的状态还是得住院，燕先生，依你的意思呢？”医生道。
“暂时住院吧，我近来都会来，报告也不用送过去的。万一…万一确认是复发的话，我会及时将他送回美国。”燕西觉得说完这段话，实在太疲惫了，“麻烦你们了。”
能暂时不住院吗？这还昏迷着嘛。
医生们走后，燕西沉重走出病房，手机信息提示音刚好响起，他打开一看，只见曼妙发过来十几张图。还有一句——燕西，你喜欢哪个？
第三章 他们的故人5
第三章 他们的故人5
他垂眸会心一笑，快速回道，“都喜欢。”
都喜欢难道要都买不成？
殊不知，话筒对面的女人登时眸色一变，浑身一颤，拿钱包的手已经颤抖起来。她撇了撇嘴，很快恢复平静，冷静地对那店员说道，“都包起来。”
说着，她数出一张黑金卡递给店员。
而那张卡——当然是燕西的。
——
医院。
男人伸手去摸香烟盒打火机，可一想到是在医院里还是作罢。病房里，女孩乖巧地坐在床沿上，让医生给她包扎。
气氛异常凝固，和安静。
男人默不作声，女孩也不敢说些什么。
倒是包扎的医生在说话，“先生，你对女朋友可真够好的。这伤口充其量也就皮外伤罢了，这ct啊，根本不用照！”
“都已经照了。”顾珉宇冷声道，“确保一下没什么错。”
“是是是，先生您说的是。”那医生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其实就连顾珉宇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夸张，当时也没流几滴血，可就是觉得丫头是替自己挡的刀，心里的着急便多了几分。
更何况，上次的伤，其实是没有好透的。
医生走后，男人拉了张凳子在女孩面前坐下，薄唇轻启：“值得为我这么拼命？”
想容点点头，“值得。”
“为什么？”他伸手去摸女孩的头发，棕眸直直地望着她。
“我…”年轻的女孩被盯得有些害羞，咬着嘴唇说道，“因为我喜欢哥哥，不想哥哥受一点点伤害。”
目光虔诚，看似毫无心机。
顾珉宇觉得这样的答案太过沉重，最终还是没有给予半点回复，只说了说此时医院的情况，“现在各大杂志的地址估计都在b楼，小末儿在那候着，不会有什么事…既然，你是为我挡的刀，想要什么跟我说，哥哥什么都可以。”
“可是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哥哥开心。”小丫头道。
“哥哥没有不开心。”也确实没有什么开心。
“哥哥你骗人，你眼睛上，耳朵上，嘴巴上，鼻子上，到处都是乌云，怎么会开心呢。”想容撅着嘴说，“开心的时候，眼睛是弯弯的，耳朵是红红的，嘴巴是钩钩的，鼻子是翘翘的。”
“说你要些什么，我让小末儿尽量安排。”顾珉宇正经起来，脸色稍显严肃，“我能给的是我觉得最好的。”
“那…哥哥…”
“嗯？”
“我能进晏城吗？”小丫头欢快地说道，“我想和kitty姐姐一个公司，你知道的，我很喜欢她，可是她好像不喜欢我。所以我决定要长期呆在她身边，说不定哪天她就喜欢我了呢！”
真是奇怪的逻辑，这不喜欢不是该躲着吗？这贴上去是什么意思？顾珉宇觉得奇怪，却没有多说，只点了点头道，“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出去打个电话。
第三章 他们的故人6
第三章 他们的故人6
医院的走廊很长，男人背靠在墙上，随手拨了个号码，对着那边缓缓说道，“盛时代这部片子，不用上映了。”
“呵呵，又不是什么大投资的片子。”
“可有什么办法呢？呵呵…”
顾珉宇顿了顿，揉了揉眉心，又缓缓说道，“小末儿，还有一件事，尽快想办法让想容进晏城。”
“顾头，你疯了？”电话那头立即传来女孩惊讶的声音，末了她补充道，“这事儿我不行，我都被你们家kitty开了，我能做什么？”
“小末儿！”
“反正我不行！”
小末儿二话没说立即挂了电话。顾珉宇没有办法只能给另一个人打了电话，然而对方沉默良久跟他说了这样一段话，“珉宇，这事儿我真做不了。这不是我能力的问题，作为你多年的朋友，你有一堆不能和曼妙在一起的原因，我知道，所以我从不掺合…曼妙对你的意思，怕也与过去无差。既然俩个人都还爱着，就算不能在一起，也不要相互伤害，你懂吗？”
顾珉宇怔了怔，很快回道，“是想容想去晏城，我欠她的。”
“你真的疯了！”
那边也立即挂了电话。
顾珉宇怔怔地望着手机，又伸手去摸香烟盒打火机，沿着走廊往外阳台走去。又是这样的大雪天，外面的雪很快积的很厚。一根烟抽完，思绪也清晰了些。走回病房，那丫头还是傻傻地坐在床上。他脱下大衣外套给她披上，“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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