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我还不知道路西法对潘德拉贡家族的女主人之位感兴趣。”
我停下了脚步。
不,路西法对海蓝之谜感兴趣,不是因为它象征着潘德拉贡家族的女主人。
而是因为它是应许之地的access!
我伸手就想从庄瑟妮夫人勃颈上摘下了项链。
庄瑟妮夫人脸色一变,用刀鞘格挡住了我的机械臂。她周围所有尚能一战的拉栖代梦人都摸出了枪,把我围在中央。
“你果然是路西法的造物。”庄瑟妮夫人干脆利落地挥手,“杀了他。”
“不!我并不是。我是人,相信我。”
“那你为什么对海蓝之谜那么感兴趣?”
“这是我的,夫人。你只是借戴。现在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庄瑟妮夫人一愣,然后流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你会变成火力的焦点!”
“这是帝国建立以来,路西法最猛烈的一次进攻,对么?”
我在她脸上看出了绝望的神情。
“其实我们都不确定,我们会不会在这次交火中活下来。如果是这样,那么就让我以卡梅洛宫的主人的身份死去吧。毕竟这是他要交到我手里、而我也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庄瑟妮夫人后退了一步,“风暴港没那么容易陷落,拉栖代梦人没那么容易被打败,愚蠢的小男孩儿!活着等他交到你手里。”
“夫人,要我说你才是愚蠢,你只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庄瑟妮夫人抽出了长刀。
“我养育了十五个儿子,他们中的十三个战死沙场,剩下的两个都是帝国上将,听命于他们尚在服役的父亲。银河帝国妇女联合会的每一个成员都和我没有差别。”她举起长刀,挑起了唇角,“如果路西法因为我们只是女人而看轻我们,那就大错特错了——只有强大的女人,才能养育出强大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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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听得见我说话么?”我的耳机里传来川贝的声音。
“他妈的庄瑟妮夫人不肯把海蓝之谜给我,还要在这里坚守到皇宫守卫回来。而我根本没办法控制路西法的士兵,他们不听我的,他妈的。”我抬手把一个机械士兵劈成两半,抖掉了长剑上的白色机甲液。他们都长得像人,可是能以各种诡异的方式变形出武器,就像我的机械臂。他们应该和卡特,以及密特朗先生一样,潜伏进风暴港有一段日子了。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源代码对他们没用,他们完全不害怕我,也对我的指令没有反应,就像萨麦尔。
“米诺,你听我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路西法约你在咖啡馆见面,咖啡馆在应许之地里。但为什么他在找应许之地的钥匙?”
“嗯哼?”
“他进不去,米诺,他自己根本完不成这个邀约。”
我坦然地告诉他,我知道这件事。“加百列说过,路西法已经被永久驱逐出了应许之地,应该是禁止访问的意思。而米迦勒也通过入侵萨麦尔给过我这个信息。他说路西法想要进入我,他还说这是个圈套。”
川贝夸张地哈了一声,“既然你知道是圈套还要进去?路西法只是在利用你找钥匙!他已经知道海蓝之谜了,不然不会追来这里,而且我更担心海蓝之谜只是planb!当你和海蓝之谜同时站在萨迈尔面前,他选择攻击你,说明你的权重更高!”
“不知道是路西法想要杀我,还是萨迈尔想要杀我。”
“如果真到了那时候,放弃海蓝之谜,优先保命。”
“还没这么坏,我正盯着庄瑟妮夫人呢。”我前方的夫人转身扣住机械士兵的手臂,把他拉到身近,一刀刺进他的脖颈,然后横拉,白色的机甲液喷出来。他还想继续攻击,被她干脆利落地捅进了腹部。那是他的主脑。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比任何一个我见过的拉栖代梦男人逊色。
“你也不能进入应许之地。”耳机里,川贝责令我。
我停下了脚步,“不。”
“你无法访问自己的记忆模块一定是有原因的,打开应许之地以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但是米迦勒……”
“你真的以为你去了那里,米迦勒就会回来么?”
“不……不,他不能死……”
“他只是一段程序。”川贝轻轻地说。
我按掉了耳麦,丢开。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他,我最强大的白皇后。
就在这时,一个机械士兵突然从左侧楼梯口出现,坚硬如钢钻的手臂穿透了庄瑟妮夫人的身体,把她慢慢地挑离了地面,并且抢走了她胸口的海蓝之谜!
“不——”
第46章
衣香鬓影,醇酒佳人,小提琴手指尖流泻而出的古典音乐,在我们面前徐徐展开,被水晶吊灯的璀璨灯光照得熠熠生辉。
“是有什么奇怪的人来闹场么?”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伴着高跟鞋踩过大理石地面的咚咚声,“哦,原来是你。”
“庄瑟妮夫人,刚才有人非法入侵!”侍卫队长冲进来跟她行了个礼,眼神瞟着我们三个。
“不,并不是非法入侵。你们出去吧。”庄瑟妮夫人雍容华贵地举了举红酒。
我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一下发型,“多谢。”
“我还在想你怎么还不来,莫不是因为临阵脱逃?”
我笑:“我连你们的大选帝侯都不害怕,又怎么会害怕一个小小的舞会?”
“你应该害怕的,小伙子。”庄瑟妮夫人掏出一卷长长的卷轴,卷轴拖地,上面是一份表格,表格的题首写着:哨口星球米诺勋爵考核表。“今天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我还真是哨口星球米诺勋爵啊……”
“当然,这里是贵族聚会,平民和贱民根本无权踏入,我只好连夜帮你登记了一个贵族头衔。”庄瑟妮夫人终于找到了她所需要的打分项,“……啊,在这里,准时,扣十分。米诺勋爵,你不知道守时是最基本的美德么?如果你连早起都做不到,我想你的自控能力一定相当差。”
我当即扶着我的腰,“如果是因为大选帝侯不知节制,导致我迟到,这十分能给我加回来么,夫人?”我觉得这种时候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坑掉龙隐,他也一定很愿意。
庄瑟妮异常愉悦地把卷轴往下翻,找到了“体力”这一项,然后扣二十分,“真抱歉,我们相信强大的女孩和omega才能生产强大的后代,所以,我觉得你可能不够格和大选帝侯孕育帝国的明日之星。”
我摸了下鼻子,“我的腰一点都不酸!”
“撒谎,扣五十。”
“wtf!”
“谈吐粗鲁,扣五十!”
“……”
所以当我走进派对的一刹那,我的分数就是负值。卡特上尉给我投来同情的目光,我苦不堪言地朝他扬了扬红酒。而庄瑟妮夫人转身找到了下一个攻击目标:“你的肚子大得都穿不下晚礼服了,凯赛尔女伯爵。未婚先孕是可耻的行为,特别是当孩子的父亲还是一位有妇之夫。我不会准许你参加今晚的盛夏厅舞会,别想为你肚子里的孩子冠上无辜者的姓氏,然后继续做你逍遥法外的情妇。”女伯爵当场哭了起来。
见识了庄瑟妮夫人的严厉,我万分沮丧,和川贝、西楼躲进卫生间里开了个简短的会议。“这可咋整?”
川贝靠在墙上玩他的腕表。那是他昨天和充气娃娃一起网购的新玩具,用的都是从我老公那里黑来的钱。此时此刻他居然还心不在焉,我感受到了一丝浓浓的无力感,“所以都他妈没人管我了么!我现在是负值!”
川贝笑了一声,“要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么?”
“你有办法给我加点分数让我合理合法地跟我男神结婚么?”
“没有。”
“那你说个屁。”
川贝打开了一张三维立体图,一枚巨大的蓝色宝石投射在厕所隔间中:“看。海蓝之谜。”
“怎么了?”
“如果我没有看错,刚才庄瑟妮夫人把它用铂金项链串起来挂在了脖子上。这算不算一个好消息?”
我抹了把脸,这个老女人,居然既抢走了我家十八代单传的传家宝,还抢走了我的access,就为装点她的脖颈!
必须与之一战!
“离中午十二点还有三个小时。”
我提起了裤子,“如果我通不过测试,那就袭胸。”
“放着我来!”
“准了。”
我再次领着川贝和西楼回到大厅,庄瑟妮夫人正游走于人群中,就像一朵交际花。不过一般的交际花不会在和你谈话完毕之后掏出卷轴摇着头给你打分。我看到卷轴就心虚气短,但是想到失踪十天的米迦勒,以及还在等着我回去嫁给他的男神,我还是鼓足勇气走上前去。“夫人……”
庄瑟妮夫人转过身,然后挑高一边眉毛,低声数落我,“你是怎么回事,你居然连裤链都不拉上!”在备注项里写上暴露狂。
我脸红心跳地低头拉上裤链,视线再次聚焦在她胸口,那里果然!好大啊!
庄瑟妮夫人发现我们三个人正直勾勾地望着她的胸口,低头看了一眼,“不错,这正是潘德拉贡家族的海蓝之谜。作为保管人暂时修饰一下我的项链,我想谁都不会有意见的。”
“真、真大!”
“啪!”
庄瑟妮夫人给了我一耳光,然后在“性向稳定”这一项上扣了两百分。
川贝把我拖到身后,把手放在腹部鞠了个躬,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天天穿大拖鞋、吃饭还扣牙缝的川贝那么彬彬有礼过。
“尊贵的夫人,米诺勋爵只是在对你表达崇高的敬意。”
“崇高的敬意?”
西楼顶了顶川贝的胳膊,示意他应该把眼神从人家的□□中□□了,但川贝依旧对着人家的*喃喃絮语,“夫人。按照我们地球人的习俗,把眼神对准女主人的胸口,是很正常的礼节;不过把手放上去才是客人肯定主人的给予的最高礼节。”
他说完我就感觉不好,这个套路我昨天已经用过了!果不其然——
“啪啪!”
我们三个里面只剩下一个西楼,他吓坏了:“夫人,不、不要打我!我看你不是因为你胸很大,我、我只是在帮他们想办法怎么偷海蓝之谜!”
“啪啪啪!”
******
我们三个穿着西装并排坐在墙边的椅子上,肿着脸颊,像是三只没人要的弃犬。
“诺诺,我是真的想帮你偷宝石……”川贝弱弱地说。
“闭嘴!你这个大变态,□□狂!好几次了川贝!什么仇什么怨!”我把脸深深地埋进机械臂中。“我就知道不应该来这种地方。我们就是不停地丢脸、丢脸、丢脸!我就是不停地……离他越来越远……”
“不要这样否定自己啊。”西楼搂住我的肩膀,“如果有一张表格,考核的是淳朴善良勤劳勇敢养猪技巧机甲修理专业知识讲黄色笑话,你一定是满分啊,糯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也有自己不擅长的事情,这都很正常。”
“但是我会因此失去很多东西……失去龙隐。”我默默地垂着脑袋,“我很希望能在哪里都从容不迫,能应付这种场面,可以大大方方地站在他身边。”
川贝看了下腕表,”还有二十分钟。如果我们再拿不到access就会和路西法失约。要行使planb么?
“好吧。”我叹了口气,掏出了背后的麻袋,“你等会儿把庄瑟妮夫人套起来之后,就塞住她的嘴往楼上跑。我的手环里有卡梅洛宫里所有房间的准入许可。”
川贝拍拍我的肩膀。
西楼也是。
我失落。到了最后,我也依旧要在这里杀人越货啊。
我收拾了一下情绪,给川贝、西楼一个眼色,我们三人混入人群中,从三个方位包夹庄瑟妮夫人。届时,川贝会负责给她套麻袋,我负责鸣枪示警并且打掉客厅里的水晶灯,西楼会在另外一个方位尖叫并且喊救命,吸引所有宫廷侍卫的注意,让他们去解救他。乘着这个时候,我和川贝就可以抱着套头套的庄瑟妮夫人上楼,随便躲进哪个房间,要了她的胸。
……我的意思是要了她胸口的海蓝之谜,相信我。
当我们再次用风骚的舞步滑入大厅中央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一直和谐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这些全帝国最会装逼的贵族,慢慢沉下了他们的嘴角,像是感知到了危险的兔子,时不时把眼神从他们的谈话对象脸上挪开,滑向周围。音乐掩盖下持续不断的低调谈话声,也在某一个瞬间突然静止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坐在火山口的莫名的紧张,大家的目光巡视着社交圈中熟悉的朋友,没有发现任何一样,然后又异常尴尬地哈哈大笑,想要告诉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人群中的川贝给我递了个眼色,我用眼神安抚他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我们的错觉,我们这么简单粗暴的计划是绝对不会外露的,就算外露,也不会让这群大小姐和死gay不安。川贝于是低下了头,继续往前走。
现在,我们俩人离舞池边缘的庄瑟妮夫人只有五米左右的距离了。我能看见楼梯的影子在她身上投下的阴影,以及视线死角中,卡特伯爵名贵的长裤和皮鞋。她和卡特伯爵在无人的角落压低声音谈些什么。因为两人都把声音压得很低,所以我并不知道他们具体的谈话内容,但是,从两个人的肢体语言来看,他们都很愤怒。
真奇怪,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