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的位面:厄休拉的幻想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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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的位面:厄休拉的幻想游记-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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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中的长老告诉研究者们,只有在其他条件支持的情况下,部落议事会才会遵从心智坚强者的梦境指引。心智坚强者们本身也要求大家谨慎对待梦境。在东祖德比乌部落中的一位先知对研究者们说:“这正是我对我的同族所说的话,有些梦是告诉我们一些我们想要相信的事情;还有些梦告诉我们一些我们惧怕的事情;还有些梦是告诉我们一些我们知道,但可能我们自己并不知道我们知道的事情;而告诉我们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的梦,是最稀少的。”

弗林位面与其他位面之间的联系已存在了一百多年,但原始的乡村风景和平静的生活方式并没有为它带来大量的游客。许多旅游者根本不敢访问这个位面,因为他们觉得弗林人是一些“吸灵者”和“窥隐私狂”。

大多数的弗林人仍然居住在农场、村庄和小镇中,但他们的城市和科技都在迅速地发展。尽管只有得到全弗林政府允许才能引入一项科技,但申请引入科技的公司和个人都在快速增长。大多数弗林人欢迎城市化进程和科技的发展,他们认为,正是因为他们的心智坚强者接收到了其他位面来客的梦,才造成了这种结果。“来这里的人们做着种种奇怪的梦,”凯普斯的历史学家图拔说,他本人也是一个心智坚强者,“我们的心智坚强者走进了他们的梦境,并将他们的梦境和我们的梦境联系在一起。所以我们所有人都开始看到我们从未梦到过的东西。巨大的人群、电脑网络、冰淇淋、大型商贸会、许多让人愉快的小东西和有用的工具。‘难道这些只能在我们的梦中出现吗?’我们不禁要这样询问,‘难道我们不应该把这些东西应用到我们的现实当中吗?’所以我们就这样做了。”

另外一些思想家则对于其他位面的人抱有一定的怀疑态度。最令他们感到困扰的是,其他位面来客的梦是不能交互的。心智坚强者可以接收其他位面来客的梦,并将其传送给其他的弗林人,但其他位面的来客无法分享弗林人的梦境。我们不能进入他们的幻想盛宴。我们和他们不处于同一个波长。≮我们备用网址:≯

米尔斯学院的调查者们希望能够弄清楚可交流梦境的机制,但他们失败了,弗林位面的科学家们也同样失败了。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在位面旅行者机构的广告材料中,经常提到“传心术”这个词,但这只是一种描述而非解释。研究者们已经建立了弗林位面上所有哺乳动物的基因图谱,并找出了具体控制交流梦境的染色体段,但它的原理至今仍未查明,只能确定它一定与睡眠者的脑电波同步现象有关。来访的其他位面游客不会同步,因而他们不会加入每天晚上电脉冲的合唱。但他们却在无意之间——就像一个耳聋的小孩在叫喊一样——将自己的梦发送给了附近的心智坚强者。而且,对于大多数弗林人来说,这与其说是分享,倒不如说是污染或者入侵。

“我们的梦存在的目的”,法尔弗利特的哲学家索尔德雅如是说,她是古代德尤大迁徙时期的一位心智坚强者,“是为了扩宽我们灵魂的界限,让我们想到一切可能想到的:让我们脱离自我的严格控制和固执自满,让我们感受到附近所有其他生物的恐惧、希望和快乐。”同时,她还认为,心智坚强者的义务是增强梦境,将它们聚焦——不是为了反映现实生活或新的发明,只是为了感受数不胜数的经验和感情(并不只限于人类),从而更好地理解这个世界。最伟大的做梦者所做的梦,只要普通人得以窥其一斑,便能发现在所有混沌的欲望、反应、行动、语言和意图之下的规律,以及所有存在于日间或夜间的事物在梦境中的映像。

“在白天我们是分裂的,”她说,“在夜晚我们则结成一体。我们应当遵循我们自己的梦,不应该遵循那些无法在黑暗中加入我们的陌生人的梦。对于这些人,我们可以和他们交谈,我们可以向他们学习,或将我们所知道的教给他们。我们应当这样做,因为这是白天的规则。但夜晚的规则与此不同。那时,我们会结成一体,而他们则无法加入我们。我们所做的梦正是我们在夜晚所应走的道路。他们知道我们在白天是怎样的,但不知道我们的夜晚是怎样的,更不知道我们在夜晚所走的道路。只有我们自己才能找到自己的路,遵循身为指路明灯的心智坚强者的指引,遵循我们的梦。”

索尔德雅的“夜晚所应走的道路”与弗洛伊德①『注①: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1856—1939),奥地利医生,心理分析的创始人,他建立的理论认为歇斯底里病人的症状显示为健忘和无法克服的幼稚的性心理矛盾。他的心理分析理论开始遭受歧视,但后来深刻影响了20世纪的思想。』的“通向无意识的大路”②『注②:指弗洛伊德所著的Dream:The Royal Road to Unconscious一书,该书名通常译做《梦的解析》。』这两个提法有些相似,这也引起了许多人的兴趣,但我认为这种相似只是表面上相似而已。来自我们位面的访客也曾与弗林人探讨过精神分析学,但无论是弗洛伊德的观点,还是荣格③『注③:卡尔·古斯塔夫·荣格(Carl Gustav Jung,1875—1961),瑞士精神病学家,创建了分析心理学。在了解人类心智方面做出的贡献是提出了外倾型和内倾型的概念以及集体无意识的概念。其著作包括《无意识心理学》(1912年)和《心理类型》(1921年)。』关于梦的理论都不能引起弗林人的兴趣。弗林人的“通向无意识的大路,’并非为个人所独有,而是许多人的共同财富。虽然在梦境中的感觉是经过了大量的扭曲、伪装和象征手法才得以表达出来,但它仍然属于附近的所有人。无论弗林人的无意识是属于集体还是个人,但至少,它不是埋藏在经年累月的逃避和拒绝之下的黑暗之泉,而是某种巨大的、月光照耀下的湖泊,所有的人每天晚上都会来到湖边的沙滩裸体沐浴。

因此,弗林人不会将梦解释为一种揭露自我的方法,或对于自己的质问以及调整。他们的梦甚至连种群意义都没有,因为动物也会分享他们的梦,也只有通过这个方法,弗林人才能与他们的动物交谈。

对于他们而言,梦是世界上所有有感觉的生物所共有的。它将个人的意见打入了关于其存在合理性的争论之中。我只能设想,对于他们而言,进入睡眠就意味着完全放弃自我,进入(或重新进入)无限的存在当中。死亡对我们所做的事情也大抵如此吧。

海根的王室成员

海根是一个狭小而舒适的位面,拥有一流的气候和极其繁茂的植被。在这里,如果你想用午餐或是晚餐,只需把手向上一伸,就能摘到成熟多汁,被太阳晒得微热的珍奇异果,或者也可以坐在一丛灌木下面,舔食甜美的汁液,有时它们还会直接落到嘴里。饭后的甜点是又脆又甜,还带着点酸味的花朵。

在四到五个世纪之前,海根人非常富有迸取心和活力,那时候他们建造道路、城市、高贵的乡间别墅和宫殿,周围都是这种美味的花园。此后他们进入了相对平稳的阶段,而现在他们仅仅是居住在漂亮的住宅里而已。他们也有爱好。有些人种植和培育品种更为优良的葡萄(海根葡萄自己会发酵,一小串葡萄就有着凯旋香槟的味道、气息和效果。摘下来之后,葡萄的酒精浓度会达到百分之四十到四十五,还会变成麦芽酿威士忌酒的味道)。有些人驯养一种叫做乔基的短腿而温顺的小家畜,有些人为教堂制作精美的布帘,更有许多人在运动中寻找乐趣。他们都非常喜爱社交聚会。

在这些聚会上,人们都打扮得很漂亮得体。他们会吃一(‘文)点葡萄,跳(‘人)跳舞,此外(‘书)就是交谈。这些交(‘屋)谈是非常随意的,也许有些人会说它们也是非常乏味无趣的。话题包括葡萄的品种与质量,技术上的细节;还有经常是万里无云的天气,不过也常有下雨的危险;此外常被提及的还有运动,特别是海根特色的体育活动萨特普球:这种运动需要一块几英亩大的场地,两支队伍,许多条规则,一个大球,地上要有几个小洞,一堵活动围墙,一根短而扁平的球棍,两个拱形竿,四个裁判员,一场比赛要进行好几天。从来没有一个非海根人能够真正理解萨特普球。海根人讨论上一场比赛的时候,非常严肃认真,不放过每一个细节。其他还有关于如何驯养乔基,以及教堂的装饰物的话题。从没有人讨论宗教或是政治。也许是因为这些东西实际上并不真的存在,或至少已经被缩减为一系列纯粹的走过场仪式了。而此前被这些事情占据的地方已被其他事物填满了,那就是海根社会的中心、焦点和基础,能够最好地描述它的词语就是,血缘亲密程度。

在一个这么小的位面上,每个人都与其他人有着各种各样的亲戚关系。而它又是一个君主国,或者不如说是一系列小的君主国。这也就意味着,几乎每个人都是一位君主或一位君主的后裔。所有人都是王室的一个成员。

从前,拥有高贵血统者的泛滥引起了许多麻烦和争执。有权继承王位的人彼此残杀:从而就有了一个被称为贵族大净化的漫长而充满暴力的时期,发生了一场名叫阋墙之战的战争,其中一段短暂而又血腥的历史称为表兄弟之乱。但在易杜伯·斯帕格十二世统治期间,所有的家族内斗就都消匿于无形了,因为记录血统和出身的《血缘之书》横空出世,以其无人可置疑的权威消灭了所有内斗的动机。

现在此书已有了488年的历史,而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它是海根每个家庭都必备的一件中心装饰品。它是唯一一本所有人都读过的书。大多数人都将与自己家庭有关的部分牢记在心。每年公布《血缘之书》修订版的日子被认为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公众节日。在此后的数月中,《血缘之书》修订的内容一直都会是人们的谈资:列维家族在老王子列维格威格死后,令人悲哀地灭亡了;从恩杜四世和马杜伯女公爵延续下来的斯瓦德家族,即将要得到一个新的继承人;拉根男爵令人难以置信地登上了东福布的王位,因为他的伯祖、伯父和堂兄在一年之内全都去世了;以及依据皇家委员会的特赦令,赐予艾格摩格的私生子的重孙以正式的身份和地位。

海根共有817个国王。每一个国王都对特定的土地、宫殿或至少宫殿的一部分拥有权利,但统治一个地区并不是使一个国王成为一个真正国王所必需的东西。真正必需的东西是,拥有王冠并在某些场合(比如在另一个国王的加冕礼上)一定要戴着它;在《血缘之书》上的记载中具有不可置疑的血缘;在每年当地的萨特普球比赛开赛时到场观看;在每年的祝福捕鱼节上也一定要到场;他的妻子必须是王后,长子是王储,他的兄弟必须是王子,他的姐妹必须是公主,他所有的直系亲属和他们的所有子女都必须有皇家的血统。

为维持贵族阶层的统治,必须严格控制有高贵血统的人,只允许他们与有同样高贵血统的人通婚。幸运的是,这种人有很多。在我的位面上,只要是一匹良种马,其祖先必然能追溯到戈多尔芬氏阿拉伯马。类似地,海根的每个贵族家庭都是八个世纪前的统治者海根·格兰德·拉格兰的后裔。马匹并不介意自己的祖先是打哪儿来的,但它们的主人介意,而这里的国王们和贵族家庭也是一样。从这个角度上来看,海根倒是很像一个大型的种马养殖场。

虽然没有人明说,但人们都认为,有一些贵族家庭比另一些更为高贵一些,因为这些家庭是拉格兰嫡子的后裔,因此就比拉格兰八个庶子的后裔高贵一点。但所有的贵族家庭都有数次与皇室通婚的记录,足以建立不可磨灭的联系。每一个家族也都有自己特有的家族特色:比如说是北海根传奇的征服者“斧头”艾尔菲根的后裔;或者是圣徒的旁系亲属;或者说自己的家族从没有跟仅仅拥有公爵或女公爵头衔的人通过婚,而是连续生出了没有任何血统掺杂的真正高贵的王子和公主们,正如同在宫殿里翻开展示着的《血统之书》中记载的那样。

因此,当一年一度的修订行动终于变得无趣起来时,贵族晚会上的贵族客人们就会去谈论血统的高贵程度,讨论关于雅各宁四世与夏特·蒂万德的第二次婚姻中生下的那个儿子究竟是不是那个在十三岁时被叛乱军杀死在宫中的王子,以及随之而来的,他究竟是不是维格利根公爵也即此后的夏特国王的父亲等等问题。

这些问题并不能吸引住所有的人,而这种对于血统的狂热使得海根人让来到他们位面的访客感到厌倦。实际上海根人根本不对除了他们本身之外的人们抱有任何兴趣,这更是令游客们怒火中烧。外人是存在的。这就是海根人对于外人的所有了解,或者说他们需要知道的就这么多。他们太有礼貌了,以至于不能说外人的存在是一件憾事,但如果他们必须要仔细考虑一下的话,他们就会这么认为的。

无论如何,他们并不需要去考虑外人。他们有专门负责照料外人的专业人士。海根的位面旅行者宾馆坐落于赫姆格根,一个西海岸边的美丽小王国。位面管理局的分支机构运作的宾馆为旅行者们雇用当地的导游。导游通常都会拥有公爵或伯爵的头衔,他们带领游客去观看每天六次的城墙上守卫的更替,实际上这些守卫都是王子,戴着传统而华贵的徽章。代理处也向游客提供到其他几个王国的一日游。巴士稳稳当当地行驶在古旧但却永远不会损坏的道路上,道路两旁都是日照下的果树。旅行者们走下巴士观看废墟,或是走进宫殿中对游客开放的部分。宫中的居住者态度冷淡但却非常有礼貌,因为真正的贵族正应该如此。也许王后本人也会走下来,而且虽然她并没有看那些旅行者一眼,却能让他们感觉到她在向他们微笑。她会教导身边漂亮的小公主,让她邀请旅行者们在果园中随意采摘进食,此后她们就会回到宫中不开放的部分,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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