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我才恍悟,为什么只有尤斯塔斯。基德一行人险些被困死在地下,无论是高科技精密仪器还是意识类产物,最惧怕的就是磁场。
赤发海贼拥有的能力,是愿望岛所产生意识的天敌。
也就怪不得,别人各种享受各种温香软玉,尤斯塔斯。基德却只能圈在迷宫似的地道里四处乱窜,刚刚登岛的时候,据说森林里也被数次袭击…运气果然也还是实力之一。
正当我摸着下巴胡思乱想,战斗余音随着无数冰粒化作蒸汽袅袅飘散而真正消失。
海军大将收回最后一击,身形落到地面,尤斯塔斯。基德返身走到同伴边上,战斗过后的几人象是意犹未尽,潜意识里仍不肯消去周身萦绕的杀气。
…………
支起斜倚柱子的身体,我环顾四周,方才不算激烈的争斗弄塌一半建筑,为数不多的遮盖头顶的穹顶缝隙间,能看到外面天空正逐渐变幻颜色。
“该走了,这里恐怕很快会坍塌。”
恶魔果实能力产生事物会随着持有者死亡回归,愿望岛整个又都是游戏,三面六眼毁灭的后果大概是空间坐标消失。
如果岛屿本身存在,它会出现在海上,如果连它也是幻影,那可就要糟糕。
“老子的船员!”尤斯塔斯。基德脸色骤变。
“所以让你们动作快点,躲什么躲?又不是第一次。”我瞪了他一眼,解开早就准备好的咒文卡,开始之前又看了下踱到肩侧的海军大将,抿抿嘴角,最后还是放弃把不速之客踢出去的阴暗想法。
'同行',坐标————船医帕克曼。
尤斯塔斯海贼团的船医,是唯一一个毫无防备任我留下空间标记的家伙,上回给我缝针的时候因为疼痛他被我抓破手臂,少得可怜的气就透过指甲留在他血肉里。
虽然事后我被报复缠成个木乃伊,他自己打了系列破伤风外加狂犬疫苗,嗯~这世界有那玩意么?反正就是类似的东西。
有备无患这种事,果然是我培养出来少得可怜的习惯里,最不需要更改的一个,=皿= 。
…………
总之,不幸中的万幸,沿着他家船医的坐标,我们顺利找到尤斯塔斯海贼团其他成员。
重金属风格的海贼们呆在沙滩附近,一脸茫然,也不知之前是遇到什么还是…
来不及相互询问,脚下地面就开始震荡,尤斯塔斯。基德整合人员之后,全部人急匆匆登上留在浅滩的小艇,能够游泳的则跳进海里,火速赶往停在不远海面上的奎达夫号。
一阵兵荒马乱鸡飞狗跳。
过了没多久,奎达夫号扬帆,驶离开始逆卷的海流。
船舶歪歪扭扭挣扎,远处惊涛骇浪,大海发了狂一样撕扯树影婆挲宝石般苍翠的岛屿,几个巨浪过去,浮在浪尖的小岛就此被吞噬殆尽。
而随着那个绿影消失在海面,骚动的空气与飞速变幻颜色的天空徒然沉淀下来,象是终于逃出诡谲区域,顷刻间,新鲜的海风伴随潮汐,缓缓拂过奎达夫号。
甲板上绷得死紧的气氛这才放松下来,开始鬼哭狼嚎,我细细听了听,眼角抽搐的发现这些人不是庆幸逃出生天,反而是后悔没来得及往船上多搬些财宝?
真真是海贼本性,直白得可爱。
…………
囧了半晌,我慢腾腾斜过眼角,瞥了眼安静站在附近的金发面具,低声细语询问,“副船长这是在等着你家船长决定把我砍成几块么?”
金发面具男一言不发,扣在手腕的武器飞弹而出,他有所动作的同时,几个主要战力无声包围过来,比起周围置若罔闻的松快,干部们的神色越发显得岌岌可危并且险恶。
双方无声僵持中,尤斯塔斯。基德越众而出,金铜眼眸,眼神凌厉,“老子欠你一个人情,跟我们走,先报恩后报仇,如何?”
我沉沉的叹口气,有些惋惜的笑笑,“这恐怕不行。”
闻言,尤斯塔斯。基德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几分,“怎么,是老子不够资格与你同行?”
“不,是我还没有追随另外一位船长的意愿,再者说,你的帐恐怕要欠着。”我的目光掠过赤发海贼,停在船舷之外,“海军大将等着找我呢~”
空气中缓缓下沉的温度,与莫名其妙开始减少的水分,很好的说明了,之前混乱中不知去向的海军大将阁下,好整以暇等着呢~
“你们走吧,趁着海域尚未完全冻结。”
秋后算账这种想法,不单单是海军大将有,我也需要找他稍微结算一下,免得拖太久,将来利滚利双方牵扯不清。
…………
从包围圈里脱身而出,我站到船舷处,随后猛地想起另外一件事,于是停下来,解开卡片储物袋,返身扔到甲板上。
“袋子里的现金有两三亿,帮我留意一个人,她叫娜娜。”
“被毒藤海贼团卖掉,下落不明,我答应一个人找回她,袋子里那副画像是她母亲,娜娜长得很像她。”
把布袋子往面沉如水的赤发海贼那里踢了踢,里面是之前从海军悬赏处赚回来的钱,被我花掉一部分,剩余的大概是我报给他的数目,想来应该是足够。
“原本我该自己完成许诺,只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无法预料,算是先为自己了结后顾之忧,帮我个忙,你们海贼总会流连某些地方,那里打听这方面消息也方便些。”
抿抿嘴角,我抬眼,环顾一圈奎达夫号甲板上的全员,跟这些人航行的日子,虽称不上愉快但至少…
目光最后停留在赤发海贼的脸庞上,金铜眼眸,桀骜不羁,意气风发,无所畏惧的年轻人仿佛真的可以破开一切风浪,站到世界之巅。
这些…
以追逐我倾慕那个人留下的王座,为最高荣耀的海贼们。
“如果有机会,我会回来找你,流星街人从不欠什么,特别是恩怨。”
后会有期,尤斯塔斯的各位。
…………
手撑着船舷一跃而下,映入眼帘的是冻结的海面,从海军大将足下开始,他身后幽暗森冷的青蓝无声无息蔓延,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连天空都要凝固似的。
厚厚的冰层一直凝结到我的脚下,身后是渐渐固态的海潮,与挣扎启航被不断浮现冰块撞击发出闷响的奎达夫号。
仿若横贯时间的界限。
无声召唤全能之书,漆黑大部头书浮现在手边,我扫了眼飞快翻动的扉页,挑高眉梢,静静等待那个人走近。
铭刻光阴痕迹的容貌,抿成直线的唇角透出坚忍淡定气质,比起当年奥哈拉那个棱角鲜明锋芒毕露的青年,二十年后的海军大将,与其说是生人勿近的冰,倒不如形容他为:
藏在云端之上,酝酿已久的一场暴风雪。
☆、第四十章
那袭暗黑斗篷轻轻越过船舷;象一片乌云自高空坠落。
远远的;她站在那里;拉高帽兜藏起苍白到略显病/态的脸庞;片刻之后;身侧隐隐约约有气流缠绕盘旋。
青雉微微眯起眼睛,踩着冰面一步一步走过去;经过短暂相处;他很明白,那是她习惯性的防御动作。
而此时此刻;她的戒备;除了一如既往对他的敌意,多少还有些别的意义;比如说,她在保护身后那艘风格诡异张扬的海贼船。
越接近越能明显察觉她的紧绷;他故作无意收在口袋里的手也不自觉握成拳头。
那个萍水相逢的南海新人,她果然很在意;继黑发王者之后,她再次找到追逐目标了吗?只是那种程度的菜鸟而已,究竟哪里值得她维护?
…………
静静站到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他的目光在她帽兜下尖尖的下巴上停驻几秒钟,随后将视线转向正沿着他故意留出那条海流通道,挣扎在碎冰当中的海贼船。
“啊啦啦~我可是还要搭顺风船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心急?”他抽/出口袋中的手,指尖懒洋洋地动了动。
紧随在海贼船附近的浮冰开始融合扩展,涌动的潮水一点点减速,从视线无法触及的深处洋流迅速凝固。
做这种事的同时,他的眼角牢牢攫住她安静如同雕像的身姿。
等到那艘海贼船只差分毫就可以完全落入他的掌控,她终于抬起脸,透明唇色勾起一丝讥讽意味十足的弧度。
“二十年没见,你的恋X癖进化到,年轻男人都不放过的程度了吗?”
…………
青雉呆了一下,几秒钟后才醒悟过来,“你——”
她慢慢悠悠踱到他跟前,微微侧首,眼角斜睇,一半注意力分给冰流里的那艘船,略显中性的音色,是近乎冰点的平静,“托你的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收回视线,仰高脸庞,“不是你说,等我和那群年轻人分手,我们好谈一谈人生?”
“现在你又做什么?总不至于真的男女不忌?胃口这么好?”
勾起的唇线带着恰到好处的幽怨,隐在暗黑里的蓝瞳光华流转,夜海一样的眸子依稀可窥见深藏其中的锋芒。
“放他们走,我留下陪你。”
青雉专注的看着说话间将身体偏移,以微妙角度挡在海贼船与他之间的妮可。罗宾,良久,探出手,慢慢地揭下她的兜帽。
苍白病态肌肤,暗蓝瞳子,细黑发丝不经意拂过他的指尖,羽毛一般轻柔触感。
他松开斗篷一角的手,在她看不到的位置,握成拳头,时隔许久方才记得收回,垂在身侧,倾过身,他在她脸上投下他的阴影。
视线抚过毫无血色双唇,瓷器般冰冷白皙脸颊,缓缓向上攀沿,他一点点看进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瞳,“你…这么渴望与我同归于尽?”
“在找回记忆之后,为了二十年前毁灭的奥哈拉,你打算报仇吗?”
刹那间,青雉看到妮可。罗宾的眼睛瞳孔不自觉缩紧,蓝瞳深处焠然迸发炽天烈焰,彷如烧灼的海面,猩红火焰裹着惊澜翻腾不休,然而也只是转瞬间,她眼底半是理智半是清醒的挣扎灰飞烟灭,余下灰烬般的死寂。
“流星街人从来识时务。”她用倦怠到冷漠的声音否定他的猜测,“顺从强者是本能,我打不过你,所以只是请求。”
“请求…”青雉挑了挑眉梢,沉吟片刻,直起脊背,拉开两人的距离,眼角飞速掠过她后方快冻结的海面,视线复又落回她身上。
“那么,你愿意付出什么,作为交换?”他居高临下俯视她,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残忍。
…………
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慢吞吞开口道,“这可就要看你们海军,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说话间斗篷下方的手轻轻动了动,随后,她身侧空气中显现出一本漂浮的黑色大部头书,掀开的扉页,泛黄纸张,一张张印着古怪图案的卡片静静夹在其间。
青雉缓缓眯起眼睛,“卡片书,你的能力?”
妮可。罗宾垂下眼睫,看也不看他,纤细手指抚着卡片蜿蜒游移,神色专注仿佛自言自语,“如果还不满意,加上古代文字、历史正文…”
不紧不慢的抬起眼睛,她望着他,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味道,“海军大将阁下,捕获我这样的人,足够你短时间内再进一步。”
“那么展现给我看——你的价值。”抿紧的唇梢微动,舔了舔齿间流溢的淡淡铁锈味,青雉咽下方才胸口忽然锥心疼痛带起的逆卷血气。
她凌空点了点他的左腕,“虽然条件达成后,契约已经解除,之前那一击,不足以使你对我感兴趣吗?”
沉默片刻,她象是明白他的意思,耸耸肩,也不见有什么异样动作,那本漆黑书籍忽的阖起又转瞬消失,她扬起手,双指并拢微微往下一划。
完整空间忽然象幕布被割裂,她又张开手往裂痕中凌空一抓,带出东西随意往他脚前一丢,碰一声,金属撞击冰面发出闷响。
与此同时,缝隙再度合拢,整个过程快得令人反应不及。
青雉瞪大眼睛,盯着险险砸到脚背的物件,半晌说不出话来。
是他的自行车,车头网篮里还团着一个小背包,上面不起眼的角落印着他的标记,可是这些物品都还遗落在海贼船上,根本没来得及取回。
等到他终于移开视线,把目光停留在她脸上,他看到她甩了甩手,眉心飞快颦起,转眼间又表现得若无其事,“这样够了吗?”
她冷冷盯着他,“放他们走,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大概足够我对你提起兴趣了。”他无意识的低笑出声。
…………
冰冻不再继续蔓延,垂死的海贼船很快从死亡威胁力挣脱出来,半固态的海流通道渐渐被潮汐带起,突如其来的冰墙从冰层边缘蓦然生长,几息间叠高到一眼望不到顶,阻隔了赤发海贼愤怒与不甘的注视。
同时,挡住妮可。罗宾的目光所向,与退路。
海贼们乘着挂满冰棱的船只扬帆远行,她终于被留在他身边。
…………
慢吞吞扶起翻倒的单车,打开网篮从里面提起背包,停顿片刻将手里的东西往她那里一抛,青雉抬起下巴,示意她打开,“里面的海楼石手铐,自己戴上。”
也不管低着头掩住神情的人是否依照要求,青雉半蹲下来,开始细心调整单车。
片刻过后,身侧有轻浅脚步靠近,伴随类似金属碰撞的响声,青雉一边打量瘪瘪的单车后轮,一边拿眼角扫过挨到近前的人。
她特意将手腕露到他视野内,语气喜怒难辨,“放心了吧?真是疑心病重的老头子。”
由世上最坚硬的物质之一海楼石制成的镣铐,扣在纤细腕间略有些宽大,岩石般的灰白衬着浅青脉络,圆圆的蛳螺骨,瘦弱得令人担忧。
青雉抿了抿嘴角,故作无意调开视线,“是你花样太多,不看紧一点,说不定眨眼间就会被你溜走。”
“八岁就敢戏弄我的小骗子…”哼笑一声,手里的动作与他的心情一样,变得轻快起来。
“啊~真的漏气了,你这样怎么载我去因佩尔顿?”她仿佛充耳不闻,跟着蹭到他身边,蹲下来,捏了捏单车后轮又收回手,叹气声似乎有些可惜。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开口问他,“走着去?车子怎么办?”
被她好奇宝宝似的连串提问扰得心神不宁,最后,青雉干脆停下来,拍拍手里粘着冰屑的尘土,直接盘膝坐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