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答应就是了。邱广寒嘴里说着,心中却想,我被你关在这里,又跟谁去说?
她只觉拓跋孤的手臂又把自己抱得紧了些,不禁道,那快说么,我的体质怎么了?
你可曾听说过“纯yīn之体”这个说法?拓跋孤道。
没听过啊,怎么,跟我有什么关系么?
小姑娘,你自己就是个纯yīn之体——我先前竟然没有想到,用纯yīn体质之说解释,就都说得通了——想不到我这个妹妹还真的是个宝贝!
我不明白!邱广寒挣脱开他的手臂坐直了道。什么纯yīn之体?什么意思?
先听我解释。拓跋孤道。女人天xìng属yīn,但纯yīn不易,总是掺杂少许阳气。不过,每隔数十年,总有那么一两个女子天生体质异于常人,是为纯yīn,这恐怕是可遇而不可求之事。
你说我就是那种异于常人的纯yīn之体?邱广寒不知该讶异还是恍然。这会怎么样呢?
会怎么样你不是都看到了么——你的那些为人所异的表现,皆是天生体质所致。
所有的纯yīn体质之人都会这样么?邱广寒有点害怕地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人呢?
倒不一定表现出来都一样。就算可称纯yīn之人,也因五行属xìng而有不同。拓跋孤道。最纯为水,其次为土,再次为木,然后是金,最末为火。属水与属火的纯yīn之人都极少,属水的纯yīn女子固然难得,火属的纯yīn女子竟能调和寒热,更为不易,只不过就其本身来看,不如其余四行纯粹,反而容易早夭。
那……那我是哪一种呢?邱广寒忍不住问。
你觉得像什么?
像……我不知道啊……我总是觉得身上仿佛有水在流,难道那是……
那就是了。拓跋孤笑道。最纯之纯yīn之体,体气汇聚流动而不滞停,正如水流一般。你没练过轻功,却轻得像猫一样;浑身气息流动,旁人内力贯入穴道也无法令你滞气;刀剑外伤自愈得快,正借了水流之瞬间愈合;剧毒也无法伤你,正如流水之不腐,血气流动早将剧毒洗清化去;加上不畏寒暑……
我……邱广寒禁不住抬起自己的手来看。所以我其实……真的是妖怪?……你不准我告诉别人,是不是因为别人若知道我是纯yīn之体,便会对我不利呢?
一件罕见的东西,总会有人想抢的。纯yīn之体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宝物,我当然不希望你被天下人争抢。
抢了我去又能怎么样?还能杀了吃肉么?
那多可惜……你要我怎么说?就比如——纯yīn之血可解百毒,单只这一条就会有人把你当万灵药用。
邱广寒怔了半天,突然咯咯笑了起来。被你一说倒真可怕,不过我的血可解百毒,邵大哥和凌大哥,他们都知道了的……
她话未说完,只见拓跋孤的脸sè已沉了下来,顿时心中一慌,暗道糟糕——难道他会想……
拓跋孤却冷笑了一声,纵马道,也好,反正也是往这个方向去,不久就能见到他们了。
哥哥,你又想怎么样了?邱广寒急道。我都答应你不见他们,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谁叫你告诉他们了呢。拓跋孤不以为然地道。这种事情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敢对他们动手!邱广寒一下子从车上站了起来,却又站立不稳,慌忙扶住了。
你敢伤他们,我也不活的!她摇摇晃晃地不忘威胁一句。见拓跋孤全没半分反应,只得又软语央求道,哥哥,他们是好人,不会乱说什么的。而且……而且你看,他们也没有拿我怎么样啊!都是我不好,是我多事,我自己喜欢多说——不是他们的错啊!
拓跋孤仍是不理会。邱广寒一急,喊道,你再不答应,我从这车上跳下去了!
哼,很好啊。拓跋孤冷冷地道。没事的时候哥哥长哥哥短,一说到他们两人,你就用自己来要挟我。我倒想知道这两个人在你心里到底重要到什么程度了!
这……这不是谁比谁重要,把你们的位置调换,我一样不准任何人伤害你的啊!你不是说你会一直保护我么?你不是说自己很厉害么?那你还怕什么我被谁抢走呢!
拓跋孤勒缰停车。邱广寒重心一失,慌忙一跳,跳下地来,抬眼去看拓跋孤。激我么?拓跋孤道。小丫头,你那几套把戏在我这里没用的。上车吧!
我不上来!
拓跋孤与她僵持了半晌,这一回邱广寒竟然瞪着他眼都不眨一下。他心里倒有点好笑了。
好了,我不动他们。他终究没有办法,只能松口。不过这两个人被你这么挂在嘴边,我迟早也是要见见。先跟你谈好条件——假若遇到他们,你给我乖乖地呆在车厢里不要出来,也不要想发出什么暗示。我不会让他们见到你。
邱广寒低着头嘟囔道,你这么说我除了答应还有什么办法,反正本来就答应了不与他们见面了。拓跋孤见她虽然这么嘟囔,嘴角却一弯,因为自己的小小胜利窃笑起来,不由得有点儿无奈。邱广寒朝他一伸手,他也只得拉她上了车。你也别太得意。他瞪了她一眼道。事情究竟怎样,决定还在我。假如你让他们发现到你,就别怪我反悔。我说到做到。
邱广寒嘻嘻一笑。我知道哥哥不会忍心看我难过的。
拓跋孤看了她一眼。也就只有你。他叹气。偏偏你又是个宝贝,若不管住你,我怕离江湖大乱也就不远了。
邱广寒不以为然地嘟了一下嘴,很自然地枕在了他臂上。拓跋孤只好又换手——换一只手赶车。
不过,纯yīn之体无法修炼内功。拓跋孤又道。你内气浑然天成,倘练什么内功,修炼一点,立时被体内流水当作异己之物蚀掉,根本不可能积聚。
这样啊。邱广寒惋惜地道。我还以为跟着你,可以叫你教我点武功呢。那我天生的内气可不可以当内功用?
不可以。拓跋孤道。内力这东西不论是要用来伤人还是救人,都须传到别人身上。你的内气却只能属于你,在你体内流转,无法给予他人的。
这样啊。邱广寒不无失望地道。那叫什么内力啊……
也有个办法。拓跋孤笑道。就是叫别人将自身一半以上内功输给你,而非你自己一点点修炼。大量内力一起涌入时,你体内的流水也来不及将之冲走了。不过这样一来,你的内气就不纯了,变成了普通人,纯yīn之体的种种好处,也就没有了。
那也不好。邱广寒道。再说,谁也不肯把自己辛苦修来的内功送我的,是吧?
那倒也没事,只要你学会些运功诀窍,这之后还是可以将内力归还。拓跋孤道。反正你自身的纯yīn之气是输不出去的,只要你体内只有一个人的功力,自然可以纯而又纯地送回去。
真的么?邱广寒道。那你会教我认穴、教我怎么传功吧?
拓跋孤笑。等有空我教你。他说道。只不过我的内力是不能借给你的。我练的内功秉xìng灼热,与你体质相冲,会害了你的。
邱广寒认真地点点头,哦了一声,道,我明白了。难怪你的手总那么暖和的。
拓跋孤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三八】………
邵宣也看见凌厉从苗府门口出来的时候实在也松了口气,也几乎吃了一惊。若非凌厉的黑衣前没有条子,他几乎要以为又是伊鸷堂的人出来了。我还在担心你怎么出来。他说道。没料到你不用绳索了!
任务完成,我向来走大门出的。凌厉道。广寒不在这里。
嗯,其实我已知道了。邵宣也道。适才有几名伊鸷堂众出来,我尾随他们,听他们说话,大致感觉如此。我用你的绳子,将那掉尾的一个套了来,逼问他情况,果真说没有抓邱姑娘。我问那神秘黑衣人是何身份,他也说不知道,看样子亦非虚言。而且说那黑衣人也不在这里。
凌厉一边换去黑衣,一边道,那你说下一步怎么办?
昨晚我们去追的方向恐怕真是没错的。邵宣也道。如今天亮,去找找有没有邱姑娘沿途留下的线索。
好。凌厉系好了衣衫,接过剑。走。
然而,什么也没有。
追到了昨夜所到之地,什么也没有。该调查的,昨夜已调查过,并不曾在镇上留宿。
那又为什么!凌厉捏紧了拳头。为什么会有人要掳走广寒呢!她从未与任何人结仇,甚至从未出江湖行走,怎么会有人要对她不利?如果是因为我的缘故,总也要有人来给个说法了吧!
别急。邵宣也道。昨晚我就是太急了,以至未能好好想明白。此刻想想,前面的岔路主要是两个方向,一种往北,一种往西;往北而行,可能过江;往西而行,可能遇山。他们若赶一辆马车,是过江的可能xìng大,还是翻山的可能xìng大呢?
若要翻山,马车自然不便。凌厉道。过江的话如遇大船,还可挪至船上。
那么你就押他们是往北?邵宣也道。
我……凌厉跺脚道。这又岂是押一个方向便可解决的事情。
本有一匹快马,却换成了马车。我倒也觉得过山的可能xìng不大。不过为防万一,我们先往西走,看看到山之前有无端倪。若无则返回往北追赶。
如此大约又要多花一天时间,恐怕我们已耽搁不起。这次我们分头走如何?
那么我们如何联络?邵宣也道。
救人要紧,别的都再说吧。凌厉苦笑着道。总会有办法的。
也对。邵宣也道。只求她平安无恙。或者这样,我走过之路,沿途在一些所在刻个“口”字;若我找到邱姑娘,便改刻吕字。
那么我刻“又”字,如果找到她,我就刻双。
邵宣也一笑,道,好,我往西走,你往北。假如始终见不着面,那么……就设法带信到我洛阳家中。
凌厉摇了摇头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到你家去太不合适。
邵宣也却在他肩上一拍。不论过去如何。至少这一段,我们是好兄弟。
凌厉抬起眼睛来。你真这么想?
自然了!往后亦是好兄弟,好朋友!
凌厉一笑,握剑道,那么凌厉谢过邵大侠厚爱。前rì相救之恩,尚未回报。以后邵大侠如有差遣,也尽管来找凌厉。
你还是这么见外。邵宣也笑道。罢了,今天我们分头找邱姑娘要紧。rì后重聚,我们三人再一起喝一杯!
好。凌厉再行一礼。邵大侠路上小心。
邵宣也也抱拳道,凌兄弟也保重。后会有期。
凌厉沿着小道,独自北上。这是走过的地方——刚来了几个月,又要北上了。但这又有什么办法。他想。最好是早点把广寒找到。可是——谁知道呢。他苦笑。我自己只怕还麻烦不断呢。伊鸷堂是跟我没完的了,别的还未算呢。
正念及此,忽然身后有人大声喊凌厉,他登时停住了脚步。身后极快地飞扑过来的是苏扶风,到他近前,陡地刹住了,头发衣裳瞬间都摆回了原状,分毫不乱。
苏扶风笑吟吟的看着他,道,你倒不笨,终于把姓邵的支走啦?
你来干什么?凌厉不豫道。你跟着我们?
是啊。苏扶风毫不隐瞒。你们一大早去哪里了我是不知道,不过你们又折回来了,我既然看见,当然就跟了来咯。
你倒是开心得很。凌厉的口气显然毫不开心。你不是有任务在身么?
嗯——是啊。不过既然跟伊鸷堂结了梁子,也没法叫他们找人了,我只好先回去,就说人没找到,没法下手咯。
开什么玩笑!凌厉道。你就这样回去,大哥能饶过你?
苏扶风一笑,语气随即转为柔和。那你陪我回松江去啊?
我没有时间。凌厉道。你明知我要去找人。
咦,你还要找人?苏扶风道。姓邵的不是去找了么?
我们分头找。
你是不是太闲了?苏扶风道。那个不是邵宣也的女人么?你又多管什么闲事?
凌厉看了她一眼,转开道,你又来管我什么闲事?
……我还以为你故意支走他,是要回来陪我的。苏扶风显然有点儿失落。
凌厉语塞了一刹,缓了一缓,道,扶风,我知道你不是夹缠不清的人。现在我们各自都有事,所以……还是就此别过,分头办自己的事情吧!
又何必这个口气。苏扶风喃喃地道。我只是……误解了你的想法,又做了场梦罢了。那——她突然又抬头,展颜道——我陪你一起去找人,可以么?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很担心你一个人会有危险。如果你真的不想见到我,最多我……不在你面前出现……
凌厉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只看了她一眼。他记得很清楚,分别的时候,她完全没流露出半点哀怨的样子。无论是真的也好,装的也罢,他都相信她不是那种还会回过头来纠缠自己的女人,甚至哪怕真的偶遇了,也会绕着走才对。现在的苏扶风,却出乎意料地并非如此。
他有点无奈,只得道,我从没说不想见到你,只不过你这样让我觉得很不像你。而且我也担心你若是完不成任务会怎样。你的任务,期限是几时?
没有期限的。苏扶风愉快地道。
怎会没有期限?凌厉皱眉。
本来是半个月,人在临安。苏扶风正sè道。但是我到了临安之后,依据他们给的地址并没有找到人;我当时一边打听,一边传书回去告诉大哥此事。大哥也传信回来,说委托人的意思,这个地址也是很久以前的了,人不在的话只能慢慢找。期限便取消,只是叫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出那个人来将之除去。
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有何特征?我或者记得的。
苏扶风一笑道,我偏不要你帮忙。临安城里我早打听遍了,心里也有点数,你这个住在荒山里的九成九是没用的。再说,我也不想再把你扯进这些事情里来了——既然当初,你走得那么坚决……
她似乎难过起来,注视凌厉的一双眼睛。凌厉也注视她。往rì的一切又在他心里微微泛出了颜sè来。他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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