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叫道:“还经个屁纪人啊,我现在就是个纯助理好吧,早被架空了好吗,我一个弱质女流,怎么干得过上头派下来的那一票人啊啊啊!”
顾惜朝安慰她,“你该庆幸名号、薪水、分红一样不少。Orange啊,你得坚持住,你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其实跟戚少商分手之后没几天,刘青就传过一次话,戚少商说有人在查他,但摸不清雇主的来路,让他自己小心点。顾惜朝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可查的,无非就是从前过得比较狼狈,要拿这个当黑历史还不如编排几条丑闻有杀伤力呢。再就是顾乡,可如果是她,反而更没什么可担心的。刘青可是大惊小怪了一阵,顾惜朝自己倒不太在意,他更在意戚少商跑来传这么个话有几个意思,然而这一次之后就没有然后了。
黄金麟甚至亲自约顾惜朝见了一面,跟他谈出唱片的事儿。顾惜朝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摇头拒绝,“我唱歌儿不行。”
黄金麟跟听见天大的笑话一样,“谁跟你说唱歌儿好才能出唱片了,唱歌儿好的都去领中国好嗓子的剧本儿了少年!”
顾惜朝微笑,“那将来我开演唱会的时候放唱片录音么?”
黄金麟怒道:“滚滚滚,你给我滚出去!”
顾惜朝欣然滚出去了。这会儿再看黄金麟他特别淡然,三角眼儿也怪可怜的,明明很讨厌自己,还得亲自张罗着给自个儿出唱片,还被不识好歹的自己噎了个半死,他一定跟自己一样,都不了解傅宗书到底是什么心思。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哼起来,刁德一搞的什么鬼花样。
也不晓得是顾惜朝二了吧唧那番话起了作用,还是小朋友本来就没啥大事儿,又或者二者皆有,总之康庄现在又是脸上有喜怒哀乐的好学生乖宝宝了,更让顾惜朝放心的是,他身上还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气息,成绩好了被表扬了会高兴,看见喜欢的东西两眼会放光,偶尔也会玩儿high了得意忘形,这就说明没事儿,基本不能变态。
顾惜朝现在忙,但只要回来看傅晚晴,多半会抽时间陪陪康庄,有时候反而是多多同学有课没空,给他郁闷的,说童年都去哪儿了。多多突然变得特别会来事儿,别的倒也没什么,就是学会嘘寒问暖了,小舅舅累不累饿不饿困不困,顾惜朝只要往沙发里一窝他就凑过去给捏肩捶背的,整个儿一小暖男。刚开始顾惜朝还挺别扭,不过小爪子软乎乎的,就算没啥实质效果也舒服。后来顾惜朝才知道是嘉南给教的,多多现在就属跟嘉南最亲。
顾惜朝发现小孩儿也有小孩儿的好玩儿之处,虽然有时候也招人烦,不过到底是个活蹦乱跳的小东西,看着都那么有热乎气儿。其实也是他没见过那种狗都烦的熊孩子,保准他一天都忍不了。
其实多多还是有点儿怕顾惜朝,不过对戚少商就颇有点儿念念不忘,还问过顾惜朝,“小舅舅,戚叔叔说要来看我,怎么还不来啊?”顾惜朝纳闷儿,“这都二年多了,你还能记得他长啥样儿?”多多茫然道:“怎么不记得,前几个月才见过啊。”顾惜朝这才知道康庄这次在嘉南家呆的那段时间戚少商去看过他,大概就是案子结束到俩人在傅晚晴病房见面之间的那几天。
傅晚晴虽然一直没醒过来,但各项身体机能都还不错。顾乡也没怎么骚扰他,只偶尔约他见面、吃饭或是找人送点儿东西过来,他不搭理,那边儿也不逼他,整个儿一要打持久战的架势。再就是Cyrus那个痴汉居然还活着,贼心不死地想要跟他约会,自我介绍说有相当一段时间会在亚洲区工作,还自以为贴心地提议说可以先从一夜情人开始,不会破坏他和太太的关系。
生活总有无穷无尽的烦心事儿,可是如果经历过吃饭都成问题的日子,一切看起来就都很不错了。
同顾惜朝的风生水起相比,戚少商那边儿显然凄风苦雨了一点儿,短短几个月,两个人,两种境遇,生生走成了冰火两重天。
傅晚晴一案对他的影响意外的大,虽然真凶伏法,虽然当时有好多人出面为他说情,但架不住悠悠众口积毁销骨,有背景啊替罪羊啊和这个有关系和那个有一腿啊,脑洞开得那叫一个生动,他表舅那个事儿外人也不知情,加上和息红泪分手免不了又背上个负心之名,说得好像他们在场一样,总之是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当然,在戚少商这个问题上舆论也不是全然的一边儿倒,然而事实证明,热度太持久也并不一定是好事儿。傅氏当年签他就没打算捧,规划什么的一概没有,也是赶上运气好,拍的电影总能火一阵,这次就没这么幸运了,投资方不管他是真无辜还是假无辜,总之两次牵涉谋杀就是真晦气。
私生活对明星事业的影响没有什么必然的规律可循,前些年有两女一男闹三角关系,男的从如日中天到过气儿只用了不到一年,前女友事业停滞不前,反倒是被认作小三的那女星一帆风顺,片约是一部接一部。这有什么道理可讲呢?当然,不是所有的前女(男)友都是受害者,外人谁又知道个中真相,然而生活就是这样,不会总是温顺和蔼地跟你讲道理。
傅氏给戚少商接了一部预算上亿的电影,剧本儿一般,但给的钱多,这个时候他真是没什么余力挑三拣四了。拍到三分之一他就觉得这片子要烂,但没想到几个月之后成片剪出来一欣赏,好家伙那叫一个难看,烂得捞都捞不起来,尼玛上亿的预算到底是怎么把一个三流剧本倒腾成九流电影的啊。
接下来是一支纯净水广告,广告本身没什么,要说在国内也算是不雷不恶心那种了,就是跟戚少商以往的个人风格不太符合,说得再恶毒一些就是有点儿low了。就有顾粉拿这个讽刺CP党,说他们妄想两个男人就够变态的了,拜托变态也请变态得有品位有层次一点儿好吗,弄个代言矿泉水的过气儿男配我们代言国际名表的顾爷,真是替你们祖上八代羞愧。
曝光率前所未有的低,作品前所未有的少和差,不少人说戚少商弄不好是要玩儿完。他的死忠们只能翻来覆去嚼吧他过去的经典,试图抓住一点青春记忆的尾巴,以及抱一丝卷土重来的期冀。戚顾党们好一些,毕竟在《荒园》之前他们更萌的是真人,现在多了这么两个角色,简直是白送的大礼包,即便两人一个意气风发、一个日薄西山,也可以算是不完美中的完美了。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戚少商同傅氏低调解约。虽然最后的这部电影和广告广被嘲笑,但胜在报酬丰厚,堵了好大一块儿债务,另外留了三部部头约的电影在傅氏,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雷卷出了面,息红泪和赫连、高风亮、许兰陵也都帮了忙。戚少商当初为了给勾青峰收拾烂摊子,也是为了不欠雷卷的情,宁可把自个儿卖到傅氏,结果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要靠雷卷帮忙。
顾惜朝知道他这一步一定走得极其艰难,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定要走这一步。雷氏这几年光景不大好,其余几个人再帮忙实力也有限,他也想不出他们是怎么捣鼓出这么一大笔违约金的,后来他才知道,息红泪的小妹、跟着傅晚晴的实习生息红玉稀里糊涂交了个男朋友,结果人是个超级富二代,憨了吧唧还疼她疼得什么似的,给戚少商赎身权当投资了,投资嘛当然是有赚有赔,这就要两说了。
戚少商这人,也说不上命好还是不好。要说好吧,小小年纪没爹没妈,摊上个那种货色的表舅,吃过不少苦,总跟谋杀案搅合,隐姓埋名做公益,最后却莫名其妙地就这么给毁了;要说不好吧,又是年纪轻轻就红起来,眼看山穷水尽还能冒出个财神爷给砸钱赎身。顾惜朝就想啊,不知道他和自己遇上对方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英明神武
华一樵死在监狱里了。
死在一场规模庞大的群殴中,究竟是误伤还是被人刻意趁乱做掉不能肯定,因为除他之外伤者还有不少,甚至还死了两个人。
事实上警方和戚少商、顾惜朝都没认为傅宗书会轻易放过华一樵,但像他这种情况的多了去了,政府在没有目的的前提下不可能专门派人盯着他保护他。这傻逼惹谁不好惹到傅宗书这种人身上,又进了牢子这种地方儿,能留个全尸都算造化了。
“这事儿虽然现在没有证据,但闹得越大漏洞越多,他们总没办法封死每一个人的嘴。”铁游夏犹豫了一下,“其实华一樵私下里向我提过想申请保护,说是手上有傅氏集团的犯罪证据,但不敢正式提出来,官商勾结他清楚得很,怕手上那点儿东西没保住提前送了命。”
戚少商笑道:“可他居然敢跟你提,足见阁下正气凛然。”
铁游夏摆摆手,“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没按程序走,当然真按程序来还不定拖到猴年马月呢。情况我跟诸葛老师汇报过了,老师说上面没有立刻动傅宗书的意思,报上去了估计也是压着,现在只能先观察着。要说华一樵这小子心眼儿也真多,没有见到正式的免责文件口风咬得死紧,不过肯定暗地里留了一手,我们已经找到一些打印的纸质文件,是他跟一个账号的邮件往来,都是关于傅氏的财务问题,很有可能就是他故意留下的线索,但那个账号目前追踪不到,IP加密做得特别专业,不知道是什么人。”
戚少商瞪大眼睛,“哇,IP加密,听起来很高大上啊,铁警官现在连计算机也有研究啦?”
铁游夏老脸一红,“你少笑话我,局里有同事专门搞嘛,一天到晚就跟电脑跟前儿噼里啪啦,我哪儿懂那玩意儿。”
戚少商笑了一会儿,正色道:“我也觉得当时华一樵的口供很有问题,总感觉隐瞒了很多东西。”
“如果他留下的资料还不能解释,大概就只有晚晴知道些什么了。”
戚少商想了想,“你还惦记着扳倒傅宗书呢?”
铁游夏无意识地捏了捏手中的易拉罐儿,“他十几年前就该死,你不知道傅宗书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龌龊事儿,他不倒只会坑了越来越多的人。”
戚少商其实挺好奇,“生意做到这个份儿上,有几个干净的,你怎么还就咬上他了?”
“知道不干净是一回事儿,亲眼看着他害死人又是一回事儿。”
“可也是。”
铁游夏口气很坚定,“傅宗书手上血债累累,想洗白就洗白,想安度晚年就安度晚年,没那么容易。”
戚少商叹口气,“那晚晴怎么办?”
“当年就是顾着晚晴,错过了一次大好机会,虽说也不见得一定能成,但结局总是两说了……”铁游夏憋了半天,“反正我这辈子肯定要对不住晚晴了,那也没办法,法不容情。幸好她现在也算是有归宿了。”
戚少商有点儿心塞,“今儿怎么想起跟我说这些,你们没有那些个保密守则么?”
铁游夏不好意思道:“这不是想着万一有点儿变故,你也能照应照应晚晴么,人家夫妇俩可都救过你的命呢。”
戚少商无语地看着铁警官那张正直、真诚的脸,觉得心更塞了。
顾惜朝因为顶着傅宗书女婿的名头,走到幕前之后基本也没遭过太大的罪,别人怎么想怎么说拦不住,但至少还没人明目张胆跟他提些不道德交易,这就不容易了。
这次出席活动遇见个熟人马英明,顾惜朝实在是膈应这个猥琐玩意儿,看见只当没看见,话都懒得说。
马英明其实没打算真格儿的把他怎么着,但因为他当初下过自己的面子,本来瞧他一副假高冷的样子就特别不顺眼,这会儿居然还敢跟自己眼么前儿耍大牌,眼睛都他妈长脑袋顶上了,那还了得,不教训教训还真拿自个儿当皇帝家的女婿了。傅宗书是不好惹,可马英明自认也是交游广阔的人,商人再牛逼也只是商人而已,涉黑涉官都一样。
马英明道:“呦,这不是顾老弟么,怎么还不认识人了。”
顾惜朝道:“马导演啊,哪儿的话,最近睡得少,眼睛上火。”
马英明哼哼道:“眼睛上火还是人上火啊?哦不,是人火,瞧瞧这越长越帅了,人红了就是不一样啊,跟那会儿判若两人了。”
顾惜朝笑得很善良,“哪里哪里,马导演也是越长越放纵了,跟那会儿也是胖若两人了,足见潇洒。”
旁边儿几个人都忍着不乐出声儿,路过的侍者端着托盘险些滑倒。
马英明本来就长得白白胖胖的,也不是没被人说过,但要么是一群狐朋狗友互相挤兑开玩笑,要么是撕破脸直接被骂死胖子,当着面儿被这么委婉地形容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脸色不由青青白白的甚是精彩。
但也不能轻易认栽,他呵呵地干笑,“没办法老得应酬……说起来上次没照顾好你顾老弟,什么时候儿哥请你喝酒,可不能光喝水了呦。”马英明本来就有点儿上头,眼神儿透着淫邪,又成心想恶心顾惜朝,居然在顾惜朝手背上摸了一把。
顾惜朝没料到大庭广众这淫棍就敢发春,给结结实实摸到了,一愣之下,反手抓住那只咸猪手用力向后一拗。马英明也没料到大庭广众这小子就敢行凶,还这么大劲儿,疼得嗷一嗓子,他从小养尊处优,哪儿受过这份儿罪,只觉手指都要断了,另一只手上的酒杯也夸嚓扔地上了。
众人听见动静都朝这边儿张望,侍者在外围晃荡,想过来收拾又直觉气氛不对,不敢靠太近。旁边几个圈儿里人刚反应过来要劝,顾惜朝已经松了手,酒杯一斜,半杯香槟全数倒在自己碰过马英明的那只手上,然后将酒杯放到目瞪口呆的侍者的托盘里,旁若无人地走了。
围观者都有点儿懵圈,不知道给自个儿手上浇酒是个啥新时尚,过几秒突然有那明白过来的,可惜嘴上没兜住说秃噜了,“这是不是洗手呢啊?”同伴儿反应快,赶紧掐了他一把,马英明已经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顾惜朝在盥洗室撸起袖子冲了半天还是觉得脏,马英明也是牛逼,碰一下就这么大杀伤力。以前自个儿可没这么病娇,他觉得不太妙,不过他自问即使现在病娇了也可以满身烟尘泥坑打滚,这实在就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