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育子嗣是极为辛苦的,可有觉得不适?”云倾拉着蛮儿走到一座凉亭中坐下,宫娥小心翼翼的捧着茶水侍奉。
“奴婢一切安好,就连李太医都说那些症状都没让奴婢沾上半点。”蛮儿看着云倾,笑意浅浅:“皇后娘娘最近可好?”
云倾端起茶碗,轻抿了一口,不咸不淡的道:“没有所谓的好与不好”
蛮儿有些惊诧的看着云倾,但在看到她平静的神色时,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喝茶。二人沉默了片刻,蛮儿似又想到了什么一般,轻道:“奴婢听大人说,皇上在娘娘离开皇宫之后,每日眉头紧锁,神色阴沉,以往,就算朝廷上的事情再忙,而娘娘也冷食皇上,可是皇上终究还是平静的,可是自娘娘离开之后,除了太子之外,下面服饰的人都提着脑袋侍候,唯恐行差踏错,将命给丢了,不过,最近一个多月,皇上虽然还是伴着一张脸,却比以前好得多了。”
云倾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敛睫不语。
“皇后娘娘,皇上待娘娘的心,奴婢在娘娘离开的七年里感受得到,虽然那时皇上只字不提,可是每个午夜梦回的呼唤却是骗不了人的,而娘娘待在皇上身边的一年多里,皇上对娘娘不仅是独宠,更是宠爱之极,几乎将一切都给了娘娘,娘娘为何在这个时候还不能够体谅皇上的心呢?”蛮儿看着云倾,突然鼓起勇气说道。
“是杨飞叫你来说的,还是皇上?”云倾没有抬眼,口气却颇为淡漠。
“奴婢只是进宫来找李太医,后来听闻皇后娘娘命宫人们在御花园采撷桂花,准备做中秋的点心,所以求着大人让奴婢前来拜见的”蛮儿抿了抿春,慢慢的放下手中的茶碗,又道:“这些事情,大人没有让奴婢说,皇上,奴婢更是见不到了,可是这些话确是憋在奴婢心里好多年了,特别是这一次皇上和娘娘闹别扭,奴婢早想进宫将这些事情都告诉娘娘,却没有想到直到今日才有机会。”
“蛮儿,有些事情并非你觉得如何,就是如何。而且你又怎么知道本宫没有去求过皇上?”云倾唇边扯起一抹苦笑。
那一日的事情,她直到现在仍记得清楚,她在书房上的榻上醒来之后,睁开眼看到的并非是他,而是满地跪拜的宫娥侍女,以及赵公公。
赵公公命人伺候她熟悉更衣后,将她送回了凌霄殿中,然后,那些人便全部到掖庭监领了二十板子,原因是他们没有尽职,在她入殿之时没有禀报。虽然,被打得几乎走不了路的赵公公仍然到凌霄殿让她宽心,说皇上只是在为自己的怒气找借口,所以才罚了那些宫人,甚至要她去陪凌烨轩用晚膳,这样一来二去,皇上的气自然会消了。
而她知道他心里有气,便去了,可是一顿饭下来,他却仍然对自己视而不见,甚至冷清的斥责了赵公公的擅自做主,罚了他半年的俸禄,降职一等。而她当时坐在她身侧,却只能笑着,即便是恼羞成怒,也是平静的走出了书房。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去陪同用膳,即便赵公公又来催请几次,言说皇上惩罚只是拉不下脸面,可是每次用膳的时候,都将饭菜点齐了,且迟迟不肯动筷子,只是呆呆的看着门口,然后在没有见到她去时,有时会撤下饭菜不用,有时甚至就掀了一桌的饭菜。
后来她便再次去了,可是每次他都不冷不热,视她于无物,径自吃完,甩筷离去,只留下她一个人承受满屋子的压抑着宫娥惊诧的目光。
满而建云倾失神,低垂下了脑袋,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可还是劝道:“皇上就算是一时生气,可对娘娘的心,却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奴婢虽然在府里深居简出,可是还是常见大人为皇上的饮食起居担忧,他说,皇上以前一直都是好好的,也很好伺候,可是自从与皇后娘娘一个在凌霄殿,一个在御书房分开起居之后,性子就一日比一日暴躁,下面伺候的人也叫苦不迭,对那些行差踏错的宫娥更是轻者怒斥,重则贬打,很是骇人,后来娘娘回来了,虽然皇上还是冷着脸,可是却不如以往那般了,就连赵公公都说提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可见,至始至终牵动皇上心绪的,都是娘娘一人”
云倾似没有听见蛮儿的话,饮了几口茶后,便凝视着那些采撷桂花的宫娥,沉默不语。
临近正午时,杨飞到御花园来将蛮儿接走,她本还想与云倾多谈片刻,却无奈与不敢违抗夫君的意思,只能欠身告退,可是即便走到了宫门,却还是频频回头。
赵公公派了凤辇前来,轻云倾前往御书房陪同皇帝用膳,而云倾则是漫步在漫天散落的桂花树下,捏起宫娥篮子内的嫩黄的花瓣检查,淡淡的道:“今日就不去了,本宫在亭子里随便用些就好。”
赵公公听闻这话就焦急,他道:“皇后娘娘就算不为皇上身子的担忧,也该想着太子想想,太子现在已经渐懂人事,会说些话,常常叫唤着母后,皇后娘娘也不经常陪在身边,却总要去看看的”
云倾身子僵了一下,叹息了一下,只能转身上了凤鸾。
御书房外,传膳的宫娥和太监排成了十几米的队伍,一阵菜肴香味扑鼻,令人垂延。云倾走进书房,穿过前殿,绕过屏风时,却没有看到凌烨轩的身影,倒是麟儿在凤榻前戏耍,将奶娘逗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麟儿见有人进来,一抬手,就嘻嘻笑起来,嘴里长了一两颗牙齿,粉雪可爱。奶娘见云倾,立刻抱起太子,诚惶诚恐的叩安。云倾抱过麟儿,让她下去。
麟儿平如里极为调皮,但是一碰见云倾却异常的安静守规矩,他胖嘟嘟的小手环绕着云倾的脖子,扭动着小身体撒娇。
正与麟儿玩得开心,一抹高大的墨色身影从偏殿走出,云倾抬眼,只见凌烨轩面色平静无波,在看到她时,也没有说话,虽然不如前些日子那般消瘦了,可是还是满身冷意。
赵公公赶紧上前,用孔雀尾拂去了皇帝身上的落下的细嫩桂花,看样子他刚才应该是站在御书房的后院赏花了。今年的桂花开的比往年好,就连整个大殿都袭满了似有若无的幽香,淡淡静静,缓缓柔柔。
云倾抱着麟儿坐在赵公公搬来的椅子上,宫娥们将菜布齐,赵公公拿着银针试毒后,又将一道道菜都尝过后,才将饭菜挟到皇帝和云倾的碗中。
为了能够让他们和好,赵公公的确花费了不少心思,可是吃力不讨好不说,还被帝王冷落,甚至罚奉降职。可是他却依旧甘之若饴,甚至带着笑意。
麟儿已经会吃饭菜了,云倾喂了他一些,赵公公便过来将他抱走,让奶娘在一旁设下的小案几上喂,哪里也是每一样菜色都有。
一顿饭依旧是无声而压抑,凌烨轩从开始到最后都不曾看她一眼,也不曾说过一句话,只是这么沉默着。
云倾慢慢的吃着,即便他已经丢下碗筷,甩袖走人。
门外,一名面生的小太监匆匆的跑进内殿,见着赵公公便道:“总管大人,王相求见皇上”
云倾听了,立刻放下碗筷。
“皇后娘娘慢点吃,皇上可以在前殿召见丞相大人”赵公公忙迎上前,笑着说道。
云倾摇摇头,起身从后殿离开。
下午,奶娘抱着麟儿到御花园找云倾,劈头就笑道:“太子顽皮,将皇上案几上的奏章都撕破了,皇上恼了,让老奴送到皇后娘娘这儿来,老奴去了凌霄殿,却没瞅见娘娘,听宫人说娘娘在这里,就寻来了”
云倾抱过麟儿,笑着点他的鼻子,道:“怎么能撕你父皇的奏章呢?你这个样子,将来怎么能继承大统?”
跟随赶来的赵公公听见了,只是笑,上前道:“哪里是太子将皇上的奏章撕破了,是皇上想让太子和娘娘亲近亲近,一时也找不到号的说辞,便自个儿将奏章撕了,找个理由打发着奶娘出来找娘娘呢。”
云倾一笑,而麟儿则是显得很是委屈的胡乱挥手,表现抗议,虽然是小人儿,可是那架势却跟他父皇像极了去。
入宫半个多月,还算的上第一次能够如此开怀,云倾抱着麟儿在桂花树下玩耍,小家伙粗短得小腿迈动的小步伐,摇摇晃晃,却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转眼,中秋将至,可是依旧是月圆人不圆。
赵公公跑来告诉云倾,皇上今年不打算在后宫置办中秋饮宴,只是晚上在金銮殿大宴群臣,所以让云倾用完晚膳之后,便休息。
早已经猜测到了他还是不愿理会自己,以前,虽然看的紧,可是朝堂饮宴,还是会带她去,即便只是坐在幔帐垂帘之后,可是现在,连御花园都不能踏出去了。
云倾不说话,而是起身,将一个精致的盒子取来,递给赵公公,道:“本宫亲自做的桂花糕,带去给皇上吧”
赵公公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后确实激动万分,欣喜异常,他道:“娘娘可算是有心为皇上做些东西了,奴才这就送去”,说罢,捧着盒子便匆匆的走了。
晚间,云倾在凌霄殿设了酒菜,派宫娥去后宫将卢采女和栗美人叫来一同用膳。原本以为经历了常美人的事情,她们必然不会过来了,可不足片刻,就见二人衣装朴素,打扮得如同宫娥一般的跑进凌霄殿来,带着笑意的坐在了桌子前。
云倾见她们这般打扮,先有些疑惑,随后也明白是什么意思。后宫现在如同一汪死水,静止不动,常美人的死,皇上的冷漠,浇熄了所有颤动的芳心,她们已经明白此生的命运不过是在深宫中老死,那里,已经是一个充满了怨恨的地方。
所以,如若她们知道,在那个凄苦的地方,还有被皇后所惦记的人,只怕她们二人平静的日子就到头了,而且还会有众多无妄之灾。
栗美人依旧如以前那般浅柔,而卢采女也从当初的羞涩少女变得沉稳,眉宇之间也染上了几许凄苦,可是却还是颇为真心的笑着,“早知道皇后娘娘不会将我们给忘记了,所以一早就准备了一套宫娥的衣服和首饰,一听到有好吃的,就赶紧跑过来了”
云倾笑着,与她们同坐,挥退了宫娥,取来几乎温酒,道:“岂能忘记你们,我入宫这么久,唯一有过交集的也就是你们而已。”,若非那个已经去了,今时今日,应该会更热闹一些。
栗美人和卢采女的面色陡伤,似乎也想到了今日缺了一人,于是二人抢着就被饮下,逼回眼泪,却又因为喝得太急而呛着,又忙忙的吃了两口菜,而后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狼狈,不觉有大笑出声。
“瞧瞧我们,每次都要在皇后娘娘面前露出丑态,不过今个儿,难得吃到这些山珍海味,我们也就‘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吧”,说着,举起酒杯道:“干了”
喝了不少酒,菜也吃了不少,云倾见她们二人都有些微熏,便令人将自己做的桂花糕点和解酒的茶取来。孰知她们二人听闻是云倾亲自做的糕点,又是一阵抢夺,闹得整个凌霄殿哗然一片,笑语声声,可是即便跌跌撞撞,连站都站不稳,二人也不愿意喝解酒茶。
卢采女还卖弄的道:‘不要醒酒,难醉一次,若是这么快就醒了,岂不是没趣儿了,而且若是清醒着,皇后娘娘那里能容得下我们这么闹呢,对吧?“
她转头对着栗美人,而栗美人则是双颊嫣红似火,手中还摸索着杯子往嘴里倒酒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将近三更时,前去后宫的打探的宫娥说,东、西六宫的嫔妃们都已经熄火歇下来,云倾才命人用小轿将她们送回去。
宫娥撤下了酒席,将满殿的狼藉都收拾完之后,云倾也在偏殿沐浴更衣,打算休息了。
一头潮湿的发垂落在身后,还滴落着水珠,去后殿看了一下麟儿,他睡得正香,两名守夜的小宫娥也十分的谨慎。
回到寝殿,云倾挥退了所有的宫娥,走到菱花灯前,吹熄了五六盏,只留下一两盏发出昏黄的柔和的光泽,才褪下外袍的斗篷,上了床榻准备休息。
重重幔帐起伏,凉风阵阵,桂花的暗香袭进整个宫殿。
正当睡得有些迷糊,突然听到一些怪异的响动,她惊起,睁眼却见一道跌跌撞撞的高大的身影已经撩帐靠近床榻,一阵浓郁的酒气直扑而来。
云倾立刻起身,可是那抹身影的主人似乎也知道她醒了,先是僵了一下,随后却如同有着惊天的怒火一般,扯开所有的幔帐,走到了她的面前,在她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压住了她娇小的身体,将她双手扣住,高高举起。
满是酒气的吻,印在肌肤上发疼,云倾挣扎,可是凌烨轩的手力却大得惊人,虽然灯光昏暗,那双幽深的眼神也令人肝胆俱裂。他带着酒气吻住她的红唇,大力的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搅动她的芬芳,大手扯开她的腰带,托起她的腰身,在云倾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撞击入了她。
云倾痛呼出声,可是一件件衣物的滚落,却让她没有办法抗拒,凌烨轩的孟浪和剧烈的动作让她觉得自己已经瘫软如棉,出了低低的喘息之外,再无法发出声音。可是这样的激烈,却也让她不由得黜紧了眉宇,咬唇承受。
凌烨轩细黑的眸中映出了云倾此刻的娇小无助,散落的长发妖冶的缠绕住他的手臂,雪白的娇躯让他癫狂,微张的红唇冷人遐思,他突然停住动作,俯身再次吻住了她,紧紧的拥抱住她的身子,逼迫她迎合自己,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云倾觉得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叫嚣着疼痛,可她却再不敢刻意的闪躲他的索求,因为她每一次闪躲,就要承受折磨,而当她温顺下来时,凌烨轩也渐渐缓住了动作,他深深的凝视她,随后竟异常的温柔的吻着她,极尽缠绵,直到天色微亮。
一夜的疲倦让云倾全身似被车轮碾过一般的酸疼,虽然在宫娥的侍奉下入了偏殿沐浴,温热的水舒缓了身上的疼痛,也让她清醒了些,可是依旧难受。
云倾般依在凤榻上,显得懒倦,可是本应该陪同帝王前去早朝的赵公公却率领着几名小太监笑意浓郁的踏进来,给云倾请安之后,便命人将炖制的补品摆放在案几上,笑道:“皇上一早就吩咐奴才去御膳房给娘娘准备一些补品,娘娘趁热用膳吧,凉了就走味儿了”
说着,小心揭开陶瓷的砂锅,拿起瓷勺舀出一碗热汤,又递上银勺,笑道:“皇后娘娘请用”
云倾看了一眼赵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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