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遇,你也不想商絮安然的出现吧?”沈寒初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容遇愣了下,抬头看去,眉头微皱,“当然,你们不也是如此?”
“我与白流止有过约定,我将商絮交给他,他不得让商絮出现在洛倾的面前,他已违约。”轻声道,花流将视线看向外边,所要等待的人却迟迟未到。
“现在是洛倾找到了她,花流,白流止是不会认的。”君肆轻笑一声,摇着头,否定了花流的话,“就算商絮真的被放出来了那又怎样?跟我们抢洛倾?别忘了洛倾是女子。”
“若是商絮指认你们,那么……呵,凭洛倾的性子,你们认为她可能对你们有好脸色看?”
“沈寒初,话不要说的太满了,别忘了是谁杀了商絮一家,毁了她的双眼的。”合起扇子,微微的一笑,抬头对上沈寒初那张满是冷意的脸。
在沈寒初看向他的时候,君肆更是笑的晦涩,有种阴暗在他的嘴角边绽开,一眼看去便让人绝对毛骨悚然。
他慢慢的开口,说出的话却是与他的温雅外表丝毫不配的话。
“无非就是担心商絮会在洛倾面前说出什么对我们不利的话,想要一个人不能开口还不简单吗?”
“若是那人说的话本就不可信的话……自是无用,又何必……害人性命。”低声的说了句,容遇的眉宇里尽是化不开的无奈。
“纸永远都包不住话。”嗤笑一声,对于容遇的仁慈,沈寒初满心的看不起。
“那还不好办吗?先哄取洛倾的信任,再杀了商絮便是,若是将来洛倾得知真相……已死的人又何须惧怕?”
“洛倾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怎样,莫不成你们无法哄好她?”
淡漠的看着花流,君肆摇摇头,“还真是阴损,不愧是花家人。”
其他两人纷纷看向花流,眉头深锁,似乎是在思考他的话是否可行。
偏厅里静默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再度开口,各自沉默的态度已表明了立场。
过了一会儿,白衣的男子从门外走进来,在看到厅里坐着的几人后脚步微微的一顿,随即走进。
向白流止颔首,君肆从位置上站起冲他笑了笑。
“流止。”
“你怎会来此?”垂眸,白流止淡淡的问了句,像是随口而出的一句话,并未曾有他会回答的想法。
“只不过是来告知你一件事情而已,晴日才是你的妹妹,商絮……一直都在欺骗你。”
静了下,冷峻的脸庞上不带一丝一毫的表情,冷声道:“我为何要信你?”
“我又为何要骗你?信不信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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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外,握紧托盘,双手有些轻颤,沈洛倾闭上双眼,调整着自己有些不平的呼吸,嘴角上扬45度,试图露出一个微笑来,哪怕明知那人看不见,也依旧想要露出个笑容来。
推开门,便看见那人乖巧的坐在桌子前,原本充满灵气的双眼看不见一丝的光泽,像是被染上了尘埃的明珠,不见其光华。
将托盘放到桌上,小心的捧起那碗药,沈洛倾的双手有些颤抖,仿佛下一秒,碗中的药水便会因为她的动作而溅出。
“商絮,喝完它你的眼睛便能好了。”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没有应有的欣喜,反而充满了沉重。
伸出双手,等待沈洛倾将碗放到自己的手中,久久才感觉到有重物落到自己手中的感觉,时间上的迟缓让顾言兮的心里一怔。
默不作声的勾了勾唇,弧度并不大,所以并不显得很明显,顾言兮才慢慢的将碗送到自己唇边,低下头,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刺激舌头,她下意识的想要将碗推离自己的嘴边,看到她的这一动作,沈洛倾刚想开口,便见她再度的将碗拉近了些。
见她即将要喝下那碗汤药,沈洛倾慌忙的打断了她的动作。
“商絮,我不是男儿。”
手一顿,眼睫毛轻眨,顾言兮半低着头,从沈洛倾的位置看去根本就无法看见她的表情。
时间一点一滴的在过,可是顾言兮没有丝毫的反应让沈洛倾的一颗心揪的死紧,双手紧紧的握成拳,指甲仿佛就要嵌入肉中,丝丝的疼痛在手心里流转。
与沈洛倾的紧张不同,顾言兮倒是十分的轻松,她原以为沈洛倾还会拖着时日再跟她坦白的,但是现在,在她要治眼的时候才坦白,未免也有些太过可疑了。
“我知道,若是连自己枕边人都无法认出是男是女,未免也太可悲。”
手轻抬,将汤药送入嘴里,过分苦涩的味道让她的眉头皱的死紧。
目不转睛的看着顾言兮将汤药喝下,沈洛倾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凉的不像正常人。
——“她一直都在骗你。”
待到顾言兮将汤药全部喝完后,沈洛倾才取出一条帕子替她擦拭着嘴角边的残留的液体。
“张嘴。”沈洛倾突然冒出这句话来,没有多加思考的,顾言兮便乖乖的张开了嘴,有什么东西被沈洛倾塞进了她的嘴里,甜丝丝的,嘴里的苦味一下子被压下了一些。
顾言兮愣了下,低下头慢慢的咀嚼着嘴里的东西。
与最开始的那拒绝所有人的态度不同,被放出来后,商絮的态度温和的吓人,沈洛倾不知道为什么,商絮很配合,要她吃药便吃药,会因为药太苦而皱眉,可是却依旧会喝完,没有任何的抱怨也没有拒绝。
不管是什么事都十分的配合,除了那天出来的时候碰见花流几人那微微的不对劲外,其他时候都乖巧的过分。所以说……那天的害怕只是因为害怕自己的谎言会被揭穿?害怕自己所欺瞒的会被揭穿?害怕自己所扮演的这个柔弱的形象会被揭穿?
“商絮,你在害怕什么?”
轻声低喃了句,默不作声的观察着她的反应,几乎是她话刚刚说完,便看见了那人藏于袖中的手微微的一颤。
“商絮!”声音微微的提高了几分,那种想要知道一切的心情,那种想要知道她所隐瞒的事情的心情,无法抑制。
紧了紧拳头,随后慢慢的松开,抬起头的瞬间,顾言兮的嘴角微微的拉开一个浅浅的笑容,“夫君,我们和离吧。”
惊愕的看着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沈洛倾猛然站起,桌上放在边缘的瓷碗因为她的动作而掉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砰!”
作者有话要说: 唔,NP文女主有一个很明显的特性,很好哄,或者说是某些小白文里的女主与男主哪怕是有杀父之仇最终也能达成HE!SO……杀死一个商絮,进而欺骗女主什么的,应该挺正常的……
我绝对没有在黑男主们!!!绝对的!!!
谢谢yiyi,1234567,墨池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基友弟弟的日记,很有趣,给你们分享下~
1:今天起床,对着天空旺旺了几声。然后我背上书包去了不归路。曾几何时,我又把自己蜕变为一条狗,既然每天都要乖巧的汪几声。浪费我人生。擦,又要吃饭了。
2:今天来了个新的英语老师我很开心,学了几个英语单词我很开心,后来新老师布置了学的那个几个新单词的作业,我一直不开心。
☆、099:虐恋女配(捉虫)
——“商絮一直都在骗人,一直以来你所看到的都是她装出来的面孔。”
——“父亲死了难过,双眼瞎了崩溃,这些都是人最最正常的反应,可是……洛倾,你若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商絮自小便精明,打理着商家名下产业的商絮真的会是什么乖巧易欺的小白兔吗?”
——“商家大火那天,商扬原想将商絮送走,但是阴差阳错的却变成了晴日,我们都在想,为什么商扬没有给商絮留后手?若是真的女儿的话,不可能看着她去死。所以,晴日才是商扬的女儿。只是若这一切只是为了误导我们将晴日错认呢?”
——“商扬十多年前收养的小女孩是流止的妹妹,商絮不再是商扬的女儿,即使失去了父亲的庇护后,商絮也能在流止的保护下安然成长。”
——“商扬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身为他的女儿,商絮又岂会只是只无害的小白兔?”
——“商絮一直都在骗你,她恨你。”
——“恨你的出现毁了她的一切。”
——“她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可是却从不戳破,目的便是为了让你一直愧疚下去。身为女子的你竟然娶了一名女子,你们两个根本无法在一起长久,若是要分开,那么你一定会跟她说自己的身份——商絮从头到尾都将自己摆在了一名受害者的位置上。”
笨死了,沈洛倾,你真笨。
那么拙劣的谎言,谁会不在意自己的夫君不是男子而是女子?现代人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你凭什么认为一个思想古旧的古人会不在意?
地上碎裂了的瓷碗碎片在沈洛倾的指腹上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殷红的血珠从指腹溢出,沈洛倾怔愣了许久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她在想些什么?商絮介不介意她的身份那又如何?商絮不介意那又怎样?为什么要这么想?
“夫君?”
她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沈洛倾的身子微僵,将所有的碎片都捡起,轻声问了句,“你早知道了,为什么不揭穿?”
心里隐隐的有些期盼,期盼着她说出那个她所希望的答案。
没有回应,世界仿佛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的远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她们两个。
一切静的不可思议。
面前的人像是失去了言语的功能,如同雕塑般静坐。
原本跳动的心慢慢的冷却下来,一点一点的,慢慢的失去那过分炙热的温度,先前的那点点的期盼化为了空气。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一阵嘲笑声。
沈洛倾你在想什么?坐在你面前的是个女人,而不是一个男人。你真的喜欢一个女人吗?你真的不是因为贪恋那点温柔吗?
沈洛倾,死心吧,就算你愿意,她也不愿意。
过了会才听到顾言兮的声音响起,淡淡的,带了些温柔。
“夫君。”
抿紧唇,看了她一眼,沈洛倾将视线移开,不冷不淡的回了句,“我是女子。”
有那么一刻,沈洛倾觉得周身的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但是听见那人从善如流的改了口,她竟觉得有些丧气。
“沈姑娘,你我皆是女子……”顿了顿,顾言兮说的话有些零碎,每一句都像是深思熟虑后才说出来的,与前一句丝毫没有一点连贯性。
“将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测。”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们就此别过吧。”
“我……”没有想到顾言兮会说出这种话,沈洛倾愣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洛倾低垂着头,反复的深呼吸,随后抬头,暗自的给自己打着气。
问吧问吧,总要有个答案不是吗?
“商絮,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可曾骗过我?”
顾言兮沉默了下,随即微微的勾勒出一抹浅笑,轻声道:“骗过。”
脸上平和的表情几乎再也无法保持,心中的那丝美好轰然倾塌,沈洛倾的双手微颤,尽力的露出一抹笑容来,“过几天我便会离开这里了,你多加保重。”
慌忙的向门外走去,丝毫不愿再多留在这里一步,单脚跨过门槛的时候,沈洛倾突然停下,低声说了句,“以后做回那个商絮吧。”
那个温婉的商絮。
那个让她愿意相处一生的商絮。
安静的听她说完,顾言兮温柔的笑着,没有回答,只是轻声的说了句,“后会无期。”
沈洛倾很好哄,即使是被欺骗,只要愿意去哄,她依旧会原谅,在气头上不会原谅,可是随着时间的过去,终会原谅。
*****
*****
三日后,沈洛倾与君肆几人一同离开医圣谷,被留下来的仅有晴日与顾言兮两人。
晴日的腿早在几日前便医好了,却没有选择与沈洛倾一同离开,顾言兮在谷中的这几日也从未见到过她一面,像是刻意的在躲避,先前再怎么期盼着她出现,但是若是面对选择时,不管情谊再大,终将被抛弃。
人心莫测。
“她们走了。”站在高山之上,看着几人越走越远的身影,白流止方才收回视线,低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轻声道。
她的反应有些慢,白流止等了许久才等到她的回答,只是一个轻声的单音,“嗯。”
“虽说你欺骗了我,但是却也不能完全怨你,所有的假设都是我提出的,你没有承认过,你只是在某些时候没有否定而已。”
双手抓着轮椅的扶手,顾言兮勾了勾唇,轻声应下,“是啊……别人说什么都信的你确实很蠢。”
静了下,白流止方才问道:“小絮到底是谁?”
“失踪那么久的人,你这么坚持的要找回来,若她压根就不愿认你这个所谓的哥哥呢?”她说的话很平静,只是在说到哥哥两字的时候,手微微的颤了下。
眼瞳猛地收缩了下,低头看着坐着轮椅上笑着温馨的女子,白流止的眉头狠狠的一皱,“与你无关。”
听到这话,顾言兮低低的笑开,满带恶意的说了句,“早死了。”
对于她的答案不以为意,白流止平淡的回了句,“她的同命蛊还活着。”
言下之意自是在说她未死。
愣了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顾言兮的双手交握在一起,声音有些僵硬,“好好善待晴日。”
“谢谢。”没有听出她话中的不对劲,白流止轻声的道了句。
推着轮椅走回去,高大的森林里很是安静,太阳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偶尔走到阳光散落的区域,顾言兮都觉得一阵寒凉,即使身上穿了再多的保暖物,依旧无法温暖她那逐渐寒冷的身体。
“白流止,如果我死了,有一天你再见到夫,沈姑娘,你可以帮我问一句,如果欺骗她是因为想要与她长久的在一起的话,她会不会觉得我恶心?如果……”
过了会,才听见她吞吞吐吐的说着,声音有些轻,带着丝丝的犹豫与怯弱。
“她若是问起我了,就告诉她我在你这医好眼睛后就离开了……如果没有的话,那……就算了……”
“好。”垂下眸子,白流止应下她的要求。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