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用来指路的北极星，甚至连指南针也派不上用场，因为单细胞生命屏蔽了地球磁场。在其他环境下，比如在森林里，还可以通过一些巧妙的办法来大致判断方向，比如树枝的生长方向。可是在沙漠里面，没有参照物，也就无法通过外界来判断方向。
楚天疆与基斯提斯能够依靠的，只有他们超强的方位感。
问题是，这种依靠个人意识，或者说是连续记忆的感知能力存在很大的误差，而且很有可能失效。
三天来，楚天疆与基斯提斯只能沿着一个大致的方向前进。
“如果我们没有走错，明天就能到达大陆的另外一端。”楚天疆已经丢掉了地图。
旧大陆的南部地区，其实是一个深入大海的半岛。正是因为这个半岛过于狭长，而且往南就是辽阔的南大洋，对面的南方大陆在一万多公里之外，导致东西两侧的气压差别不是很明显，才形成了如此独特的气候环境。
“也许，是我记错了。”
“这不是你的错，或许你知道的那些传说故事都是编造出来的。”
基斯提斯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你说得没错，那么编造这个故事的人，想通过这个故事达到什么目的呢？”
“根本就没有目的。”
“什么意思？”
“在当时的情况下，肯定需要一些激励人心的办法，而编造出一些与英雄有关的传说故事，至少能够让人看到希望。”
基斯提斯有点无语，不过这确实是一种合理解释。
“别想那么多了。”楚天疆笑了笑，说道，“走到大海边，我们就朝南走，去海湾，去探查那里的情况。”
“你很失望？”
“什么？”
“我知道，你很失望。”
“基斯提斯，我一点都不觉得失望。”
“不可能。”
楚天疆暗自叹了口气，说道：“我确实觉得很失望，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在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你……”
“你知道我跟伊斯卡她们的关系，也知道过去发生的事情。虽然回到这个世界，不完全是为了她们，但是也与她们有关，因为我承诺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会抛下她们。”
基斯提斯沉默了，她知道楚天疆的这些往事。
“我还活着，所以我回来了，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世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让我失望的不是帝国的出现，而是伊斯卡她们对我的态度，或者说是她们身上发生的变化。虽然时间能够改变一切，但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在这个世界上与我最亲近的人，竟然会变得那么陌生。”
“我不该提起这个话题。”
“这与你没有关，即便你没有提起这个话题，我也很失望。”
“可是……”
“当然，这也告诉我，每一个人都会变，也许在我战胜了所有艰难险阻，达到目的地的时候，呈现在我面前的并不是我所期待的未来。”楚天疆勉强笑了笑，说道，“只是，我不能这么去想，至少不能认为未来就是那个样子。我说过，我们无法预知未来，所以我们根本不知道未来是个什么样子。”
“你会一直坚持下去？”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一直坚持下去，因为我始终相信，即便时间能够让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也总有一些珍贵的东西能够经受住时间的考验，而且在虫洞空间里的经历，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楚天疆看了基斯提斯一眼，又说道，“至少对我来说，我所珍惜的那些东西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
基斯提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楚天疆的意思。
“好了，去休息吧。”
“知道嘛，你开始的这番话，让我觉得预言是真的。”
楚天疆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至少，你是第一个说这种话的人，而且你是第一个战胜了时间的人。即便你现在还不够强大，但是我相信，你肯定会变得更强大。”基斯提斯看着楚天疆，“如果连时间都无法让你投降，也就没有任何人能够战胜你。”
“却能消灭我。”
“不管怎么说，你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
楚天疆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基斯提斯也没再多说什么，挨着楚天疆躺了下来。
只是，没等她闭上眼睛，地面就震动了起来。开始还很微弱，只是越来越猛烈，甚至连楚天疆与基斯提斯都随着抖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
“沙暴。”基斯提斯爬了起来，朝远处看去。
虽然在夜间，沙漠里没有一点光亮，但是基斯提斯拥有很强大的精神感知能力，能够感觉到正在迫近的危险。
楚天疆也爬了起来，只是觉得很奇怪。
前几天，他们也遇到过沙暴，只不过都是在白天发生的，从没在晚上遇到过。
“我们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楚天疆点了点头，虽然沙暴无法伤害到质能人，却能带来很多麻烦，比如让质能人彻底迷失方向。
“等等！”基斯提斯叫住了楚天疆。
“怎么了？”
“不仅仅是沙暴。”
“什么？”
“有人朝我们这边过来，他就在沙暴里面。”
楚天疆很是惊讶，不过他知道基斯提斯没有乱说。
“这是他制造出来的沙暴。”
“莱卡？”
基斯提斯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莱卡，我能认出她，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拥有很强大的超能力。”
能够制造出一场沙暴的人，肯定拥有很强的超能力。
“我们得躲起来。”
“来不及了，他已经发现了我们，准确的说是发现了我。”
“什么？”
“他察觉到了我的意识。”
楚天疆暗自一惊，基斯提斯在用意识感知周围，因此那个拥有强大超能力的人也就能够感知到基斯提斯的存在。
“你躲起来，我去把他引开。”
“不！”
“不管怎么样，你必须活下去。”基斯提斯转过头来，对楚天疆说道，“虽然你现在连我都比不上，但是在预言里面，能够给我们带来最终胜利的是你，而不是我。就算我没能跟你一起去见证未来，至少你会记得我。”
“基斯提斯……”楚天疆知道，基斯提斯说出这番话，意味着她也没有信心。
“至少，我没有让你失望。”
在楚天疆准备伸手抓住基斯提斯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以楚天疆根本赶不上的速度冲向了正在到来的沙暴。
显然，基斯提斯非常清楚，正在到来的是一个极为强大的存在。
要不然，在离开之前，她也不会说出这番带有诀别意味的话语。
理智告诉楚天疆，基斯提斯这么做是正确的，因为那个强大的存在只感知到了她，而没有发现楚天疆。更重要的是，基斯提斯肯定能够引开他，所以楚天疆只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就能避开危险。
可是，感性的一面却在告诉楚天疆，不应该躲起来。
既然未来不可预知，那么谁又能知道基斯提斯的命运呢？再说了，如果楚天疆真的能像预言那样，给“自由卫士”带来最后的胜利，他就不会死在这里。至少到现在，楚天疆还没有受到过真正的生命威胁。
基斯提斯可以为楚天疆做出牺牲，那么楚天疆为什么不能为她做出牺牲。
不管怎么说，楚天疆是男人，而基斯提斯是女人。
如果连基斯提斯都保护不了，又如何去获得最后的胜利？
对楚天疆来说，这不是思想斗争，因为在这些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出决定，并且迎着沙暴跑了过去。危险并不可怕，因为战胜危险意味着某种收获。或许，是非常重要的收获！
第二百四十五章 莫萨
对“自由卫士”的成员来说，过去五百年里，“莫萨”这个名字只存在于传说故事当中。
当然，莫萨本人并不知道这一点。在过去五百年里，与他相伴的只有黄沙，以及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尽头的孤寂。
这五百年，也让莫萨明白了一点，即便是最强大的存在，也不是时间的对手。
虽然他清楚的记得每一件往事，但是在他的记忆中，这些在过去发生的事情，更像是虚构出来的梦境。
很遥远，也就失去了真实感。
很多时候，莫萨甚至记不清自己是谁。
这种感觉很难理解，莫萨也就没有去理解，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必然的存在，一个肩负着重要使命的存在。
当然，不管忘记了多少往事，莫萨没有忘记自己肩负的使命。
对他来说，在那场惨烈的战争结束之后，他仍然存在的价值就是完成这个与时间为敌的使命。
那是一场极为惨烈的战争，莫萨几乎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一切。
对当时的莫萨来说，在战斗中遭受的损失，让他很难接受，甚至让他产生了舍弃一切的念头。
要知道，在这场战争之前，莫萨几乎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做为第一批自由战士，莫萨不但拥有数百年的寿命，还拥有超越了所有存在，甚至是他认识中最强大存在的超能力。当然，超强的个人能力，也让他成为了一名军团司令，指挥手下的数万名猎杀战士与数百名自由战士。在此之前的两百多年里，莫萨指挥与参与过无数次的战争，没有一次失败，没有一次放弃任务。在“自由卫士”中，他就是一个传说，一个不败的传说。当然，在很大的程度上，他也是一个象征，一个用来激励其他人英勇奋战的精神象征。
由此，莫萨获得了崇高的地位。
除了三位领袖，在“自由卫士”中，他就是最强大的存在。
事实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莫萨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超过了三名领袖，成为了“自由卫士”里最强大的存在。
只是，莫萨没有反叛，他也没有什么野心。
不是他不想获得更大的权力，而是他想得到一种更重要的东西，一种只有在达到他这个层面上才能去争取的东西。
那就是：领袖的爱。
或者说，莫萨疯狂的爱上了一个领袖，愿意为她去做任何事情，所以莫萨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领袖的事情。
也正是如此，莫萨率领他的军团，在最为关键的时候投入了那场战争。
当时，莫萨就知道，只要他踏入战场，就会损失很多东西，也许是他最珍惜、对他来说最为珍贵的东西。
只是，他没有迟疑，而是义无返顾的投入了战斗。
在此之前，已经有十多支军团投入战斗，有的军团几乎全军覆没，即便是情况最好的一支军团也丧失了继续战斗下去的能力。从某种意义上讲，那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在用堆积伤亡的方式比拼意志。
决定战斗胜败的不再是谁击败谁，而是谁能坚持到对方放弃的那一刻。
莫萨率领军团投入战斗，是“自由卫士”做出的最后努力，而他也凭借着自身的超强实力，为“自由卫士”争取到了胜利。
只是，他也为此付出了一切。
战斗结束的时候，还能站起来的只有一个人。
莫萨坚持到了最后，完成了领袖交代的任务。
只是对他来说，这并非是最后的战斗，也绝对不是他经历过的最惨烈的战斗，因为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到来。
按照领袖的吩咐，莫萨留了下来。
当然，这不仅仅是领袖的吩咐，而是爱人的嘱托。莫萨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也绝对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接下来，就是五百年的守望。
支持着莫萨的不仅仅是领袖交代的那个使命，还有一个希望，准确的说是一个承诺，一个只有在取得全面胜利之后才能兑现的承诺。
莫萨清楚的记得当时与她说的每一句话，甚至记得她在说话时的每一个表情，哪怕是最细微的眼神变化。莫萨相信，只要坚持下去，终究有一天，她会兑现那个承诺，用无尽的爱来回报他。
当然，这也是一种信念。
在这五百年的漫长守候中，唯一没有淡化、唯一没有动摇的就是这个信念。
当然，守候总会有尽头。
感知到那个女人的时候，莫萨很兴奋，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不是她，不是一直在等待的那个她。
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但是好奇很快就取代了失望。
要知道，这是五百年来，第一个进入莫萨的意识感知范围的女人。更让莫萨觉得有点惊奇的是，她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且是个男人。还有，她与那个男人存在某中关联。
强大的感知能力，让莫萨发现了两人身上的秘密。
他们不是单独的存在，而是融合到了一起，再分开的两个独立个体，而且这种融合在他们之间产生了很多联系。
显然，他们是一个整体。
这让莫萨很羡慕，因为这是他坚持下去，最终想要获得的结果。
不管是当初那场九死一生的战斗，还是接下来的五百年守候，莫萨想要得到的，只是这样的结果。
当然，莫萨也很感慨。
他拥有更强大的超能力，拥有更多的经历，还为此付出了那么多，可是他却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
好奇、羡慕与感慨，让莫萨决定去认识这两个人。
当然，莫萨也想通过他们去了解外面的世界。
五百年了，在那个让他坚持下去的信念的支持下，莫萨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甚至没有动弹过。
他想了解外面的时间，更想知道她现在的情况。
只是，做为一名战士的本能，还有守护的秘密，让莫萨知道，绝对不能用礼貌的方式去跟那两个闯入禁区的人打招呼。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控制住他们。
要知道，莫萨的使命就是守护这里，禁止任何人进入，禁止任何人去探知藏在这里的秘密。
莫萨发动了攻击，不过并不致命。
他能够清楚的感知到，那个女人更加强大，拥有很强的超能力，反而是那个男人，没有特别突出的超能力。只是莫萨并没感到奇怪，因为跟她相比，莫萨的超能力就不算什么，所以女人比男人强大，并不算什么。
莫萨只想制服他们，然后从他们那里获取一些与外界、与她有关的消息。
当然，这种不致命的攻击，并没有制服她。
莫萨退开了，看着那个保持着高度警戒的女人。很漂亮，与她有点像，而且目光特别的凶狠。
这让莫萨想到了过去，想到了与她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当时的她，也是这个样子。为了保护莫萨，她勇敢的挡在了敌人的面前，而且恶狠狠的盯着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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