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怪别人,她又能怪谁?一切都是自找。
没有光亮。没有温暖,她蜷缩在这别墅的门口,背靠在门上,笑了笑。这应该就是代价吧,她情债累累的代价。
她的身体太弱了,不知什么时候,就昏睡过去了,似乎又做了梦。多么可怕,每一个梦境都是这样重复,重复她一路走来的路,这样辛苦。谁没有过像浮萍一样孤苦无依的时候呢?谁没有过为一个人倾心付出不计回报的时候呢?谁没有过绝望到自己都不肯相信这就是现实的时候呢?人生原来这样艰难,但却还是要往前走的,一步一步。伴着伤痕血迹。还是要往前走的。
这样的心事。平时的时候,会觉得太做作。可梦里,全部都是最真实的感觉。
她昏昏沉沉。似乎又发了烧。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四周依旧是黑漆漆的,她躺在卧室的床上。却感觉身上的衣服干燥柔软,头发也是清爽蓬松的,还带着洗发水的味道。
谁给她换了衣服?还洗了澡,吹了头发?
低首,却发现一双胳膊从她的腰际穿过,将她严丝合缝地搂在怀里,姿势是亲密无间的。怀抱也是温暖干净的,甚至鼻尖还飘着清淡的薄荷香,仿佛她就没有被纪熙推出去,他们就一直这样,一寸一寸贴着,在一起,从未分开。
和欣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子,他并没有醒。
全遮光的帘子并没有拉好,有一小撮的缝隙,将外面的光亮透了进来,只有那么薄薄的一道竖的微光,和欣却借着这微光,想要看清纪熙的脸。
他长的好看,从来都是的。不像苏言那样隽秀的漂亮,而是男性的英挺俊朗,桃花眼闭着,长长的睫毛上面那一道双眼皮,就像黑天鹅的羽毛一般,像是飞扬的折痕。
若他不执念自己,他应该会很幸福的。
她伸出手来,就想摸一摸纪熙紧蹙的眉间,大概是动作太大了,吵醒了他,纪熙一下睁开了眼睛。
“你……”
他抓住她的手,握在怀里,好半天,才开了口,因为是躺着的,声音嘶哑,却带了几分性感:“和欣,对不起。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对你发火的,将你锁在门外面,也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控制不住我自己了,害了淋了雨,对不起。”
她摇头:“没关系,不怪你。”突然想起他被自己砸伤了,连忙又转头,想要摸摸他的伤势,“前面我也是太激动,你的头要不要紧?手呢?都流血了,前面流了好多血!”
他笑了笑,将她的手又拉进了怀里,“没关系。一点皮肉伤,没有关系的。”
她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明明是我。”
“嗨。”纪熙笑了笑,沉默了许久,才又开了口,呼吸呵在她的发顶,带着些许温暖:“我刚才给苏言打电话了,告诉他你怀上了孩子的事情。”
“什么?!”和欣几乎是从她的怀抱中跳着坐了起来,“你——”
“以后你们的感情是你们的感情,我不想再搀和了。用最矫情,最滥俗的话来说,我放手了!和欣,我放手了!你满意了么?我终于发现自己再也承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失去了,我的演技不好,我装不了苏言那样像!一次一次的得到和失去,都是一次身心折磨,你知道么?你都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你就不要欺骗自己了,和欣!孩子是无辜的,她降临到世界上,并不是你不负责任地想留下就留下的,你要对她负责,也要对自己负责。有些事情,你最好叫苏言亲口告诉你所有的事实真相!”
“还能有什么真相?还有什么真相是我不知道的?如果他刻意隐瞒,我又怎么会知道?主动权在他的手里,从来,从一开始,主动权就在他的手里!”因为激动,和欣的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就连和他的感情也是,是苏言不要我了!不是我的问题,是苏言不要我了!就算有一个孩子又能怎样呢,苏言他根本就不会要,根本就不会承认!是他抛弃的我,不是我抛弃的他!”
纪熙一手拉开了灯,整个屋子一下子明亮起来,刺眼的光芒让她一下无法适应。
“但你们之间有一个孩子!”
“有孩子怎样?有了孩子,他就会要我么?”和欣笑了笑,“这种梦,我不做。我只求将这个孩子留下来,陪着我走下去,我一个人太孤单了。纪熙,你知道的这种滋味有多痛的。喜欢你的人不喜欢你,你费尽了力气,想要跟他在一起,都是徒劳。这种事情没有谁对谁错,但谁爱越深,谁越容易被牺牲。以前是他,现在终于轮到我无能为力了。所以,我不会去找他。就是你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我有了他的孩子,我也不会见他的。我这个孩子,是他的没错,但今后,绝不会跟他扯上关系!”
纪熙瞧着她,满眼是无奈和心疼:“和欣,你这是害了自己!”
她只是笑:“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自己知道。”
第五十章 真相之一(3)
“你知道什么?”纪熙突然笑了笑,在灯光下,一双黑漆漆桃花眼深邃得仿佛能将人沦陷进去,“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
和欣呼吸一窒,不再说话。
“算了。”纪熙似乎也有些无奈,“我跟你说这些都没有用。今晚上,就好好睡觉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天不会塌下来的,就算天塌下来了,也有我和苏言顶着呢。就先安心睡觉吧,顺其自然,也许事情会有转机。”
和欣点点头。
但她再也睡不着,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的阴影,一瞬不瞬地,脑海一直再转,白日里那样劳累,居然也失眠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晚上睡不着,不就影响第二天的精神么?她实在着急,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却不知道身后的纪熙也没睡着,他轻轻问她:“怎么了?”
和欣说:“实在睡不着。想吃两片感冒药。”
他也坐了起来:“都怀孕了,还吃药。对自己和孩子都不好。”
她笑笑:“一个月都没到,没关系的。”
“那你等着,我去拿。”
纪熙也坐了起来,穿上拖鞋,去了客厅。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玻璃杯:“还是别吃药了,又没有病。喝杯牛奶吧,这个也安眠的。”
她接过:“谢谢。”
牛奶居然还是温的,纪熙说:“用奶锅稍微热了一下。太冰了,喝了胃也不舒服。”
这样体贴。和欣握着玻璃杯,望着里面还泛着微澜的温纯液体,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心底有什么,和这牛奶一样。泛起了微澜。
第二日是个晴天。
大雨洗过的绿江,空气清新,到处都散发着干净清甜的泥土芳香。她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不能再拖累纪熙,他比谁都有资格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又何必在她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呢?所以她起了个大早,在厨房忙活了半天,等纪熙起床的时候,她已经将早饭端上桌。
鸡蛋香肠煎饼,豆浆。她甚至还蒸了两小截玉米和红薯。
还觉得不够。打开冰箱。看着里面,居然有速冻的灌汤包,于是将包装袋子拎出来。热了热,等待的时间里,突然感觉自己的脚下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在蹭着。
她穿的本是绒绒的布拖鞋,上面还有一个大头娃娃,但那个毛绒绒的小家伙似乎对她拖鞋上的大头娃娃感了兴趣,一直在蹭,一直在蹭,最后竟然想爬上来,那小家伙的耳朵也是毛绒绒得,呵在她的脚踝上。让她觉得微微的痒。
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只小兔子,全身雪白雪白,远远看来,竟像是一团白绒球,耳朵很是短小,长得跟猫一样,眼睛也是圆溜溜,十分可爱。
她被这兔子娇憨的模样给逗笑了,蹲下身来,那兔子居然不怕人,而是依然执着地想要爬到她的鞋子上,试了许久不成功。和欣想要抱起它,它却一下蹦开了,和欣一抬头,就看纪熙那厮站在楼梯的转角上,那兔子蹦蹦跳跳就到了他身边,纪熙笑着俯下身,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她笑:“你居然还养了兔子?”
他嗯一声:“是朋友的,他去英国出差,就把这家伙塞我这里了,很烦。”
和欣嗤一声:“很烦,那你还揉它脑袋?”
纪熙一本正经:“这家伙太粘人,看着人就蹭过去了,你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小短腿还跑不快,走几步吧,你还得等它。不是很烦?”
和欣捂嘴笑:“叫什么?”
他说:“叫跟屁虫。”
她不信:“哪儿有兔子叫这个名字?真难听。”
“原本是不叫这个名儿的。到了我纪家,就改名了。谁说这名字难听了?多贴切。”他又笑着蹲下身来,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你挺喜欢这个名儿的,是不是?跟屁虫?”
地板擦得很亮,纪熙又放了两块软饼干,小兔子埋头苦吃,没有理他。
纪熙一脸严肃:“它没反抗,就是默认了。”
和欣哑然失笑。
纪熙还穿着睡衣,走下了楼,瞧见了满桌的饭菜,顿时竖起了大拇指:“这么勤快,真不错。”
和欣转头,挑眉微笑:“是吧?”
他点头,看样子还有些睡眼惺忪,头发也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白皙的皮肤上还有两道睡痕,但就是这样睡眼惺忪,竟然显出些可爱来。他那乱糟糟的头发,也像是被吹风机有意垂成这样的,再配合那宽宽松松的睡衣,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看起来竟然是温软无害。
拐进了盥洗室,洗脸刷牙,那小兔子又跟了过来,他要上卫生间,那小兔子也溜了进去,又被纪熙提溜出来,它不依不饶,还要进去,又被纪熙提溜出来,它还是执着,纪熙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揪住兔子耳朵,把小家伙丢到了棉框子里,它这才老实。
等他洗漱完毕,也换好了衣服再出来的时候,那兔子居然生气了,纪熙去逗它,它也不理他。倒是和欣,叫了一声跟屁虫,那兔子呼哧呼哧蹦蹦跳跳就来了。
纪熙洗了手落座,取了一个煎饼,又看了看其他的饭菜,笑:“就两个人,这样的早餐是不是太丰盛了?简直让人受宠若惊。”
她也笑嘻嘻:“这有什么受宠若惊的。快吃吧,全吃光,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了。”
吃晚饭,他还要去星都城达,正在玄关前换外套,余光瞥见和欣看的电视,居然是某水果台在放的琼瑶大妈的电视剧,这可是纪熙的最爱,他瞅着瞅着,就有些目不转睛。听到和欣嗤笑了一声,他才意识到要上班了,和欣也笑:“纪总,这样好不好?明天去买全套的《水云间》、《辛家媳妇》、《哑巴新娘》,给你送到公司去,可好?”
纪熙脸一红:“我只是喜欢看,又不迷恋。再说了,我都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不喜欢看这样的电视剧?你瞧瞧人家剧情多跌宕起伏。”
“是剧情多狗血天雷吧。快去上班,别迟到了。”
纪熙笑着低首,瞅着腕表:“还有一个小时呢,不会迟到的。”笑嘻嘻,“要不然我陪你将这集看完?”
第五十一章 苏言回国(1)
“才不要,你快点走。”
和欣瞧了纪熙一眼,目光就又返回到了电视上,正放到某新晋小生一身民国造型,搂着一个年过半百却依然妖骚万分,身材走样的几乎辨不出性别却依然浓妆艳抹如鬼画符,明明是少女的奶奶了却依然演得是个玲珑少女的某影后,听着那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台词:“不要走,杜xx,不要离开我,你离开了我你让我怎么活,不——”
然后新晋当红小生吐了血,高龄影后住步,回首,森森地望了小生一眼,拔足狂奔……
然后一集戛然而止,煽情的片尾曲徐徐播放:
好好爱我吧,时间不多啦,抬起你的头来看我,告诉我你爱不爱,请你对我说个明白,就算你不对我说明白,我也爱你,好爱你,我怎么能这么爱你,爱到没有我自己……我真爱你,真的爱你……
爱你两个字,循环了二十八遍之后,终于开始了放广告。
和欣被这天雷狗血实在是激荡得有些内伤,这才下定决心调了台。
好在并不是每一个电视台都在放电视剧,另一家水果台在放综艺节目,歌曲选秀类节目,带一点真人秀的味道,她倒是看过一点x音素,以前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和迈克还一起去看过现场版的《英国偶像》,thex…r,翻译过来也叫x音素,这种节目,现场听。确实是超有感觉的。后来从第一季到最后一季,她一集不落,全部追完了,最疯狂的一段时间。itv看过了,爱尔兰三套,她陪着迈克又看了一遍。
就是从那时候,她开始喜欢唱歌了。还怂恿迈克去参加,迈克还真从被选中了,一直进入到了训练营的环节,但他终归不是学音乐的,因而后来因为时间关系,自己退赛了。但和欣每每想起这件事,总还是觉得自豪。
算了。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几多风雨。
倒是真有点想去唱歌了。算算日子,好像有好一阵子没有去ktv了,不行不行。一定要去嗨一顿,否则,再憋屈下去,她都要生病了!
正这样想着,突然来了电话,一看屏幕上柳静那张大脸,她一笑。
果然是闺蜜哈。她这边想,那边就默契地打来了!
却没想到那边柳静居然是带着哭腔,“小欣!小欣!你救救我,救救我们家刘甄!刘甄出事了。我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忙,只有你,请求你帮帮我,小欣……小欣……”
听着柳静的嘤嘤哭泣,和欣也慌了,“出生了事儿了?你不要哭,慢慢说,慢慢说……”
原来是刘甄担任负责人的戴利报业集团涉嫌偷税漏税,还牵涉一场发行数字造假,被竞争对手的公司举报,现在正被相关部门传唤,接受讯问,协助调查。柳静因为怀了孩子,而心绪不宁,只是在哭:“你不是认识那个什么公安局长还是检察长的,温柏之么?他在司法系统应该是有些威信的吧,不管怎样,说上话是绝对没问题的吧?只要他能够帮忙。刘甄就不用坐牢了,如果刘甄坐牢,那、那、那……那让我和孩子怎么办才好啊……”
她其实不太懂什么发行数字造假,偷税漏税的,但光是听着就觉得头大,可她也没办法:“我能做什么?”
柳静说:“你能不能帮忙把那个温柏之叫出来,一起吃一顿饭。你就负责作陪,剩下的我们来搞定。”
她顿了顿,“好、好。”
给温柏之打电话,却是没人接,以为他料事如神到连事情都预知得一清二楚,怕尴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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