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吴钩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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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吴钩传-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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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江十三坞的“蒋氏双雄”连忙抢上,将木野狐扶起。孙加威也跃进场中,扶起朱虚侯急着问道:“寨主,你怎样了!”正南场上那声音又道:“可惜啊可惜,一只好狗就要变成丧家之狗了!”
朱虚侯虽和木野狐两败俱伤,但细究起来,终还是他受伤在先,算是输了半招。朱虚侯自诩武功了得,却在众人前失了面子,正恼恨间,见那人还在风言风语,心中怒极,喝道:“什么东西!给我滚出来!”一抬左手便是两枚铁莲子向发出声音的那边激射过去。
那铁莲子将到未到之际,忽然同时从正南、正北场中拔起两条身影,正南场上那条身影尚在空中,便用手一抓,而正北场中那身影却大喊道:“莫伸手去抓!”只喊得头两个字,正南场上那人已将两枚铁莲子抓在手中。两人在人群中数个起落,就已落在场中,众人看去,见这两人都是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竟长得一般模样。再细细一瞧,从正南场中拔起那人眉角下垂,略有苦色,而从正北场中过来那人脸色较之另一人稍微白皙些。
那面有苦色之人一落足,便喊道:“这铁莲子上有毒!”说罢,手一撒,将两枚铁莲子掷落在地。那脸色稍白之人喊道:“切莫再乱动!”上得前来,连点那人右臂上几处穴道。这二人一说出话来,众人又吃了一惊,却原来他们非但长得一般模样,连说话声音也一般无二,且正是先前嘲笑孙加威的那声音。这才明白方才那声音忽南忽北,正是这两人一南一北之故,却不是因为有谁轻功了得了。
孙加威见这两人跃到场中来,楞了一楞,忽然回过神来,知道方才捉弄自己的就是这两个人了,便大喝一声,扑向那两人去。那面色稍白之人见孙加威扑将过来,担心那面有苦色之人动起手来,毒性发作得更快,便将他往身后一拉,自己挡在他身前。孙加威兜胸一拳向他打去,那面色白皙之人刚要伸掌去接,身后那面有苦色之人却不肯退后,踏步上前,虽右臂不能动,左手仍是一掌向孙加威劈去,口中笑道:“你这是什么拳,‘疯狗拳’吗?且看看是我的‘伏狗掌法’厉害,还是你的‘疯狗拳’厉害!”
岂不知孙加威的拳法正被人称做“疯狗拳”,这话又说中孙加威的痛处,孙加威气极,怒吼声中,双拳猛贯,直朝面有苦色那人打去。面色白皙那人生怕另一人有闪失,忙也迎上前,一时间竟成二人夹击孙加威之势。这两人武功路数也一样,动手之际,同进同退,招势相同。虽然面有苦色那人有一臂动不得,但两人三条胳臂,仍将孙加威逼了个手忙脚乱。而孙加威也自有一股剽悍之气,虽已不敌,却仍不放手,且骂声不绝,大有将方才受得那么多骂再骂回去之意。
朱虚侯见孙加威不是那两人的对手,再打下去不过是多取其辱罢了,脸色更是难看,喝道:“孙头领,你退下去吧!”孙加威虽然性情横蛮,也不敢不听朱虚侯的话,闻声便收住招势,往后一跃,那两人也松下手来,并不逼上前。
朱虚侯不再看他们,转首对木野狐道:“木总舵果然轻功了得!”众人都听出他言下之意是说你只不过仗着轻功过人而已,掌法倒也平平。木野狐如何不知他的意思,嘿嘿冷笑道:“武功一道,身法、手法、腿法数者缺一不可,谁又能分得清是轻功了得,还是掌法了得了!”朱虚侯想想确是如此,一时语塞,垂着右肩,走回到座位坐下。一旁的那精壮汉子将三尖两刃刀从地上拿起,抬到场下去了。木野狐也捂着胸口,自回到座位上去。  
                  
 第二十五章 好把文经武略,换取碧幢红旆,谈…
 柳聚君在一旁沉声道:“木总舵和朱寨主的武功不相上下,这一战只可算是平手。”祁寒在下面心道:“一共只三人争这盟主之位,木野狐和朱虚侯打成平手,且都受了伤,再无余力上前一战,那黄柄之可不是不战而胜了吗?”
祁寒正思忖时,就听姜大先生在一边轻声道:“奇怪!奇怪!”自到这会场以后,姜大先生就不曾说过一个字,便是姜浣沅有话问他,他也不答,眼睛只看着场上。祁寒还道他心痛镖局里折损了许多弟兄,无心说话。便也不去打扰他。因而骤一听见姜大先生竟说出这话来,一怔之下忙问道:“有什么奇怪的?”
姜大先生对祁寒道:“这一战打得奇怪。我瞧那朱虚侯武功虽然厉害,也未必是木野狐的敌手,以木野狐的轻功,最后那一刀,他也不是躲不过去,但他居然在这一招上受了内伤,和朱虚侯拼了个不胜不败之局,这可不是奇怪之极么?”
祁寒原本并未看出这些,经姜大先生一说,才觉得果然蹊跷,再想到方才自己也在疑心木野狐似乎不若以前机诈百出,若将这两事合在一起,却真是有些奇怪了。
祁寒和姜大先生正在下面私语,场中黄柄之站起身道:“柳寨主,木总舵和朱寨主既然已经打过了,这往下该怎么比法?”柳聚君沉吟未语,木野狐坐在位上,苍白着脸苦笑道:“我受伤不轻,盟主之位,也无力去争了,便权且算我退出就是。”
柳聚君道:“那就只有黄帮主和朱寨主二人了。”朱虚侯见木野狐自愿退出,心知自己若硬撑下去,也未必好看,心里不愿,却也只得道:“朱某不才,怕是也坐不得这盟主之位——黄帮主,这盟主之位是你的了,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可喜可贺啊!”
黄柄之见朱虚侯这话中刺,怒道:“我黄柄之岂屑于占这种便宜!既然你和木总舵都已受伤,就由你们两人联手对我一人就是。你们若能赢我一招半式,我也不去做这盟主了!”
朱虚侯道:“你看我和木总舵这样子还能再战一场吗?这不叫便宜,什么叫便宜!”黄柄之道:“你——”
正要再与他理辩,一旁那面有苦色之人忽然走到朱虚侯面前,深施一礼道:“朱寨主,愚兄弟言语中多有得罪,还请您原谅则个。”却是那面色稍白之人手上中了铁莲子之毒,虽然封住穴道,仍是奇痒难忍。那面有苦色之人想尽办法也止不住他的痒来,眼见他将胳臂上挠出一条条血痕来,而那痒非但不消,反倒更厉害了,心知非要解药不可,只得抹下面子,来求朱虚侯。
朱虚侯料定他迟早要来求自己,眼睛斜瞥了一眼,道:“你是谁?”那面有苦色之人心道:“此时若说出姓名来,不免让众人笑话,有损本帮的名号。”便道:“在下乃武林中一小卒耳,向来无名。”朱虚侯道:“哦?我听说铁线帮有四名高手,号称‘铁线四绝’,其中二人是孪生兄弟,一个叫苦菜,一个叫白茶。从模样看,和你们两人倒有些相象。”
那人心中暗暗叫苦,心道:“我二人素不在江湖上多露面,他却知道得清楚。”便一笑,道:“想不到我兄弟本属无名之辈,却让朱寨主这样记在心上——在下正是苦菜。”又一指那面色稍白之人道:“他便是白茶了。”孙加威站在朱虚侯身后听得明白,便朝苦菜瞪了过去,苦菜只做没看见。
朱虚侯道:“久闻二位大名,今日看来,二位拳脚上工夫也没什么,嘴皮子上倒委实厉害得紧——不知我连角寨有什么地方开罪了你们,却要处处和我们过不去?”
其实铁线帮与连角寨并无宿仇,只不过方才清泉推举黄柄之时,朱虚侯冷言说了一句:“好一个举贤不避亲”,苦菜和白茶二人在下面听了便心中不快。正好随后孙加威站了出来,他二人自幼习得传音秘术,能说话时不张嘴而发声,又心意相通,便南北呼应,以这传音秘术将孙加威戏弄了一番,算是是折损折损连角寨的面子,替黄柄之出口气。
但这番话苦菜自是不能和朱虚侯明说,只得笑道:“朱寨主误会了,我们兄弟只不过是和孙大哥说笑罢了,并无什么恶意。”
一旁白茶见苦菜为自己如此委屈,虽从手掌到胳臂痒得恨不得在上面划上几刀才好,却仍强自忍住,喊道:“大哥,求他做甚,我又死不掉!”话刚说完,脚下一虚,便跌坐在地。 
                  
 第二十六章 放逐身蓝缕。被门前、群鸥戏狎,…
 苦菜见白茶跌坐在地,知道那毒甚是猛烈,再拖下去白茶必是性命不保,忙又对朱虚侯做了一揖,道:“朱寨主,方才冒犯之处皆是苦菜出的主意,与舍弟无关,还请您把解药给他,若要责罚,苦菜一力承担就是。”
白茶胳臂上痒得钻心,却又在这许多人面前,怕给天下英雄小看了,便哼也不哼一声,听见苦菜在苦苦哀求,大声道:“大哥,若要求他解药才能活下去,还不如死了好!你我兄弟从不求人,可不能坏了规矩!”
朱虚侯冷哼一声道:“你们从不求人吗?这倒好极了。”孙加威嘴一撇,对苦菜道:“你若想要解药也可以,朝我们朱寨主跪下,磕九个响头,每磕一个响头,都打自己一记耳光,说一声‘我满口喷粪’,说不定我们寨主心情一好,便饶了你了!”
这边苦菜还未说话,那边白茶已哈哈大笑道:“你满口喷粪,说得不错,确是你满口喷粪……”说到后来,声音一落,身子也不住颤抖起来。孙加威切齿道:“说得好!说得真好!我瞧你还能再说多少句!苦菜,你跪是不跪!”
苦菜虽明知这一跪,怕是今后再也抬不得头来,却无论如何也不忍眼看着兄弟中毒身亡而不加援救,心中暗叹一声,腿一曲,就要跪下去。
底下众人暗骂孙加威出这等阴损的主意不是好汉所为,待见苦菜真要跪下去,心中都颇觉不忍。又见白茶就是嘴上多说了几句才落得这般,怕一出声就会和连角寨结上仇怨,虽都面有不平之色,却也不敢出言阻拦。黄柄之有心帮自己属下,又舍不下面子去求朱虚侯,亦只能闷声不语。
祁寒暗自钦佩白茶和苦菜是条汉子,想到自己也曾中过那铁莲子的毒,却凭了林芜蘅给的“紫雪通幽丹”解了那毒,便掏出那药来,正要发声将药掷到场中,就见场中白茶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来,大喊道:“大哥,我拼着不要这条胳膊,也不能看着你受这等委屈!”
说罢,抬匕首便往臂上砍去,白茶喝道:“不可!”身形一动,眼见却已迟了,便此刻,一条人影早从旁边闪了过去,便在那匕首已碰上臂膀时,那人伸指在白茶的匕首上一弹,那匕首便飞了出去。白茶抬首一望,却见将匕首弹飞之人正是柳聚君,不禁愕然道:“柳寨主,你……”
柳聚君微微一笑道:“一点小误会,犯得着这样动刀动枪吗?”说罢,又走到朱虚侯面前,对朱虚侯一揖道:“既是误会,大家笑过便也算了。朱寨主看在在下的薄面上,将解药给了白贤弟吧。”
朱虚侯本意并非想杀伤白茶,不过是出口气罢了。也是让众人知道自己暗器的厉害,切不可小瞧了连角寨。还为了引开众人注意,将方才自己输了木野狐半招之事含混过去。此时见场下诸人射过来的目光已颇多不屑,知道要不给解药,势必犯了众怒。且这终究是在铁线帮的地盘上,若真伤了白茶,铁线帮定不肯罢休,而自己又受了伤,怕是难讨得好去。既然柳聚君亲自来请解药,正好有个台阶可下,也算给了柳聚君面子。
朱虚侯便道:“只听说铁线四绝中苦菜和白茶都以义烈著称,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方才他们既是和我说笑,我也和他们说笑罢了,岂会真得不把解药给他。”掏出一个玉瓶来,将一堆药粉倒在苦菜手掌中,道:“一半外揉在手掌上,一半内服,半个时辰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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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放逐身蓝缕。被门前、群鸥戏狎,…
 苦菜拿过解药,对柳聚君道:“多谢柳寨主相助!”便走到白茶身边,扶他下去解毒去了。孙加威眼睁睁得看着他们拿了解药去,却也无法。
柳聚君见众人神色未安,便笑道:“苦、白两位贤弟和孙头目一番玩笑,倒让大家好一阵虚惊。”众人听了这话,也多笑了起来。柳聚君又对黄柄之道:“黄帮主,方才我寻思再三,此事莫若这样如何——既然木总舵和朱寨主都不愿再战,就请黄帮主派一个得力属下来,代替黄帮主出战,再请木总舵或朱寨主派一个属下来,代替木总舵和朱寨主出战。二人比试一场,便权且算做黄帮主和木总舵或朱寨主在比武了,若黄帮主的手下得胜,黄帮主即为盟主,大家必然也都心服口服了——不知我这主意可还使得?”
黄柄之沉思片刻,道:“也只能如此了。”那边木野狐道:“柳寨主此议甚好,但我长江十三坞的弟兄多擅水上功夫,这陆上的拼斗实非所长,还是请朱寨主派出一人来为好。”
朱虚侯听见木野狐如此说,正想着自己是答应下来好,还是推辞了好。孙加威已迈步走到场中,道:“那便由我来领教铁线帮的武功就是。”他方才眼见着苦菜要跪下去,心里大觉解恨,自是快意异常,却不料白茶要引刀断臂,柳聚君又出面来,将这事化解了去,便只白高兴了一场。正暗自恨恨不已,见要和铁线帮比武,想到正好可以借机将这口气讨回去,就挺身站了出来。
朱虚侯见孙加威自告奋勇,心道:“方才我已说过不再争这盟主之位,若再派人出去,旁人不免有出尔反尔之讥。但若不派人出去,让黄柄之白白得了这盟主之位,又难以甘心。既然孙加威自己愿意出战,那便不能算自己言不守信了。”想到此处,朱虚侯便也不说话,只看铁线帮那边如何应付。
清泉见孙加威出得场来,便走到黄柄之身前,躬身施礼道:“启禀帮主,这一阵,就让清泉出战如何?”“铁线四绝”中以清泉最有心计,武功也最高,黄柄之亦有意让清泉应阵,便和声道:“孙头领功夫高强,你千万要小心应付了!”清泉道:“清泉谨奉帮主令!”转过身,走到场中,对孙加威抱拳道:“孙兄,你要使什么兵刃,尽管取用好了。”
孙加威喝道:“取什么兵刃!就这样赤手空拳最是痛快不过!”说罢,头忽然乱晃起来,一拳直取中路,当胸便朝清泉打去。清泉见他丝毫不讲礼数,说打就打,眉头一皱,晃身闪过,道:“那小弟便得罪了。”说话声中,孙加威如恶狗般,眼睛赤红,摇头晃脑,喉中“呼呼”有声,状若疯狂,连发六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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