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要冒你姓名济贫?”武后疑惑了。
“他,为了吸引微臣前往这尼庵。”
“他为何要在尼庵见你?”
“因为……”王勃有所顾虑还是作了回答:“皇太子在那里设了灵堂祭奠新城公主和长孙附马?”
“噢”武后夜审明白了真相:“这个孽子他……他是追问你是否与公主有过往来?”
王勃一咬定:“新城公主死在京城,岂能与微臣相交往来。娘娘替微臣金盆雪冤,如今只需追查呈送我诗稿,篡改我诗稿的来龙去脉,陷害微臣的真相就定能大白于天下了。”
“这……唉!”武后以问掩饰心绪,表达决断:“王勃,你认为皇太子李弘他,他为人如何?
“圣贤云:“子不言父过,臣怎敢恶言犯上。”
武后斥道:“好个以谏臣自居的忠义之士。你忘了古训,‘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王子犯王法是执法犯法。太子李弘已有过失,你明知而不讲,是诒误太子,误国误民,也误了你忠君报国刚直不阿的好名场。”
“娘娘请恕臣直言”。
“谁容你谎言欺君了!”武后微显恼怒。
“龙生九子,各不相同。娘娘关心国之储君,为确保李氏大唐千秋的江山社稷,一定早已注视了太子殿下的言行品德。”
“儿是娘的心头肉,教子须有方。我问你的,是正因为哀家日理万机,对这逆子有何失察之处。”
“臣与太子殿下过去接触,仅仅是蜻蜓点水,萍水相逢,虽有目睹耳闻,也只是看见的豹之一班,岂能以一滴之水,论江河湖海。不过……”。
武后:“不过什么?”
“太子为何要设灵堂计,微臣想不明白娘娘不想也该明白了!”
“得了吧!你真是个巧舌善辩的孤傲狂生。”武后向内侍:“将这胆小怕死的忠臣,送出宫去。”
王勃叩别:“谢娘娘恩德。”他随内侍走了。
武后向婉儿:“唉,是啊,儿是娘的心头肉。我以为帝王之家,母随子贵,小小年纪就扶他登上储君之位住进了东宫,结果是母子隔离少亲情,养子不教母有过啊。婉儿,事到如今,该怎么处置。”
婉儿惋转地回答:“追查大太子过失,只能是牵动荷花带劲藕。乱挖了毒疮伤好肉。”
“依你之见,听之任之,岂不是养痈遗患吗?”
婉儿还是不直言:“是疔疮,也要静待成熟才能挤脓,也才能挤尽脓汁长新肉。”
武后又叹道:“嗨,王勃之才只可赞尝,难以重用啊。”
婉儿笑道:“娘娘十分爱才,他就是块玉石,玉不凿也不成器呀!”
武后轻轻揍了婉儿一拳:“哪我就再凿你几下。哈哈哈……”
寂静的招贤馆池塘边,王勃独自垂钓正在沉思,鱼已吞了饵食,拖得钓竿弯弯摇晃,王勃懒懒起竿,又将大鱼放入水中。
抱琴匆匆走来:“王学士,我家公子病了。”
王勃将鱼竿扔入塘内,慌忙离去。
薛华新居的寝室内。王勃正为薛华把脉望诊后,怀疑地望着他:“贤弟你……你这病不轻”!
“不,我没有病。”薛华从卧榻上坐起来了。
“有,是心病!”王勃严厉地说:“你……”
薛华制止他说下去,惊慌地跑到门口张望后,把门关上插了门闩。走到王勃跟前跪下,热泪盈眶:“兄长,救救我吧!”
王勃扶起薛华同坐榻上:“出了什么事?”
“哥,我一直把你当我亲哥。我敬重你,相信你。我把真情实话告诉你,你愿意帮助我吗?”
王勃真情激动地握住薛华双手:“兄弟,你是我最善良的亲兄弟。”
薛华挣开双手:“不不,我不是好人!我义父和我叔父干的坏事我都知道,有的我也在场,高履行不是宠我,爱我,是逼我,逼我为他们出力。我躲不开,避不了,他们是我亲生父亲的顶头上司呀!”
王勃同情,深情地说:“这我知道。”
“高履行那老贼,他是褒荐我来京当坐探的呀!我该死,我该怎么办哪!……”薛华泣不成声。
“你不会同流合污的!”王勃信任地鼓励。
薛华拿出一本诗稿:“这是高履行给我送来的一册诗稿。”
王勃一看:“剑南荟萃,这是我的诗稿手抄本嘛。”
“这里面藏着一件密函。”
王勃翻书,抖书,并无纸张落下。
薛华道:“书中没有夹带纸张,你必须从五页以后,书中被针尖戳透的字,联起来读便是密信的内容。”王勃以书页对光,果见针刺过的字。薛华接着说:“这密信内容是:‘非衣取暖需炉火,当添柴时防火灼,亲亡尚有义父在,信鬼切莫信王勃。”
王勃笑而自嘲道:“嘿嘿,看来我王勃人不如鬼了。”
薛华证实道:“这次来京前,高履行一再叮嘱我,对你要不冷不热,不即不离,更要我交朋友,宁可交恶鬼,交上了王勃——”
“准定遭横祸。”王勃玩笑地讽刺。
“我认这恶鬼当干爹,才是掉进了祸水坑,想做人难做人。”薛华悲观地抱怨。
王勃说:“先不要议论是福是祸,按这诗看,非衣是裴,火上添火是炎,提醒你必须警惕,莫让裴炎灼伤了你。”
“对,这诗藏头四字是‘非当亲信,’分明指示我莫把裴炎和你当了亲信。”
王勃问:“你这本诗稿是哪里来的?”
薛华叙述道:“前天裴炎差人来将我请去他府中,回来时有人送在门房中。”王勃问:“裴炎请你去何事?”薛华答道:“他拿出我叔父带给他一封高履行的密函,说是受高履行所托,没能照护好我叔侄二人,如今我叔父已被人谋害,他要我提防有人继续谋害我。”
王勃冷冷一笑:“嘿嘿,黄鼠狼向鸡献殷勤,准定没有按好心。”
“可不是,他又说高履行是他知心好友,生死之交,我在京中若有危难就找他,他一定也像我义父扶助我。”
“这么说他是高履行朝中的党伙心腹。”
“不不,他并不没有提及我留京的要害,反而探听高履行在剑南的作为,并且也是傍敲侧击询问兄长你与新城公主的谣传。”
“新城公主的生死命运,与他何干?”
薛华悲哀地说:“这个奸贼故意暗示,我叔父薛仁是太子李弘逼供,失手打死的。”
王勃不愿追问:“逼供……?唉,这是虎狼之争,弱肉强食,生死难料,多行不义者也都是自作自受。”
“可我……。”薛华战惊惊从束发中取下金珠,交给王勃:“这是我叔父给我留下的金珠。是从新城公主腹中挖出来的。”
王勃分开金珠,细阅带血的黄绫念道:“凡谋篡李氏大唐社稷者,处极刑诛九族,严惩不赦。”
薛华一旁解说:“这就是我说的护身符!”
“你打算献给武皇后,还是太子李弘?”
“高履行要我等待时机,听京中心腹指示,及时呈送。”
“凭这先王太宗的朱笔遗诏,你能加官进爵吗?
“我不贪这荣华富贵!”
“是啊,无论你将这致命的黄绫献给母党还是子党,他们都要杀人灭口!”
“我……”薛华更加恐惧。
“你不献,抓住这个他们都想得到的把柄,有这护身符,就可无所畏惧的了。”
“你要我收藏着?”
“藏到什么人也拿不着的地方。”王勃将黄绫扔入了煎药的炭炉中。
薛华欲抢不能惊叫:“哎呀你你怎能这样!”
“这样子收藏,你不说,我不讲,谁也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一旦高履行要我及时献了上去呢?……”
“你嘴里应承一声,献没有献上去,他不敢声张,也不敢查问。”
“可是,他是我老父亲的顶头上司呀!”
“武后利用这个毫无亲情苟且偷生的酷吏,早晚是狡兔死了烹走狗,不可能让他长居剑南恶埧一方……。”
“他京中还有心腹死党……。”
“他们是见不得阳光的鬼魅,是不敢揭下披着人皮的狼。他们就怕你知道他们丑恶的面貌。”
“若是高履行逼我……?”
“你难道还要认贼为父?”
“不!”薛华还顾虑:“可是我和他多年来往,人所共知,这说不清,理不清的纠缠瓜葛……”
王勃举重若轻的说:“哪,你就快刀斩乱麻,一刀两段!”
“那有这样痛快,也不可能那么容易,他那段是沤臭了乱麻,我这段乱麻也有沤烂了的臭气。”
“哪,你就来个藕断丝也断,过一条河拆一坐桥,那怕你是段沤臭了的烂麻,也要下狠心在清泉溪流中漂洗冲刷,直至沏底清白。”
“这能行吗?”
王勃老练地笑笑:“你是武后器重的在朝京官,他是武后看臭了的外放酷吏;你无罪证在他手,他有罪证在你手里,哪有你怕他,只有他做贼心虚,他怕你。”
“哪……”薛华还有顾虑:“皇后,太子会不会来找我的麻烦?”
“会又怎么样?”王勃轻松笑道:“他们以为能惹麻烦的东西,还在高履行那里。如今你将麻烦化成了轻烟;他们没有麻烦可找了,还找你什么麻烦?这个麻烦的东西,他们要找,只能是自己找自己的麻烦!”
薛华象孩子样被逗笑了:“你真不愧是神气十足的大才子!”
“你呢,遇事只会哭鼻子,”王勃学四川话逗薛华:“是个啷啊(怎么)也长不大的猫娃崽!”
薛华也用四川话调笑:“我专柯你这吼破天的叫鸡公!”
他二人竟在屋内一追一逃打闹,薛华一个枕头扔了过去,王勃开门欲逃一低头正打着进门的僮儿抱琴,他也四川话问道:“你们这是啷啊了嘛!”
说书人调侃道:“这是怎么啦!王勃难以回答,薛华有口难开。两个书生风华正茂,自以为一计能够安天下。他们那晓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裴炎这个老政客,左右政局的阴谋有多么狠毒呢。
第二十七集忍痛割爱顺天命
说书人感慨发言:奸臣误国,谗言伤人,武则天十四岁进宫,在可畏的人言中饱受其害,深知唇舌杀人不用刀。然而她又不得不利用奸佞的谗言,以毒攻毒除异己;再用酷吏的谗言除权奸。这也许是她的爱才,惜才,连歪脖树的歪枝条也当木材烧成炭,用炭再来炼钢铁吧
话外音中映入紫霞宫中
武后手握朱笔斜靠在龙椅上,听跪在一侧进谗言裴类的诉说。他终于怒在心中,恼在脸上,将手中朱笔扔下,故作愠怒说:“哦哦,好个灵堂计,全是骨肉情!李弘他……他竟这样恶毒。”
“都怨王勃,不承认剑南的谣传也就罢了。他竟然暗示皇太子,利用掖庭宫的二位公主发难……”
“发什么难?”武后指正道:“只怨她俩的母亲身为贵妃还要阴谋专宠,暗算王皇后,才连累了两个黄花*小小年纪就囚入了冷宫禁院。
“这也是恶有恶报,肖妃自作自受误了后代呀。”
武后追问:“李弘这逆子,确实去过冷宫了?”
“太子殿下确实去了掖庭宫,已经私下去探望过宣城,义阳两位公主。”
“见就见了吧,皇上定的铁案,再翻也翻不开棺材盖,再让那死了的蛇蝎美人,在后宫谗言杀人随心作恶了。”
“是啊,是啊。”裴炎随话应话提话端:“太子与公主本是亲兄妹,见见也无妨。更何况两位公主已是昨日花黄,半老女子快凋零了!”
“快凋零了,嗯,她们是昨日黄花,而今也还是黄花闺女呀_!”武后果有感触:“裴相国,还是你想得周全。他们兄妹见见虽无妨,可这两个老姑娘快要凋零了厖裴爱卿起来说话。赐坐。”
裴炎起来:“谢坐。”又向婉儿:“有劳婉儿姑娘。”
婉儿笑道:“裴相爷为国操劳,婉儿奉命搬张凳子,理当如此。”
武后轻松地说:“裴爱卿赤心肝胆,忧国忧民理万机。千万不要宠得这个奴婢见官大一级,没有了分寸。你还有什么见解只管讲来。”
“臣所知东宫里的内情,都已奏明,可是那狂生王勃厖”裴炎还想转嫁罪行。
“也许是有口无心,总不能为这事斩了他。”
“为了皇家的名声,我怕他厖”他还想杀人灭口。
“王勃能一次不露口风,多次守口如瓶,他是深知造谣生事,恶言犯上其中的厉害!”
“只是他机智超人,狡诈多端,尤其心怀叵测厖”
“恶狗能看家,猫头鹰能抓老鼠。就看老相国如何因材施教,调教那些还不听差遣的鹰犬了。”武后不露声色,暗中刁难裴炎是在护卫王勃。
裴炎误以为武后授计于心腹,因此十分诚挚地提醒:“娘娘可曾看过这狂生恶语犯上的那篇鹰犬赋厖”
“他孤傲不肯当鹰犬;他若真是个刚直不阿有计谋的杨修,你总不能让我去当伪装仁义执法杀人才的曹操。”
“不不不,我实在是怕这年轻后生,嘴上无门,信口开河,歪曲了真情厖”
“他若真是这样一个不识时务的小子,那怕他巧舌如簧,哀家会让他永远闭上臭嘴,哑口无声的,去吧!”
裴炎不摸底细,忐忑不安起身欲走:“臣告退。”
武后提出起朱笔欲书,突然唤道:“转来!”
裴炎去而复转:“老臣在……。”
“那剑阁县令因病瘁死京都,可谥赠为殿中御史,于以厚葬;他侄儿薛华授在门下省为给事中。还有那个益州的高履行,不能再山高皇帝远,由着他文官象武将,将在外不受君命了。”
裴炎进言:“这个大义灭亲长孙家族的叛逆,决非忠良贤臣,不能再放任他随心而为了。”
武后道:“爱卿所言极是。你就将他升迁到江西南昌,在龙武将军阎伯屿麾下当司马吧。”
“遵旨。”
“可他又直属:你中书府管辖。”
“哦哦,对他来个双管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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