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决定于毫厘之间。而秦毅现在,有了十数倍的速度加成,已经短暂地拥有了碾压四名真圣的能力。他几乎在使用流光时速的同时,就已经闪到了这名火系真圣面前,而他还不知不觉。
就在秦毅的拳头,迅雷般轰向这名火系真圣时,整个世界仿佛都为他放慢了脚步。就在这一瞬间,各种纷乱莫名的念头,开始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仿似死亡前的幻景……
秦毅没有动用空间术法,仅凭肉身之力,便能轻易轰飞两个比自己更强的真圣,让他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但修者间的战斗,并不全看个人力量,他们四个真圣组合起来的强大战力,让他还心存幻想。既然这小子托大,那自己就还有机会,既然是不死不休的死局,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调动全身的力量准备这最后一击。
但秦毅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预料,不用空间术法,就逃过了他的神念,这到底要何等恐怖的速度才能做到?若是秦毅再次使用空间跳跃,躲避掉风刃的斩击,那他或许也能如计划中那样,做出合理的应对。然而预期与现实的巨大差距,让他彻底绝望了。
他终于知道,他们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级别,所有的信心和理智在这一刻完全丧失,让他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手足无措。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秦毅,最后一丝侥幸终于破灭了。他明白自己,已经再半分无胜算。然而此时,他的心中却出奇的平静,因为这是早已注定了的宿命。
其实,若是秦毅将那空间裂缝再往前放那么一小点,将他们直接抹杀,也没有现在的这些事情。他不想杀他们这些流寇,而他们自己,却硬要把人头送上去,想着都替自己悲哀。既然已经无力挣扎,也就无需再挣扎。
在了解到对手,可能就是那个斩杀了玄圣的神魔之子时,他就知道这次行动胜算无几,已经有了陨落身死的觉悟。但若是不拼一把就把性命这样丢掉,他不甘心。若是自己不战,那人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全寨的人屠尽。他们这些流寇,又如何承受得起大族的怒火?所以在选择死家人和死自己时,他没有半分的犹豫。即便明知是必死之局,他还是来了。
若是胜了,他们或许还能继续存活下去。若是败了,死的也只是他们几个而已。这个选择对他们这些见惯生死的土匪来说,并不困难。
因为只要自己的后代还活着,只要自己的血脉能延续下去,他们就不怕仇恨会终极。再大的家族也终有灭亡的一天,他们不奢求能看到那一天,只要自己的后代,能在最后替他们补上一刀,他们的牺牲就是有意义的……
第0042章 漫天光雨
秦毅没管这家伙在发什么呆,直接一拳轰在他的丹田之上。在他强大力道的作用之下,这名火系真圣直接被带出这片战场,射到了远处的巨木林中。这个自始至终就没发出过一道像样攻击的真圣,就此黯然离场。
解决掉一个真圣的秦毅,却没在原地停留片刻,因为其他三个圣者的攻击再次到来。他身形数个闪动,便再次逃过了三名圣者的攻击网,来到了诸圣头顶的天空之上。
他低下头看向下方,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时下方的雾团出现了巨大的变化,那本如同实质的黄雾,竟然开始凝聚起来,在空中形成了难以计数的长针。而随着雾气的不断固化,那两个隐藏在雾团中的真圣,也终于显露出了身形,在无数尖针之下与秦毅遥遥对峙。
不消片刻,所有的雾团就完成了转化。雾团由虚幻缥缈的气体,全部转变成了泛着冷光的尖针。
秦毅视线之内,全是让他头皮发麻的长针,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这些铺天盖地的长针数量绝对达到了百万,甚至将下方数百丈的空间都完全填满了。他都有些怀疑,要是这两人能提前用出了这片针海,或许真能与梁蹇的枪雨对抗。
现在秦毅没有了逆转圆轮,连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躲过如此数量的攻击。
秦毅还在懊恼不该那么早把圆轮撤掉,想要再次凝聚出来,至少也要再等上半个时辰。然而下面的诸圣,可不会再给他留这么多时间。在他的下方,开始向上下起了雨,无穷无尽的钢针之雨。
他的身影从天上消失,接着就凭空出现在了水土两个真圣身边,想要打断他们施法。然而一把大刀在他出现的同时,就向着他当头斩下,让他不得不暂避其锋芒,退到了数十丈之外。
但秦毅的身形还未站定,便不得不在空中极速转向,往更远处跑去,因为这时一片黄光紧接着向他扫了过来。秦毅在前撒腿狂奔,而光雨如影随行,紧跟其后。他在天空中奔跑,光雨便向着天上扫射,他出现在地上,光雨也同时跟了下来。那昏黄的光雨,就像是真正的雨点一般,在射入地下之后,就直接消失不见了。
威能无尽的光雨刺入地下,竟未在地表上激起一丝涟漪,显得诡异至极。然而当光雨划到梁蹇两人交战的战场上时,那里顿时掀起了万丈狂澜。成片的枝条被逼得现出身形,而后直接被这片光雨轰成粉碎,似是在彰显着它们的强悍。
在突然收到攻击之后,那些长达数十丈的枝条也开始发起了反击。成百上千的柳枝编织成一条条巨大的长鞭,开始向着黄光抽甩而去,想要抹除这些不长眼的家伙。不过光雨只是一扫而过,就继续追着秦毅远去,只留下已经延伸到百丈长的巨鞭在那里望洋兴叹。
追逐战还在继续,两个真圣似乎对这种追杀上了瘾,光雨这一放就停不下来了。秦毅如风浪中的小船在拼命飞奔,而那连绵不绝的大片光雨,就如海潮一般向他席卷个不停。
你若穷追不舍,那我唯有退避三舍,此时到了别人的主场,让他也不得不猥琐起来。从天上逃到地下,又从地下跑到天上,已经绕场跑了大半圈儿的秦毅,此时却猛然停下了身形,又往转身往回跑去。他没想到自己,竟没头没脑地跑错了地方。
光速有多快秦毅不知道,然而这黄光的速度和威力,他可是清楚得很,即便是真圣级的肉身,也未必能承受这光雨的扫射,所以他不能再继续向前。因为前面是禁区,他定下的禁区。
其实他也并非比那黄光更快,而是因为那释放这光雨的人实力不够,在瞄准和转向的速度太过缓慢,所以才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提前避开。若是那两个家伙再聪明一点点,来个预判什么的,他也逃不到现在。
黄光本来只慢了他一线,此时随着在他停下了身形,铺天盖地的光雨终于追了上来。他知道自己快得过那两人,却快不过这光雨。无奈之下,他只得被动迎接这光雨的洗礼。
但面对,却并不意味着他会被动挨打。在光雨来临之前,他伸出食指向着天上一划,便将天空划出了长达百丈的裂缝。那无穷无尽的光雨射到裂缝之中,全都如全都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见,连空间都没了,那里又如何能承载物质?
一线断空是能将空间斩断的术法,不可以级别来论它的威力。因为就算是最顶级的仙术,也不得能做到这一点,仙术所能达到的极致,也只是完全泯灭物质,将之转化为绝对的能量而已。这是他们一脉独有的天赋神术。用梁蹇的话说,是一种不能通过后天学获得的本领。
可两名真圣还不想放弃,继续发出更多的光雨投射到裂缝之中。在他们的认知中,这天下就没有不能被磨灭消除的存在,一千次攻击还不行的话,那就用一万次十万次,总有将它填平的一天。
光雨来势不减,反而变本加厉越发密集。两个真圣这时也打出了真火,将近乎三成的光针抽调出来,向着黑色深渊砸去。那成片的光雨瞬间变成了光柱,并有向着光山靠齐的趋势。
裂缝却来者不拒,将所有的光雨完全吞噬。那狭长的黑色渊狱,就如同是一张咧开的大嘴,在嘲笑着两人的不自量力。
随着袭来光雨数量的增多,攻击所覆盖的范围也开始不断扩大,并逐渐向着裂缝边沿扩散开去。秦毅躲在裂缝下方倒也没受什么影响,然而他的心却莫名烦躁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红玉所在的方向,若说这世界会有什么能牵引到他的心绪,那就只有她了。然而只这一眼,便让秦毅怒目圆睁起来。在他眼中,漫天的光雨从空间裂缝边沿溢了出来,正向着红玉和虎王所在的地方蔓延而去……
他的身影开始模糊,瞬息间便来到了她的身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同时他右手虚握,将虎王庞大的身体压到丈许大小,虚抓到了手中。
秦毅在瞎转到红玉他们身旁时,就知道自己干了糊涂事,所以立马转向想要止住光雨继续向前扫射的势头。然而他还是失算了。光雨的覆盖面积太过巨大,而那两名固执的真圣,偏偏又一根筋的要跟那空间裂缝死磕,加大了输出,最终让光雨波及到红玉所在的这片区域。
经验果然是硬伤,一对一的战斗他无惧任何人,然而这种情景是他没能预见的,所以应对得也十分拙劣。他本该将裂缝放到红玉他们头顶,这样两人一虎就都可以得到保全。然而先前,他只是想当然的认为不能把战场扩展到那边,所以才干了蠢事,现在他只得吞下自己酿造的苦果。
秦毅本想再来一次闪现,将红玉和虎王带出光雨覆盖范围,然而在他闪到红玉身前时,漫天光雨就已经向他们落下。空间跳跃或者极速移动虽也极快,却都需要一定的施法时间,但他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想要避开光雨的洗礼已经是不可能了,就算想将他们投掷到裂缝之下也办不到,因为在他与裂缝之间的直线距离上,光雨已然落下。
“啊……”
歉意地看着被抱在怀里的小人儿,秦毅心里说不的难受,仰天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在他的身边,一个高达九丈的巨人虚影,开始迅速由虚化实。与此同时,一副狰狞战甲,也在巨人身上快速凝聚。他眼下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用荆棘战甲和法相之躯,硬抗下这一波攻击。
然而就在秦毅凝具法相之躯时,一道轻柔美妙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了起来,让他凝聚战甲的动作为之一顿。
那声音清新自然,纯净空灵,就如天籁一般叫他迷醉。在这音律的影响下,秦毅强大无匹的危险预知竟然失去了效用,即便是那蕴含着无尽杀机的漫天光雨,也激不起他丝毫的警觉。
他整个人就如傀儡木偶一般无知无觉,丧失了思考能力,就此僵直在那里。而刚刚凝集到一半的荆棘战甲,也因失去了主人的意志,开始消缓慢消退。
这声音来得极为突然,却没有让秦毅生出一丝的突兀的感觉,刚一入耳便直达他心灵的最深处,那种神秘而玄妙的律动,似能拨动他玲珑的心弦,与他的心音相鸣。仿佛那声音,本就是遵从他灵魂的召唤而生的。让他感觉此时此刻,有此音相伴相随,才是和谐自然的。
以那道似低吟浅唱的轻音为序,千音万律随也之响了起来。
千音和鸣,却繁而不乱,无数的音符交汇在一起,就好似在这天地之间,奏起的一曲九天仙乐,让秦毅不觉间就沉迷在了其中,忘却自己,让他进入到了一种空无的境界之中。
妙音如梦似幻,让秦毅分不清楚自己是身处现实,还是处在梦境之中。仙乐虚无飘渺,就如天地脉动一般无根无缘,却又无所不在。它似乎是从整片空间中生发出来,却又无迹可循,不知缘起。
不仅仅是声源难以寻觅,那发声之物同样难以辨识,是人声又不似人声,似器鸣又不是器鸣,让人听之不清辨之不明。但那音色,却比这天地间任何一种乐器发出的声音都要清悦,那旋律,却要比大自然所能发出的脉动更加优美。
不知不觉间,秦毅的魂魄便被勾引了出来,他的意识也被带入到另一片虚无的时空之中……
第0043章 阳春白雪
他是一个奇异的人,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也显得奇异无比,完全不能以常理来揣度。所以要处理起来,也最为麻烦。若是换做其他的任何一个人类,如果不能免疫幻术,就会直接陷入幻术之中。而他,却掉入了这两者间的夹缝里。
此时的秦毅意识模糊,可以说已经迷失在了现实里,却没有进入到幻术之中,显得尴尬无比。他进入到了一片虚无的空间里。这里无光无影,无声无息,就连空间本身,都不知是否真的存在。
不过这种诡异的空寂,在他到来之后,就开始转变成了热闹嘈杂。无数未知的存在,在片刻之间,便将整片空间充满。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填满他精神世界的,不是具体的人事万物,也不是明暗不一的色彩,而是无数鼓动荡漾,如鱼鳞般的细密波纹。
这些波纹产生于空间中的无数原点之上。那介于有与无之间的原点在不断闪灭,而它周围空间受到了这些原点生灭的影响,就仿佛水波一般,开始向着四周震荡开去。
波纹在不断往外扩散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与其他原地产生的波纹相遇,而后叠加重组,又衍生出一组组新的波纹。新的波纹又继续往四周鼓荡开去,再与其他新生成的波纹相互作用,从而衍生出了更加细密的波动。无数的波纹有始而无终,形成了一个由无数波动构成的世界。
当秦毅下意识去寻找那些幻灭的原点时,它们已经隐没无踪。这种奇异的波动传递的速度实在太快,转念之间便成了完全不同的景象,让他分辨不出这个世界的本源。
这里没有颜色,也没有形状,既不能触摸,也不能探查,单调得令人发指,无聊得让他窒息。所以,他想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他要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