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影丽人行- 第16部分

　　钟副省长回过头对张建国诙谐地说：“怎么样，小女子说得挺有创意的吧！？你们要加快脚步喽，不然的话，人家要成立公司分割你们这大蛋糕喽！”

　　张建国既不自卑，也不反驳，还不尴尬，他呵呵地笑着接口：“那您得给钱哪！”

　　实际上，别以为李晓玉出口随意，临时编来，殊不知她多日前就在想——以后将如何就白云岭开展旅游的前景提建议，提哪些，怎样提，什么场合才提最精彩，就象相声的抖包袱，不是随便抖开的。——她牢记那条原则：最重要的是推销你这个人！所以李晓玉此时心里确实挺得意的。

　　李晓玉注意到钟副省长站住脚，对张建国掷地有声地吐出几个字：“钱，自筹！给政策！”

　　山顶上，钟副处长对着旅游局长和张建国说着话，李晓玉在一旁往本子上记着。

　　钟副省长说：“在当前的形势下，发展海南的旅游建设，要注意充分利用外资进行多渠道合作——这硬件方面仍然是个重要方面，但更有潜质、更需要在当前深入挖掘的是：海南旅游的服务质量，让这个‘软件’不花钱出效益、出成果！要抓我们旅游风景区和旅游点的文明礼貌建设，杜绝脏乱差死角，对从业人员素质进行把关和培训提高，借鉴海外的行业管理经验进行规范化的行业管理。再比如——经营方式上的探索和变革，各旅游定点酒店和星级酒店、各大旅行社进行岛内外联锁经营，要予以肯定和倡导、、、、、、现在那些上档次上规模的酒店纷纷建立了广泛而经常的联系，我想重点风景区重点旅游点是否也要成立类似营销部，加强推介和业务发展。

　　”

　　副省长一行吃过晚饭后直接上高速公路回海口。要不是张建国挽留，李晓玉就可能搭副省长的车回海口了。

　　当晚，张建国在李晓玉住的标准间里谈了个把小时，李晓玉还是谈对宣传白云岭的总体构思。并不直接谈报纸广告的事。因为在关键问题上，张建国一直不表态，李晓玉则不便催——她的哲学是：“水没烧开时，我便一直烧”。李晓玉说：大家工作都忙，她明早得走，张建国则说，他会抽空去海口看她的。

第三十二节　　　一树梨花压海棠
三十二、一树梨花压海棠

　　上午八点半，是椰岛报发行部人员最忙的时候，楼下停着送报纸的小货车。发行部的人员快捷地往楼下拎着捆捆报纸。过道里，上班打过卡的人员纷纷围着看墙上贴的当日报纸。

　　李晓玉也凑过去。墙上一溜八个版的报纸。已经有一些错别字被挑了出来。

　　李晓玉的视线落在报纸头版头条的文章上，其醒目的黑体标题是《副省长谈开发海南大旅游要注意“软件开发”》，文章内容第一行上几个黑体字很是醒目——　“本报记者李晓玉”。

　　李晓玉不动声色地沉浸在暖洋洋的喜悦之中，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品味着自己写的文章。王总走过去，他先看看报纸周边那圈出来错别字的改正字，然后凑到李晓玉的耳边说：“小李啊，近来采访得不错。抓的几个重点报道有份量。我准备在星期一会上表扬。”

　　李晓玉竖着耳朵听着、、、、、、她细细地咀嚼着王总的意思。

　　在一旁的宋英注意到了王总在对李晓玉说话，她眼睛似乎在看报，其实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王总又说：“在广告业务上要抓紧，要打开局面，要充分利用已建立的关系。还有什么打算啊？”

　　李晓玉只是含糊地说：“正在、、、、、、考虑。”

　　王总也没有再细问下去，点到为止。

　　宋英早已气得扭身进了宿舍。待李晓玉进来，宋英怪调说：“哟，黄鼠狼给鸡拜年嘛！”

　　李晓玉明白她指的意思，不作理会，问她：“你今天不出去啦？”

　　“出去。出去也不给他卖命。”又莫名其妙地说了句：“看受损失的是谁？”

　　李晓玉心中一动，似有所猜。

　　李晓玉匆匆下楼，按计划，她上午还要拜访两位客户，然后去看看杨琴琴，已经很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昨天，她收到一个陌生的传呼，一个电话打过去，竟然是杨琴琴！李晓玉一阵惊喜，其实，她是一直等待着杨琴琴的。

　　她不知道，杨琴琴是在百无聊赖中想起，这么长时间没和李晓玉通话了，不能再拖了。

　　杨琴琴身穿睡衣穿着拖鞋舒适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客厅有七八十平方米，一色的红木家俱，有着北京景泰蓝的大瓷瓶，和一些造型雅致的工芑品。进口的大屏幕彩电正放着香港亚洲卫视的节目。杨琴琴靠着长椅，一只脚跷在茶几上，拿着一个盛满葡萄的玻璃盏，吃着葡萄。

　　一会儿，她又端着葡萄站起来，靠到窗口，悠闲地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空的下面，是显得低矮的城市建筑和火柴盒般的车辆及黑蚁样的行人。杨琴琴把口里的葡萄籽变着花样吐出去，看着它在空中喷射然后无力地栽下去。又过了会儿，她想起了什么，懒懒散散地踢踏着拖鞋去房间翻出通讯录小本，来联系李晓玉。

　　李晓玉在外打公用电话。杨琴琴告诉她自己的情况：“、、、、、、我最近跟了一个人，是个港商。多大岁数？也就是五十多岁的样。什么生意、我不大清楚，他在三亚有产业。他有没有老婆？一言难尽，你来了我详细跟你讲。老头在大陆也有产业，经常出差，也常回香港，又走了。老头很色，随时打电话来查岗查哨的，所以我一般也不到哪儿去、、、、、、找工作呀？还有这个必要吗！？他有钱，有足够的钱供我花。”

　　两人约定，李晓玉隔日来看她。杨琴琴告诉了详细地址和怎么找。

　　放下电话，李晓玉心中的很多疑问，她想，老头是把她包起来玩玩呢，还是真的有可能娶她为妻？没想到她的变化有这么快！这一下子脱离了歌舞厅！李晓玉对歌舞厅那种灯红酒绿地方印象真是不好，好女人去了那儿也会变坏。如果那老头是单身，真具切切的要她，她可以从此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还可以接济父母家庭，那也未尝不可，这也不失一条女人的路。比起那些年龄相当的夫妻苦斗，却在磨历成黄脸婆后被硬生生甩掉要强得多。李晓玉想，不管怎样，这次去，一是要祝贺她摆脱了阴暗瘅气的歌舞厅，二是要对她现在的处境进行审视，给她出出主意，争取从此走好路不摔跤。

　　也不巧，李晓玉上午要找的两家老总都不在，她就早早地往杨琴琴所在公寓来了。乘电梯来到了杨琴琴所在的第十八层，在一个豪华漂亮的防盗门前按了门铃。杨琴琴兴高采烈地拉开门，露出脸来，紧接着打开防盗门。

　　看那杨琴琴，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扎成把，脸上更显细白而富有光泽了，再配上那睡衣更显得象个居家少妇。

　　进这样的住宅访客，李晓玉还是头一回，她有些迟疑，不知道是要穿鞋进去还是换双鞋进去。杨琴琴拉着李晓玉的手臂拽了进去。

　　杨琴琴让李晓玉坐定，给她倒了一杯咖啡。

　　李晓玉环顾左右，说：“他是个什么情况呢？”

　　“他是在香港有老婆的，不过感情不好，已经答应我要和他老婆离婚，娶我。”

　　李晓玉说：“这种飞来飞去的香港男人，你还不知道是他的多少个了，他能专心吗？对他的家庭情况，也只不过是听他说说而已，也难以调查，如果越甜言蜜语的，越是要提防。我认为，对男人要保持有足够的警惕心。尤其是在特区，这里男人鱼龙混杂，成色很不一致，可要当心哪！当然，对这港商，你和他生活在一起，应该还是对他有所了解的，我只不过认为，凡事应该估计得充分一些，两面想想。”

　　听李晓玉这么一说，杨琴琴两眼有些茫然，说话也没有刚才底气那么足了，只低低说了一句：“他对我还可以。”

　　李晓玉又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杨琴琴用遥控器把对面屏幕彩电的音量调小一些，说：“他和我们歌舞厅里的一个姐妹熟，就向她侧面打听我的情况，这位姐妹就向他介绍情况说我是四川的，才来时间不长，是我们歌舞厅里最靓的小姐之一，最年轻，人比较单纯，脾气还可以，是才下海的姐妹。老板摸清了我的底细，然后说他想找一个女孩共同生活，让她来和我说，他说可以让我生活得很好，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就这样，我同意了。”

　　杨琴琴话是这么说，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而是这港商点了杨琴琴坐他的台，而杨琴琴则学乖了，凡事看钱面，给足钱干什么都行。就这样跟着老头去了歌舞厅下面的宾馆客房，而且服侍得很好，使这个阅人无数的港商快活得不得了，直说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杨琴琴调皮地问：“和你老婆没有这么舒服过吗？”“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没这么舒服过吗？”老板夭口否认。这么一说，杨琴琴的心情就特别的好。那老板说，别在歌舞厅干了，挣几个钱特别的辛苦，而且还怕染了病。那时老板就流露出想包她的想法。

　　杨琴琴就和两个要好的姐妹商量：怎么样，这个老板能不能跟？姐妹说，既然他在海南和大陆都有产业，就很有钱，就能供得起你吃喝玩乐，就能大把的给你钱眼都不眨，怎不能跟！？我们谁不想被包呢？真是躺在家里挣钱呢！我们这行要从一个个客人口袋里掏钱，什么样的客人都得接，遇到好的客人还行，遇到不好的甚至还会被打、被虐。再说，干我们这一行干得越长客人就越不感兴趣，自己都觉得身子象被掏空的丝瓜囊子，自己都觉得贱！杨琴琴见她们既羡慕又自卑，就顺着她们的话意扯回来，什么贱不贱，不就是个鸡嘛，怎么啦，反正再高贵再圣洁的，只要是长着那玩艺的，不都要干这事？！

　　说来说去，都觉得，有人包，必有人疼，有感情，这样从事那男女之事也才有味道，什么大奶二奶的，不都是奶，在人前不都照样的神气，因为老公有本事——就是有钱嘛！跟个大老板，只要他疼你，给个多少钱，还不在他扬手之间吗！？

　　杨琴琴经历了这段时间歌舞厅生涯的打磨，又听了这番话，她感觉心里的那杆秤更准了。

　　杨琴琴想透了：人是感情动物，有了感情就是不一样，等过了段时日，再来跟他说——要做正式的。

　　于是杨琴琴答应了这港商，住进了他在海口买的寓所里。

　　刚来的时候，有时想给李晓玉打电话，有时又不想。直到三天前在两人舒服时“老公”终于答应了以后娶她，但要给他时间，于是杨琴琴心中的石头终于悄然落地，想以后好好报答他。这才开开心心地通报给了李晓玉。

　　杨琴琴走过去，把大厅一角的日本三菱柜式空调的温度调了调，然后走过去，把盛满玻璃盏的紫葡萄递到李晓玉跟前。李晓玉挤了一只葡萄进嘴，说：“他有没有影集在这里？我看看。”

　　“没有”，杨琴琴明白李晓玉不愧是搞调查研究的记者。她起身说：“你来看看我们的房间。”就带李晓玉进了厅堂一侧的卧室。

　　卧室也不小，其装潢布置既有些象高级酒店的标准间又有些象歌舞厅的包厢。漂亮的大吊灯，毛茸茸的羊毛地毯，墙壁是高级材料做的凸式隔音墙。豪华考究的欧式家俱。杨琴琴不无得意地说：“这是才按我的意图装修的。”又忍不住指着那张舒适的大床对李晓玉说：“这床是镀金的，就是包金的。”她干脆对李晓玉说：“晚上就住我这里，住几天，反正他也不在家。”李晓玉立即推辞说：“不啦，不方便。”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每天早晨都要打卡的。”她认为在这儿住与在章水帆那儿住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现在再也找不到以前和杨琴琴住在一起的那种单纯的氛围了，因此，她会很不习惯的，她溶不进这种生活方式。另一方面，她也隐隐地恐慌，害怕自己被这种生活方式所迷，迷失了自己，走错了路，而她现在走的路是很清晰的，是沿着自己的理想的路走的。

　　李晓玉转过头去看那镜框里的双人合影半身照，杨琴琴凑过来说：“照得怎么样？”李晓玉实话实说：“可以。”心想这男人长得还不难看。

　　又看了看其它房间和厨房，家里的用品物什大部分都是进口货。从居家过日子的角度上，是没什么说的了。但人无近忧必有远虑哪！

　　快到中午了，杨琴琴自我安排：“走，下去吃饭去。”李晓玉说：“到哪去？在家里随便吃点吧？”杨琴琴说：“家里哪有啊？平时不开伙，一直在外面吃的。”

　　杨琴琴梳头，换衣服。出门的时候，李晓玉看她穿得清清爽爽的，仍然是喜欢穿紧紧绷绷收裆的裤子，那一对小屁股鼓鼓的，使人感到小荷尖角红杏出墙很是性感。

　　乘电梯下得楼来，在大楼旁一个规模不大的雅致酒家小包间里落座。杨琴琴点了一盘基围虾，一盘文昌鸡，然后又叫李晓玉点几道菜，李晓玉只点了长江下游一带喜欢吃的糖醋排骨，还有一盘青菜，另外要了两听椰子汁权当酒。两人边吃边聊，吃得很晚。饭后李晓玉就告辞说下午还有事呢，径直往新华书店去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十三节　　我是一只北方的狼
三十三、我是一只北方的狼

　　滨海大道上机动车道慢车道人行道，都在蔽日的椰树的芘荫下。在这儿愈发感到生命之树的常绿和挺拔——李晓玉一身漂亮的淡蓝色碎花的连衣裙骑行着。

　　伴着轻风，她的嘴里哼唱着“我是一只北方的狼，走在、走在风雨中、、、、、、”她不由自主地常唱这支歌。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就是一只北方来的狼，是一只受伤的狼，浑身的重创，充满了哀怨、、、、、、是赴汤蹈海而来的，在这儿横下一条心背水一战，是不慎怕任何风雨的。

　　一个背影很象肖丽雯的女孩在骑车。

　　——李晓玉超车过去，关注地看看，感到失望，她在心里说：“丽雯，你到海南来，我没有很好地照顾你，太忙。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