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尽Ⅱ- 第21部分

　　“宋先生！我说您能不能不拽文？我听着别扭。”陈卅一指凤凰，“这是我没过门的老婆。”

　　“暂时的！”凤凰补充了一句。

　　“尊夫人？”宋玉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郑东贵解释道，“昨天中午还谁都不认识谁，晚上就抱在一起了．．．．．．”

　　“啊？”宋玉昆差点没被噎死，不可致信地打量着陈卅，“大，大胆！你，你不是开玩笑吧？这．．．．．．这也太快了吧？”

　　“那当然！”郑东贵“呵呵”笑道，“比小鬼子进攻的速度还快。”　

　　宋玉昆瞧瞧一脸尴尬的陈卅，又看看扭扭捏捏的凤凰，惊讶之下居然忘记自己想要说些什么。

　　“噢！原来是一见钟情．．．．．．”姑娘暗道。

　　“说不定是私定终身．．．．．．”小郭也没往好处想．．．．．．

　　“我要说什么来着？”宋玉昆背着双手，来回踱了几步．．．．．．“噢！对了！”他一指围观的百姓说道，“既然是家务事．．．．．．掌柜的，您能不能开恩叫这些不相干的人先回去？”

　　“行！”陈卅点点头，他也觉得打扰人家睡觉并不是什么“义举”。

　　“还有什么呢？你瞧瞧我这脑袋．．．．．．怎么把要问的事情给忘记了呢？”宋先生痛苦地敲敲头．．．．．．“我肯定还有几件事情要问，是哪几件呢．．．．．．”

　　凤凰悄悄溜到陈卅的身边，低声问道：“当家的，你请的这位先生到底行不行？”

　　“你啥意思？”

　　“就这记性．．．．．．你还指望他出谋划策？”

　　“你也不能怪宋先生．．．．．．”陈卅苦笑道，“遇见了你还能记住自己爹妈是谁的，那就算是人才了．．．．．．哎呦．．．．．．”耳朵被凤凰拧成了麻花．．．．．．

　　“对了！”宋先生双掌一拍叫道，“我想起来了，我想问陈大胆是不是受伤了，脑袋怎么还缠着布条？”

　　“没错！”坐在地上的郑东贵背靠着呼呼大睡的瘭子，慢条斯理地回答道，“而且受得是‘内伤’。”

　　“内伤？”

　　“呵呵！就是被内人伤害，呵呵呵．．．．．．”郑东贵哈哈大笑。

　　“啊？”宋先生内心所受到的创伤恐怕不比陈卅强多少，一惊之下，把下面要问的话又全部忘记了．．．．．．

　　陈卅苦笑着没说话，凤凰把自己完全藏进陈卅的背后．．．．．．瞧着这对“恩爱异常”的准夫妻，小郭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这二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两口子打架居然要拼个你死我活？恐怕天下就只有这二位了．．．．．．嗯！这支队伍还真是复杂得很呢？”

第２１章
宋先生看来是想不出要问的问题了。凤凰的“恐怖”举动令他神魂出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就是应宋玉昆邀请，被上级委派协助他工作的杨雨。如果这个杨雨发生了什么意外，宋玉昆这下半辈子就只好想尽办法证明自己不是叛徒吧！

　　虽说有惊无险，可是宋玉昆的思绪彻底拧成了死结。

　　“这丫头片子到底打哪儿来的？”郑东贵不死心。在陈萨看来，这个杨雨也就是个气质不错，外加有着一张白净瓜子脸的普通丫头。当然，和凤凰是不能比的。可是在郑东贵的心目中，这个杨雨简直就是赵一荻——赵四小姐的翻版。鬼才知道他是从哪见过赵四小姐的。

　　“你才是丫头片子呢！”杨雨对这个色迷迷的兵痞很反感。

　　“呵呵．．．．．．”郑东贵快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老郑啊！这家法还伺候不？”陈萨觉得郑东贵太没出息，出言讥讽道，“你八辈子没见过女人哪？”

　　“等会儿，再等会儿．．．．．．”郑东贵就跟着了魔似的，盯着杨雨的眼神简直就要把人家姑娘给吃了。

　　“嗯嗯！”宋先生干咳两声。老郑没反应。

　　“嗯嗯！”小郭也弄出点声音。郑东贵还是没反应。杨雨受不了了，红着脸扭头跑开．．．．．．郑东贵的眼睛随着人家姑娘穷追不舍．．．．．．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凤凰不满地说着，一脚踹在陈卅的屁股上。

　　“你干嘛？关我什么事？”陈卅委屈道。

　　“我高兴，不行么？”凤凰蛮不讲理。

　　“行行！”陈卅脸上陪着笑，心中却在暗道，“赶紧想个法子把这位姑奶奶送走，否则我这下半辈子就别想安生。”　

　　“大胆啊！我看．．．．．．这次能不能先给他记上帐？”宋先生替汤怀庆求情，“毕竟当着人家父母兄弟的面儿行刑有违人和啊？”

　　“那不行！有错不罚今后还怎么带兵？”陈卅把脑袋晃成了拨浪鼓。

　　“要不这么办，先把他关起来。等我们有个统一的军令再执行可不可以？”宋玉昆用一种商量的口吻问道。

　　“这样．．．．．．好吧！”陈卅觉得宋先生说得有道理。他的队伍至今也没有个明确的军令。有时套搬东北军，有时用的确是胡子那一套家法。不但是外人，就是陈卅自己都觉得有些乱七八糟。

　　“宋先生！陈军长鞍马劳顿，是不是先请他去休息一下？您看．．．．．．．”小郭在一旁提醒道。

　　“这位是．．．．．．”陈卅指着小郭问。

　　“噢！你看看我这记性，忘记给你们介绍了。他叫郭仲良，我的一个晚辈。是保定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听说我们抗日，特意从天津赶来投奔。”

　　“呦！”陈卅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人才啊！”

　　“惭愧，惭愧．．．．．．”小郭不卑不亢。

　　“那．．．．．．那个女的．．．．．．”郑东贵还没忘记那个被他吓跑的杨雨。

　　“呵呵！她叫杨雨，是我请来的护士。咱们行军打仗免不了伤亡，没有个懂医的怎么能行？”宋玉昆倒是把这两位同志的工作安排得合情合理，有板有眼。

　　“嗯！军师就是军师，办起事情总是能想到咱们前头。当家的，看起来你用人的眼光还不错啊！”凤凰称赞道。

　　陈卅没理会她，而是用手指轻轻拨动郑东贵的耳朵喊道：“别发呆啦！睡觉啦！”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陈卅从炕上爬起，先去瞧瞧凤凰。

　　凤凰自己住一间小屋。这种安排不但她自己舒心，而且别人也能够安心。“替我把小辨扎上！”凤凰对着镜子左右瞧瞧。

　　“我看不扎也行，你瞧瞧杨雨的学生头，那不是挺好看吗？”陈卅对女人的这种事情有点感冒，完全没有刚遇见凤凰时的那种激情。　

　　“你懂个六饼？”凤凰嗔道，“不把头发扎起来，骑马打仗会迷眼睛的。”

　　“好．．．．．．．”陈卅伸手捋着凤凰那头乌云般的秀发，却感觉像是自己的左手摸了右手。

　　“有点诚意好不好？别那么无精打采的，这辈子能用你几次啊？”凤凰有点不高兴。

　　宋玉昆站在凤凰卧室的门外，很想进去和二人商量些事情。可是屋子里却传来了打情骂俏的声音．．．．．．

　　“手脚规矩点！往哪摸？”凤凰喘息的声音悠悠传来。

　　“等会儿．．．．．．一会儿就好．．．．．．”陈卅的声音有些怪怪的。

　　“嗯嗯！”听得有些脸红的宋玉坤不得不打断二人的兴致，高声喊道，“老陈哪！赶紧出来！大伙可就等你们啦！”别说，称呼一句老陈，倒显得十分亲切。

　　“哎哎！就好，你先等一会儿．．．．．．”

　　两个人红着脸从屋里出来。陈卅和凤凰低着头，谁都没说话。

　　“呵呵！”宋先生笑道，“忙活完啦？”

　　“是．．．．．．”

　　“那就快走吧！”

　　“嗯．．．．．．”

　　早饭大家是在一起吃的。吃过饭后，众人围坐在一起，由宋先生主持开始了这支部队组建后第一次工作会议。

　　“下面我念一下队伍的纪律，如果有不同意见，希望大家能够踊跃发言。”说罢，宋玉昆掏出和郭仲良事先研究敲定的草稿念道：“第一，从今天开始，咱们部队要更名为冀热辽民众抗日救国军，简称救国军．．．．．．”

　　“等等！”陈卅一摆手问道，“我说老宋！”他的称呼也改了，“叫‘八路军’不是挺好的吗？干嘛要改？”

　　“我们现在要想叫民众支持我们，投奔我们，就必须明确部队的发展方向。‘八路军’的名字虽说不坏，可是民众听起来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的。所以啊！咱们要改一改。”

　　“就是就是！”郑东贵两眼不停地瞄着对面的杨雨，口中却道，“谁知道‘八路军’是干什么的？不明白的还以为是胡子呢！”

　　“我不同意！”陈卅大怒，“就用这个名字，它听起来吉利！”

　　“你不同意没用，咱们举手表决！”郑东贵没惯他那脾气。

　　“举手表决？啥意思？”陈卅愣住了。

　　“噢！这原本是我们要讨论的第二条：今后在大方向的决策上不能搞一言堂，就是一个人说得算。按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要通过全体成员的举手表决才能生效。”

　　“啥？”陈卅傻眼了，他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架空。左右看了，突然发现自己很孤立。“老郑！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郑东贵“嗯啊”了两声，没理他，如今郑东贵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陈卅身上。一大清早，在杨雨温柔的劝说下，郑东贵的思想暂时脱离了哥们义气。

　　“老郑！我问你话呢！”陈卅恨不得把他吃了。

　　“噢！是是．．．．．．那个．．．．．．”郑东贵清清嗓子，使尽浑身的力气才把目光从杨雨的身上收回．．．．．．“我同意宋先生的意见。是不？咱们是军队，不是土匪。总是一个人说得算那怎么行呢？一个人有多大能耐啊？是不是小杨？”郑东贵算是彻底靠不住了。从眉来眼去的二人身上，聪明过人的陈卅马上就明白宋玉昆给郑大个子下了什么药。“妈个巴子的，算老子倒霉，谁叫老子手里没有娘们？”也不是没有。不过那位比杨雨漂亮十倍还不止的凤凰，除了他陈大胆，敢要的人还真是没有。

　　“现在举手表决第一条决议！”宋玉昆说完便举起自己的手．．．．．．除了陈卅和凤凰，没有不同意的．．．．．．

　　“陈军长似乎有意见？”宋玉昆笑着问道。

　　“啊？哪．．．．．．哪能呢？”陈卅在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可是碍着强大的“政治攻势”，不得不举起自己那只颤颤巍巍的右手．．．．．．一见陈卅不反对，宋玉昆把目光又对准了凤凰。“噢！”凤凰并没有自己的立场，她跟随陈卅举手的同时，心里还在埋怨：“举就举呗！你踩我干什么？”

　　“好！全体通过。”宋玉昆十分满意这种结果，有党小组的力量就是不一样，呵呵！照事先安排的方案，工作进展得很顺利。“下面，我宣布第三条：任命陈卅为救国军的军长，郑东贵为救国军副军长．．．．．．”

　　“凭啥我总干副的．．．．．．”郑东贵刚刚发了句牢骚，一见火气腾腾站起身子的凤凰，便乖乖闭上了嘴巴．．．．．．“妈个巴子的，老子这辈子是叫你陈大胆给吃定了．．．．．．”

　　“没有意见的话，那咱们就继续。”宋玉昆手指蘸着唾沫，将本子翻到下一页，“．．．．．．任命宋玉昆为救国军参谋长，郭仲良为副参谋长。杨雨担任救护队队长，凤凰为．．．．．．”他看了看凤凰，“．．．．．．暂为骑兵队队长．．．．．．”凤凰本不在任命条例中，这是宋玉昆临时加上去的。

　　“骑兵队长？”凤凰撇撇嘴，“骑兵队有几个人？”

　　“就你一个．．．．．．”陈卅苦笑道，“算了吧！大小也是个带‘长’的，先凑合凑合，以后有机会我叫你当骑兵师师长．．．．．．”

　　“这可是你说的！”凤凰现在对陈卅唯命是从。没办法，谁叫人家是未来的两口子？

　　宋玉昆摇着头把任命读完，正想宣读部队纪律。陈卅却站起身将他拦住．．．．．．“宋先生！不对，应该叫你宋参谋长。我说宋参谋长，你是不是忘点什么吧？”

　　“没有啊？”

　　“怎么会没有？汤二瘭子呢？你给他安排了什么官？”陈卅倒是不过河拆桥。

　　“你说他？”宋玉昆知道自己又要浪费口舌了，放下笔记本说道，“我说老陈哪！你看看把他放在哪里合适？只要你觉得他能胜任带兵的工作，我是没意见，举双手赞成。”

　　“这个．．．．．．”陈卅也觉得头疼。

　　“要不先把他拨给陈军长，就先做个勤务兵什么的？”郭仲良提醒宋玉昆。宋玉昆看着陈卅，争取他的意见。

　　“行．．．．．．．吧！就先这样吧！”陈卅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瘭子搞搞侦察也许还能胜任。可是叫他当什么“长”，就连陈卅自己也觉得有些可笑。

　　“现在我宣读纪律！”宋玉昆一本正经地念道，“第一，部队的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许擅自行动．．．．．．”众人点点头。只有陈卅不以为然。

　　“第二，不拿老百姓的东西，和老百姓说话要和气。借人家东西要还，损坏了要赔．．．．．．”

　　知道南方红军的人一听就明白这不过是三大纪律六项注意的翻版而已。不同的是，宋玉昆将它的顺序改变了一下。目前，救国军的势力还处在初级阶段。共产党在国内又是国民政府千方百计要剿灭的对象。何况现在的救国军内部，各种成分复杂，为了有效地保存自己，宋玉昆经过上级领导的批准，决定暂时不打出共产党的旗号。过早地暴露身份，也不便于今后工作的开展。

　　“咦？这可新鲜了，当官的怎么能和当兵的平等呢？那不乱了乾坤吗？”郑东贵对此表示了疑问。

　　“这很简单，”郭仲良说道，“所谓平等那不过是在政治和民主上的平等。你要是不把士兵当人看，士兵又怎么会卖命为你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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