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历史重演，每每遇到这种相似的场景，人总会感慨自己身处当下与曾经的差异。被刻画的往往是失去的那些，得到的便以理所应当的想法屈居第二。
“梁处？”凌绍的声音悦耳的有点过于甜腻，“不是说今天回来，您到了吗？”
梁路看着韩伍，就好像在问：我应该怎么回答？这眼神像是给了韩伍权利。
并不是针对凌绍，可韩伍心里却产生了无尽的讽刺：凌绍算什么。
梁路喝醉了没有打给凌绍，梁路也没让凌绍跟着去见自己的兄弟……
几个月前韩伍还觉得自己是梁路用来对付凌绍的武器，而此时他甚至觉得凌绍在梁路身边根本就不应该有任何的位置。
重新拉上车门，韩伍对梁路说，“送我回家吧。”
电话那头的凌绍听到韩伍的声音，先是愣住了，几秒之后胆怯的开口，“梁处？”
“送我回家，梁路。”韩伍又说了一次，接着转身给自己系上安全袋。
“好。”
梁路按掉了电话，嘴角忍不住上扬。
韩伍再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已泥足深陷，回头又何止今天这一个机会。
他想起了早几年的自己，那时候只怕自己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凌绍。只是，那时候凭借的是一股蛮劲，而当下，韩伍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想要这么做，即使以后会挣扎煎熬，他也发了疯的想这么做。
此刻，他像极了当年的那个他，可又与之截然不同。
机械表芯终究会因为时代的推移被赋予更加优良的工艺。
梁路不就是那个精雕细琢的人吗？
韩伍坐在梁路的车里给宋玉麒打了电话。
“你今天是去见你昨天说的那个人吧，那个人是上次遇到坐在车里的人？”宋玉麒倒也对韩伍取消晚上的约会没什么惊讶。
“是。”韩伍只觉得自己原来如此不善于掩盖，不仅是梁路，就连宋玉麒也能猜个大概。
“他和你同事…闹掰了？”
“算是吧。”想来经过今晚，梁路是不会去迎合凌绍的，凌绍只怕也会端着自以为是的架子在梁路面前玉石俱焚。
“那你和他…”
“… …”韩伍沉默。
“韩伍，你应该知道吧。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想要摆脱那部分自我厌恶，有时候会伤到一些弥足珍贵的东西。”
“如果是你，你会舍得吗？”韩伍反问。
“舍不得，所以我只能忍耐。这是我的选择。你呢，你咬牙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你也舍不得吗？”
“我… …不知道。”
韩伍知道他和宋玉麒之间结束了，他们甚至没有开始。
“舍得什么？”梁路在一旁问，心情大好。
“您给的机会啊。”这话倒也不假。
梁路微微一笑，将车再一次停在路边。
“我可能会换个地方。”
韩伍皱眉，“什么意思？”
“在所里呆了好些年了，可能会换个城市吧。”
“那敢情好，梁处这是要升迁了。”
“大概就几个月的事情，等你们海事实验回来，我可能已经过去了。”
“那项目。。。”韩伍心里不是个滋味。原本七上八下的心情一下就沉到了地面上，这感觉就像本不知结局的小说突然在不远处画上了结束。韩伍没准备好割舍这些，自然更加惶恐于不远处的大限。
“你不用担心，我走之前会交代我们这边的项目负责人。你好好做事就是了，没人会为难你。”
“。。。。。。”韩伍不再吭声，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韩伍第二天上班，凌绍出乎意料的对前一天的事闭口不提。这倒没什么不好理解的，没人愿意把自己丢人的事情在大家面前亮出来。
到了下午，快递员的电话改变了一整天的节奏。
韩伍收了两个大箱子，里面都是各种坚果和零食。寄件人是梁路，寄件地址是梁路之前出差的地方。
“东西收到了吧。”梁路的电话在几分钟之后打过来。
“您这又是闹哪样？”韩伍压低声音，“这么多吃的，寄到办公室，我怎么处理？”
梁路在那边笑了，“跟你同事分了啊。”
他这是故意的，之前在会议室的事情大家才刚忘记，这占据了韩伍整个桌子的快件又一次提醒了所有人。
“我收回昨天的话，你还不如我那时候呢。。。”坐在梁路副驾驶的邵叶林挑着眉毛开口，“送吃的，也亏你想得出来。真是理解不了你，都这个年纪了，还非要玩什么‘两情相悦’。照我说，直接捆起来上了，操的舒服了早晚爱死你。”
梁路挂了和韩伍的电话，“你也不如当年的你了，又让我给你打掩护。”他都懒得和邵叶林讨论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们家老头子最近的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邵叶林说着就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我真想说，这事我跟你们家老爷子一条战线。”
“你开玩笑的吧。”
梁路摇下车窗，“白桦好的没影响你，你自己听听你的声音都什么样了，就跟他抽烟了。”
邵叶林嗤笑，“那是你不知道他都给了我什么。”
“随你怎么说，为了他真的跟你们家老爷子闹，值得吗？”
“你当年为了小六不也闹了，值得吗？”
“那不一样，我再闹，面子上也不会太难看。你要是闹起来，你们家还不知道什么样呢，这事还牵扯你二叔。”
“白桦和我二叔半点关系都没有，”叶林一下就激动起来了，“那了不起我就跟他一起死。”
梁路回过头看着邵叶林，“你以为你是老四，发什么神经病？”
“我说真的，白杨没回来还不觉得，白杨回来我才意识到，比起现在对白桦，当年我说爱白杨根本什么都不是，连喜欢都不是。”
梁路不再说什么，邵叶林一旦决定闹起来，谁都拉不回来。
“别说我了，老二还让我问你，你对韩伍究竟什么打算？”邵叶林灭了手里的烟，“我之后怎么给他答复。”
“你说什么他都不一定会信。”
“那你跟我说实话，是为了彻底摆脱小六吗？”
梁路皱眉，“我说完全不是，你信吗？”
邵叶林这下心里也有底了，“你说完全不是，你自己信吗？”
“那你还问什么。”
院子里的二代就这么几个，说话做事真真假假也是常态，确实也没必要再问什么了，“我只是没想到，你和小六会走到这一步。”
“有什么没想到的，我还没想到你会跟我说你当时对白杨的‘爱’什么都不是呢。”
邵叶林也不再打算套出什么信息，“对了，你知道老四这礼拜去美国吗？”
“美国…”梁路想了想，扬起嘴角，“去找老大？”
“谁知道，走了最好，省得留在这边祸害院子里的人。”
☆、第 35 章
35
梁路将邵叶林放下之后，掉头去了CMA公司。
韩伍在看到梁路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有种隐隐的不安感。梁路很注意分寸，从不到办公室里找凌绍。眼下梁路这带着点出格意味的动作，就像韩伍需要显摆自己赢了凌绍，故意找来梁路一样。
“走吧。”梁路旁若无人。
韩伍心情复杂的站起来，接着迅速朝门口走去。
“梁处，您现在不用上班了是吗？”韩伍看着电梯的数字不断增加，只觉得怎么这么慢。
“你可以直接说，”梁路凑近韩伍，“‘梁处，您不用上班我还要上班呢’，这话比较符合你现在的想法。”
韩伍嗤笑，梁路的语气就让他没法生气，“梁处，您…”
“小心…”梁路间电梯打开后推出来几个大木箱子，便伸手将韩伍揽进怀里。
韩伍看着梁路，觉得自己当下像极了被梁路护在翅膀下的雏鸟，连先前的质问都带上点撒娇讨好的味道了。
“你刚才要说什么？”梁路揽着他的肩膀往电梯里走。
韩伍摇头，“没什么。”
“之后手头的事情要交接，我这几天让小秋在整理，所以去了所里也做不了什么事。”梁路不太会解释自己的行为，这突如其来的交代又让韩伍心里感到暖流涌过。
似乎和梁路有关的一切，在韩伍的意识里都变成了全新的方式，完全陌生却异常吸引人。
“晚上想吃什么？”梁路又问。
韩伍惊讶，“我以为您这个时间来找我，是有应酬需要我陪您去。”
“你可以，”梁路凑到韩伍的耳边，“把我当成你今晚的应酬。”
那天晚上韩伍喝醉了。
梁路开车送他回去，韩伍靠在副驾驶座上，始终看着梁路的侧脸。
“一个人喝酒，怎么都能喝醉…”梁路将右手伸进韩伍的头发里蹭了蹭，“回去好好休息。”
“我舍友不在…”韩伍的眼睛依旧直勾勾的看着梁路，“梁路，你要跟我上去吗？”
梁路小腹一阵躁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微微用力收紧了，“这取决于你…”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韩伍确实喝醉了，“你喜欢别人主动邀请，你喜欢这种征服的感觉…”
梁路皱眉，他确实想要韩伍，想要韩伍开口，想要韩伍像曾经那样心甘情愿躺下。可韩伍的话却带着讽刺，这也使得那邀请带上了讨好和赌气的意味。
“你喝醉了。”梁路忍着不悦。他倒是有点赞同邵叶林的说法，几个月前就应该直接把韩伍按在床上操，先把‘馋’解决了，在考虑‘饿’的问题。
但如果这样做了，那他就不是梁路了。
梁路没接话，韩伍也不再多说。
停下车后，梁路按照惯例扶韩伍下车。
“上去吧。”韩伍突然将梁路压在公寓楼下的门上，“我想你跟我上去。”
梁路的理智可以判定，这还不对，还不到火候。但他确实太‘饿’了，韩伍凑上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反应。梁路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了，他深呼吸，却也将韩伍身上的味道更多的代入自己的肺腔里。
韩伍还是那样的味道，梁路几乎将韩伍扯到了自己身上。他拽着韩伍走进电梯，将后者压在了合拢的电梯门上。迅速解开韩伍身上厚重的衣服，梁路咬着他的嘴唇，舌头毫不犹豫的在他嘴里攻城略地。
进门之后，梁路重新凑过来。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韩伍看着天花板问。
梁路放慢了动作，他再一次的吮吸韩伍的味道。
“你还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韩伍又问，“我还有什么是你感兴趣的呢？”
“你啊，”梁路抬起头，这才发现韩伍的眼睛里带着眼泪，“我感兴趣的是你。”
梁路的印象中，韩伍没怎么哭过。能想起来的，除了第一次上床掉了那么几滴眼泪，也就是分开的时候，韩伍眼睛里微微闪烁了泪光。就算是那时候，韩伍也在眼泪掉下来之前扭过头，没让梁路看见。
韩伍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你为什么总是不高兴？”梁路拉开两人的距离，“所有事情都是按照你的想法发展，但你还是不高兴。”这话带着点质问，倒也像是讨好。
韩伍伸手擦掉了自己的眼泪，然后看着梁路，“梁路，你知道我爱你，你知道我当年有多爱你，你知道我现在也还是那样爱你。”
“…”梁路没有回答，低头亲吻韩伍的脖子。
“其实这对我来说都没什么，”韩伍将手指伸进梁路的头发里，“我现在都可以说我爱你，我甚至可以努力再走到你身边。了不起就是再被你耍一次，又不是没经历过，我不也没因为分手出什么事，这些我都他妈可以不在乎…反正人就是这样，够疼自然就会离开。我现在还能这么爱你，就证明当时还他妈不够疼。”
“…”梁路倾身向前将韩伍搂在怀里。
“这些话，我几乎每天都对自己说。。。。。。可是梁路，我迈不过那个槛。当年项目泄密，总得有人背黑锅。我老板一口咬定那个人是我，就因为在那之前我和你在一起。”韩伍推开梁路，看着他问，“这些你知道吗？”
梁路思索了片刻，“知道。你埋怨我没有替你出头是吗？”
韩伍摇头，“那时候我们分手了，你没理由为了我做任何事，这道理我懂。”
梁路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如果我说那时候我出差了，回来才听说了这事，你会信吗？”
如果是当年的韩伍，这句话可能会在他心里带上点救赎的意味，只可惜，那个韩伍早就消失了，“信，为什么不信？但这说辞又能改变什么呢？”
“。。。。。。所以你恨我。”
“我恨我自己，恨我自己爱过你，恨我自己毁了我的生活。”
梁路再一次伸手搂住韩伍，“你要什么样的生活，我都可以给你。”
韩伍头晕的厉害，他靠着墙微微移动身体，“我好久没回家了，”凑近梁路的耳朵，韩伍轻轻咬住他的耳垂，“这几年我不敢回家，也不想回家，以前的朋友大多也不想联系了。你问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说完，韩伍顺着梁路的耳根再到脖颈，一路亲吻。
屋里的暖气让两人都感到燥热，韩伍伸手撤开梁路的领带，推着梁路后退倒在了沙发里，“当年你给我的，我什么都不愿意要，我像个蠢货一样拼命想证明我爱你。。。结果我遍体鳞伤的失去一切，”韩伍跨腿坐在梁路身上，“现在你给的所有东西我都全要了，可还是不对。。。”说着，韩伍眼睛中又闪起了眼泪，“为什么总是不对，为什么没法对那么一丁点呢？”
韩伍确实喝醉了，眼泪就像是生理的排解出口，而那些积压的情绪也变得不受控制了。
梁路半躺在沙发上，双手拦着韩伍的腰。韩伍低下头迅速脱掉两人剩余的衣服。
这一刻，梁路忍了半年，可眼下却与他所希望的相去甚远。但梁路这会儿没法喊停，再大的问题也只能等明早起来再思考。
☆、第 36 章
36
韩伍先是用自己的大腿摩擦了梁路，“等下。”他转身在茶几的抽屉里找套。
梁路看着韩伍，他虽没有开口反对，却也将自己的想法表达的很清楚。梁路不喜欢戴套，这韩伍早就是知道的了。
“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