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的表情,你似乎知道了他们的婚事。”
“我知道,而且我也开始明白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娶一个白岚蒂可以解除凌氏的危机,对他来说一点损失也没有。”反而娶她,一点好处也没捞到。
辛奥尔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凌志和白岚蒂赶到。凌志脸色铁青,他几乎要被逼疯了,接到电话火速赶到医院,一路上忐忑不安折腾了他好久。他看向辛奥尔,满是焦急:“我爸情况怎么样?”
“董事长还在手术室,幸好送院及时,这得感谢宝莲。”顺着辛奥尔的目光看去,凌志看到了梅宝莲,一脸憔悴,眼下还有一些浮肿,是哭过的缘故吧。
“谢谢你。”凌志好半响只能挤出这一句话,而梅宝莲却没漏看到挽着他胳膊的白岚蒂,她眼神变得黯淡无光,只是轻轻对凌志颔首,一言不发。
“你这小子可真是混账,你老爸身体一直不好,你还常气他!”老妈来到凌志面前,让众人一惊,“我现在作为一个长辈要跟你说些事。我姑且不去计较你玩弄我家宝莲的感情,但你本身对父母的态度就很有问题。”
“你是谁啊?少在那里泼妇骂街对Lynn指手画脚的!”白岚蒂护在凌志身前,想要反击,结果凌志拉开她还很不给面的送上一句“Landy闭嘴”。害她委屈地冒出嘟囔:“可是……”
“阿姨,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你讨论我们的家事。”
梅大妈摇头:“我只怕你以后没机会吧。你爸爸的心脏病越来越严重,你有哪回关心过他?我和你老爸常常一起打太极,话题几乎都在你身上,我知道他有一个很糟糕很不上进的儿子,可没想到竟然会是你。他熬到胃穿孔的那次只有老管家送他上医院,而你却有半年没回过家,一回家都只是和他顶嘴吵架。”
“他什么时候胃穿孔了?”凌志吃惊,他确实从未所闻,“辛奥尔,是这样的吗?”
“半年前董事长操劳过度,又没有正常饮食,所以熬出病来。不过董事长交代,不要和你说。”
“为什么不和我说,他到底有没有当过我是他的儿子?”什么事情都是他最后一个人知道,甚至是一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都比他这个当亲生儿子的知道得更多,这让他感到不甘心。
“难道你还不懂吗?他疼你啊,不舍得你有半点难过。你很小就没了妈妈吧?他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再婚都是因为你,他确实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但他尽力满足了你所有物质生活。一个男人这么努力打拼江山为的是什么?他熬得这么辛苦甚至身体都弄坏了,这么多钱又不能带进棺材,还不是为了留给你,让你以后会有更好的生活。你从小就对他不理不睬,他是真的担心你以后会一事无成,才拼死工作。”说着梅大妈有点鼻子酸,她这朗朗上口的感人台词多少都是从电视剧学到的,照葫芦画瓢,总会让这个糟糕的孩子有点反省了吧。她也是当妈的,知道现在孩子叛逆心理都是为了引起父母关注,所以自然不会理解错凌志的心情。前阵子看电视剧《珠光宝气》大致是这么分析着有钱人的生活,看来有钱人也不好混啊。
凌志无力反驳,凌霄风作为一个父亲,除了没有赶到医院见上妻子最后一面之外,一直都没有怠慢过他这个亲生儿子,只是他一个人闹别扭曲解他的感情。凌氏是他爸妈的心血,从小就很清楚,但他仍旧无法原谅父亲仅仅为了一宗生意而耽搁了见母亲的时间。他无法苟同事业比家庭重要,如果努力打拼的这些钱只是想偿还对儿子的亏欠,凌志还不屑于要。相反地,设身处地反思自己的立场,反倒是他这个当儿子的十几年来都没有过问过父亲的情况。
他该怎么阐述现在的心情呢,他感到好迷茫,一直坚信的价值观都被推翻,他该相信哪些事实。但不可否认,他所看到的都是片面的事实。
不安,懊悔,愤怒,复杂的思绪萦绕不去。被无力感充斥的身躯因为精神的疲惫变得倾颓,凌志沉默地坐着,手术灯依旧闪烁着警示的红灯。梅宝莲想要前去安抚他,犹豫的脚步停滞在他的一步之遥。白岚蒂越过她时还斜睨了一下,最后落在凌志身旁安慰道:“别担心,凌伯伯不会有事的。”
“走吧女儿,我们也尽了良好市民应有的本分了。”在老妈多次催促下,梅宝莲才跟着老妈离开了医院。无力感,除了经历高考那一次以外,梅宝莲从来都没有体验过这般难受的心境。看着凌志,她无能为力,她没有办法安慰他,也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勇气灌注给他。因为她也在心痛,自己已经没资格过问他的事情了吧。他不爱她的事实更教她痛苦难堪,她再多的关心体贴对他来说想必也只是自作多情,白岚蒂更能取代她做那些取悦他的事。
几个小时的手术结束,手术灯熄灭,在众人的瞩目下主治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凌先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往后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希望各位早些做好心理准备。”
接着凌霄风被转移治疗病房,凌志对身后的辛奥尔说:“你先送Landy回去吧。”
“Lynn,你也回去休息吧。”白岚蒂不愿独自离开,但迫于凌志的坚持最后只好老实地回去。
而这时一直静观情况的纪野开口:“总裁,这是董事长一年前立下的遗嘱。我看董事长现在情况似乎不大好,我想也是时候履行职责将这份遗嘱交给您。”
凌志接过遗嘱,每看一行字都觉得心情倍感沉重。他父亲早就察觉身体情况大不如前,而且心脏病愈加严重,随时都有毙命的可能。凌霄风将三分之二的遗产留给凌志,剩余的三分之一资产用作慈善事业。而他最后的一个小小要求就是,希望能够将他和妻子安葬在一块。
“……总裁,您对遗嘱还有什么疑问吗?”
凌志对纪野所说的话一句也没听见去,心生无名怒火。
他父亲总是在这样,管制他的所有生活。小时候,他想要出去陪小朋友踢球,父亲却让他留在家里学习财经。他讨厌父亲流连花丛,但父亲却自作主张替他和白氏千金定下婚约。他抗拒接手凌氏,父亲却三番四次用所谓母亲的心血来要挟他。就连现在父亲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也是自以为是地先定下一份遗嘱。
他不要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去阐释他父亲有多伟大,他只是觉得父亲连死也不愿和他这个儿子把话说清楚。他讨厌这种感情,他讨厌自己到了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珍惜过和父亲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他的人生到底有多不济啊,一直都受尽别人的照顾与保护,然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心电图一直在低频跳动着,父亲的心跳很微弱。凌志握着父亲满是皱纹的双手,一股炙热的情感失而复得。
“爸,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距离成为剩者之王还有53天。
章节目录 第43节:第43章 鬼把戏
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车内那人冲着街上走着的梅家母女唤了起来。梅宝莲顺着声源望去,是许乐。于是许乐充当起专属司机,护送她们母女俩回家。
“哟,原来是许落哦。十几年没见,长这么大这么俊了咧。”老妈觉得自己女儿虽然长得普普通通,不过生活中总是不缺乏帅哥朋友,这算是她几生修来的福气。老妈仍旧沉浸在与偶像律师握手的激动心情中,决心回家后一定要把签名照镶起来炫耀一番,哈哈。
“妈,是许乐不是许落,你的普通话不是普通的烂。”梅宝莲真想装不认识她,因为不小心看见后座的老妈拿着签名照看得津津有味。难怪最近老妈这么爱看法学讲坛,原来是她被纪家大小两律师给成功洗脑了。BBS上也常常出现“纪家人都是仗着自己有张好皮相专敲别人软肋”的奇怪热门帖子,原来说的就是这回事啊?梅宝莲汗颜,纪家律师的确帅得不像话,遗传基因好就是没办法。
“小时候就去你们家玩过一次,阿姨记性真好。梅叔叔还好吧?”
“一点都不好啦,那家伙竟然逞一时之气泼了上司咖啡,现在被革职啦,呜呜……”不提还好,一说就勾起老妈的伤心事,“还想着宝莲会嫁得好我们就不用愁生活,可今天看到那个凌志啊,我就真的心冷了。宝莲啊宝莲,你咋这么不争气,总是遇人不淑。你要是听我的话,和上次那个张先生相亲,搞不好现在婚事都谈拢啦。”
“有没搞错,那个张先生家里卖瓦斯的,你不怕哪天家里爆炸或者一氧化碳中毒吗?”梅宝莲对老妈的品味真是嗤之以鼻,敢情她是来者不拒,什么相亲都接下来了。况且相亲对象都是一箩筐的大叔老头,她现在是怎样啊,又不是非嫁人不可!
“你今年二十六了耶,再过几年行情不好别怪妈没帮你找对象,哼。”隔壁家老赵的女儿比宝莲小两岁,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看到就替梅宝莲着急,为什么自家女儿对婚事总是不紧不慢的。“难道你真的打算不嫁人一辈子窝在家里蹲吗?”
“不嫁人又不会死!”
许乐被梅家母女俩的拌嘴给逗乐,很久以前他就觉得梅家是个欢乐的家庭,特别羡慕梅宝莲。十年如一日,无论什么时候再见,都能看到她们有趣的斗嘴,一切就如昨日。梅大妈拧着梅宝莲的耳朵教训她读书不用功,梅宝莲却抬高音量反驳老妈不知道知识分子都是被书砸死的搞笑言论。所以,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梅宝莲比他幸运,一直都活得幸福快乐。
“唉,丢脸死人。”梅宝莲掩面,她努力装出来的淑女矜持因为肚子传来煞风景的咕噜声而前功尽弃。
“许落,要不要来我们家吃个饭?今天煮红烧肉,宝莲每次都会添三碗饭呢。”老妈从来都不会给自己女儿留点面子,尽情地打击她才是为乐之本。
“那就劳烦阿姨了,我真的很想念你烧的菜。”
梅家无论男女老少都是天生的烧菜能手,鉴于这一点,梅家老爹自从被革职后就干脆背着锅子到楼下小菜馆当厨子。路过小菜馆,老爹看见母女两人惊喜大叫:“你们可回来了?”
“哦?老爸,你下班了么?”
“还没呢,现在在摸鱼。”于是不负众望惹来母女两人的白眼。
“摸你个大头,还不快点回去工作!”老妈挽起袖子就想教训丈夫一顿,“你现在是失业老青年,好不容易还能找到厨子这份工作就给我老老实实干下去啦!”
“呃,现在还没到晚市啊,我炒了一个中午的菜都快手抽筋啦!”老爹伸出手臂,把烫伤的铁证大喇喇地亮出来,准备接受母女俩的崇高敬意。
“爸,那是你昨晚煮泡面被热水烫到的吧。”梅宝莲明摆着要拆穿老爹的谎言,尤其他老人家吃掉的那包泡面还是她最爱的红烧牛肉面时就更罪大恶极。
你你你你你这个不孝女,竟然出卖他!真是生块叉烧好过生她了啦!老爹含泪接受母女俩的鄙视,但他瞥见一旁的许乐就阴郁扩散:“哦,这不是许落嘛!”
“梅叔叔你好。”他晃了晃手里握的顶级白酒,“这个当做礼物,不嫌弃吧?”
“哪里哪里,这么破费呀。”老爹感动得老泪纵横,一副要跟许乐哥俩好似地回家。结果被妻子河东狮吼彻底清醒了,他只好灰溜溜地回到店里做事。
临近黄昏,梅大妈在厨房张罗晚饭,梅宝莲则和许乐在阳台闲话家常。喧闹依旧不改,老旧住宅区被夕阳染上一片橙黄色,几乎是温暖的色调,柔和的光线将梅宝莲的侧脸勾勒出动人的线条。许乐看着她,有点发怔。手情不自禁地再度抚上她的脸庞,梅宝莲因为他的突然举动而怔住。微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许乐用手指替她细心梳理,很多感情仿似从眼里慢慢流露,更胜于言语。
终究还是开口问她:“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的心很乱。”
抚摸着她脸庞的手滑落至她的柔荑,然后紧紧握住。许乐将彼此的脸拉近距离,他想要亲吻这张脸,想要拥抱这个人。梅宝莲却推开了他:“不要这样。”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颤抖,眼泪也不知道何时狼狈地滑落。有一瞬间,她看着许乐的眼眸忆起了凌志,他们有着一样深邃的眼睛,能够透彻地看到她的不知所措。
“我还是不可以吗?”
梅宝莲轻轻摇头:“即使我不爱你,你也无所谓吗?我不想伤害你,许乐你是个好人。”
“你还放不下凌志。”这是再肯定不过的事实,许乐眼里闪过一丝嫉妒的光。那种糟糕的男人,为什么梅宝莲要喜欢那种男人。“是因为我不够他有钱还是我家世不够他显赫?但你也知道现在的凌氏只能依附白氏生存了吧,凌志是成不了事的男人。”
“许乐……”为什么他会这么生气,只是仅仅替她感到不值吗?可那分明是一种扭曲的嫉妒与嗔怒。
一顿饭下来,除了老妈和许乐聊得起劲之外,梅宝莲一直闷着声埋头吃饭。她始终不敢直视许乐,总感觉她必须鼓起更多的勇气去接受他别有深意的眼神。她真的没有办法接受许乐的感情,她不知道自己对许乐来说到底是哪种程度的喜欢。记忆随着年岁消淡,她和许乐的交集老早在学生时代停滞不前。再次见面她确实很高兴,因为那是与老同学重逢的喜悦,很多儿时的欢乐时光会像禁不住的顽皮孩子一直在脑海跳跃。但这些都不包含爱情,准确地来说,她更觉得许乐适合当朋友。
晚饭过后,许乐便离开了。老妈忽地想起得给许乐捎点东西当回礼,于是梅宝莲被差遣拿家乡特产下楼给许乐。梅宝莲赶到楼下,还能看到许乐迈着轻盈的步伐,但他却杵在幽静的一角没有再前行。梅宝莲心想这是追上他的好机会,却在下一刻听到对谈的内容惊愕得做不出反应。
“整垮凌氏我志在必得,我已经开始收购它的部分产业。只要有钱,什么丑闻都可以让记者大写特写。凌氏要在业界呆不下去了吧,新楼盘的重建计划几乎是不可能了,他们的大部分资金也被冻结,倒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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