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余音,你从来都不会想一下我的感受吗?”少女看着曾经的哥哥,目光里的情绪渐渐复杂,“四年前,你不问我的感受就想要占有我,夺走了我的哥哥;事后不问我的感受又自己逃掉,夺走了我的恋人;现在不问我的感受擅自说为我着想,把我的幻想和期待全都毁灭了。你这样自私自大的人,根本就是一个不懂别人心意死了也没人可怜的混蛋!”
陈余音在崖边愣住。
良久的沉默之后,陈余音缓缓蹲了下去,在悬崖上抱住自己的身体,释然地哭了起来。
忽然有一些细小的东西落在我的额头,我抬起头,发现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
细小的身体微微在天空中旋转,舞动出优雅、恬适、喜悦与自由之后,安然落于尘土,化作晨露。一片一片的洁白,通体的纯洁与宁静,感染了整片天空,整片大地,整个世界。
这个浑浊的世界,因为一片雪花,一瞬间化为笼起圣光。
快有一年没有见到雪了,不过再见时,还是和曾经见到的一样美。看着雪花静静融化的心情,好像身处那个月亮和月牙都会微笑的世界,轻轻的悲伤,轻轻的欢喜,听到奇迹花在耳边绽放的美妙声音。
下雪了。
这场初雪来临的时候,我失恋了,同时失恋的还有我的女孩,夏猫夜,和她的不在了的哥哥。
不过因为有这场雪,我的心情,在悲伤中覆盖了难言的喜悦。
(下一章初雪)
第 060 章 初雪
雪象征着美丽,圣洁,纯净,高贵,代表着很多很多美好的东西。但对喜欢雪的人而言,喜欢上雪,并不因为它象征着这些,只因为它很美,只因为看着它的时候,心里会有很美好的情感涌动。
因为喜欢雪,看到雪的那一刻,我便化解了自己心情里的所有阴影,想要毫无波澜的微笑一下。
这样的心情里,我也想要让所有人都如此,所以我等一片雪花融化在掌心之后,缓缓向悬崖走去,停在悲伤哭泣着的男子面前。
“有些话我还想对你说,所以你先听一下可以吗?”我开口,等了一会儿,陈余音抬起头,目光里的悲伤映入我的眼帘。
“从妹妹的角度看,作为哥哥,你做的的确不好。但作为局外人,你在最后的时刻,不顾一切想要给妹妹争取幸福,这是很了不起的行为,这份心意足以抵消你在四年前的冲动。所以,你不用太过自责。”
陈余音稍稍地愣着,片刻苦涩一笑:“是吗?”
“不过这只是旁人的看法,你还是亏欠了一个人太多,伤害了她太多,这些只有通过你的诚意和努力才能补救,所以你不能这么死去,妹妹说那么多,也是因为不想看你这样绝望的消失,所以你必须亲自请罪,保护好妹妹的希望,并且找回她的哥哥。”
“你还是想劝我活着吗?可是这样的我根本没有希望了。我明白,我需要做很多很多才能回报猫夜,让猫夜开心起来,但我根本没有机会没有时间和机会了。”
看着陈余音的眼睛,我深深体会到他对的遗憾和无奈,还有对未来的强烈渴望。
“不是的,机会的话,我可以送给你。”
陈余音愣了一下。
“前天在医院你见到了学姐对吧,她去医院的理由是受伤了,一辆车把她撞到了悬崖下。她的胳膊因此擦伤,但并没有生命危险。相似的事故,你的车祸也不一定造成了不可挽救的结果,或许那个人跟学姐一样逃开了,或许遇到了其它幸运的事。到现在为止,你还没有被警察抓捕或通缉,很有可能就代表,那场车祸没有酿成可怕的后果。”
陈余音眼睛惊讶地睁大,愣住之后又飞快站起看向云飞雀,向她确定事情的真假。
云飞雀了解陈余音的意思,却没有立刻答复,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陈余音的车,然后又看向陈余音,眼睛呆呆地眨了两下。
“陈余音,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云飞雀是冰冷的口气,陈余音又愣了一下,然后不安地点了点头。
“车祸的时间地点你还记得吗?”
“四天前的晚上,差不多9点20分,地点是a市市郊,那个拐弯再往前走10分钟,就是a市的一个风景区,名字叫乌城山。”
云飞雀淡淡笑了,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遥遥就感觉到危险。
“陈余音,恭喜你,你不用死了,因为你撞到的人活生生站在你面前。不过你准备在医院躺多久呢,我可以征求你的意见。”
绝望灰飞烟灭。
看着云飞雀含笑捏着手指,我隐隐觉得自己可能更喜欢跳下悬崖这个选择,因为悬崖下既然长着青草,也就表明生机还是有可能的,而且至少比某人那十跟手指可爱一些。
抬起头,雪已经下大了,细小的雪花长出翅膀,更悠久地飞舞在天空里。广袤无垠的天空,化作雪的最好的舞台,衬托着那份不可比拟的美的时候,也毫无阻隔地拥抱着那份美。
雪,能带来的果然是喜悦呀。
雪下大的时候,我们返回了茶楼,几个人透过窗户,默默欣赏着外面世界的风光。陈余音自己开着车走了,目的地是警察局,虽然没有酿成劫难,但他还是违背了法律,所以去自首。不过处罚应该不会太严重。
眼睛追逐雪的时候,余光看到少女孤单一个人要走开,我不由跟在后面,这样随着她到了地下的储藏室。
少女行走的过程似乎有些出神,直到储藏室才恢复过来,转身看向后面,我藏躲不及,被少女凶神恶煞的目光盯着。
“……我四处逛着玩,你不用管我。”我立刻开口,表明自己的无辜。
少女闻言,默默瞪我一会儿,转身走到一个柜子前。片刻后,捧出了一瓶酒。
酒瓶是美丽的琥珀色,有着细长的瓶颈,很漂亮很精心的形状。少女看着它的宁静表情,便是酒的魅力的最好映射。
“这瓶酒有名字吗?”看少女沉默了许久,我开口叫回她。
少女看了我一眼,冷冷回复:“没有。”
“那要是我来起一个名字的话……‘男儿黑’你觉得怎么样?”
少女脸色一黑,默默背过我去翻找东西,大概是开瓶器。
有一种叫酒叫“女儿红”,女子出生时父亲为她埋在土地里,待到她长成嫁人,把酒从土地里拿出,作为陪嫁的贺礼。这瓶随女子一起成长的酒,会在酒宴上启封,象征着幸福美满。
十二岁的少女见到了哥哥的冲动,发现哥哥的心意,开始把心底的憧憬向男女之间的喜欢转化。哥哥因为自己的冲动逃走,妹妹却因此把哥哥当作了初恋,四年了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心意。四年后再见到哥哥,却发现,当年哥哥的冲动在如今的哥哥眼中,只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哥哥对妹妹从来都没有作为女生的心意,所以等待四年的恋人成了幻影。所以,少女失去了她的初恋。
失去了恋人,把他曾经送给自己的酒作为纪念品喝下,以此终结自己的心意,含义与代表幸福的“女儿红”恰恰相反,所以称之“男儿黑”再好不过。
静静看着少女毫不犹豫打开了酒瓶,闻到酒香飘散在空气里,心被咬得痒痒的,带着微微的痛。
“从今天开始,我来做你的哥哥,猫夜。”我站到少女面前,看着她的脸慢慢说。
少女抬头正视着我,眼睛眨了一下开口:“不用你可怜我。”
“猫夜酱,我哪有可怜你,你这么漂亮,这么可爱,成为你的哥哥再跟你来一场禁断之恋可是很有趣的啊!”
“不要用这么恶心的口气说话。”
我笑:“猫夜,我虽然不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也没有看上去就能让人着迷的魅力,本质上也没有多少了不起的能力……但这只是因为我谦虚啊,这样的我做你的哥哥,没什么丢人的吧。”
少女黑着脸不语。
“……对妹妹而言,有一个哥哥去讨厌,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对哥哥而言,有一个妹妹可以疼爱,对她产生近乎男女的喜欢却不能喜欢的心意,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这就是现实中的兄妹恋。我从很久前开始就渴望有一个妹妹,遇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适合,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也姓夏,所以就幻想着有天成了你哥哥的画面。所以,乖乖叫我声哥哥听,如何?”我认真者声音,缓缓对少女说。
少女躲开我的目光,移向酒瓶,一言不发地捧起酒瓶开始喝。然后呛得咳嗽起来。
“酒怎么能这么喝呢?”我笑,伸手夺了过来。酒瓶在手中,香醇更加清晰。
“猫夜,我喝了这酒,就是你的哥哥了,不想承认的话,就阻止我。”我同少女一样,举起酒瓶就灌,冰冷的液体流进身体,又在里面燃成温暖。
不知是酒好,还是因为藏得久而提升了味道,酒汁流动在身体里,并没有抵抗情绪,反是无限香甜。少女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说话或伸手夺酒。
喝了几口,稍稍有些承受不住,我停下来。
“我不是喝不下了啊,只是喝累了想等一会儿慢慢喝。”我出言解释。
少女没有理会我的话,还是静静看着我,一会儿后才听到声音:“一旦做了我的哥哥,我就会纠缠你一辈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想好了吗?”
我愣了楞,一笑:“嗯,我的妹妹如果要离我而去,我怎么可能同意。”
“那作为哥哥,妹妹失恋难过的时候,是不是应该给妹妹发泄解气?”少女忽然说,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我为之松口气的同时,却感到一丝不妙。
“那个,可以是可以……你想干嘛?”
“胳膊给我。”少女平静说。
“……哦。”我犹豫了一下,不安将胳膊呈在少女眼前。
少女看我一眼,又默默看向我的胳膊,伸手钳住,然后张开小嘴。
“啊——疼!松开!”被紧紧咬着,我忍不住喊出来,少女却毫不顾忌的继续咬。
我在疼着的时候,默默叹口气。
妹妹和女朋友的区别就是,女朋友会心疼自己,舍不得真的咬;妹妹则不同,就算隔着厚厚的冬衣,也能将自己咬得失声喊痛。
不知道有没有被咬出血珠,不过要是撩开衣袖,至少能看到少女尖尖的齿痕吧。
即使如此,随少女走出储藏室,我的心情还是很好很好。自古以来,生下来没有妹妹但在成长过程中却与一个美丽可爱的少女发展成亲兄妹一般的感情,实现了这样伟大功绩的人有多少个呢?天下所有的妹控哥哥们,你们且羡慕着吧,哈哈哈哈……
储存室门口,看到一个人影。
“芊芊……”
结果是女孩一上午不理我。
“芊芊,你听我说……”“哼。”
“芊芊,雪下得这么漂亮,我们出去打雪仗好不好?”“哼。”
“芊芊,我错了好不好?”“哼。”
“不要一直哼嘛,要不换个词。”“哼……我们已经分手了。”
“……”
“芊芊,你陪我说会话吧。”“我们已经分手了。”
“芊芊……”“我们已经分手了。”
“芊芊,你不要逼我啊。”“我们已经分手了。”
“……芊芊,前天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为了让猫夜开心,暂时作出吵架了的样子,如果发生意外状况,就算跟你说出分手的话也可以。这可是你要求我的啊,现在怎么能过河拆桥呢?”“你都说跟我分手了,不要打扰我。”
“……芊芊,既然这样,你不要怪我无情。”我沉下口气,如愿看到女孩悄悄看向我。
“据我所知,你是自己走到悬崖边,并没有受到威胁吧。”
女孩愣住,片刻后辩解:“那是他说他要跳下去,我不帮他的话……”
“你帮助别人来骗我,还强迫我跟你分手,事后还恶人先告状,我不理你了。”说完转身,仰着头看窗外的雪。
微微不安地等了两秒,衣角被扯了扯。
“阿木……对不起,我错了还不好,不要生我气……”“哼。”我在心底默默笑开。
“阿木……那你跟我生气好不好,不要不理我呀。”
“阿木……”
“阿木,你真的不理我了吗?”正得意俯视着可怜的女孩,女孩忽然变了口气,冷静问我。
“哼,那我也不管了。”然后是气势汹汹的愤怒。
玩脱了……
“芊芊,我怎么会不理你呢?”微笑回头再次致歉。
女孩也同时笑起来,我们的吵架尘埃落定。
“阿木,从今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要再说那句话了,好不好?”女孩倚着我,慢慢说。
那句话,指的是指悬崖上的那句拥有让我和女孩一起痛彻心扉的力量的话。
“嗯,一定不会了。”
“要是你说了呢?”
“……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要是你说了,我就咬……”女孩说着忽然停下,意识到“咬”已经不是独家拥有,忿忿看向不远处看着我们的少女,哼了一声,咬着牙齿说,“要是你说那句话,我就把你家祖坟给挖了。”
……
笑着转身看少女:“猫夜,你知道我们家祖坟在哪吗?”
某人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闲话几刻,我又想到某件可怕的事,目光在女孩和少女见摇摆一会儿,沉思着对女孩开口:“芊芊,之前你骗了我,我要你想办法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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