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无情草自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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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无情草自春-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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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好好管教这个疯婆子!”阿祥义愤填膺,为张笑艳抱不平。“什么跟什么嘛!莫名其妙跑进来胡说一通,又扯住人乱打乱踢乱咬!你有病啊?女人就是女人,不是哭就是闹,没有一点建树!”

歇斯底里的女人最难应付,小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丁希蕊拉开,可是她一路叫骂哭闹,不明所以的人,还当真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阿祥将手帕沾湿揉干,递给张笑艳。

“哪!擦擦脸,不要理那个疯婆子。”

张笑艳沉默地擦着脸。四周有好事偷窥的人,阿祥看着发火,骂说:“看什么看!太好奇是会长针眼的!”

“算了,阿祥。”张笑艳把手帕还给阿祥,冷静地收拾桌子下散落四处的东西。“我得走了,还得赶快找个工作,否则就得喝西北风了。”她拾起刚刚被丁希蕊甩在她脸上而掉落的钱,放入口袋说:“麻烦你跟小童说,这两仟元我先跟他借了,等我有钱时立刻还他。”

阿祥蹲下来帮她收拾,边说:“我真佩服你呢!遇上这种事还能这么冷静。我就知道你跟那些只会哭闹的女人不太一样。说真的,我挺不喜欢女人的,可是我真的很欣赏你,你是她们之中的一个奇迹。小童也实在真没用,一个女人都管不好,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吃的!”

“你省省吧!”张笑艳忍不住笑说:“只会讲别人没用,你自己呢?遇上小杜和玫子时,还不是没辄!”

“我是让她们!君子不与小人和女人斗。女人是沾不得的,沾了麻烦准一大堆。像小童。好好的风流才子不做,偏偏想不开掉进丁希蕊那个疯婆子的陷阱里,现在可好了,成天听她哭,听她闹。又听她叫,不疯了才怪!”

“你不要光说别人,当心那一天你也步上这样的后尘。”

“那是不可能的!”阿祥成竹在胸,十分有自信地说:“我绝不会让女人扰乱我平静的生活。女人多麻烦啊!看看丁希蕊那个歇斯底里样……”他吐了吐舌头,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张笑艳微笑不语。很多事说说容易,真要遇上了,难保不被搞得焦头烂额。眼前对事情的信心,真到事情临头时,谁也不敢保证到时是否会有任何的帮助,或者发挥多少的作用。

“喂!说真的,不开玩笑--”阿祥把东西全都收拾好堆在张笑艳桌上。“下个礼拜你来社团。剧本已经决定了,不过,我们好好讨论商量,再决定最后公演的戏码……”

“再说吧!我现在的情形你也不是不知道,那有多余的心思再去想公演的--公演?什么公演?不是才刚结束吗?”张笑艳嘴巴说话,却没有用大脑思考,说到最后才发现不对。

阿祥看着她一脸吃惊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有这种屎样!”他摇摇头。“我们又要开始筹划毕业公演了--咱们这些老鸟都快功成身退了,这回可说是最后一次的公演。大伙儿都到齐了!就差你,大铭社长好几次追着我要人--我怎么会知道你躲到那里去了!还好,今天总算让我逮到人了。怎样?下个星期拜托你一定得来社团,否则我真的会被大铭烦死。其实也不能怪他,你这个主角不来,戏剧社还有什么戏好唱!”

“别把我扯进去!”张笑艳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完毕。“我自己的事都搞得快焦头烂额了,顾不了你们的闲事了。”

“闲事?闲事?”阿祥怪叫:“张艳啊!我的祖奶奶,你怎么可以这样无情地说咱们的公演是闲事?别忘了,你是戏剧社的灵魂,戏剧社的台柱,戏剧社的希望,戏剧社的--”

“停--”张笑艳捂着耳朵大叫。

“不!我不能停!你来是不来?你如果不来,我就--”

“好!好!”张笑艳摆个姿势投降,求饶说:“我去就是了。拜托你给我五分钟的清静!”

“去了?不黄牛?”阿祥面露喜色,眉飞色舞的。

“不黄牛。现在我真的得走了。”

她又作一次承诺,才总算摆脱阿祥的纠缠,逃出教室的大门。

看样子,她大概又一次“在劫难逃”了。只要被阿祥“缠”上的,很少有能“全身而退”的。上次他用拒绝供应她讲义的手段要胁她;这次他不知又有什么伎俩“陷害”她--真是不幸!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候她那还有什么心情去管戏剧社公演的事!

“艳艳!”

她边走边想事情,突然校门口有人叫住了她。她循声抬头,有点不经心。

“立文!”意外使她愕然。

钟立文上前拉着她的手离开:“我等你一会了。还好等到了你,我以为你走了。”

“你怎么来了?阿咪呢?”

“我想见你,所以就来了。”钟立文拉着她的手,配合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思念,自他掌心传给了张笑艳一股热。“我好想你,艳艳,迫不及待地想见你。我想拥抱你,想亲吻你,想闻悉你身上的每一寸气息。艳艳,我真的好想念你。”

张笑艳的脸颊突然烫了起来,心脏也猛跳不停,被钟立文握住的手更是不安地缩瑟。

钟立文从来不曾对她这样露骨地示爱过。这些话让她脸红心跳,让她志忑不安,也让她羞涩失措。

可是钟立文却更大胆地吐露着他对她的渴望。他紧握着张笑艳的手,两眼直视前方。清楚地将爱意一字一句传进张笑艳的耳里。

“艳艳,我不能没有你。我现在才了解到,每天晚上当我瞪着黑夜发呆时的那种空虚感是为了什么。那是因为你,艳艳,那是因为我想紧紧地将你搂在怀里,亲吻你,爱抚你,还有,占有你。我想你想得快发狂,却文必须拼命压抑那种热潮--艳艳,我爱你,不能没有你……”

“你在胡说什么!立文?”这大胆的示爱让张笑艳慌了心神,她想挣脱钟立文的掌握,他却将她握得更紧,并且把她拉得更靠近自己,直到身体与身体相肤触。

“我没有胡说。”钟立文把脸向张笑艳,张笑艳却低下了头。“看着我,艳艳,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我爱你,你也爱我!我渴望你,你也渴望我!你为什么不看着我呢?”钟立文扳起张笑艳的脸,热情吻烙她的唇脸。

意乱让人情迷。两唇刚相接触的那晕眩,差点让张笑艳迷失了意志。在那一刹时,她完全忘了一切;但就在她闭上眼的那时,蓦然惊见了秦可咪柔弱楚怜的哭脸。

“立文!你冷静点!”她恢复理智,同时意识到他们是身在大街。“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事也没有,这些话也一点都不莫名其妙。”钟立文拉着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立刻搂住她。“我只是告诉你我早该告诉你的话。艳艳,我一直都渴望这样拥抱着你,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不能没有你……”他将脸贴着张笑艳的脸,激烈又不舍,全身都是火。

“立文!”张笑艳无所适从了。她一直盼望钟立文对她表露这样的真心,也一直盼望能这样被他搂在怀里;可是……不!她不能……

“立文!”她推开钟立文。“你一直很冷静的,怎么突然……”她摇了摇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钟立文靠着墙,沮丧地沿着墙壁缓缓滑下了身子。

“那个赵邦慕……你真的要嫁给他吗?你跟他……”

“赵邦慕?”提起赵邦慕,张笑艳就心烦气躁起来。“我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他不晓得用什么方法,哄得我爸妈服服贴贴的,连我这个女儿都不相信了……”

“你跟他真的没有--没有任何关系?”钟立文抬头惊喜的问。

“我怎么会跟他有任何关系!”张笑艳恨恨地说:“骗子,满口胡说八道,不知道他存的是什么心?”

“艳艳!”钟立文欢心地叫了她一声,可是张笑艳没有注意到,她皱着眉,一脸烦恼地说:“我现在都快烦死了。我爸妈为了他,整整一个星期不理我,我怎么谄媚都没有用;还威胁我,如果不答应婚事,就要和我断绝关系。我怎么对他们说都没有用,这次他们真的是横了心,不逼我点头是不会让步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钟立文隐了喜悦,也为她担心起来。

“我就是不知道才烦!”张笑艳重重叹了一口气。“我爸妈这次是真的跟我耗上了,我不答应是不行了。可是……唉!真是荒唐!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艳艳,不!你不能答应!我不准你答应!”钟立文的态度近乎蛮横。

“立文!”张笑艳有点惊讶,钟立文怎么突然变得有点反常,还有,他跟她说的那些露骨的话……

“立文,”她说:“你究竟怎么了?今天你似乎有点反常,你一向不会这么冲动的……”

“是的,我是有点举止失常……不!不是!我只是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感情而已!”钟立文缓缓站起来。“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赵邦慕,嫉妒他可以随心地追求你。本来我一直自私地以为,你会永远在那里,在我睁眼即可见得到你的地方。可是赵邦慕提醒了我,你不可能永远在那里等着我,有一天你会背向我离去的……不!只要想到那,我就受不了!我无法忍受你会离我而去的事实……”

“艳艳,答应我,不要离开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钟立文探手将笑艳拉入怀里,抚乱着她的头发。

“立文……”

啊!拥抱是那么容易使人意乱情迷……

“不行!”张笑艳硬生生地离开了钟立文的怀抱。“对不起,立文。”

“艳艳!”

“你知道,我一直很爱你,只有你才是我想依偎的。可是……”张笑艳忍奇书…整理…提供下载痛的心起了皱折。“你是阿咪的丈夫,我不能伤害她!你慨然已径选择了她--”

“不!我要的是你!我心里想的也一直是你!”

“不要这样说!难道你一点也不爱阿咪吗?”

“爱?”钟立文竟然笑了,嘴角却有点凄凉。“爱?我对她根本从头到尾就只有责任……”

“住口!”张笑艳摇头不肯相信钟立文。

钟立文却继续说:“我一直努力在扮演阿咪的好丈夫,爱护她,宠她,疼她,依着她。我累了,艳艳,我不想再继续压抑自己的感情,再扮演一个心口不一的好丈夫。我累了,艳艳,你可知道我是怎样追着你的身影,想念你的笑靥?你可知道我是极不情愿地安排你认识许仁平?我累了,艳艳,我不想再欺骗自己了,我要离开她,守在你的身边……”

“不!不!你不能离开阿咪……”

“可以的,艳艳,我要离开她,回到你身边来。”钟立文越移越近,张笑艳却越避越开。“艳艳,我爱你,我爱的一直是你,你明明知道的--”

“不!你爱的是阿咪!”张笑艳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下意识在维护秦可咪。

“艳艳--”

“立文,你只是一时冲动罢了!”张笑艳不信地说:“赵邦慕一直在挑衅你,让你失去控制--你一直是责任感极强的人,你自己冷静后好好想想,你真的忍心抛下阿咪吗?”

“还有小立文,”张笑艳文说:“你也忍心丢下他吗?阿咪一直很爱你,不能没有你;你也发誓要爱护她一辈子的,你真的忍心抛下她们母子不管吗?”

“我……”钟立文犹豫了,适才的决心一下子被责任、亲情混淆而动了根基。

“我知道你不是不负责的人,也因为这样才使我更加爱你。当年你选择阿咪,我一直都没有怪你,是我自己没有那福分--立文,答应我,好好爱护阿咪,不要让她受到伤害。”

“艳艳!”钟立文痛苦地哽咽。张笑艳对他动之以情,自己正忍受那种锥心的痛,他却不能真的抛弃一切安慰她。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

“我没有委屈!”张笑艳微笑撒谎:“相信我,立文,阿咪值得你好好去守护她一辈子的。她很爱你,只要你肯用心爱她,给她幸福,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我……”

“别再说了!相信我,就算你真的离开她,守在我身旁,你也一定不会快乐的。你心里会放不下她,惦记着她,因为你一直是以责任为重的人--我了解你,立文,你是无法抛弃阿咪不管的。她是你的‘责任’,你必须负起一辈子的‘责任。’”

“艳艳!”钟立文哑口无言。

“什么都不用再说了,我已经感到很满足了。立文,真的,我已经满足了。”

张笑艳温柔地热握住钟立文的手,凝视着他。钟立文双眸莹光闪现。两人对视良久,最后张笑艳长叹一声说:“走吧!”

小巷在热闹的周末午后,依然维持着它一贯的静寂。阳光将小巷照得有点清寂,转角处偏影出现了一帧女人的身形。

“怎么了?阿咪?怎么站在那里发呆?”

“没什么!走吧!”

第十章

张笑艳踏进社办教室时,会议已经结束,决定了下届正副社长以及社团干事等等若干人员;而讨论公演的问题则迟侍地出现时,才正式准备开始。

“太好了。张艳,你总算来了!”

大铭社长似乎很高兴看到她,安排她在讲台靠门处坐下。碧红坐在她左手边,没有任何招呼表情。小童坐在张笑艳右后方,阿祥则在前面盘据着。

“幸好你来了,”阿祥手搭着张笑艳的椅背说:“大铭起码问我要了十次人。真是冤枉!你这么大一个人,我总不能将你栓在裤带边吧!”

“好了!各位!”大铭社长在台上朗声说:“大家总算都到齐了。这是我担任社长最后一次的集会,也是我毕业前所筹划的最后一次公演。我很感谢大家热烈参与,希望这次毕业公演能划下一个完美的休止符。”

“言归正传--这次毕业公演的戏码,经过我和导演以及阿祥、马休等人筛选后,初步决定选用李商隐的‘锦瑟’--只是借用他的诗名,剧本将由阿祥重新编写,主题是探讨时下最流行的时空交错问题。真的有‘结界’这种‘光墙’存在吗?我们将讨论过去的‘今天’和未来的‘今天’,以及现在的‘今天’这三者之间的关系。如果把空间假想成一个立体晶状的多度画面,这三个焦点,到底会呈怎样的交叉聚合?听起来好像很复杂,不过,我们有信心做好它--关於戏码问题,各位有什么意见吗?”

“社长,”一位学妹举手发言:“这个构想是很好,可是我们得考虑到,以舞台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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