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日,楚亦潇接获退兵圣旨,皇命难违,他领旨率领三十万大军不战而退,引起众人议论纷纷。同时,不知由谁传出这样的传闻,楚王爷因为儿女私情而疏忽职守导致三十万大军不战而逃的命运,很快此项传闻遍及大街小巷,成为雪国的饭后余题,战神的传说在雪国彻底结束,成为让人唏嘘的回忆。
人算不如天算,瀚国北境一落空,雪军的军队突然来了后续军队,兵团倍增,靠着天时,几十万大军乘顺风雪滑驰而来,气势震天,让人措手不及的是,雪军却在分叉路口中途改道,转攻雪国东境,得圣令领兵前去接班御敌的柳王爷军队空等白雪一场。
狼族与雪军似乎达成某种共识,共同打击雪军,东境失陷,吕翎将军大败,一路撤退回守京城,仅是短短数日的光阴,被雪狼军踏过的瀚国满目疮痍,被俘虏的战士跟老百姓无数,哀泣的声音连天。(提示:雪国与狼族的接触在缘起卷007章曾经提到)
瀚都陷入空前的危机之中,瀚国之内,人人自危……
瀚宫天牢,四处弥漫着的都是腐朽发霉的味道,楚亦潇深陷其中,被烤链锁住的手脚动弹不得,尽管被囚,却不见有任何的伤痕,可见被囚禁别有其他目的。
他冷漠地看着玉雪臣,俊庞平静地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玉雪臣温润的脸不再,脸上的疲惫憔悴一览无憾,他嗓音带着痛苦:“大哥,你当真是狼王的后裔,你一直都在想着怎么反扑瀚国吗?”
冷哼一声,楚亦潇深眸冷森森地扫了玉雪臣一眼,积蓄的怒火在胸口间翻滚,炸开:“答案重要吗?看来皇帝当久了人也会变,你怀疑我的忠诚我无所谓,但是……你不该动我的女人,不该动寒雪,你竟然敢这样对寒雪!”
“朕……也是迫不得已……”玉雪臣反驳得苦涩无力。
“你抓我是为了让狼族退兵吧?”楚亦潇忽然悲哀地一笑,看着玉雪臣疲惫不堪的脸庞,以往的种种浮上脑海,他森冷的眼眸掠过一丝苦涩,觉得这一切真可笑,而他是真的笑了,笑得张狂。
大笑之中,寒雪的面容越来越清晰……
寒雪……
他在心中呼唤了一遍又一遍,忽然,他停止了笑,狂傲地盯住玉雪臣,硬声道:“我要见寒雪!”
玉雪臣浑身一僵,眸光复杂地看着楚亦潇执着的目光,沉默了许久,最后叹息着走出牢房,眉宇间的褶皱不曾散去。
第3卷 第24章 负天下
瀚都城门外,雪军与狼军团团联营,朝城里叫喝着,举目望去,整片大地被盔甲战士跟厉光闪闪的茅锵覆盖,冷光凌人。
主帐营之内,一名浑身笼罩着冷漠清澈气质的男子背手而立,淡淡的雪光自帐帘的缝隙之中透入,映照在他的侧脸上,照出他半边的侧脸生***浚,他敛眉凝望着案几上的一幅美Ren图,眼神灼热而深沉难测,还带着一丝坚韧不拔的偏执,清澈的气质因为这一抹冷酷的执念而异邪,如水透明般的俊庞此刻诡异妖冶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画中的佳人一袭殷红色的衣裳,拥有秋水为神玉为骨的娇态,俨然一位婉约清丽的绝色佳丽。雪肤红衣相互辉映,在白雪皑皑的幽静之中翩翩欲飞,她迷雾如盈水的眸中散发着明亮如皎月的光华,铄亮得透澈,却又纯粹得让人想要迷失在那潭清净的溪泉之中。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地抚上画中佳人的脸腮,柔柔的,缓缓的,像是深怕惊扰了佳人一般,他的眼神专注而狂热,润泽的薄唇溢出呢喃叹息:“梅寒雪……”
望着画中的背景,那是一座香烟袅袅观音庙,也是他初遇到她,却无奈地与她擦身而过的地方,自从回到雪国之后,他的记忆竟然开始习惯有她的倩影陪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不但没有模糊,反而日益清晰,每当她明如镜水般的眸子浮上心头,他便尝到自己心痛的滋味,尽管他一再忽略,却阻止不了自己的沦陷,他放弃了抵抗,任由相思如排山倒海扑来,将他淹没。
通彻心肺的相思之痛,让他找到了自己的坚持,他感觉自己活了,他不再是战场的工具,空荡的心不再,满腔的情思满得溢了出来,苦闷难言,所以他来了,他誓要来找回他的心跳……
“别怕,我很快就会带你离开不属于你的地方,没有人能够伤害你,因为我不许……”
出神地凝望着她的画影,耳畔仿佛又响起她清清的,柔柔的,如春风拂面的嗓音,就是一线让人难以抗拒的优美嗓声吸引了他,然后才看到她柔弱之中的坚毅,面对强徒也镇定清然,那一刻的邂逅,将永远让他魂牵梦绕,不能自已。
就在他陷入甜蜜的回忆之时,帐帘外响起喊声:“燕将军,膳食准备好了。”
“进来。”
得到允许之后,一名仆人打扮的少年掀帘进来,他将手中的端盘放到案几边上,眼梢余光瞟到案几上的画像,他黝黑的眼睛显得有些激动,不禁出声:“燕将军,您打算什么时候去救梅姑娘出来?”
燕剑枫细心地卷起画轴,淡淡扫了侍从一眼,随意问道:“安福……看来我还是叫你哑褔吧,这样梅姑娘见到你之后也才不会感到生疏,在她眼中,你大概是她来雪国之后最熟悉的人了,不过……我很快就会让这种陌生感消失。”
顿了一下,他收好画轴,然后自信一笑,对哑褔挑挑眉:“我会让那瀚国的皇帝风风光光地将梅姑娘送过来。”
“将军请用膳。”哑褔安了心,他相信燕将军一定会将雪妃……不,是梅姑娘接过来过好日子的。
燕剑枫才刚端起碗,门外却又响起通报声:“禀报燕将军,狼族长老求见。”
听到报声,燕剑枫递给哑褔一个眼神,哑褔识意地退了出去。
狼族长老一身仙风道骨,笑眯眯地走进来,与燕剑枫简单招呼过后,便切入正题:“燕将军,我们的军队已经部署好,随时可以强硬攻城,瀚都现在是骑虎难下,在我们的包抄之下,援军难以进城,我们狼族打算打开天窗说亮话,让瀚国的狗皇帝把我们的狼王交出来,不然就攻进城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燕剑枫悠游地荡着手中的酒水,冷淡地嘲讽:“长老就不怕弄巧成拙,瀚帝干脆狠下心来个玉石俱焚,把你们辛苦寻找的狼王给干掉了?”
“……”长老凝起浓白的眉,沉默了下来,燕剑枫说的不是没有可能,他们此次倾巢而出是为了找寻回他们的领袖狼王,其他的事可以暂时搁置一边。
“我们是为了共同的利益而合作,现在何不各自捎一封和平的信件给瀚帝,只要他按照我们的要求去做,我们可以考虑暂时退兵,我们也达成了我们的目的不是吗?”燕剑枫眯起冷清的双眸,眸光隐隐透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这个主意好!就按照燕将军所言。不过……燕将军请记住,我们狼族只跟你们雪国合作这一次,以后战场之上兵戎相见,我们依然是对手。”长老的语气一点都不客气,雪国占领狼族的部分城池至今不能夺回,这个仇狼族不会忘。
“那燕某就期待跟长老的下一次对决。”燕剑枫说得风轻云淡,丝毫受长老话语的任何影响。
————————————————————————————
二十万军队风尘仆仆地自关外回守石城。
柳飘风脚步匆忙地赶回柳王府,凛眉深皱,桃色的凤眸不再,眼神微闪,他大步走向母亲的院子,却见到母亲的侍女小翠哭哭啼啼地迎出来,他的心跳一顿,一把抓住她问:“小翠,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我娘怎么了?”
小翠抽噎着:“王爷,您终于回来了,老夫人她让太皇太后召进宫了。”
“进宫?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柳飘风顿时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紧张得沉了俊庞。
“是……今天天一亮皇宫里就来了,说是奉了太皇太后的懿旨请老夫人进宫,老夫人不想进宫,但是他们蛮横硬是把老夫人抓……抓了去,还不准奴婢跟着。”小翠回忆着早先的情形,肩膀因为害怕而有点抖,显然被吓到了。
柳飘风慌了,听小翠的描述,太皇太后肯定是还在生气他带走雪妃,破坏了她的计划,所以迁怒于母亲,想到母亲眼睛不便,他的心因愧疚而揪得疼,是他连累的母亲。太皇太后到底准备怎么对母亲?
不行,他得马上进宫,可是现在瀚都被围得水泄不通,他无法明目张胆地率兵前去,看来他只有一个人先进都城看情况了。
“小翠,守好柳王府,我很快就会带我娘回家。”柳飘风慎重地交代一声,旋即像一阵风疾驰出去。
……
来到战士住的营帐外,他对着总兵吩咐道:“你们小心守好石城,不要让其他族人趁机进犯,我进宫探视一下情况。”
“可是……柳王爷,现在都城被两过军队围得水泄不通,您要进宫岂不是很危险,敌人会发现……”总兵大人不太赞同地皱了脸,担忧之态净现,现在他们联络不到楚王爷,柳王爷就是他们的头,他们怎么能够再看着柳王爷去冒险。
柳飘风知道这些士兵们心系楚亦潇的安危,毕竟是他们的直属将领哪,他也很想知道潇现在在都城是什么情况了?狼族连同雪国进犯瀚国,太皇太后肯定不会再对潇的身份有所隐忍,恐怕这会儿潇已经遭到……
他不敢往下想,与潇之间敌我的拉锯战弄得他又是一阵躁乱,他维持着表面的轻松,安抚总兵大人:“相信我,难道你们不想知道楚王爷现在的状况吗?以我的武功要单独进入瀚宫易如反掌,倒是你们要作好随时支援的准备,这里的军队暂时交给你,现在国难当头,不可失了戒心。”
总兵大人想了想,他的确很想知道楚王爷现在在都城怎么了,挣扎了许久,总兵大人再也忍不住说道:“柳王爷,如果您见到楚王爷,请您转告一声,无论外人怎么传楚王爷,我们都等着楚王爷回来,再继续带领我们上阵杀敌!”
柳飘风凝重地点了点头,不作任何言语便策马扬风奔向瀚都,耳畔却一遍又一遍地响起总兵大人的话语,心头的沉涩让他策马飞腾的身姿却显得异常的沉。
命运弄人,敌友是非从来都不从人愿……
巧妙地避过敌人的锋芒,柳飘风如愿潜入瀚宫,当守卫看到突然侵入的人,纷纷围了过来,然而其中有人认出是柳王爷,马上出声:“大家别亮武器,是柳王爷。”
柳飘风不理神色各异的侍卫们,他冷漠着脸,身上的战衣袍也无暇褪下,脚步更是不曾停留半刻地直奔仪慈宫。
“太皇太后,听说您把孙儿的母亲请来做客?”柳飘风皮笑肉不笑地问着,凤眸却犀利地直视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不悦地看了柳飘风一眼,她没有料到风儿会这么快就进宫来了,看来柳夫人在风儿的心目的地位非常重要了,重要到连她这个亲奶奶也超过了?
她压下心头的不平衡,露出慈爱的一笑,伸手按上柳飘风的肩膀,让他坐下来,然后心疼地说道:“你看你,怎么精神好像差了很多,在关外辛苦了吧?”
柳飘风对太皇太后左右而言他感到些微不耐烦,他虚应道:“让太皇太后挂心了……孙儿想见见母亲,她老人家眼睛不好,孙儿担心她进宫陌生不便,不知道太皇太后安排孙儿的母亲住在哪里?”
太皇太后脸色一僵,看他急切的样子,心头的不悦突破闸门冲出来,她语气不太好:“风儿,现在瀚都被围,你怎么也不关心,反而一进宫就问一些不相关的人……”
“柳王爷,你进宫来怎么也不通知朕一声?”玉雪臣突然出现在仪慈宫,正跨过门槛朝里面走进来,黑眸深沉地看着柳飘风一身的戎装。
“皇上。”柳飘风起身行礼,看着皇上不再漾着温尔淡定的脸庞,柳飘风心中缩紧,眼中露出对玉雪臣的关切。
目光相对,两人对视了片刻,玉雪臣首先挪开有些疲劳的视线,尽管他眉宇间的疲态依然不减,但是脸上却掺入了一丝安慰,在柳王爷的眼中,他看到了柳王爷对自己关心的眼神,那是无法伪装的真情,方才的一刻,他似乎能够听到不同的身体却是同样的血液里发出共鸣的声音。
他终于可以肯定,当初果然赌对了,他们终是玉家的子孙,同样心系瀚国的兴亡,视瀚国的老百姓为自己的责任,夺位,一直都是太皇太后跟吕丞相的私心。
“柳王爷,你来得正好,朕有事吩咐你去办。”玉雪臣说得艰涩,眼眸瞬间失去了所剩无几的光亮,他紧紧拽着手中的信件,俊脸上仿佛压抑着强烈的痛苦,铁青茭白。
柳飘风接过皇上手中的信件,瞪大了眼睛,愤怒的火焰迅速燃烧了他的脸庞,他手一捏,将手中的信件揉成一团,狠狠地甩到一边的地面上,愤怒烧红了他的眼眶,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终于,再也忍不住失礼地抓住玉雪臣的肩膀吼道:“皇上,你疯了吗?这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将雪妃带进宫然后再送她去和亲的,不可能,不可能,你听见没有,我不可能这样对雪妃,不可能……”
“我这就领兵跟燕剑枫拼了,难道我们堂堂瀚国还怕他雪国不成!”柳飘风激愤得失了理智,就要往外冲去。
玉雪臣闭起痛苦的眼眸,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郁气依然在,他强忍着,Bi自己狠下心,话音冷残:“站住!柳王爷,你说的没错,我们瀚国的确可以跟雪国一较高下,也未必会输,但是别忘了,雪军现在跟狼族联手,现在的狼族兵力虽然没有雪军强大,但是绝对不弱,如果硬碰硬,瀚国只会吃亏,难道你想让瀚国的军民陷入战争之中吗?失了几个城池对我们来说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东境的老百姓现在在雪军手中,难道你没有听见那些老百姓哭泣求救的声音吗?你以为朕愿意委屈雪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