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记得张梁与陈宫的低声对话,那封信就应该在张梁的怀里吧。
朝早已经电熟的张梁怀里一探,叶荃手里就多出一片柔软的信笺,用大红漆漆着封口,漆得很仔细,连一点虬起都没有,信封上写着几个黑色的毛笔字,明显是隶书,但是叶荃认不得全部,只知道里面六个大字,两个小字,大字里面隐约有幽州二字,小字里有个角字。
既然是冲着幽州而去,那必定是在幽州里黄巾有内应,这么说,幽州,岂不危矣?叶荃低下头,想着老人刚刚对张角邪术害人的咬牙切齿,不由得心里冲出一种想要保护幽州百姓的念头,但是此去幽州自己一没钱,二又不知道在哪里,这可怎么办。
叶荃身体还很虚弱,要让他徒步走出这片大山恐怕都很难,更别说走到百里之外的幽州,“思津津”一阵马打响鼻的声音在叶荃的耳旁响起,叶荃猛得一拍自己的脑袋,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张梁的马还在茶寮外面,有了它,脚程的事情不就解决了?
山中多是野果,叶荃在无依无靠的时候也拿过那些充过饥,所以论到没钱解决吃饭问题,恐怕21世纪的小伙子们都是没法和叶荃相比的。
什么问题都解决了,那么,剩下的,不就只有问明道路入幽州了?
黎明升起,懒洋洋地给陆陆续续进入幽州城内的商贩照明,经过两天的一路奔波,叶荃终于来到了幽州城下。
本来,以战马的速度和耐力,一天的时间便足够达到幽州,可是叶荃又要寻找充饥的野果又要问明道路,再加上他自己的骑术真的不咋的,身体虚弱,只好骑一段休息一段,从老人和貂蝉的茶寮里**来的发糕等点心早让叶荃吃了个一干二净,连采摘的野果也只剩下十多个,用一块干净点的抹布缠在自己的背上。
幽州城还是一副繁荣的景象,百姓似乎对黄巾的入侵并不头痛,可能是认为自己生活在大城之畔,比较山野草民那来得更加安全吧。
不过,幽州城城墙高磊,全部是用巨石磨制粘合,墙宽数尺,而且墙下还围绕着一条深过两人身高的护城河,清澈的河水里竟然还能够看见不少游弋着露出自己森白牙齿的小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桥上走过的人群。
叶荃随着人群走进幽州城墙,好在这几天也把三国时期的一些基本的礼仪学到一些,所以他的举止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商铺林立,数不清的房屋一层又一层,将偌大的幽州城分隔成了不相称的小块,百姓在道路间往来穿梭,彼此做些赖以活口的买卖,虽然才是黎明时分,可是现在叶荃眼前的幽州,只能用摩肩接踵来形容,让叶荃想起城乡里赶集的场面。只有中间被圈出一块最大的地方很是安静,那里是一个庄园很大的人家,偌大的牌匾上刻着刘府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可能那就是幽州城守刘焉的住居吧。
可能就是幽州的繁华才招致黄贼之祸吧,不过,要真让黄贼取得幽州,那就可大大的不妙了,叶荃十分明白幽州的重要性,黄巾刚刚起步,虽然贼势浩大,但是没有一块根据地做为自己的老巢,也就使得黄巾几十万人就仿佛草原上驰骋的马贼,处处流动作案,殊没有一点大军的气派。
而且,幽州一地粮食充裕,如果被黄巾攻陷,那以后剿灭黄巾较之让他们游击骚扰更加困难。
既然城中中央部位便是刘焉居所,那自己就更得快点把张梁随身携带的书信交给刘焉了。
叶荃的脚步不禁又加快一些,牵着马步行在一条条青砖铺设的小路上,两边尽是卖力兜售商品的小贩,穿着青布衣服,谄媚地往叶荃面前凑,想要做成今天的第一笔生意。
叶荃在人群的猖狂推销中有些不习惯,只能骑上马,让马在人群里慢慢地走,小贩们一看,就知道这是个不肯买东西的主,于是纷纷投来鄙视的目光,悻悻地离开。
骑在马背上,就能轻易地越过高矮不一的青石累制的房屋墙壁看到刘焉的府邸,叶荃想到了老人在知道他能使用张角邪术后对他射来的鄙视眼光,于是不理睬周围贪婪的小贩,缰绳一抖,战马听话地快走两步。
没走出五百米,就在一个十字岔口的拐角那,冲出一个布衣学士模样的人,一边跑一边还喊:“那位小兄弟,那位小兄弟,等等,等等我。”
叶荃扭头看过去,一位身材颀长的四旬先生正哼哧哼哧地朝自己跑过来,不由慢下马的脚步。
“小兄弟,先下马来,先下马来。”先生气喘吁吁地拽住马缰绳,还没等一口气出完就来拉叶荃的手臂。
“为什么?”叶荃疑惑道。
中年先生朝四周望了望,牵着马缰绳往人少点的角落里去,然后嘿然一笑,对着叶荃说道:“吾观你印堂发暗,必是历劫而来,不过劫数未止,来幽州就是你命中一小劫。”
叶荃听了,暗暗冷笑,原来是个打卦卖嘴的算命先生。
“哎,小兄弟啊,不要以为算命的就不准,告诉你,我和那些玩虚的人不一样,我是真有本事!”先生急得七八寸长的胡子都往天上飘飘的,“不相信?好,看你的样子是往城守家去的,我就说你往刘府那溜一圈,必定会有官人前来拿你,你信不信?”
叶荃想离开,但是先生仿佛必须要给算命先生们讨个说法,就是拉着叶荃的马嚼口不放,偏让叶荃试试,甚至煞有介事地从背后掏出一个签筒,里面放了五六十支木签的样子,口中还念念有词:“六丁六甲,游日值事,驱魔神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只木签跳出来,先生看了签文还假冒日鬼地左摇摇头,右叹叹气,引得叶荃那颗心就如同猫抓狗挠似的,毕竟也才十八岁的年纪,见这先生如此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好奇。
“不妙啊,不妙啊,你如果往刘焉府上去,必死无疑,看来我还没达到光望气便知凶吉的大道境界啊,惭愧惭愧。”说完,还拿长袍边假装擦起汗来。
“妈了八拉子。”叶荃哭笑不得,心里不由暗骂,我还正要往刘焉府上去呢,不能够三国时期的官员府邸都不能让百姓接近吧?
一抖缰绳,弹开先生的手,叶荃便朝更加无人的小巷里行去:“先生说我往刘府便有杀身之祸,那我就试试,看他们杀不杀我。”
一句话未完,叶荃和马便消失在小巷的拐角。
先生摇摇头,摸摸胡须,望着叶荃消失的背影笑着骂道:“这小兔崽子,非让你吃些苦头不可。”;
第四章 不是单福,是徐庶
【大言情 我的随身书包】
刘焉的府邸光是门头便让人看出他的富贵气象,雕栏飞檐,红木为梁,大门几可同过两辆马车,大门的扣环金光闪闪,比之门上的匾额里浮凸的几个大字还要闪亮,幽州不愧为富庶之地,刘焉也是上辈子积了福分,得到了这样一块肥肉,叶荃知道,在汉后期,汉帝的凄凉是前面的帝王想都不敢想的,帝下中大夫级别的官员都得自己背薪售卖以贴补帝宫之用,你说那样的皇帝要做到什么凄惨的程度。
大门口的房瓦都用极粗大的四根暗红色的木柱支撑起来,往下是青石条累成的四个台阶,台阶两边分别镇着一个白玉石狮子,两个石狮的形态也是不同,一个威风凛凛,傲视前方,另一个后脚微立,左顾右盼,连嘴旁的胡须也小心翼翼地收拢起来,仿佛觅食一般,真可谓惟妙惟肖。
石狮子旁边各站着一个似乎是衙役的人,都是二十出头,较之叶荃估计也年长不了几岁,两人都是手执拳头粗细的水火棍,虽然两位身体站得笔直,但是水火棍立起来也比他们高了那么一个头,说到个头,这两个人和叶荃相比并没有优势,可能是那个时候的人缺少营养吧,长得高大的人都是靠先天基因条件。
叶荃骑个小马,“滴答滴答”地经过这两个人的旁边,想引起他们两个人的注意,却发现,他们竟然理都不理叶荃,叶荃也不敢造次,上前对这两衙役作了个深深的揖:“两位差大哥,我有一封黄巾的秘密信件,想呈给刘大人,烦劳两位代为通传一声。”
一个瘦点的衙役依旧笔直着身子,可手却自然向叶荃摊开。
叶荃不明白是什么,于是勉强挤出一点笑,问道:“这是?”
另一个衙役面不改色,却是小声啐了叶荃一口:“孝敬呗,你总不能让我们哥俩白跑吧。”
叶荃一怔,21世纪的人和古代人没太大的差别嘛,都是有点小权就会放肆,可是叶荃不能生气,白道,黑道,金钱万能,混在他们中间,不是拂袖清高就能够生存的。
“两位差官,也就几步路的功夫,劳烦您了,我只是一个山野村夫,这次出来,随身只带了几个野果,要不,我把野果给您?”
“滚你妈妈,你当老爷我是什么人,几个野果就想见大人?那我们哥俩一天要收多少野果?大人之面又值几钱?”瘦点的衙役依然纹丝不动,可是脸上却闪现一道不愉之色。
“哎,兄弟啊,其实我们何尝不想帮你呢,你看我们整天站在这里不能动弹也是辛苦不是,也就指望这事能挣些外快,而且黄巾骚扰本州涿县,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这些天,几乎每天都有许多人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来大人府上说有情报,但我们俩兄弟又不是那手眼通天的冥域鬼判,怎么能分得清真假?要是递进去却说是假情报,那责任可就落在我兄弟身上了,其实,我们也有莫大的冤屈无处述说呢,向你们要点钱,也是先给自己吃颗定心丸,等到挨打的时候,怀里揣着几个钱身上也好受些不是?”
另外一个衙役倒是不紧不慢地说话,可等他说完,他们这种索贿的行为似乎都成了合法的了。
“可是我真没钱,而且,我保证,这封信是真的,我还杀了张梁呢!”叶荃苦笑。
“哈哈,杀了张梁?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是龙威大将军呢?”刚刚吐了一大堆口水的家伙似乎是害怕别人看见他执岗期间动了脑袋,所以只得嘴里干笑两声;“兄弟啊,当官当不大还不如经商呢,你还是走吧。”
“妈了个巴拉子。”叶荃心里暗暗骂了句,见衙役不动,枣红色的大门又是紧闭不开,只得悻悻地拉着马缰绳走到刘府墙垣的角落里,想等刘焉出府时将张梁的信递上,这样应该不算违规,至少喊冤时皇帝的龙辇都可以拦,总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刘焉就把自己枯吱咔嚓了吧。
就这样,等到墙壁的影子都消失,站岗的衙役都换班吃饭去了,那枣红色的大门还是没有一丝动静,叶荃无奈,他也想径自走上去敲门,可惜,他不敢,只得掏出背在身后包裹里的一个青色果子,在自己的衣服上蹭蹭,咬下一些汁水来。
“哒哒,哒哒哒。”影子东斜,终于,刘焉府上的大门有了一些动静,扣环的声音把叶荃从无聊的白日梦中惊醒,他抹抹自己嘴边的口水,从角落里探出头去,看见一个带配剑,穿软甲模样的军官叩响刘焉府上的大门,换下的衙役还笔直地站立在石狮子旁边。
“大人,大人!”叶荃见机不可失,立刻灵巧地窜上去,叫上那个军官模样的人,恍惚间,叶荃竟然让他看见了那军官的一双大耳朵,大耳垂肩,大耳垂肩!
将近三十岁的军官微笑着转过脸来,温和地对这叶荃问道:“小兄弟,你喊我吗?”
“妈了个八拉子,今儿个真是李鬼碰见李逵了。”叶荃的舌头都要伸到地上了,不禁惊叹想道。
“呃,呃,是啊,是我。”叶荃掩饰住自己脸上的惊讶,回答道。
“怎么,有什么事情?”正版刘备果然如《三国》书里所言,“性宽和”,比之只会敲诈勒索的那些衙役们可容易沟通得多。
“是这样,我杀了张梁……”话还没说完,刘备一下抓住叶荃的手臂,剑眉一锁,捂住他的嘴,后面的话,也变成了呜呜的模糊声响。
“我们进去说。”刘备在叶荃的耳边说道。
这时,高大厚实的红木门终于“吱呀”一声开开了。
叶荃嘴里说不出话,只得点点头,刘备也松了手,神色稍微放松了下来:“这里人多口杂,说话不方便,咱们进去说。”
说完就要拉叶荃进门,叶荃忙喊道:“我还有东西,我去牵来。”
三步并作两步,叶荃抢到拐角那,把战马牵了过来,他现在的身体还是没有完全恢复,所以这匹马是必须的。
可是刘备一看见这马,却是神色大变,忙对左右喊道:“来人,将他拿下!”
叶荃还没反应过来,从门里便窜出来二三十个身穿家丁服饰的下人将叶荃团团围住,连那两个衙役也赶上来分杯羹,却把叶荃看得莫名其妙。
“大人,这是?”叶荃疑惑道。
“还问我怎么,你分明就是黄贼,还想骗我进去行刺刘焉刘大人,你想得倒是挺美,可惜,被我识破奸计,看你怎能如愿?”刘备青须一扬,把腰间的宝剑拉出鞘来,缓缓逼近叶荃。
“什么?我不是黄巾,你看错了。”叶荃傻了眼,这跟栽赃有嘛区别?
“我和黄巾大战十余次,怎能识错?左右,将他拿了!”刘备眼珠一瞪,几要出眶。
上下二十余人一拥而上,拿脚的拿脚,抓手的抓手,还有见没地方邀功的,竟然将两根手指从额头倒扣而下,掀起叶荃的鼻孔,让叶荃的嘴也合不上,说话也困难许多。
叶荃几乎毫无反抗之力,他打架凭的是一招制胜的技巧,而不是笨拙迟钝的力气。
二十几个人的手都在叶荃身体的各个部位留下或大或小的青痕,让叶荃的呼吸都有些困难,还好的就是,嘴还是大张着,不至于被人群憋死。
“把他的马也扣了,速速赶到城外杀掉!”刘备又说,“注意,只能捅脖子,不可以破开马肚子,此马的肉更加不可食用!”
有抓叶荃抓的吃力的两个家丁松开手应了一声,不理睬叶荃嘴里发出的“呜呜”反抗声,牵着马离开了。
“这个人,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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