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宅就是豪宅,走上几个地方不晕向那是刚来的人少有的。卓老板与楞头青俩人就被转来拐去的路,和那时不时刺眼的阳光给弄得傻愣愣的,只是埋头跟着前面的人走!最后一前二后三人到了进里庄三大门处。
那庄丁一眼看见一个半大不小的指挥着几个人接礼、引路的拥有福相的老头,他就向饿狗见了喂食的主人,一下扑了上去,差点就舔着老头的脚:“哟,管家!正忙着啦?”
管家瞥了他一眼:“什么事?快说!”
那庄丁笑得极其好看,“钱管事,让我带来两个闲人,给你帮帮忙,叫他们来看看场!”
“在那儿!”
庄丁向卓老板楞头青一招手:“还不快过来!还不快见过管家老爷!”
卓老板楞头青上前一躬身:“见过管家!”自然地一站不再出声。
管家对庄丁说:“行了,你走吧!”转过头对二人说:“你们站在台阶下,看着点这些人排队!去吧!”
两个人来到阶下,吆喝着乱挤乱撞的人,时不时看着管家那张气候极端恶劣的脸——见了一两个富贵已极,或是手持通行令牌的人(就是与卓老板得到的那张铁牌一样的铁牌)一张脸笑开了花;见了其余的人熟悉的只是冷喝阻挡了,不认识的,口、眼、鼻齐喷毒箭,把人给吓得送上礼物就跑了。有的跑在半路上摔了一跤,也不爬起来直接就跑。一门与二门之间非常广阔的地方,就被这些平凡人给占领了,一边吃一边喝一边唠叨。
日头晒得人发憨,卓老板与楞头青用嘶哑的声音喊着骂着,不得休息,人越来越多。人群忽然闪开了,好一大帮人,涌进来,挤散了前面的人,排着威武的阵形,如临大敌般严肃,冷得发凉地压了过来。楞头青一见,大叫:“擎天山庄内,谁敢不懂规矩!”
当头的人用洪水发难的声音大笑,“一飞帮帮主顾天前来赴邀!”震得四面八方发抖。
管家急忙冲开人群来到顾天面前,拜上,“哎哟!可吓坏了我这个小管家了!顾帮主把通行令交给小的,我好给您带路!”
顾天从后面人手中抢过令牌往管家手中一扔:“给!前面带路!”
管家领着顾天迈进三门,门旁的人拦住了顾天身后的人,顾天一笑:“你们在外候着!我一人进去就是了!”一帮子人向后退开,出了二门,管家亲自领着顾天进了里面。
卓老板与楞头青在这一群人中发现了熟人——风尘四侠中的张长云、李玉、马常恩。三个人对他们二人一瞟就一笑而过。
不久,翩翩然,两个酸溜溜的书生一边谈笑,一边跟着队伍来到台阶前,原来是那九原文笔书生和他的友人武书生。那文生一见卓老板,就插队出来,对卓老板一揖:“女老板你好!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卓老板早就发现了他,现在只是一瞟:“文公子你好!”还认真的查看着人群,“要进去的话!快排队!”
文生满脸欢喜:“不想进去了,见到了老朋友,谁还进去,我们得好好聚聚!”
卓老板不冷不热地说:“你就在那里等他个十天半个月,等我把钱赚到了手再说!”
文生对人群里的武书生说:“武兄,你一个人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记住我要你做的事!”
武书生一笑:“好!好!我进去与佳人相会,你就在这里与你的女老板慢慢聊!”
文生不去理他,又对卓老板说:“女老板你真的是女老板?我看你倒像个李庄的佣人?你是不是也姓李?”
卓老板十分气愤地说:“酸书生快滚!记住我姓卓不姓李!”用手推身边的文生,“我也不是佣人,而是个临时工!”
文生退后几步,又走上前来:“原来是卓大老板,卓姑娘!书生这里有礼了!”又施一礼。
卓老板不去理他,否则他定会将人酸透了才会离开。
文生见卓老板没反应,“卓老板是做什么生意的?不会是做劳务铺的吧?专门带人到处去挣钱,对姑娘来说也太累了吧?你怎么又在擎天山庄当起佣人——不!临时工?这咋会儿事,能告诉我吗?”
卓老板不动声色,就当没文生这个人!
文生围着卓老板转了几圈,见卓老板没反应,只好这么说:“卓老板,我去外面,干完活记得来找我!”酸溜溜地走了,“记住了!千万不忘了!”
隔着人流的楞头青见了这情境,得意地笑弯了腰,眼睛盯着文生:他在人群中挤着,一面还摇头晃脑,对身边的人一副藐视的劲头,有人看了他这个德行,脸一沉,眼一瞪,妙手空空,一把从文生身上掏出一个钱袋,举在空中,像旁人展示,丁字步一站,一手叉腰,飞昂出一张脸,浑身抖动,大声嘲笑:“哈!哈!哈!这谁的钱袋啊,不是我的,怎么跑进我的怀里了,真是天将横财!”周围的人一阵起哄,有的摸摸自己的钱袋,有的把抱着的礼物塞给别人,慌慌张张掏出钱袋来检查;有挑着东西的,压倒一片的扔下担子,在身上摸来摸去的找。一阵检查后,人群安静,对那在空中摇荡着的钱袋,惊奇地看着。文生可不一样,只当耳旁风,照挤不误,依旧洋洋得意,那手拿钱包的人见文生毫不在乎,脸气得煞白,把钱袋往怀里一揣,安安静静地排着队。
第七章
卓老板看在眼里,缓步走来,手打凉棚望了望火热的天空,“天这么热了,再生出点事会把人热死的!”手放下,对人群喊:“你们谁捡着钱袋了?应该交给我们才对,快交出来!”她把手一伸,他一个钱袋飞进了她的手心,缩回来,一边检查一遍问:“肯定是那个刚出去的傻书生掉的!瞧他样,他不掉东西才怪了!”
楞头青穿过人群来到卓老板跟前用他的俊脸傻笑着:“老板!我看见了,是刚才那个文公子的!”
卓老板从怀里掏出她没用的东西(通行令和请柬)塞进钱袋——没让他人看见放了什么,“在我们这里掉了钱袋的书生,得赔上十两的道歉费,我又亏大了!”一声金属的撞击的响声从钱袋里传出,把钱袋一勒,递给楞头青:“你送还失主,记得让他当面点一下,这里我一个人盯着!快去!”支走了楞头青,自己又回到岗位。
人群又起哄了——那里有这规矩?——“怪!我要掉钱袋!”
楞头青一阵风地横冲直撞地赶上文生,轻拍他的肩:“嘿!文公子!文相公!你不要你的钱袋了?”把钱袋递到刚转回身的文生眼前。
文生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满地的土也强烈地震动着,笑得所有的人都捂住了耳朵——狮子吼吧——“哎哟哟!好笑!好笑!”
楞头青把钱袋堵住了一只耳朵上,一只手堵住了另一只耳朵,把嘴大张着,当文生一停,马上插进一句:“别笑了,否则你这点钱不够我们医药费的!”
文生脸一沉 ,一把抓过钱袋,狂喘着——脸都紫了,他发怒了!
楞头青一笑:“哟!别生气,快点点你的东西!”
文生一点一点控制住了激动的心,眼睛闪动了泪花,深呼吸几次,扑上来,抱住楞头青哭了起来:“有辱师门,有辱师门,有辱师门……”
楞头青对文生一阵呵护:“没事!没事!不就掉了钱袋吗?没事哦——先清点一下吧,我还要干活啊!”
文生站直,放开了怀抱着的小二打扮的楞头青,“兄弟啊!我这已经是第二回了,第二回!第二回啊——钱物虽小,有辱师门事大啊!”一边哽咽着,一边掏出毛巾擦去眼泪。
楞头青看着这面粉捏的书生,叹气说:“哎!没什么大不了的,谁不会掉东西!有的连国都掉了,你这算啥!你快点点吧,我得干活去!”
文生一擤鼻涕,“不用清点了!不用了!你去忙吧!”
楞头青一把夺过钱袋来,到在一只手上,碎银子,铁牌,请柬堆了一座小山,他一见铁牌与请柬——他曾经从猪肠里弄出来的——一阵惊奇,刚说出了几个字:“你来清……”
文生一见这堆东西,也惊奇不已,一把双手抱捧了回去,仔细看这。
回过神来的楞头青,急忙说:“够了吧?我得干活去了!”
文生脸呆着,嘴缓缓哼出:“够了!全都在!”
楞头青回身就往老板身边跑去:“老板!你怎么……”
卓老板急忙打断:“你要死啦,楞头楞脑的,我不是说了那是给书生的道歉费!快回到那边去!”
楞头青吞下另外的字,缓缓挤过人群,回到他的岗位。
太阳敲响了人的肚皮,也压弯了人的腰杆,许多人没有退却,只是眯缝着眼睛,一把又一把地抹去脸上的汗珠,时不时偷出疲劳的手掌挡挡眼前的阳光。
管家一边指挥着手下,一边把脸变来变去对待门前的人。这些人排着队送礼的人只有极少数能得到管家的笑脸,一看见有人把自己代表的“门”啊、“派”啊、“帮”等的名字记下,就笑开了花,跑到外面阴凉地,找一个落脚处吃喝开来,相对而言,站在太阳地的卓老板、楞头青可就只得苦挨,调动浑身的内力降温和保水,虽然这样,他们头上也冒出了微微汗粒。
在这时,文生再一次来到卓老板和楞头青之间的队伍里,他显得十分郁闷,在阳光里像一块坚冰,冷酷极了,他一身儒风儒俗全然不在,眼睛一直盯在地上,口紧紧闭着。文生突然抬起头来,对楞头青冷冷地说:“多谢你帮我找回了东西!”生硬地一个鞠躬,一弹又恢复了原样,怎么也不再乱动一下——楞头青只是瞟了他几眼,与卓老板继续整理着身边这一群摩拳擦掌几乎要冲到管家面前的人。
文生在管家面前把通行令一晃,就被请进了里面。管家像一条哈巴狗把他送进好远,才转身回来。
庄里本来只有点乐声,随着一声铜锣巨响,顿时鞭炮轰动了四面八方,站在门口的管家,一声令声下,忙着的十几个人,全在门口横排开来,收礼迎客全停下,“各位朋友,谢谢大家来给本庄小姐贺生辰!现在,时辰已到,礼物不用再送,要送?来年早来!我们全体佣人必须马上去给小姐请安,要进内堂的也不再接待,各位请回!外面的迎客席可以任意享用,吃饱了喝足了再走!请回吧!请回吧!”炮声,叫喊声炸得送礼的人垂头丧气,纷纷转身走,有几个不甘心的也只是多瞧了一阵,也得回头往外走。管家对刚懒坐在台阶上的卓老板与楞头青大骂道:“你们两个是不是不要你们的狗命了,竟敢在这里撒野,来人啊!把这两个人拖下去,赏他们一顿皮鞭吃!”一张脸化成索命鬼面,寒森森的,只摄人的三魂七魄。
卓老板与楞头青倏地站起来,卓老板用嘶哑的声音对管家大喊:“你算什么人?竟想管教本姑娘?楞头青!咱们找钱管事把钱给结了,马上就走!”两手推开上来要抓她的两个庄丁就大步往里走,楞头青推开刚要抓住他的两只手,几步冲上台阶,把一排人撞开个缺口:“滚开!我老板开口了,不跟你们当狗腿了,咱们一清账两家生死不相关!”回头对卓老板说:“老板走这里!”
管家怒发冲冠,大叫:“来人阿!把这两个狂徒给拿下!”
只见从门里冲出一大队庄丁,就把卓老板与楞头青给围住了,出鞘的刀晃着寒光,人的脸上冒出怒气。
卓老板与楞头青当门一站,冷若寒霜。卓老板阴沉着脸,冷喝道:“快把钱管事给找来,他摆不平,咱们再跟你们玩玩!”
楞头青那曾有过如此遭遇,要不是有卓老板当头那——他再有更好的武功,也会被打死在当场——这是肯定的,现在只是强撑着而已,他的声音颤抖地说:“快……快去把钱管事找来!”
场面僵持着,直到钱二管事迈着小步,一手提着袍子匆匆赶来,一见这场面就大声喊:“别动手!别动手!”找到了管家的背影,朝着管家匆匆跑去,匆忙一揖:“管家大人这到底怎么回事?大喜的日子怎么动起刀子来了?”
管家阴沉的着对钱二说:“老钱,钱管事,看看你找来的人,一点话都不听,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你怎么办吧?我这个总管是不是该让给你啊?”
钱管事连忙打笑脸,赔不是:“哎哟,你可吓死小的了,怎么说这种话?这一定是误会——这两个人是做买卖的,他们在大街上当场杀猪卖肉,我看他们有些本事,便请来,替我们庄干点活,不想,这位女老板的本事太高!”指了指卓老板,“天还没有亮,就把该做的做完了,我刚好撞见他们在那里闲逛,我就请他们出来转转,顺便看看场。你瞧这事闹的,一定是带他们来来的庄丁传话不清,不想总管大人把他们当作仆人了!这都怪小的没跟庄丁说清楚,他们其实也可以算成客人!”急忙作揖。
管家收起了脸,把衣袖一甩,迈开步子:“那好!你处理吧!”对佣人喊:“快走!时间来不及了!”
钱管事恭送走了管家,扭回身对庄丁们喝道:“还不快放下刀,退下去!”喝走了庄丁几步来到卓老板身前又是道歉,又是赔礼,最后说:“女老板你听,庄子里的炮放得这么红火,你们也应该去拜见拜见小姐!”
卓老板点点头:“好!这里不是我们这些呆的地方,拜见过小姐,咱们就结账!”手一摆,“带路吧钱管事!”
钱管事在前带路,两人在后面跟着,楞头青自个儿嘟哝着:“我也算是个客人?却当了大半天的傻佣人,晒得都冒烟了!应该赔钱……”钱管事一边走一边向卓老板赔不是,说了一大堆软话。
一条走廊也是一条行礼道,两边排满了奴婢、佣人等等。卓老板与楞头青也在其中,不过是最没精神的,不是站着而是倚在走廊的柱子上。
小姐也就是那天的那个小姐,她带着她的丫鬟以精确的姿态从那头行来——完全展示出她那雍容华贵,还有她的美丽端庄。当小姐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两个接两个地向她行礼祝贺——用的全是令人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