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图案,像是一片圆形的树叶,除了一条主脉之外只有两条简单脉络,线条扭曲中却带着圆润的韵调,看起来十分的和谐。
“这个就是灵台。”见萧若佩注意着水底,引路弟子解释,“是不是很平凡?”
萧若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还以为灵台是个高台呢,想不到这么几笔勾画,就是传说中稳定天地的基础。
“走吧,前面就到了。”引路弟子招呼道。
几人沿着石道,走了百来步,前面已经是石道尽头,那引路弟子转弯,就消失在前方。几人走到那个地方,却见弯处被挖出一条通道,里头能三四人并行,中间一条小渠,通道边是两排石门,直通向深幽洞内。小渠把灵池水接进来,然后流进石门里。看来门后就是沐浴灵水的地方了。
“就是这里了,更换的衣物已经放在里面,沐浴后请到广场等候天光。”引路弟子交代完毕就离开了。
等他完全走远,云叶终于从萧若佩身后出来:“嘘~还好没看到我爹,不然……”
陈玉一听,立时指着云叶,惊道:“你又是偷跑出来的?”
云叶这才发现说错了话,“别那么大声,我先进去了,你们选一间石室吧。回见。”不等两人反应,云叶脚下白气一绕,转眼就进了石室关上了,踏云步果然不同凡响,云叶却是用来进澡堂,难怪他不敢见他父亲,要是他爹在这里,估计还得一顿打。
“你先去吧。”陈玉笑着,让开了石门的位置。
云叶走了之后两人总有点尴尬相处,毕竟陈玉知道自己太多,萧若佩顺水推舟当先进去:“你也快点,不然赶不上天光了。”
“知道。”陈玉静静的回答。
石门关上。
灵水应该寒凉才对,毕竟石壁环绕,见不到阳光。当萧若佩浸下去之后,却感觉水温刚好。今天毒发作过,又跟云叶比试,还要教导云叶武道jīng义,确实发生了很多事,让萧若佩疲惫不堪,也没有jīng神去思考为什么水会是温的,原本还能保持神采,在水中一浸,疲劳感就涌上来,萧若佩渐渐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水池下,一阵微弱的光流过那像树叶脉络的条纹出来,沿着水流进了萧若佩所在的石室,一下在他手腕的那个疤痕上盘绕两圈,然后消失不见。那个疤痕得形状原本是圆形的,在那道光流过之后,渐渐突起了个角,然后那些微小的线条浮显,变成了一个花苞的形状,如同跃动的小火苗一样的花苞,颜sè也由褐sè变红了一点。这些变化极为微小,若是不注意,就会忽略过去。
“若佩在里面吗?”门外传来喊声,萧若佩惊醒,连忙起身擦干,边回应边换上青玄宗准备的青衣,叠好自己的衣物才出来。云叶在一边取笑:“泡个澡竟然比陈玉还慢,陈玉可是有洁癖的,难道你也是?”
萧若佩看向陈玉,她明显洗过了头发,带着点湿气的秀发随意搭在后背,比起平时少了贵气,多了种清新的感觉,现在的陈玉看起来才像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女,而不是那个不可侵犯的医师。黑发衬着白皙的纤肩,衣服因为沾了湿气,柔顺的搭在肩上,曲线看起来很是让人心魂摇荡,萧若佩不由得低下头,忍住不去看。
云叶大笑起来:“哈哈,我就说他也好不了去哪里,偷看陈玉姐。”
“贫嘴!”陈玉佯怒的要捶云叶,云叶立刻远远跳开,调侃道:“我轻功天下第一,才不会让你碰到。”
“哼!以后你最好不要落到我手上!”陈玉捏着秀拳向着云叶消失的地方摇了摇,哼哼的甩下来。
萧若佩见机转移话题:“云叶以前都这样吗?”
陈玉立马也调转枪口,笑骂云叶:“就是!老是贫嘴,就连云天宗主的玩笑也开,毫无顾忌。”
萧若佩收拾好衣物,笑道“那我还算没有教错人,心机太深沉了对武道修行不好。”
“那你怎么领悟意境的?”陈玉好奇的问
心机深沉吗?是吧,有些事,连我也不知道,又怎么解开?
………【十章 霖花再现】………
两人走出灵池,已经是晚霞满天,远远看去,殿前演武场上已是摆好了宴席,各路人士已经入座,已经稍迟了。陈玉突然停下不走了。
“也不一定到那里去。”指着客殿后边的山峰,暮sè下陈玉如水双眸发出淡淡的光,其中似乎隐隐有些期盼在里面?“那个地方,上去的话看得更加清楚。”
或许自己看错了吧,转眼看向那山峰,确实是比较好的观察地点,不仅正对着灵池,而且能将青玄宗的景象一收眼底。两人本不喜热闹,这样众目睽睽走进去更是两人难以接受的情景。想过之后萧若佩也觉得去客殿边上的小峰比较好。
那小峰虽然小,也有十丈来高,并且四周都是绝壁,以陈玉的轻功根本上不去,只能由萧若佩带着上去了。
走到峰下,萧若佩对陈玉道:“你先上,我跟在后面,等你力尽时候带你一把。”
“嗯!”陈玉脸颊被晚霞染得微红,站到前面,凝气足下,“嘿。”倩影一动,跃然而上,半空中身形袅袅,宛如凌波仙女。
萧若佩看得一怔,却见五丈之后,陈玉升势稍缓,赶忙把心中一点绮念扫出去,暗讽自己乱想。微一凝神,人如惊鸿,一条青练如虹而上,甚至看不到他的身影。陈玉上升到最高点,萧若佩已然赶上,抓住陈玉微凉的芊芊素手,只觉入手柔软,似乎要滑出去,不由用力抓住,回望陈玉双颊红晕,竟然让他有种此生已足的想法。崖壁虽高,也不过瞬息之事,两人似轻羽飘落,落在了峰顶之上。
一停下来,发觉手中的柔软似乎要带着自己全身融化掉似的,萧若佩赶紧放开,心中暗道:“还以为书中把女人比作水是言过其实的,不想竟比水还柔绵。”在学院萧若佩基本上没有跟女子有过交接,陈玉也是第一次走出陈家,两人一时想不到该做什么,都沉默的站在峰顶之上,望着演武场,掩饰各自的尴尬。
中间首位的青玄宗,坐着青玄宗四位主事长老和青玄宗主,青玄宗主外表比刘进还和气,若是不看他在众多高手之中依然谈笑风生,怕以为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慈祥老者。下一席是皇宗,桌上是一位贵气的青年和三位jīng气外露的皇宗高手,那青年神态之间颇为倨傲,甚至对青玄宗主行礼也只是随意的拱手便作罢,对周围的客人却是不屑一顾。旁边还有大概六十左右的老人,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此刻那个贵气公子正不时向陈家那边宴席上张望,像是等某人出现。陈家宴席上是空出一个位置显然是留给陈玉的,席位上王叔对着为首一个满头银发却却脸sè红润的老人说话。余下几位,却不是跟陈玉一起来的,想来陈家想让陈玉多点历练而让她单独出行了。要不是如此,陈玉也遇不上萧若佩,萧若佩也未必就如此心急的踏上武道。两人找了半天,没有看到云叶,看来他是躲到角落里了。
陈玉自小眼睛保护得很好,自然能看清下方一切,而萧若佩意境的境界,气机已然能覆盖整个青玄峰,就是飞进一只小虫子他也能清晰的感觉到,看清那边的景象更不是问题。
陈玉其实就是看到皇宗席位上的那个贵气青年才临机想到来这边,那个人确实是皇宗重点培养的接班人,对陈玉也有意思,但皇宗的人心机深沉,陈玉看不透他,所以刻意疏远了。倒是在青松镇遇上萧若佩,陈玉第一次正式行医,又遇上如此奇症,没有办法陈玉就先尽可能把萧若佩所有情况记录下来,萧若佩也没有隐瞒,此时陈玉可是对他知根知底,好感反而比一些相交已久却互有**的故人更多些。找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两人一边看着演武场中各派弟子演示武技一边等着天光出现,都没有开口,两人之间的隔阂却在这无言中一点点的淡去。夜sè下,衣发随风轻轻飘动,两人的侧影映在身后的青石上紧紧贴近,这样的微动而静的画面,颇有几分神仙眷侣的味道。
天sè渐晚,场中点起了灯火,照的演武场如同白昼。中间演示武技的是一个蒙面的云风宗弟子,只见他脚一点地,拔起十丈,引起周围一片叫好声,力尽将要下落之时,那弟子脚往下一蹬,一团云气爆出在他脚下,好似那凭空的一团云气托起他。半空中摇转身形,如同崩云直落,引得众位来客惊呼起来。落下之时,那人身形急动,眼见就要着地,客人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看那人的脑瓜子就要撞在地上,转眼就是头破血流的下场,却见他身躯不可思议的扭动,瞬间又变回了脚下头上,安稳的落到地上。虚惊一场,客人们只觉得比场中表演者更加紧张,手脚都捏了一把汗。俄而又惊嘘群起,原来那个表演的云宗弟子已经落在了地上,但是半空中那道道虚影却没有消散!依然在表示这那一落的万分惊险!神乎其技,掌声沸腾,气氛在这一刻达到顶点!
“看不出来云叶还有这等本事。”萧若佩笑道。
“是呢。”陈玉也笑着回应,两人之间的尴尬被适时出现的云叶缓解了不少。
等云叶在掌声中退场之后,青玄宗掌门站起来,手举酒杯,身上一股如同山岳的气势散发,漫布全场,一时间所有眼光都聚在他身上。
“良辰吉时,共襄天光!”青玄宗主转身面对灵台方向,高举酒杯过头,朗声遥祝。
“苍圣为天,七圣为地,逍遥福界,永传天光!”由青玄宗主引领,余下众客一起举杯遥对灵台。唯独皇宗的那个青年依然坐在桌上,纹丝不动,还端着酒杯轻啜慢饮饶有兴致的看着众多客人祝酒。
没人理会他,因为所有客人的注意都被灵台的变化吸引了。伴随众人震耳的祝声,“嘤~”悠远的清响从灵台发出来,向外播散,这声响不止是这里,整个逍遥界都能听到,都是一样的声音,仿佛自远古传来,诉说那祖先辈的事迹,万古不息。
一点绿光出现在灵台之上,那闪耀着绿光的正是萧若佩看到像一片圆形树叶的灵台图案,绿光四周两条绿sè光线缠绕环转,这光线并不耀眼,而且很小,看上去不过一拳。但是在它出来的一刹那,天地间似乎只能看见它,周围的景象都被这光掩盖了。“嗡~”宛如一道浑厚的钟声,自那天上传来,钟声之后,一条绿sè光柱缓缓而下,连接天地,整个青玄峰都在这条绿sè光柱笼罩之下,峰顶上所有人都沐浴在这天光之中,青光如水,浸在天光中的人感觉自己jīng神猛地一振,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的神清气爽,天光中的树木也在摇曳着呼应,那些树好像被清洗过了一遍,树叶绿的像是沾上一层流动的水衣。所有人都神sè肃然的看着灵台,仿佛那就是他们心中的圣地。
萧若佩只觉眼前恍惚,好像青光中渐渐的有个飘忽的人影看着他,而且他对那人影感到有种熟悉的感觉,以前在哪里见过?等他凝神想看清的时候,眼前的影像却消失了,刚才只不过像是一个幻觉。手腕疤痕处一阵刺痛,萧若佩清醒过来,连忙抬手看,原本圆形的疤痕正在缓缓而动,变化成如同火焰的形状,其中黑线扭转,最后变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火花,颜sè也由原来的黑sè变成火焰的颜sè,看上去就像是一团火在他手上缓缓舞动,一股原本被压制的生机从他手腕的疤痕喷涌而出,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生机,萧若佩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名字,“霖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看着那霖花形状的疤痕,萧若佩心里有种温馨感觉传上来,这霖花,一定跟他失去的记忆有关系!
手腕上汹涌的生机慢慢的平伏了下去,但是那霖花一样的疤痕却越发明显起来,这一刻,有种东西在萧若佩心中涌动着,就像每次想到某些招式不足的地方的时候那种感觉,只是平时jīng研招生的时候总是很清晰,这次却很模糊。“生……”一直以来萧若佩都觉得自己的意境像是搬照别人的,用起来总觉得有种不通畅的感觉,这一刻,在这天光之中,感觉到霖花的生机,触摸到了真正的意,属于自己的意。
“嗡~嗡嗡……”连接六个钟声远远传来,云州,中州,雷州,宜州,景州,炎州六州的灵台纷纷亮起,风,土,雷,水,金,火六属天光,与木天光遥遥呼应,一时间天地中仿佛只见这光,只闻这钟声。
良久,七条天光柱向上升起,七彩光芒以七属天光柱为中点荡漾开来,渐散在苍穹之上,把夜空染成七sè,绚丽异常。然后七sè相溶,缓缓落下,整个逍遥界,下了一场天光雪,七sè天光缓缓在空中飘落,浸入土地,把灵气存进泥土中,来年得这些灵气的植物生长将更加茁壮,逍遥界也因此繁盛不息。
“呵呵。”陈玉的笑声引起了萧若佩的注意,眼睛从手上的疤痕移到了她身上,被天光震惊之后终于变得自然些,等天光下落之时,又恢复了一个少女该有的活泼,顽皮的伸出手,想接住七彩的天光雪,那天光雪被轻轻一碰就向旁边滑开,逃离陈玉的小手,陈玉于是娇笑着逗弄起天光来。
萧若佩竟看呆了,在天光映照下,那俏丽的容颜之上毫无顾忌的笑意是他从未在陈玉哪里看到过的。“你在看什么?”陈玉见萧若佩一直注视着自己,带着尚未消散的笑意转头问道。
“呃,就是觉得你笑起来,很好看。”萧若佩手足无措的答道。
“是吗?那我以后要多笑了。”陈玉笑道。萧若佩点头,没有回答。转头望向了别处,没有跟女孩子单独相处的经历的萧若佩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个巧笑倩然的少女。
天光渐渐落下,天地间恢复平静,青玄宗主一挥衣袖,回过身。仰首饮尽杯中酒,倒转酒杯向下方示意,随之朗声道:“天光永传。”
桌下客人亦举杯饮尽,纷纷落座。;
………【十一章 明州一】………
到天光礼结束,青玄宗主都没有为皇宗青年的无理说什么,好像不在乎的样子。虽然武道在王道礼制的压制下没有太过显出它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