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无形--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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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无形--官痕-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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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不能怪你,你当时的处境和身份,本来就不能多说话,说了他也不会听。但你的政治觉悟和观察问题的敏锐性是很强的,是很有政治天赋的,是个可塑性很强能担当大任的人 
。马风这孩子头脑就是有些简单,这件事他事先没跟我汇报,等我听说后,大楼的主体工程已经起来了,再说啥也晚了,只好让他硬着头皮干下去,看来他没个三两年是出不来的。步凡啊,这年头吃政治饭一定要看好自己的门,不然等出了问题谁也救不了你啊。” 
王步凡点头不已,然后望着米达温不说话,表现出对马风极大的同情。甚至从米达温的教诲中悟出他一路平安的秘诀就是办事能看住自己的门。能看住自己的门这句话看似平常,却很有哲理,现在有多少没能看好自己门的人出了问题。而米达温就能看住自己的门,关键时刻他甚至把孔庙盖大楼的事说成一无所知,可谓老奸巨滑,阴毒至极。但他毕竟看住了自己的门。 
米达温接着说:“你抓农业有一手,县委县政府从今年孔庙镇葡萄和烟叶大丰收的情况已经看到了孔庙乃至全县十六个乡镇的希望,也看到了你王步凡身上的潜力。因此我和白无尘、 
秦时月已经商量过了,准备让你接任孔庙镇的党委书记。镇长和副镇长由你选配,这样更有利于你开展工作,争取在全县树起一个农业方面的旗帜。本来老安是推荐你们镇的李玉慧当镇长的,我听说上一次因为没有当镇长还哭鼻子,是个官迷嘛,这样的人用着我也不放心。现在想树一个典型也不容易,有的前边树,后边倒,让人哭笑不得。因此在任用干部上一定要小心,用人是最大的政治。” 
王步凡很感激地说:“感谢米书记的信任和栽培,只是担子重了点,我没有经验怕挑不起孔庙这副重担。” 
米达温笑了笑,梳理一下背头,没说话摇了摇头,然后继续梳理头发。一边梳理一边说:“ 
在我面前就别客气了,你是有基层工作经验的,光副职就干了十二年吧;我也相信你的能力,有啥要求直说吧,思想上不要有顾虑,要为我争口气。”米达温这时已不再上升到为党和人民的高度去说话,而是让王步凡为他争口气,好像王步凡干出了成绩只是为了米达温个人,而天南就是米达温的家天下。其实如今的天南;米达温连半壁江山也没有。 
王步凡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让我考虑人选,我有点个人意见,不知合适不合适?” 
“既然我把话说了,就是让你选人的,只要不出格就合适,出格了就不合适。再说了天南出格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不合适的也有。天南的干部队伍我还是清楚的,可谓鱼龙混杂。有啥办法呢,我来的时间短;将就着往前走吧。”米达温这话可能就是指那些不属于正常提拔的干部。 
王步凡想了想说:“让招待所的时运成到孔庙当镇长吧,另外是否把孔庙镇的张沉提拔为副书记,把叶知秋提拔为副镇长,其他人选服从组织上的安排。”他停了停又说:“米书记;我有个不情之请,如果合适的话,把招待所的副所长乐思蜀提拔为县委招待所的所长吧,天南的情况很复杂,乐思蜀是我的同学,人很义气,有他在那里;你办什么事情也方便些,可以把他当成自己人。” 
米达温点点头翘起二郎腿轻轻地弹着右脚说:“用人可得小心啊!叶知秋和张沉是什么人?”
“叶知秋是张问天的女儿,现在是妇联主任,在销售葡萄上很有两下子,今年出力不小,成绩很大,能力也很强;不过她刚刚才办了以工代干手续;张沉是我的妹夫,现在是财政所长,在种烟上今年可是立了大功,今年孔庙的农业能有个良好的势头,就得益于这两个人,我提出这样两个人选,可能有人会说我任人唯亲,但我完全是从工作出发的,孔庙的农业要想塑造典型,少不了这两个人啊。” 
 
米达温笑笑说:“举贤不避亲吗,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党的事业和天南经济的振兴啊,再说他们也够条件了;现在以工代干的干部很多;也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我相信你是为了工作,只要你能够把工作搞好,我会支持你的,我原则上同意你提的人选。”米达温这时的话又上升到政治高度了,他说罢顺手拿起笔把叶知秋和张沉的名字记在台历上,然后问:“你说那个叫啥螺丝呀?”
王步凡差点笑出声来,硬是憋着气没敢笑,停了停说:“快乐的乐,思想的思,蜀国的蜀。” 
米达温把乐思蜀的名字也记在台历上,然后说:“荐贤是为国家,是为党的事业,这跟非亲不用是两码事,不要有过多的顾虑,有我在天南安直腰翻不了天,好好干工作,要有上进心,要给县委争光。”米达温说到这里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与刚才要求王步凡为他争气时已经判若两人。官场上就讲究这一套,假若在下属面前太和蔼往往会失去威严,让下属瞧不起。而官架子越大,下属就会暗地里骂,表面上怕,事情反而会好办得多,中国人还往往吃的就是这一套;人事关系永远比原则大。米达温所说的县委其实是指他自己,好像只有他才能代表天南县委,而一提到县委就等于是说他米达温,并不包括其他人。而实际情况谁都知道安智耀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已经形成了一股很大的地方势力。 
王步凡看该是离开的时候了,就主动说:“不早了,米书记休息吧,有啥事情我会及时向您汇报和请教的。” 
米达温只哼了一声,也不送王步凡,王步凡有些得意地离开。出门时他很小心,很轻巧地关了米达温办公室的门。走到县委办公室的门口,肖乾和小李同时看见了他,小李赶紧跑着前边下楼了,肖副主任上前和王步凡握手告别,并一直送他到楼梯口,如果不是王步凡执意要他留步,他会一直送到楼下。肖乾个头高高的,一副美男子形象;在县委干部中的口碑很好。 
坐到车上,王步凡想了想终于明白了米达温的心思。安智耀在天南的时间长,是从常务副县长升任县长的,而米达温是一九九五年的元月份才从天西县调来的,县委书记还没有干满两年,相对而言在天南他没有安智耀的根基牢固。米达温在这里又没有很多的亲戚朋友,他需要的是像传销一样的下线,只要是王步凡的人,将来就是他米达温的人,说到底他还是在培植自己的势力与安智耀抗衡。谁在官场上失去了抗衡能力,就会处处被动受制约,客多了欺行,行大了欺客,政界尤其如此。因此这一次看来李玉慧又该哭了。
司机小李问王步凡还往别处拐不拐,他说:“今晚住招待所,不回孔庙了。”于是小李把车开到招待所。王步凡来到招待所的总台,舒袖不在,他就问另一位服务员,“时运成在哪里?” 
那位服务员说:“时所长在205房间里,我给您叫吧?” 
王步凡说:“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去。”他和小李上到二楼直接来到205房间,开门一看,时运成、乐思蜀、舒袖和南归燕四个人正在打扑克,叶知秋在一边观阵。大家见王步凡进来,一齐站了起来迎接他。时运成问:“啥时候从天野回来,也不说一声,我还等着给你接风呢?” 
乐思蜀丢下扑克说:“我去安排吧,好久没在一起玩了。” 
王步凡止住乐思蜀说:“让舒袖和归燕去安排,我跟你们说点事情。”说罢很不好意思地向南归燕笑了笑。南归燕不情愿地撅了撅嘴和舒袖像姐妹两个似地很亲密地挽着胳膊出去了,小李也很懂事地离开房间。 
乐思蜀关了门刚坐到床上,王步凡发脾气了,“下贱,真下贱,你乐大头啥水平,老母猪你也能看中!我还推荐你当所长呢,别他妈的不知屎臭肉香自己葬送了前程,从明天起你要再敢跟骚女人来往,我再也不认你这个朋友,你看南归燕啥德性?跟妓女有啥区别?”
乐思蜀见王步凡发了这么大的火,只好一脸没趣地说:“我听你的还不行?以后不和她来往了。” 
王步凡没好气地说:“我推荐时运成到孔庙镇当镇长,推荐你乐思蜀接任所长,别自己不知道珍惜自己,让女人坏了大事。你如果不好下手,时运成在走之前干脆把这个妖精辞退算了!”说罢望了一眼叶知秋,叶知秋没有任何表示。 
时运成和乐思蜀这时只有感激王步凡的份儿,觉得王步凡很讲义气,很重朋友感情。 
王步凡这时也耍起官威了,“走,喝酒去。”说罢自己开了门先出来了,乐思蜀赶紧跑到前头去餐厅问在哪个雅间里,时运成跟在王步凡后边。
进了雅间,王步凡故意不与叶知秋坐在一起,而舒袖则和时运成坐在一起。菜上齐后王步凡说:“小李你吃点饭开车回去吧,今晚我和叶主任不走了,在这里开个会,明天早上你来接我们。”
小李点点头说:“好,好。” 
大家开始喝酒,三杯酒下肚,王步凡的心情好起来,掏着耳朵与大家有说有笑,大家这时才都放开了心情。小李吃过饭,就一个人开车走了。屋中已没有别的人,王步凡倒了三大杯酒说:“人生难得几回醉,来,咱们兄弟三个干一杯。”三个人碰杯之后一饮而尽。王步凡又倒了酒,叶知秋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襟。王步凡回头一看是叶知秋,明白叶知秋的意思,但他今晚心里高兴,特别想喝酒,凭着他的酒量,喝三大杯也不会醉,就很狂放地说:“喝,喝完这一杯之后自由活动。小妹妹你只管观阵,酒场请女人保持沉默。”于是也不看知秋和舒袖是啥表情,倒了三大杯酒,三个人又干了。
时运成见王步凡饮兴正浓,很想表达一下感激之情,就说:“哥,要是还能喝,我敬你一杯,什么话都在酒里了,不能喝就不勉强。”时运成比王步凡小几天,这声哥分明与舒袖有关,他这时已经把王步凡当成哥哥和上级看待了。时运成倒酒时故意少倒了点,王步凡不高兴了,指着酒杯说:“酒品看人品,运成,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倒满,你我兄弟之间岂能半心半意?” 
舒袖给时运成不停地使眼色,时运成也知道舒袖是不想让王步凡再喝酒了,但他没办法,他知道王步凡争强好胜的性格,只好把酒倒满,然后双手举起献上,王步凡接住酒很豪爽地一饮而尽。 
乐思蜀也很想表示一下,刚刚站起来,舒袖和叶知秋都给他使眼色,乐思蜀笑了笑又坐下。 
王步凡又倒了两杯,一杯递给乐思蜀,一杯留给自己,说:“你乐大头对我是有恩的,有恩不报非君子,忘掉过去不丈夫,来,咱俩干一杯。” 
舒袖急了,“哥,有啥高兴事,喝那么多酒干啥?酒多了要伤身体的,不行去唱唱歌也行嘛 !” 
知秋也急了,“乐所长,你凑啥热闹?喝坏了身体怎么办?” 
王步凡吼道:“知秋,你别管!舒袖你知道个啥?来,大头,干!咱们不醉不结束,谁不喝干谁是王八蛋。”王步凡已有几分醉意了。 
乐思蜀真不能喝了,又没法说不喝,只好强打精神把酒喝了下去,王步凡把酒喝了一半也有点喝不下去了,就把杯子放下,准备停一停再喝。知秋把王步凡的酒杯夺过去,皱着眉头很难受地把酒喝掉。 
王步凡望着叶知秋傻笑,“妹子也能喝酒吗?” 
“哥,我不是心疼你嘛,别再喝了。”叶知秋有些无奈和不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没让它流出来。她是关心王步凡,怕他喝多了伤身体。 
王步凡借着酒兴像演讲一样说开了,“米书记那里我是点过你们的将了,运成和思蜀你们也应该去走走,现在时兴走走啊;千万别在中间环节上出问题。”他看看舒袖和时运成,问:“什么时候结婚?” 
舒袖红着脸低头不语,时运成说:“还没有考虑好呢。” 
王步凡像伟人般挥舞着手又开始说话了,“别怪哥多嘴,婚期推一年再说。”舒袖吃惊地看了王步凡一眼。王步凡继续说:“运成要去孔庙镇当镇长了,急于结婚,人家会说孔庙成了你们舒家的天下了,大女婿是书记,二女婿是镇长,影响多不好,啊?要顾全大局,不要拘泥于那些形式。我酒后吐真言,你们还不是先上车后买票,结不结婚有啥区别?” 
王步凡的话使舒袖的脸更红了,头一直低到桌子下边,不敢再看王步凡。叶知秋用胳膊肘不停地碰王步凡,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王步凡不好意思地对她报以傻笑。
酒这东西喜也喝,悲也喝,有人喜气洋洋地把酒临风,豪情满天;有人则悲愁无状,以酒消愁。王步凡今天也喜也悲,喜的是自己有了光辉的前程,悲的是常以不为五斗米折腰自诩的人现在也变成了政客,不得不在上司面前点头哈腰,失去了做人的尊严。更悲自己的婚姻不幸,与舒爽已是同床异梦,婚姻形同虚设,身边有叶知秋这样的漂亮女人,自己就是没有勇气离婚娶她。他这时有些醉了,只觉得面前的人影忽左忽右,勿高勿低。当他想努力认清面前的人是谁时,人头又忽大忽小,忽男忽女,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喝酒了,扶着椅子站起来挥舞着手说:“幸福的婚姻能够成就人,不幸的婚姻能够毁灭人,我王步凡就是不幸婚姻的牺牲品,舒二小姐,姓王的早晚要被你们家舒大小姐气死,还他妈的舒大小姐呢,我看……我看她是个狗屁不通的泼妇,是个处……处理品。”王步凡说着话差点跌倒,舒袖和叶知秋急忙去搀扶住他。王步凡用醉眼望着时运成说:“运成,路长着哪,要以事业为重,别那样没出息……离开了女人就活不成,啊?”他又望着乐思蜀说:“大头,别他妈的栽在女人手里,狐……狐狸精最怕人。在这一点上你们可不如我王大侠,我有时一个月也不沾女人,你们……你们谁能做到?我有超乎常人的自制力,啊?”王步凡已经语无伦次了,“前世我不知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娶了他妈的一个母夜叉,母夜叉……真倒霉。”舒袖和叶知秋听王步凡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脸上的表情都很不自然。尤其是叶知秋,他明白王步凡说的自制力是针对她而言的,脸就红了,她真怕王步凡再说出些不该说的话来。 
舒袖这时急忙打圆场,“哥,我姐确实有点嘴不值钱,她是有嘴无心的人,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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