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骆冰逸毫无波澜地应了一声,沉默了一秒钟,然后面上突然扬起一抹极浅的笑容,虽然没有人看得懂她因何而笑。
嗒,嗒,嗒。一个永远高于尘埃的人,当然这个高不是指身高的高,她的一切,哪怕是脚步声,都是极其与众不同的。四周极其迅速地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落座,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从容走来的女子身上。
黑发轻扬,乌丝中夹杂着小股的酒红,随风而起,露出耳间的钻石耳坠,大小刚刚好,铂金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分为两层,形状复古而优雅,下坠精简的流苏。流光闪动,简洁的色彩,为女子平添了一分气场。颈前佩戴卡地亚高级珠宝钻石项链,上面镶嵌的是清一色的白钻,奢侈但不过分华丽繁杂,中间层的钻石座铸成了略带几分刚硬的古典形状,光芒璀璨恍若众多星辰在夜空闪烁。她的目光永远是那种淡淡的,不带任何情绪,平静的,深邃地注视前方,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紧跟身后的干练女子,上着白色衬衫,腰间一根blugirl豹纹细腰带,下配高腰柔珠光深色紧身长裤,颈间佩戴谢瑞麟蝶韵系列吊坠项链。整个人不苟言笑,步伐稳健,手拿一个黑色皮质文件袋,显示出良好的军人素质。头发高高束起,黑色的长直发垂下至接近腰间的部分。
骆冰逸走上位置,nancy上前一步将椅子拉开,随后退到骆冰逸的身后。
“首先,”骆冰逸开口,声音并不大,也没有多么悦耳,语调很平缓,但是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种无形的威压随着她的声音蔓延至会场的每一个角落,“我很高兴大家能来参加这次宴会。”
(九)昭告天下(4)
下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表示他们正在听。
“大家应该很好奇,华珑绮罗无人的这十四年里,我是怎么度过的,而在这十四年里,华珑绮罗这个集团,又是谁在背后掌管。”骆冰逸继续说,“在这里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个人,他就是我已故的老管家。这十四年里,是他一直在替我管理华珑绮罗仅剩小部分的股份,使我华珑绮罗集团不至于从这个世界上的商业巨头榜上消失。另外,他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我和我的姐姐以及剩余的大部分股份的下落。也就是说,没有这位可敬的老管家,也就没有我和华珑绮罗的今天。遗憾的是,几个月前,他突发心脏病去世了。临终前,他 ;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唯一的女儿,也就是我身旁的这位,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一下,我现在的助理,nancy。”
要伪造一个人的身份,实在是太容易了。好在nancy本来就是一个孤儿,父母资料几乎是空白,好比一块上好的空白画布。在征得了nancy本人的同意之后,骆冰逸便随心但是谨慎地在上面涂画了起来。不然她能怎么说?说掌控华珑绮罗家股份的是白梓薇?而白梓薇的手下有一个庞大的杀手集团,她当年就是用这个杀手集团里的杀手作为条件雇来的佣兵扫荡了玫瑰庄园?
笑话!这样的解释一出口,白梓薇的集团自然而然地就会落入公众的视野,要知道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到时候再翻出来一个本来是只有警方高层才会掌握的消息说白梓薇就在这前不久玩儿完了,群众们会怎么想?要是再有知情者稍微爆料一下关于三年前失踪由白梓薇宣告死亡实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第一杀手荼蘼女王的外貌以及年龄特征——玩儿完的就是骆冰逸了。她骆冰逸不是傻子,虽然她不变的打扮充分体现了她的有恃无恐,但是这是一回事,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了又是另一回事。所以骆冰逸选择了一个最矫情但是最有效的办法把这十四年搪塞过去。
“另外,”骆冰逸顿了顿,“今天在此,我向大家发出声明,如今我的姐姐,骆雨霏,或者说是华珑绮罗·雨霏,失踪多年杳无音信,虽然从法律的层面上讲,失踪两年就会算作死亡处理,但是我坚信她一定没有死去,她现在一定在地球的某个角落生活着。所以我一定不会放弃对她的寻找,华珑绮罗·雨霏归来之日,就是我华珑绮罗·冰逸无条件拱手让出华珑绮罗家族集团首席执行官之位之时!”
下面响起一片交头接耳声,虽然极力压低了声音,但骆冰逸以一个杀手以及军人的敏锐感官,不动声色地将这些人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
“天啊,她不会是疯了吧?放着是人都想坐的位置不坐,心甘情愿让给别人?!”
“说不定她根本就是个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冒牌货呢?这产业根本就不是她的,人家自然不心疼!”
“说得也是哦……现在也没人能证明她的身份,当年那些人据说全都死了,她要是冒牌货,又有什么证据呢?”
“据说华珑绮罗家二小姐天生头发夹带酒红色,你们看她的头发,她应该是真的吧?”
“你傻啊?头发可以染的好不好?!”
骆冰逸面无表情,准确来说如果认真观察她的眼睛,好吧,认真观察也没用,无论多么认真的观察,也发现不了她眼底隐藏得极好的那抹轻蔑和戏谑。
首席执行官的职位?钱?权势?这些对于她骆冰逸而言,毫不夸张地说,她只要想要,就可以拥有。但是她是真心的不稀罕,她有的是钱,挥霍到下辈子都花不完。准确地说这些钱光是放在银行生一天的利息都够她吃一辈子,还是天天燕窝虫草鲍鱼的侍候。
当然,下面那些人的议论,她也可以假装没听到,事实上那些人还真的以为她没听到。不过听到了又如何?她骆冰逸早就把这些人看明白了,其实这也不怪他们,毕竟是混到所谓的社会上层都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谁能保证这个时候的他们还能保持着一颗纯真无暇犹如三岁小孩的纯洁心?好吧,骆冰逸承认这个比喻夸张了点儿,但是毕竟是高位,没有心机没有伪装也是爬不上去的。就好像当年……好吧,她当年装得多像啊,像得哪怕是现在的骆冰逸回想起来都觉得神奇——一个才八岁的妞啊,演技怎么可以这么好?!把哪怕是白梓薇这种老狐狸都能哄得团团转不带找的!嗯,骆冰逸给这种能力找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那就是,人类拥有无限的潜力。
又扯远了,言归正传,骆冰逸说了为数不多但是字字珠玑的几句话后,便是到了晚宴时间,酒桌上的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吧你没有看错,哪怕是在喝酒的一方面,白梓薇都是下功夫训练过的,所以尽管来敬酒的人很多,有敬她的,有奇怪地敬过骆冰逸后敬助理nancy的,甚至还有离谱地连骆冰逸都没敬过就直接跳过骆冰逸敬nancy的……骆冰逸都把每一杯敬到面前的酒都喝了下去,还挡下了nancy的好几杯酒,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骆冰逸居然还神情自若,俨然完全无视某些不知死活的妄想当着众人打骆冰逸的脸的生物的挑衅行为。
疯了!都疯了!nancy在心中默默为这些人哀叹,难道他们不知道立在他们面前的这尊大神是不可以惹的么?难道他们不知道她骆二小姐是他们全家上下再加前后十八代都惹不起的么?难道他们不知道惹了骆冰逸是会付出很严重的代价的么?
好吧,他们多半不知道。
几个小时一晃而过,大家吃得差不多也喝得差不多了,几句客套之后也就都散了。骆冰逸还是神情淡定地送走了客人,谢绝了一窝蜂的记者的“独家专访”,开着车又回去了。是的,你没有看错,是骆冰逸开着车回去了,并且她们来的时候就是骆冰逸和nancy两个人没有带司机,问她为什么没有因为酒驾而被交警逮住吗?原因很简单,骆冰逸喝了口茶漱了漱口,嘴里的酒味就神奇地全部消失了,再加上她人也特别清醒,活蹦乱跳的,车虽然开得快但是也开得特别稳最重要的是没有超速,所以没有人怀疑她喝多了。虽然nancy后来拿着骆冰逸喝过茶的那个杯子做了很多次茶液残留物化验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骆冰逸那天喝的真的就是再正宗不过的雨前龙井,但是她真的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东西可以把酒味甚至是血液中的酒精含量稀释到连专业仪器都检测不出的程度。她后来也做过很多次试验,得出的结论是这是根本不可能的,问了骆冰逸结果人家又死活不肯说,说什么这是天机不可泄露,着实把nancy气了好一阵子。
话又说回来,明天就是新闻发布会,不知道那些对立面的人又会怎么刁难骆冰逸,买通记者是最常见也是最管用的方法,所以明天这些令人头疼的问题是不可避免的。nancy已经吩咐过到场的护卫,人数光是骆冰逸自家的就派出了六百多人,更不要讲鹄都政府对这场新闻发布会非常重视,也派出了为数不少的安保人员。到时还会有市长亲临坐镇,与骆冰逸进行“亲切交谈”,好吧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所谓的“亲切交谈”就是指客气得不能再客气的礼貌对话,矫情得不能再矫情的纠结人情,好吧,为了华珑绮罗,她骆冰逸忍了。
(十)我很介意
轰动的新闻发布会在骆冰逸的安排下轰轰烈烈地准备着召开。虽然名为新闻发布会,但是这场会议从实际意义上看就是一场记者招待会。大会定在上午的九点开始,地点仍然是在黯夜酒店。数不清的人一大早就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好在骆冰逸很有先见之明地提前交代了封锁酒店顶层,并在此预留了一个豪华套房,又在凌晨就带着nancy跑到这里来,才避免了被一大堆记者和群众围追堵截的危险。尽管如此,骆冰逸还是被几个不辞辛劳彻夜守候在黯夜酒店的记者拍了个正着。骆冰逸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是不是应该给他们授予一个“金摄像头”之类的劳动标兵奖。
现在时间还早,骆冰逸正在吃早餐。
“小姐,”nancy ;把房门打开一个缝,然后做贼一样侧着身子很艰难地从那个缝里将自己塞了进来,最后忙不迭地将门“砰”地一声关上,“外面好多人,您真是太聪明了,不然我们现在就会被堵死了。”
骆冰逸平静地看了一身狼狈的nancy一眼,把盘子里最后一块淋过酸奶的水果用叉子叉起来放进嘴里,然后说,“就你这么大的动静,那些记者就是在楼下也能发现我们了。”
nancy直接无视了领导的训话,拿着桌上的文件夹翻开:“什么时候下去?”
骆冰逸想了想,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打电话给经理,让他先清场,嗯,”她抬腕看了眼手表,“这样吧,给他五分钟。”
“哦。”nancy一边答应着,一边拿起了旁边的座机。
骆冰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拿起纸巾擦擦手,走到卫生间又洗了一遍脸。想了想还是化个淡妆比较好,于是又跑到外面去拿了化妆包。
不能不说骆冰逸的速度真的是快得可以,五分钟,化了裸妆抹了深红色的唇彩,还换好了那件麻烦得作死的礼服。对于这样逆天的速度我们不能说什么,毕竟那是白梓薇教出来的人物,这些都是必修课,很正常的。骆冰逸曾经还见过一朵奇葩,做这些事情三分钟内解决的,好吧那朵奇葩就是云舒雅。
上午十点整,新闻发布会准时召开。
骆冰逸站在台上先讲了几句开场白,接下来就是记者的提问时间。骆冰逸示意下面的记者依次提问。
“骆小姐请问您口中的管家是如何找到您的?”一名年轻的记者站起来,问道。
虽然有点不爽,骆冰逸还是礼貌地点点头,示意他先坐下,然后微微一笑。她知道这个问题虽然危险,但也是所有人共同关心的话题。她微微酝酿了一下,然后缓缓道:“首先请允许我纠正一下,找到我的并非我的老管家,而是我现在的助理,nancy小姐。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放弃对华珑绮罗的寻找,几个月前,我偶然在网络上看到寻人的消息。其实这样的消息很早以前我就已经看到过很多了,但是由于担心是当年袭击玫瑰庄园的那帮神秘势力在借此引诱我出现好对华珑绮罗家进行最后的彻底清理
,所以我并没有现身回应。直到不久前,我才下定了决心联系了这则寻人启事的发出者,也就是我现在的助理,nancy。”
骆冰逸不着痕迹地往后面看了一眼,好吧,nancy那孩子还是一张死人脸。这么公众的场合,这么多的镜头可都对着她们呢,好歹也是提及了她nancy的名字,她就不可以稍稍有一点表情表示自己听见了么?
好吧,这是一种病,得治。
接下来又回答了几十名来自各大媒体包括电视台,杂志,网络的记者的提问,虽然让骆冰逸回答得深感纠结,但还是一个一个耐心地答了下来。
终于轮到最后一个了。骆冰逸暗暗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那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记者,据说他今天是生病了,所以才会戴口罩的。骆冰逸的眉几不可见地皱蹙了蹙,目光触及那名记者的胸前,却没有任何标明他的单位的标识。
“咳咳,骆小姐,请问您是通过什么方式证明您的身份的呢?”
好吧,又一个老土的问题。虽然心中对此人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但骆冰逸还是平静地微笑,然后回答:“这个问题,请恕我不能回答。毕竟这个问题的答案与华珑绮罗家族的最高机密有关系,再准确一点,是直接涉及华珑绮罗家的最高机密。”
不用骆冰逸发话,身后的nancy已经警惕了起来,虽然在此之前也遇到过几个故意找茬的“记者”,但还没有问得这么直接的。她用手按了按耳机,以一种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低声道:“调查最后一个提问的记者的身份。”
“那么请问在我之前也有好几位记者向您提出了类似的问题,您都用了‘涉及华珑绮罗家族最高机密’为由搪塞过去,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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