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夜里十点多了,再过几天就是中国传统节日春节,各大院校、中小学也都放了假,街上有很多少男少女们在追逐打闹,既不嫌冷,也不嫌晚,热情高涨着呢。
湛清漪打了辆车直奔风影总部,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她突然想起来,又很长时间没有回家看看爸爸了,等这边的事情有个了断,就趁着过节的时候回家一趟,跟爸爸好好聚聚,顺便跟他说一说自己跟程沧海之间的事。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风影总部不远的地方,湛清漪下了车走到大门口,才要按门铃,一名穿黑外套的男人过来开了门,“湛小姐请吧,我们老大恭候多时了。”
湛清漪点点头,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这里比她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多少改变,只是树下路旁阴影处,还有一些积雪没有融化,反衬着昏黄的灯光,但不怎么刺眼。
大厅里灯火通明,风影的这帮兄弟好像个个都是昼伏夜出的生物,越到了晚上,眼睛越亮,精神头越足。当中那张大桌子上摆着一些啤酒花生之类的零食,乔子炎坐在桌子的那一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看神情很不耐烦。他身边成半圆形围着十几名兄弟,脸上表情都很严肃,还带着几分杀气,要跟人拼命似的。
湛清漪一瞧这阵势,就知道有点麻烦,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站住,“乔老大这么急着找我,要对我说什么?”
乔子炎看了她一眼,仰头灌下一口酒,表情阴森,“你跟初名扬是一伙的?”今晚兄弟们回报,说是被湛清漪给坏了事,把他给气得,差点砍人!那个女人仗着自己身手好,就到处管闲事,算什么意思?他不动她,是看在她为人处事一向公正,怎么这次却来蹚这趟浑水,她是嫌之前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吗?
果然是为这件事。湛清漪了然,不动声色地笑笑,“乔老大言重了,我跟初先生一共才见过两三次面,说什么一伙不一伙?刚才我是见他被人追,才伸了伸手,之前我并不知道他们是你手下兄弟。”这个倒是实情,因为她没想到,乔老大的手下也会做这种逼迫无辜之人的事在没有弄清楚真相之前,她一直当初名扬是无辜的。
“哈哈!”乔子炎怪笑两声,斜着眼看她,“湛清漪,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兄弟们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才查到那只保险箱在初名扬手里,你不费吹灰之力就想得到,算盘打得挺响啊,嗯?”
湛清漪一愣,如坠五里雾中,“什么……保险箱?”初名扬手里有保险箱?可这关乔老大什么事,她又什么时候要抢保险箱了?拜托,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说说清楚行不行?
“你就给我装吧,”乔子炎不停地冷笑,眼神却锐利如刀,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过去,“你要不是知道这件事,干嘛一次又一次坏我的事?那天晚上,初名扬跑到你的楼下就不见了,你敢说他没有去找你?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想董事长的那份遗嘱,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你想得到它,目的是什么,说?!”
“什么?!”湛清漪大吃一惊,脸色惨变,腾腾后退了两步,“你、你说………”原来人人都在找的那份遗嘱被老爷子锁在了保险箱里,而保险箱则放在初名扬那里?天,这是什么逻辑啊?就初名扬一个半大孩子,能保护得了那么重要的东西吗?
不过,这样一来,她倒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怪不得初名扬突然之间成了那么多人追逐的对象,在星辰国际也经常露面了,原来是因为这个!话又说回来,也只有风影才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查到这件事,找出了遗嘱的下落!
乔子炎果然不是省油的灯,黎家出了这么多事,尽管他表面上不掺和进去,也从来不找黎子阳商量事情,但背地里却一直在查,而且比任何人都先一步得到想要的,他的本事,湛清漪算是彻底领教了。
“我想……乔老大你误会了,”震惊了半天,湛清漪才慢慢接受了这件事,一颗心碰碰乱跳着,觉得有点儿说不清楚了,“我一直不知道遗嘱在初先生那里,不然我”话说一半,看到乔子炎嘲讽的眼神,她就说不下去了:反正乔子炎已经认定她要图谋不轨,她解释再多,他也不会相信的。
“说啊,怎么不说下去?”乔子炎咬着牙笑,一步一步逼过去,湛清漪退得越快,他逼过去就越快,“我跟你说过,别让我知道你接近黎子阳,是有其他目的,现在看来,我说对了,湛清漪,你为什么要进黎家,是谁让你来的,你想做什么?!”
湛清漪的身体剧烈一颤,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她万万没有想到,乔子炎原来是这样看她的!她会进星辰国际,只是缘于当初跟黎子阳的约定,她承认喜欢黎子阳,是被他的真情意所打动,这一切原本再简单不过,为何他要看得这么复杂?
“乔老大,你、你误会了,我真的不是………”
“初名扬是不是把保险箱交给了你,是不是?!”乔子炎才没有兴趣听她解释,手一伸搭上了她的肩膀,跟着就收紧了五指!真要动起手来,他未必会输给湛清漪,何况这时候他正满肚子无名火,打起架来可以连命都不要的!
肩膀上的钝痛传来,湛清漪咬牙,本能地沉肩想要后退,感觉到乔子炎的不依不饶,她也被逼出了真火,一把扣住乔子炎的手腕,一个翻转,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乔老大,拜托你讲讲道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卑鄙,总之我跟你说不清楚,以后再说!”
天杀的,她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对得起天地良心好不好?今天晚上来,原本只是想问清楚关于初名扬的事,却莫名其妙受了一顿辱骂,她还气呢,找谁诉冤去?!
可这风影总部她进得来,就没那么容易出去,她不过才转了个身,眼前人影连闪,那帮兄弟已经把她围在了中间。“乔老大,你这是要强留我了?”湛清漪冷冷扫视众人一圈,就算不想跟他们结怨太深,可今晚她想要全身而退的话,不打是不行了。
“只要你把保险箱交出来,我就让你走。”乔子炎不紧不慢地坐了回去,继续喝酒,这帮兄弟罩不住是肯定的了,等下他再上不迟。
湛清漪深吸一口气,双拳握得咯咯响,慢慢拉开架势,“不管你相不相信,总之我没见过什么保险箱,初先生也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件事,我更不想跟你们打,或者你给我时间,让我查清楚这件事,我一定给乔老大你一个交代,怎么样?”这对她而言,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不然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听她说的也有道理,其中一名兄弟迟疑着劝道,“大哥,湛小姐说的也对,不如给她个机会,反正你也没证据证明,是湛小姐拿了保险箱,是不是?”看来这名兄弟在乔子炎面前说话很有份量,至少他说的这几句话,别的兄弟就不敢说。
乔子炎沉默着,显然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就跟湛清漪撕破脸,事实上他确实不知道保险箱到底在谁的手上,只是本能地这样以为而已。思考了大概三分钟,他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好,我就让你查!湛清漪,你的交代最好能让我满意,否则………”
湛清漪松了一口气,收起架势来,“谢谢乔老大。”
卷四 罪在豪门 第三十八章 真的在他手里吗?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2…10 14:32:49 本章字数:2800
湛清漪原本没打算把跟初名扬见过几次面的事说出去,可是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不但牵扯到了乔子炎,更扯出保险箱和遗嘱这么重大的事情来,她就不能再瞒着黎子阳,而是在第二天一到了星辰国际总部,就把昨晚在风影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当然,她确实很守信用,并没有把跟初名扬也见过面的事说给他知道,她既然答应了,就会做到,这一点诚信还是有的。
黎子阳听完好大一会儿,眼睛还瞪得老大,吭哧了半天才不敢相信地问出一句,“真的?!”
晕湛清漪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哭笑不得,“子阳,你怎么回事,没听明白,还是不相信?”瞧瞧他那反应,活像她在编故事,而且编得还不怎么样,让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完全不着力。
“不、不是,”黎子阳定定神,开始后怕,“我是说,子炎有没有伤到你?”说着话他一步蹿过去,在湛清漪身上这里摸摸,那里捏捏,心疼得不得了。
湛清漪被他摸得直发痒,咯咯笑着躲,“好啦好啦……我没、没事……哎呀别摸啦,我们又没有打起来”拜托,黎总,这不是重点好不好,你再不处理好初名扬的事,乔子炎没准就会杀到人家家里去啦!
见她确实没有受什么伤,黎子阳才放下心来,思路也活络不少,“你是说,爸的那份遗嘱,现在很有可能在初名扬手里?”
湛清漪点点头,“乔老大是这么说的,但我没问过初先生,我想问他,他也不会说。”说到这里她倒是想起来,第一次跟初名扬见面的时候,他就说过别人追着他要东西,现在看来,那时候他说的就是装有遗嘱的保险箱吧?
“怎么会呢,我没有听爸爸说起过啊,”黎子阳摸着下巴,苦思冥想的,“按理说不可能啊,星辰国际那么多资深律师,爸爸怎么可能委托给初名扬,他还是个孩子呢………”
“我看就有可能,”湛清漪高深莫测地一笑,“老爷子就是在利用人心理的盲点,让大家都以为他不会找一个孩子来保管遗嘱,这叫反其道而行,没准就是最保险的。”如果不是有乔子炎查出来,大家不是谁都没想到遗嘱在初名扬那里吗?
黎子阳眼睛亮了亮,点头表示同意她的推测,“照这么说的话,子辰和阿姨他们早晚也会找上初名扬,他……还有点儿麻烦。”要是这些人仁慈一点还好,要他们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对初名扬来说,可就危险了。
“所以我才跟你商量,把那小子叫来问个清楚,”总算把事情导上正途,湛清漪松了口气,“他要能说明白了,我的冤屈才能洗清是不是,乔老大那里可等着我的答复呢!”想起昨晚乔子炎看她的眼神就有气,要依着她的性子,一定撒手不管,把自己撇干净再说。
黎子阳立刻拿起电话,“说的对,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是黎子阳,让初名扬来见我,立刻!”
两分钟后,那头的电话打了过来,“不好意思,黎总,初名扬今天请假,没有来上班。”
“请假?”黎子阳一怔,跟着心猛地一沉,“他有没有说什么事?”
“没说,就说有点急事,请一天假。”
挂了电话,黎子阳越想越觉得不大对劲,“不会出什么事吧?”难道他们的动作还是太慢了,初名扬已经
“我去找他!”湛清漪抓起车钥匙就跑,连外套都来不及穿。
黎子阳不过呆了呆的功夫,湛清漪已经跑了出去,他又气又急,“清漪,我跟你…你小心点儿!”这边的事也还一团乱,他不能像湛清漪一样说走就走,只好追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湛清漪匆匆忙忙地应了一声,人早跑远了。幸亏昨天晚上她问过初名扬住哪里,不然就这样跑出来了,还真没处问去。之前她就听黎子阳说过,初名扬的爸爸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一直住在疗养院,他的妈妈已经过世很多年了,所以平常时候也就初名扬一个人在家。
“这什么地方……”湛清漪边走边四处打量着,几排不新不旧的楼房,青石砖路,楼前楼后也没什么人,显得很冷清,她顺着道一幢楼一幢楼地找,终于看到六号楼,过去对着楼寓门研究了半天,按响了门铃。
没有人应声,湛清漪再按,还是没有人应声,她心里凛了凛,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倒退回来两步,仰起头来去看初名扬家的窗户,却正好看见一张陌生的男人脸條地缩了回去。“坏了!”她脸色一变,顾不上太多,从头上拔下一根发夹来,在锁也里三弄两弄,“喀”一声响,大门应手而开,她一个闪身进去,一阵风似地冲上楼。
果不其然,门口有两个风影的兄弟在守着,湛清漪头疼地闭了闭眼睛:她早知道乔子炎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乔老大是不是在里面?”
那两名兄弟互相看了一眼,“我们大哥在办事情,湛小姐最好别插手。”
果然在。湛清漪了然,慢慢走过去,“乔老大不是答应过我,让我查清楚这件事,他这样,算什么意思?”
两名兄弟嗫嚅着,都说不出话来。湛清漪一直得乔子炎另眼相看,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得罪不得,又拉拢不得,他们其实也挺为难的。
当然,湛清漪也没打算为难他们,趁着他们一闪神的功夫,她突然抢上一步,一脚踹在门上,“通”一声大响,门哗啦啦打开,她趁着大家发愣的的功夫,已经抢进门里去。
房子不大,简约的两室一厅型,客厅一排沙发,乔子炎跷着二郎腿坐在一边,初名扬双肘支着膝盖坐在另一边,他们显然在商谈什么事情而没有结果,都保持着沉默。听见门响,乔子炎抬了抬眼皮,脸上露出一个“早知如此”的表情,而初名扬则相当沉得住气,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明显松懈下来,像盼着湛清漪来似的。
“还好,我来得不晚,”湛清漪才是松了一口气,走过去坐下,“对不起了,乔老大,我不是故意要硬闯,我是担心初先生会有事………”
“你是他什么人,要替他担心?”乔子炎抬着下巴,嘲讽地笑,“湛清漪,不是我要说,你要护的人,是不是太多了?”而且还都是跟你不清不楚的男人,你是不拿黎子阳当一回事,是不是?
湛清漪顿了顿,眼神坦然,“一码归一码,乔老大,我今天来,黎总是知道的,他也不希望你手段太激烈,你说过这件事情让我自己查,怎么又………”
“你查你的,我做我的,谁也碍不着谁,”乔子炎阴森森地笑,看向初名扬,“小子,考虑清楚没有,保险箱在哪里?”
初名扬抬起头来,眼神无辜,“保险箱是董事长交给我保管的,我不能把它交给你。你也知道,身为一个律师,这是最起码的职业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