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虎也算有悟性，不过也不喜欢搭理人参精的殷勤，不过最主要的是我这师娘的话，他不敢不听，所幸就当那哥们是透明的了。
现下，首要问题是利用找到夜他们，然后再商量接下来的计划。看着对蠢虎一脸殷勤的人参精，我有了办法。
“虎——参——”我差点说漏嘴！忙用余光瞥了一眼人参精，见他没发现，这才安心接着说：“可恶那群混蛋，竟然给逼着你吃下那虎妖内丹，才变成这番模样！作孽啊！让师傅去给你报仇！”说完我偷偷去瞥那人参哥们的脸色。
“什么！是那群混蛋逼我参妹吃地虎妖内丹？”
蠢虎又委屈又气恼地撇过头不看我。哪里顾上管它，我先得哄这哥们：“他们见我家虎——虎参——又白又俏，起了歹心要她吃了虎妖内丹来戏耍她！”我说完已经捂脸要哭。
那人参精一听，果然乖乖上钩：“哼！他们胆子也太大了！真当我们人参精好欺负！各个都要拿我们煮酒吃，泡药喝！今天我参爷爷就叫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有参无命尝！”
这哥们说到最后已经红了眼，我估计我这药下得有点猛，可我也没说啥过分的事情啊！估计是我编造的故事戳中了这哥们的痛点，引起了他情感的共鸣，才有此奇效！
我自然不会泼这哥们冷水！见那哥们又钻进地里去，我也没有拦着，心里突然感叹自己也真是够坏的！好像之前就想着拖小树精下水，害他们受难，现在又拖这人参精下水，哎——我真乃不折不扣的无良心呐！
结界内砰砰砰的爆炸声，将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定睛一看，结界内已经被那人参精折腾地炸了锅！频频消失于地底的散仙，引起了恐慌，谁都知道进入地底，不是身具五行之术或通土遁的人不是得憋死就是得被困死！
散仙也是人，还没到真正的仙的程度，自然怕死。白月给了他们好处 ，因他们来此，但如果有生命危险，马上就会有胆小的要走人。
结界内的散仙道人纷纷开始用法宝去轰结界脆弱的入口。
而那颗歪脖子松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矮！
我心知，这松树消失之时，就是这结界毁灭之机。现下夜根本不知道被那蛇女带去了哪里，但我不能就此放过对付白月的机会！
突然想起蠢虎应该知道怎么和夜会和，忙问：“蠢虎，你们当初订的计划是在哪里汇合？这人怎么都一个也不见影子！”按常理，陷阱周围肯定有人看着，一旦陷阱成功将白月他们困住，总该有点后招才能更大程度的制约白月他们的力量。可我到现在别说早早就诡异消失的蛇女和夜了，就连小兔弟和药老头也没再见到过！
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直觉肯定有意外发生，不然以夜和小兔弟的性子，早找到我了，更不会容我这般打乱计划的胡来！
“吼——”蠢虎不好意思地嚎了一嗓子，变回了人形，藏在灌木丛里遮着身子才说：“我……我……我不太记得路……”
靠！我说当初跑进这片林子之后，见了整排的松树，我不知道路，也就罢了，你也怎么也一副无措的样子！感情你从头到尾就是一路痴！虎虎……你师娘我要被你气死了！
我瞪着这厮，白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师娘——”蠢虎三尺大汉，这声师娘叫地可真够委屈可怜的，我心里一下就软了。算了，谁叫这是我家的蠢虎呢，路痴就路痴好了！
既然这样，那我只能自己看着办了！想不如做，我拽起蠢虎的耳朵，它在半空中就变了身，我提身一跃就跨上了虎背：“走着，去保护那颗松树先！”
蠢虎飞身连跃，转眼就已经到了歪脖子松树边上。我正想从虎背上下来，松树边上就出来一个脑袋，可不就是那人参精！
“咦，你们怎么来了！参妹！委屈你了！”这哥们一口一个参妹叫我家蠢虎，我听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树——”我想说这树我们来保护，你只要去继续制造混乱就好，我们能拖一时是一时！这会马上天亮了，再熬个白天，月亮再出来，我们就大功告成了！可那哥们根本不给我机会说完。
“你别再拿我参妹当老**！这松树是这结界的阵眼，不过做这结界的人倒有两下，这阵眼虽然明显，但是好在它是活的！我只要在地底将这松树的根连同树一同移走，他们的攻击根本伤害不到这个结界！哈哈哈——我机智吧！”
我和蠢虎都被这哥们不一般的热情和二劲给震得好一会没敢说话，不过既然他能搞定，我就乐得再拖一阵子。总得等夜他们来找我！
接下来基本就是人参精智斗众散仙的故事，胜利一直持续到傍晚。夕阳已经映红了天边最后的云彩。我和蠢虎还有那人参精都已经精疲力竭，结界内所剩无几的人也是没有力气再折腾，白月却至始至终没有再叫骂，而是盯着天边的夕阳不知在想什么。
我现在连猜白月有什么诡计的力量都没了，这几日连连出状况，我好歹是个凡人的身体，哪里扛得住。靠在蠢虎肚皮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盹。
再次醒来，已是月上梢头，银圆当空。
放眼望去，结界内的散仙依然都在，唯独白月不见了踪影。我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消！第一个反应就是，夜出事了！
因为能让白月放弃我这拥有半颗命主星的原因，只能是夜那边还有别的白月没有料到的底牌出现了！
但夜越是亮出强大的底牌，就说明他遇到了更加难以对付的敌人！我想不出还有谁会比白月更难对付！
我推醒蠢虎，就要走人，脚却被人参精抓住：“都说了，不要再把参妹当老**！”
……哥们你可真是不知道姑娘我现在有多急！
根本没时间跟他解释，我推开他，就准备骑着蠢虎夺路开跑，身后一众散仙却在我身后喊话：“要想找到新魔，你就放我们出来！”
我知自己胡乱去撞，不如他们带路，这才耐着性子回头去问：“她在哪里！”
“放了我们，自然带你去！”领头的道人盯着我说。
我不想放人，但我更不想夜出事的时候我不在！犹豫不得，我直接让人参精把歪脖子松树给连根拔除。
结界一下解除，困在里面的散仙纷纷飞走，留下的也只是些法力空空，坐地修练的道人还在恢复实力。
而刚才跟我谈判的道人倒是没跑，见结界已散，主动带我们去找白月！
我是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再次来到这悬崖！
眼见蛇女和药老头站在夜的身后，而我的夜，一身黑袍，立于那悬崖之上，正是我曾被铁笼囚禁的地方。
站在夜对面的不是白月，却是绿萝和一众神佛！
“魔君，你已经拖延多时，老夫没时间继续等你！我只要你一句话，跟我回九幽，娶我女儿绿萝，你的宿业就是我九幽界的宿业，就算漫天神佛都与你麻烦，老夫也敢替你承担，如何？”站在绿萝身边的华服男子对夜说。
“区区九幽，也敢妄谈与漫天神佛做对！”说话地是一个手握禅杖的和尚。
“哼！你这驱魔罗汉还不配跟老夫说话！叫地藏王亲自来吧！”华服男子语带戏谑。
此情此景，我心知是迟早要应对的劫难，却不想偏偏应在这时！
千年之前，夜将眼前这些神佛的前世斩杀，他们纷纷转世投胎重修仙缘，历经千年而再成正果！可夜已不是当年那无情的魔君……
这些寻上门来，打着偿还宿业幌子实则为报仇而来的神佛们，有哪个能轻易饶了夜。
我知道……一切已败得彻底……没去管人参精在我身后咋咋呼呼地惊叫，我轻拍了拍蠢虎的背，一人一虎已飘然落在崖尖。
“夜——”只别了一日，我却觉得仿佛隔了太长的年月，唤着我日夜思念的名字，心底蔓延出丝丝暖意。
夜没说话，回头看着我，还是那个熟悉的浅笑，只是他宽大衣袖下的手已牵起我的。
熟悉的体温，只这一下，我心底盘根错节的绝望淡了。
“九幽……绿萝于我终是无情，执着于此只能让她万劫不复。”我看着夜对那华服男子从容说道。
正文 忆章十五：亡魂是归处
“夜！我爱你！你不是不知！为何先是白月，现在又是这个女人！我绿萝也是堂堂公主，哪里不配你！”绿萝先她父亲一步说。
“不是不配，只是无心罢了。何苦纠缠？”夜的声音多了几分恳切，我看着他被月光打出暗影的侧脸，心底甜的像是要醉。
“我纠缠？！那我就纠缠给你看！”绿萝率先飞身而至，意要一掌解决掉我这个麻烦。
夜就在我身旁，早已挡在我身前，根本不给我为他牺牲一次的机会。而站在一旁的小兔弟及时出手，将绿萝劫在半空。
银白的长发随着小兔弟飞舞的身影甩出耀眼的弧线，而绿萝招招致命，手握九幽至宝——森罗百鬼像轻抛到空中，遽然变大，无端化出百鬼同时向小兔弟冲去。蠢虎早就看不下去，飞扑上前去帮小兔弟。立在最后面的人参精见他的参妹竟然涉险，二话不说也冲入战局。
一时局面僵持不下。我紧张地手心里直冒汗，夜却转身来抹掉我额前的细汗，认真地问：“你会不会记得我，如果我死了。”
我扭身不要再听，夜却掰着我的肩强迫我回答。
“告诉我，你会不会记得我……如果我不再是我，不再是现在这个模样，不再是可以洞悉一切的魔，不再是你的夜，你还会不会记得我……”
我仰着头看夜，那双星一样闪亮的眸子里映着默默无声的我。难道我在犹豫？或者在退缩……？
小兔弟最先被蠢虎推出森罗百鬼像的施法范围，见它嘴角红红的血，我才像是被回魂的木偶，意识回笼，我知道我是在怕！
我怕我答应了夜，他就会毫无牵挂的去死……我不会让他死！绝不！
扑上去，抱住夜宽大黑袍下的身躯：“夜——我不要你有事！我不要！我不要！让我去死就好了！我要你活着！好好的活着！”只是眨眼的功夫我已泣不成声，像是在做临终告别。
夜的大手抚过我凌乱的发，那样温柔的触碰，轻易就引我心悸动：“傻瓜！死有什么难的，痛苦只折磨活着的人。我的小骨妖，是不是想折磨我呐——”
“不要！我不要折磨夜！”我已经没了主意，只知道一个劲的伤心，或许我早就知道我们的结局，才丝毫不敢面对这样的别离。
“乖——”夜将我拥如怀里，他宽大的臂膀让我恍觉又回到了从前，好像我从不曾和他分开过。
“其实，我只想死在你的手里……”我的哭声和夜的轻叹混作一团。
“蠢虎！”小兔弟的惊叫让悲恸中的我恢复了几丝理智，这才发觉小兔弟和蠢虎还有那人参精都已撑不住了！
而我身后的蛇女根本没有出手的意向，夜却在此时撒开怀抱，走向绿萝。
怀里灌进的冷风，让我心底一寒，夺步去追夜。
“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我听见夜说。
我就要抓住夜的衣襟，却不想身后的蛇女竟从背后拉住我的手。夜就这样在我眼前，走向了绿萝。
回头，我狠言相讥：“你莫非是那绿萝的奸细！为何要拦着我！你知不知道这对夜来说是多大的侮辱！这样让他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蛇女出奇的没有笑嘻嘻，用她那双竖瞳异常郑重认真地盯着我说：“说得很对！现在对他来说死了才是解脱。”
“你！”我竟无言以对。
“别说你不知道，夜连死也不愿死在别人手里。你来之前， 我就想给他个痛快，省地他再难受。可你知道，他说什么？”蛇女看着我，这些话好像无比尖利的刺，将我捆在原地，寸步都动弹不得。
“他说，即使死，也只会死在你手里。因为他不想欠任何人的，这样才能只对你好。”心脏像是被那些长满荆棘的藤条勒得死死地，连跳也忘了。
“白月夜——如果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只想着你自己，我就只能说他选错了人！”蛇女就那样毫不退缩地盯着我，盯着我这个懦夫！
我知道她想要我怎样……
我也知道自己应该怎样……
可我能么？亲手杀死挚爱之人，是比让我死一百次都更难有勇气去触碰的念头！
如果可以，我替他去死！如果可以，我替他去痛！如果可以，即使失去所有我都绝不伤他一分。
可我保护不了他……我徒有他半颗本命星的力量却无法为他做任何事，只能被他保护。
我保护不了他……这形形**上百的各路神佛，或庄严肃穆，或狰狞罚恶，或宁静端详却都只为了逼他去死，逼他去受那比死更难堪的侮辱！
我该杀了他么……
是！我该杀了他……该让他的痛苦就此了解在我手上，就如同千年前让这故事开始一样。
可……他是我的夜，是我生生世世，即使死一百次也绝不愿离开的男人。我早已爱过了头，爱上了瘾，叫我如何下手！如何下手……
我到底要如何下手……
“他知道这对你很残忍，所以他并没有让你这么做！他选择了最痛苦的路，看到了么！他会被九幽老怪带去九幽，而那些所谓的神佛会变着法儿的从九幽老怪那里一点点讨回他们曾失去的东西，而他会连现在仅剩的尊严也不剩分毫！”
啊——！我捂着耳朵，不要再听，可蛇女的话就像再也无法甩脱的梦魇游走在我所有的意识里。
“他会被迫娶绿萝为妻！会因为不愿与绿萝同房而被下药！会被那些曾被他杀死的神佛嬉笑！会成为九幽里最最低等的贱民！他是绿萝养得一只宠物！你是不是想要他变成那样！告诉我！”蛇女露出了骇人的獠牙，就连她的脸上也已覆上了细小的鳞片，原来蛇女也爱着我的夜。
对……蛇女说得没错！夜会无比痛苦，会遭受比身体上的痛苦更加残忍的折磨！我不会让他再痛苦！
心底像是有什么甭然碎裂，我知道我别无选择！
整个人僵硬的向夜的方向走去。
“等等……”蛇女叫住全然已经失掉魂魄的我说：“你即使杀了他，他的魂魄也只能留在绿萝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