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娇 秦女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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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多娇 秦女容- 第2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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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往事微微一呆,脑中忽闪过一个念头,当日第一次听江栾提及此事时,她尚未见过自己腕上神印,今日再听,却立刻觉得不妥,脱口问道:“一模一样?皇兄可瞧清楚了,当真一模一样?譬如颜色、光泽,也皆一样?”

  江栾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她,点点头道:“我瞧得清楚,确是一模一样。怎么了,为何有此一问?”

  秋往事心下惊疑不定,随口扯道:“唔,没什么,只是当日、当日爹过世时,姐姐替他换过衣服,后来她同我说见到爹手上有这样一个印记,只是色泽十分鲜亮,听来与皇兄的不同。”

  江栾疑惑地皱了皱眉,问道:“你上回怎说从不知你爹身上有神印?”

  秋往事一怔,忙道:“因为、因为姐姐告诉我,娘嘱咐她这事绝不可对旁人提起,上回又太过震惊,一时、一时便不曾说。”

  “哦。”江栾了然地点点头,展颜笑道,“想来神子一脉,若非素来谨慎低调,又如何会历经千年仍叫人摸不清底细。叶公确实将此事藏得极严,腕上灵枢同你一般系的死结从不解下。我本也不知,那日是江洵老儿召我和叶公一同与他议事,忽有人来报你娘在街上晕倒,叶公立刻要回去,急切间灵枢竟叫帘钩挂着,硬扯了下来,我这才瞧见他腕上分明是与我一模一样的印迹。”

  秋往事虽知这是多年前的事,却仍忍不住问道:“我娘怎么了?”

  “没什么。”江栾提起骆沉书显然不似提及叶无声般热切,反有些不自在的冷淡,“她那时正怀着你,却仍常常外出,那日大热的天,她非赶热闹挤在人堆里去抢天姓书阁的什么首印稿,结果便着了些暑,也无大碍。”

  秋往事听得骆沉书正怀着她,心中一动,猜测或许彼时凤血已传至她身上,因此叶无声的神印才褪去光泽,变得与江栾的伪印一般无二。

  江栾神情激动,显然已沉浸于当日的回忆,接着道:“我那时的心情,真可谓石破天惊。往事你可知,我早便疑心叶公才是我爹,可千般设法,百般求证,却始终没个结果。我等那一天,不知等了多久、多久!终于叫我得了答案,终于叫我知道,那个冷口冷面见了我便满脸厌弃的人果真不是我爹!我爹是天下仰慕的英雄,是母后临死前一直念着的名字,是朝堂内外待我最好的那个人!”

  秋往事听他话说所言似乎长信皇后与叶无声当真有些瓜葛,不免不是滋味,虽想细究真相,却终究不好意思深问,岔开话头道:“你先前说,先皇也见到了爹手上神印?”

  江栾面上现出痛苦之色,紧咬着牙,闭着眼,低声道:“不错。一切灾厄,便因此而起。那老贼一见神印,立刻变色,当场便命人将我强拉下去软禁起来。我急得发疯,知他怕我们父子相认对他不利,定然不会饶过爹,因此通过卫卿联络了许多人,想尽办法脱困,可惜还没来得及逃出去,老贼便下了手。”

  秋往事只觉心下一片恍惚,怔怔问道:“这便是你同爹的合谋造反?”

  “正是!”江栾满面悲愤,重重一拍桌,震得杯盘“哐当当”一阵乱响,“可怜我没来得及同他相认,便被定做反贼扔进牢里,而叶公府,也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此后我被逐出风都,几乎心灰意冷,幸有卫卿一路扶持,才能忍辱负重,终于杀回皇宫,烧他都城,夺他江山,聊雪此深仇于万一!”

  秋往事看着他多年之后仍旧咬牙切齿的恨意,心下空空一片,不知是悲是悯。

  江栾眼中含泪,目光发直,低声道:“若能早一些、早一些证明我是叶公的儿子,想必娘也、娘也不会将我视作孽种,至死也不肯碰我一下。”

  秋往事心下一震,这才知连长信皇后也不曾善待于他,心里忽便有了决定,平了平心绪,说道:“皇兄,过去的事便罢了,不必多想。”

  江栾怔了怔,回过神来,忙仰头眨去泪花,勉强笑道:“是了,皇兄糊涂,我兄妹难得的团聚日子,说这些干什么。来,还是说正事,说正事。咱们这回去风都……”

  “皇兄。”秋往事忽打断道,“我们不去风都。”

  江栾一愣,半晌方似反应过来,问道:“怎么?你不愿……”

  “我并非不愿。”秋往事摇头,“只是皇兄如此做法,于你太过不利。我不过是叶公之女,无端纳入皇室,于情于理皆说不过,朝廷上下无人会容你这么做。届时不止容王,连临风公主也会站出来反你,卫大人孤身一人,也是独力难支。一旦势败,我同卫大人或许尚有退路可走,皇兄却不同,旧帝不死,新帝何存,新主治下,断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江栾显然从未想过这层,呆了半晌,说道:“阿染总好说话,至于容王,他也不过义子,并非江家血脉,与你有何不同?难道我们三人联手,还会斗不过他?”

  “斗得过又如何。”秋往事道,“皇兄莫忘了,半壁江山之外,尚有一个裴初。待我们一番内斗,彼此耗损之后,就算我勉强登位,亦是名不正言不顺,倒不及裴初明立旗号的磊落,如此情形,我并无底气去同他争。”

  江栾急起来,叩着桌板问道:“依你说法,这天下终究是要拱手让人了?”

  “这倒未必。”秋往事道,“皇兄若无意江山,并非不可予人,只是接手之人必得名正言顺,站得住脚才行。”

  江栾想了想,皱眉道:“你可是说阿染?可,可她是江洵老贼的女儿,又同卫卿……”

  “除她之外,还有一人。”秋往事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永宁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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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六十八章 得失(上)
  江栾面色一僵,显然不明白她的意思,呆了半晌方疑惑地问道:“永宁太子?往事你说哪个永宁太子?” 

  秋往事直视着他,答道:“天下还有两个永宁太子?”

  江栾瞧着她认真的神色,这才终于觉出苗头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往事,听说近来北边乱得很,你可是碰到什么混人,同你说了什么混话?”

  秋往事亦不知此话出口会是如何结果,心下也颇紧张,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浑身紧绷,说道:“我见过江桓,我认识他,我嫁给他了。”

  桌上杯盘“哐啷”一响,江栾霍然推桌站起,退后两步,定定望着她,扯出个僵硬的笑容,问道:“往事,你、你可是糊涂了,江桓?江桓是谁?哪个江桓?他早已死了,我亲眼看他灵枢褪色,你如何嫁?你如何嫁!”

  秋往事至此也已豁了出去,仰头直视着他,说道:“江桓没有死,他一直活着,只是改了身份,改了名字。”

  江栾双拳紧握,额上青筋直跳,瞪着她道:“改成了什么?”

  秋往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吸一口气,沉声道:“李烬之。”

  江栾霎时定住,一动不动呆望着她,眼中却空洞洞一片,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秋往事只觉他连呼吸心跳都已停止,几乎担心地想伸手去推,却见他陡然一震,蓦地大叫一声冲上前来,死死抓着她肩膀吼道:“你、你……你在说些什么!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那李烬之、李烬之我第一次见便觉不妥,果然、果然不是好东西!他都同你说了些什么?他怎样骗你?!他……”

  “他没有骗我。”秋往事道,“他是江桓,江桓没有死,永宁太子没有死。”

  江栾飞快摇头,咬牙道:“往事,你怎么这么糊涂!他若真是江桓,那便是你仇人之子,你怎会嫁他?”

  “仇人之子未必仍是仇人。”秋往事倒是平静地异乎寻常,“何况我爹死前坦然安详,从不曾提及仇恨,他与先皇有何纠葛我无从得知,可我却知道,他并未对任何人留下任何怨怼。因此无论曾有怎样的恩怨对错,都已于他而止,我们这一辈不必再多纠缠什么。”

  江栾看着她坚定无疑的严肃神色,垂下头呻吟一声,哑声道:“他、他真的是江桓?真的是江桓?”

  秋往事点点头,说道:“皇兄见过他,就算当时不曾认出,如今总也能寻到些痕迹。”

  江栾虽见过李烬之数次,只是当时心思尽在秋往事身上,压根不曾正眼瞧他,如今几乎记不起形貌。搜肠刮肚想了片刻,才记起此人脸廓气韵无一像印象中的江桓,可一惊点破,细想眉目五官间果然依稀有几分熟悉,愈想愈觉两个模糊的影像重叠起来,心也是直往下沉,冰凉得失了知觉,不由地唇齿发颤,喃喃道:“真是江桓,真是江桓……”蓦地抬起头紧紧盯着秋往事,恨恨道,“往事,你早知道,你早知道,为何还要嫁他!为何瞒着我!他、他是什么人?!他为何活着?为何回来?!他是恶鬼,是怨魂,是来抢我的江山,索我的命的!”

  “皇兄。”秋往事站起身上前扶着他,拉他回椅上坐下,在他身前缓缓单膝而跪,低声道,“我早知道他是谁,早知道他要做什么,也早决定与他并肩同战。那时我尚未见过你,后来见了,可你所言太过突兀惊人,我一时未曾尽信。直到今日,”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今日我信了。不管上代恩怨如何,今时今刻,我信你是我哥哥,我愿做你妹妹,因此,因此我对你说实话。”

  江栾面上一阵狂喜,扶着她肩膀,说道:“好妹妹,这才是我的好妹妹。什么李烬之,什么江桓,天下有的是男人,你继了位,什么样的英才秀士还不是任你挑选,何必非他不可。你离了他,跟着皇兄,咱们兄妹齐心,一起将这些妖孽都除了,咱们叶家人把这江山千秋百代传下去!”

  秋往事看着他热切的眼神,狠狠心,摇头道:“皇兄,爹若有意要江山姓叶,早已下手了,何必等到我们两人。”

  江栾怔了怔,垂下眼道:“叶公心太软,一朝效忠便不忍背弃,却不想想那江洵老儿如何待他!看看他最后落得怎样回报!”

  秋往事轻叹一声,说道:“皇兄,你说爹心软,显然也是清楚,爹从未想要染指江山,更不需我们报什么仇,继承什么遗愿。”

  江栾面色一变,眼中有些狂乱之色,挑眉道:“你说我报仇是错了?”

  秋往事摇摇头,说道:“不管对错,先皇已死了,恩怨也该一笔勾销。今后天下归属,只应与大势民意有关,而不应单只纠结于江家、叶家。”

  江栾呆怔片刻,皱眉道:“大势?民意?民意也思叶公!且看千秋壁下多少人为他献羽,碧落林里多少人为他奉枢。”

  “不错,民意思叶公。”秋往事点头,“只是民意所思,是怎样一个叶公?不是夺朝自立,坐拥江山的叶公,是荡平贼寇,保家卫国的叶公。百姓想要的,并非某家某姓,不过是个太平天下,安稳岁月而已。”

  江栾急切地点头,说道:“你既知道,做个明君,给他们便是。你如此能干,这又有何难。”

  秋往事听他说得如此轻巧,不免暗暗叹气,摇头道:“岂有如此容易。皇兄,你无心政局却居帝位,其间苦闷想必清楚得很,我又何尝与你不同?你生于宫廷,尚且如此,我长于山野,更是不惯拘束,要我日日埋首公文,我宁愿天天在战场上与人血肉相搏。这个皇位,你坐不了,我也一样坐不了。”

  江栾眼中闪过一丝怒气,厉声道:“你不合适,我不合适,独独他江桓便合适?!往事,你知他几分!江桓这小子,我从小看他,旁人都说他谨守本分,与世无争,我却知他藏而不露,心思甚深,如有仇怨必定于无声无息间加倍报复。他的江山为我所夺,他爹娘死在我手里,他、他本也该死在我手里,如今居然死地逢生卷土重来,为的是什么,难不成是为了苍生大义黎民百姓?不!他为的是报仇,是雪耻!你还想着对他相让,哈,他如今是用得着你,一朝登位,只怕第一个杀的是我,第二个便是你!你是什么人?你是我妹妹,是叶公之女,他能安心留你在身边?他能不怕?往事,你太高看他了!”

  秋往事半晌不语,江栾紧张地看着她,几乎以为她被说服了,正欲再趁热打铁补上几句,却见她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皇兄,我与他相处时日或许不及你长,可我自认对他所知甚深。他隐忍多年,处心积虑,若说其中全无雪耻之念,莫说皇兄不信,我也不信。只是那么多年,皇兄隐于深宫,纠缠于勾心斗角间,他却驰骋江海,见过山河破碎,见过民生疾苦,见过比他的经历更凄惨千百倍的不幸,他虽仍背负着永宁太子的身份,可胸怀见识,早已不是当日深宫中的江桓。我入容府,本也是一片迷茫,只知一腔不甘,却不知怎样才能心甘。只是很快便知江一望也好、裴初也好,皆非我想要的皇帝,而我自己,更是难以成事。只有他,我与他一路并肩而来,知道他的心智,知道他的勇毅,知道他的抱负,知道他的襟怀,知道他得天下,我能甘心臣服。他能令我放下仇恨,自己又岂会拘于仇恨,他自己饱尝乱世之苦,自不忍百姓再受乱世之苦。皇兄若仍以当日不出宫墙的江桓视他,只怕也太过将他看低。”

  江栾怔怔望着她,双手无力下垂,整个人虚软地靠在椅背上,似是无力支撑,失神地动了动唇,低喃道:“你、你便对他如此、如此……”

  秋往事平静地说道:“我信得过他,便以命相托,也无犹疑。皇兄待我赤诚,我不忍相欺,更不忍自你手中骗得皇位,却转头授予你的仇人。因此今日坦诚以告,这番话说出来,我也不知是死是活,只是若皇兄手下留情,我也愿以性命作保,今后无论谁主江山,我必保皇兄半生安稳,绝不容任何人动你分毫。”

  江栾一动不动地坐在椅上,低垂着眼,面上呆呆怔怔,似是失了魂魄,半晌一声不出。

  秋往事轻叹一声,站起身退到门口,说道:“我想我不宜再留在宫里,我会住在官驿,哪里也不去。皇兄若想好了,随时去那里寻我,无论来的是什么人,我也绝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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