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喘息渐渐平静下来,Max拍小孩一样在我身上轻拍,嘴里还哼着催眠小调。迷迷糊糊的我突然想明白了!不对!我猛地坐了起来!“快,Max,我们还得到螃蟹那里去一趟,快走!”
“宝宝,怎么了?你醒一醒,现在是半夜呢。爱因斯坦被抓起来了,你安全了,恩?刚才只是个梦。”
“我知道!我一定要找螃蟹问清楚。”我跳下地,抓起两件一样的大毛衣比了比,这件小点,是我的,又把牛仔裤往身上套,一边把另一件扔给Max。
“问什么?小疯子,大半夜的,你折腾什么?”Max糊哩糊涂的穿上衣服被我拖了出去。
“开门开门!螃蟹,快开门!”我在原田家门口大力叫着门。过了很久,才从屋里传来脚步声,接着,门呼地被打开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螃蟹披着睡袍,站在门内对我大吼,“Max,怎么他疯你也跟着疯,半夜三更的扰人清梦。你别太过分!我已经说过不会在打你的主意了,你还想……”
“不打我的主意了,那你在打谁的主意?Dr。 Howard对吗?”
螃蟹的嘴紧紧闭上了。
“我猜得对吗?”我紧张地看着他。
“不关你的事,Max,带他回去睡觉。”螃蟹说着要关门。
“真的是他?他又进行人体实验了是不是?是不是?”我大喊。
“是!那又怎么样?”他的声音比我还大,“那副药不是你的,你不卖没关系,我可以找别人,现在那个死缠烂打的人是你。我找Dr。 Howard跟你有什么相干?食相点乖乖回家,别什么都跟着掺和。”
“天!”我跟Max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找到了恐慌。我闭上眼睛喘了两口气,轻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管不着!”螃蟹说着把我往门外推。
“你该死的告诉我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抓住他的衣领大喊,“有没有超过23天?有没有?”
“什么23天,你不要吓我。我我,我看到你给香子阿姨用药了,她已经完全康复……还有你自己的手腕,那么重的伤,才两天就几乎看不到疤痕可。再说Dr。 Howard说不会有事……”螃蟹拉开我的手。
“原田!告诉Heaven,有没有到23天!”Max一字一句地说。
螃蟹的眼中闪过担心:“我……你让我算一下。是上个月月底……到今天应该是……22天。”
谢天谢地!我长出了口气,瘫进Max怀里。我们还有时间。
“具体是什么时候注射的?”
螃蟹看看表:“我记得是早八点。”
理论计算23天一小时36分,也就是说还有不到30个小时的时间。解毒剂最快要20个小时才能配好,时间刚刚够。“快送我去那里。”
螃蟹冷哼了一声:“你还真以为没你不行?我调查过了,那副药最开始是你们研究室一个叫杨盛林的博士生研究出来的,他虽然死了,可是你也不是唯一一个能配出那副药的人。Dr。 Howard也有经验,他也知道怎么办。所以就不劳你的大驾了,你们请回吧。”
“Dr。 Howard!倒霉就倒他身上!他是个疯子!就为这被判了五年刑,他还死性不改!而且他从没有亲眼见到过……”我打了个冷战,好象又看到Allen变身后的样子,很明显,Howard并不知道这副药到底有多危险。“我告诉你,原田吉平,Dr。Howard手里的那副药很危险,危险到明明能起死回生,却没有进一步研究下去。现在你最好马上送我去那里配出解毒剂,不然会死人,死很多人。”我急得跳脚。
“……”螃蟹犹豫着还是不情愿告诉我们。
“你有没有查过杨盛林是怎么死的?”Max紧盯着螃蟹的眼睛问,(螃蟹点点头)“那你一定知道去年五月份蒙特丽尔那家地下药物实验室发生的火灾了?当时发现了五具尸体,其中一个就是杨盛林。不过我告诉你,他不是被烧死的,他是被人先吸干了血,然后焚尸灭迹。”
“吸……吸……干了血……”螃蟹的眼睛瞪得几乎跳出来,额头开始渗出米粒大的冷汗,“怎么……怎么回事?”
“没时间了,Heaven会在路上告诉你,现在快带我们去那里。”
37
Max打了个电话,二十分钟后不知从什么地方弄到一架直升飞机。螃蟹带着两名手下跟我们一起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后,我把这副治病又致命的药的底细告诉了螃蟹,最后我说:“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这副药没有继续研究下去了吧?实在太危险,如果香子阿姨当时不是只有三个月的寿命,我也不会给她用这副药。即使是现在,也不能保证再过几个月,几年,几十年之后,用了药物的人会不会变身,或是有什么更加严重的情况发生。”而我也是其中之一。最后这句话我没说,可是Max了解我的意思,他搂了搂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在。”
原田螃蟹张大嘴听完天方夜谭,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来到蒙特丽尔市郊的一个遗世独立的小楼前。在震耳欲聋的响声和螺旋桨带起的飓风中,一行五人下了飞机。
“Oh,Hi,Heaven,我们又见面了,很高兴再次见到你。”Dr。 Howard大声喊着,他好象真的很高兴。不够很抱歉,我对他说不出相同的话来。
“你疯了!居然又做!”我不客气地骂他。
Howard耸耸肩:“那是副好药,Heaven,只有你这个傻瓜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制造吸血狂魔的机会还是被吸成人干的机会?”我反唇相讥,可惜直升飞机起飞的声音太大,Howard没听见,或者他装作没听见。
我们被带进那座小楼。那是幢二层楼,铁门钢窗,每层有八个房间。一进门先是个大厅,一楼的四个房间和整个地下室都被用做实验室,还有厨房,游戏室,休息厅;螃蟹告诉我二楼是卧室或者说是病房,每间都有人住,Dr。 Howard,两个助手,外加五个试药者。
五个!Howard真是个疯子!不过我没工夫理他。
一头扎进实验室,连轴转了二十个小时,我终于配出了那副解药。Howard 开始的时候看了一会儿,不过很快离开了。我觉得奇怪,难道他不想知道么?Max和螃蟹一直在一旁陪着,尽可能帮我。我把药交给螃蟹,实在挺不住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虚汗把实验服几乎浸透。Max灌了我一杯温牛奶,然后抱起我,还没放到床上,我就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醒了。我惊跳着坐起身,Max已经站在门口问:“原田,出了什么事?我听到有人喊救命。”我来到Max背后,害怕地抱住他。
螃蟹从对面房间跑出来:“不知道,好象是地下室。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Max把我的手从他的肚子上拉开,“Heaven,你乖乖待在这儿。”
“我也要去!”
“不行!”
“让我去!这里我才是专业人士。”
Max犹豫了下,无奈地点头同意了。螃蟹在前,我和Max跟在他身后,来到地下室的楼梯口。“什么味儿?”螃蟹皱了皱鼻子。我也觉得不对了——是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出事了!
楼梯下方传来一些希奇古怪的声音,象是低吼,又象呻吟。这声音,这气味,天啊……
螃蟹向楼下走去。“不!”我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领子:“不要过去!快离开这里!”
螃蟹犹豫了一下,他很想下去看个究竟。
“快走!”呻吟和低吼的声音越来越近,腥臭的气味也越来越浓。我拽着螃蟹的衣领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后拉。
“Holly shit!”螃蟹诅咒一声,“What the fuck is that?”
我看了一眼,天啊,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一个身材高壮,面目扭曲已经变成紫黑色的,姑且称他为“人”的东西,正发出痛苦的“嗬嗬嗬”的声音,张着双臂半爬半走地向我们逼近——他的下巴正往下滴着血,身上的那件白色的住院服上也全是令人触目惊心的猩红。
又一个声音加入了进来,接着是又一个……一共三个怪物,踉踉跄跄地向楼梯口走来,每个怪物都是全身浴血,而且他们渐渐地由爬变成走,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原田木木地站在那儿,已经被吓傻了。Max也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快跑!”我对着他俩大喝一声。拉着两人向外就跑。那两个白痴总算醒了过来,Max拉着我,螃蟹在后边,三个人一起向大门跑去。螃蟹一边跑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喊着:“Fuck!你看到了吗?那见鬼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看到了吗?”没人有空回答他,Max死命地拉着我,“快快快!”可是,还是太迟了。一个怪物先我们一步挡到大门口,另外两个向我们扑过来。
“这边!”螃蟹抓住我的另一只手,跟Max两个拖着我向楼里面跑,我觉得自己被那两个人拽得都飞起来了,可是那腥臭却离我们越来越近,我几乎感觉得到他们灼热的气息。
“啊——”螃蟹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没有路了!我们被那三个怪物包围了。三个人剧烈地喘着,三个怪物一步步向我们逼近。Max把我挡在身后,我们向后退着,退进了刚才睡觉的房间。螃蟹手快,关门上锁,又把身体紧靠在上面。外面的三个怪物不甘心地想挤进来。我跟Max把床拖过去,堵在门口。“哐——”那么厚的木板门被打出个大洞,四只青紫色的爪子伸了进来,它们抓住破碎的门板撕扯着,很快,门就不见了……
38
三只怪兽几脚踩碎了挡在门口的床,走了进来。我紧紧抱住Max,没关系了,“我爱你,Max。”我闭上眼睛。Max把我往身后一拉,随手抓起挂点滴瓶用的铁架横在胸前,螃蟹四下看了看,抄起两条床腿。
一个怪物伸着双手扑向螃蟹,螃蟹把两条床腿舞动得上下翻飞,好象是什么武术的套路,那怪物的身上挨了几下,却好象不怕疼。另两个怪物逼近Max和我。Max举起铁架打向左边的一只,那东西抬手一挡一抓,铁架立刻进了他的爪子里,他随手一扔,接着抓住了Max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Max!No!”我大叫着去搬那怪物的一只手臂,被另一个怪物从后边拎了起来。
“Heaven——”Max大喊一声,挣脱了出来,他在地下摸起一片碎床板,狠狠地扎进抓住我的那个怪物的肚子里。那个怪物大叫一声,把我扔了出去,抱住了自己的肚子。我被扔得撞到墙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翻了个,一股咸腥涌了上来,我一张嘴一口血喷了出来。
“Heaven——”Max再次大叫。我抬头看时,Max想扑过来看我,却被另一只怪兽从后边拦腰抱住了。
“Hea……ven,”听到Max的叫声,攻击螃蟹的怪物停了一下——他已经抓住了螃蟹的脖子——听到Max叫我的名字,他也跟着重复了一声,“Heaven,救……我……”他口齿不清地说。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小心叫了声:“A……Allen?是你?”
“Heaven……救……我……”他重复。
“好,我救你,你快叫你的同伴停下来!”另一只野兽快要咬到我的Max了。
三只怪兽终于停止了进攻,不过他们都用很垂涎的目光看着我们,尤其肚子上有个洞的那一只,更是恶狠狠地盯着Max,好象饿了很久的狼突然见到肉一样,却极力自制着不来吃。
“螃蟹,什么地方有血液?”我靠在Max怀里问。
“地下室有个小型血库。你要什么型的血?”螃蟹靠在离我们不远的墙上喘气。
“什么都可以,我想这几位没的忌口。”当务之急就是先喂饱这三位的口腹之欲——三位?不是说五位吗?而且,我已经配出了解药啊?为什么还会出这种事?
“走吧,去地下室。”我们三个残兵败将互相扶持着往地下室走去,那三个怪物“嗬嗬”低吟着跟在后边。
地下室被分成两个储藏室跟四间实验室。我们跟着螃蟹来到第三个房间,门虚掩着,螃蟹颤抖着手一推——天啊!Max连忙把我的头按进他的怀里,可是太晚了,我已经看到了那副地狱图!
血!到处都是血!墙上,地下,实验台上……到处都是血!屋子的最里面有个类似监狱的隔间,里面有一个人抱成一团缩坐在角落里,不停地抖着,居然还没死!三指粗的铁栏杆被掰得弯出个一人宽的洞——看样子Howard试图把试药者关在里面,却失败了。而那个失败者正靠在实验台的桌脚,左边脖子上有个洞,脸是令人恶心的石灰白。另外还有两个人,或者说两具尸体,一具躺在实验台下,我只看到了一只泥土颜色的手臂;另一具缩在墙角,整个人都是血红色的,而最令人恐怖又恶心的是还有一个怪物正爬在他身上舔食着,一边舔,一边发出喔喔唔唔的声音。
螃蟹颤抖着手指向那个血人身边的冰箱:“那……那里……”
三个怪物扑过去,打开门,每人抓起一只血袋狂饮起来。
一个小时后,三个人已经恢复了正常。Allen是学医的,他先帮肚子上有窟窿的包扎好伤口,又给那个抖做一团的打了针镇静剂,然后大家一起到一楼的休息室坐了下来。Max主张马上报警,其他人都不同意,包括我。不管怎么说,这里面涉及了Allen还有螃蟹,我要自己先有个底才好。“Max,你答应过我……”
Max看着我叹了口气:“好吧,就暂时不报警。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定瞒不住的。”
“Allen,你先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疯了吗?你是上次的受害者,你知道这药有多危险,为什么你还接受这个实验?”
Allen把脸埋进双手,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面对我们大家:“事情还得从Howard从监狱假释出来说起。他出来以后最先找到我,问了我当时的用药情况,主要是用了你的解毒剂的前后反应,最后他说这是副很难得的好药,却被你的解毒剂破坏了,他又问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毒’,非要破坏这么好的药。我……”Allen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