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接。
“justlikeyou?(就像你做的那样?)”
她问。
一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很快他注意到女孩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他的表。
【就像你,将真正的自己藏身于‘上流社会人士’这个身份之后。】
他惊讶,随即笑了。
“你试图吓唬我吗?把令你觉得危险的,难以控制的事物吓走?”
“……justlikeyou(就像你所做的一样)。”
这一回,是陈述句。
他皱眉,下意识的抽回手。
“why……”
想问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起了一个头,就被打断了。
“checkyourback(注意后方)。”
他迅速一个翻滚,勉强躲过从他后方射来的一枚子弹。
那本该断气的猎物竟然还没死?
这是他从未犯过的愚蠢错误,这令他有点懊恼。
“啊——!!”
“啊啊啊——!!!”
“啊————!!!!”
井下的女孩瞪大双眼,听着刺耳的男人的尖叫声,最终难以忍受的用双手捂住耳朵。但是那并不能隔绝什么,绝望的,痛苦的,撕心裂肺的叫声令她忍不住落下泪水。
请停止吧!她这样祈祷。
可是,仿佛上帝要补偿之前被杀的男孩的痛苦一般,让杀害他的人发出比那时候男孩更凄惨,更刺耳的尖叫。闭上眼的话,你会错以为自己身处于地狱的最深处。
漫长到呼吸都觉得苦难的时间,终于,声音停止。
地面上传来沙沙的细微声音,很快,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女孩睁开眼,周围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她抬起手,伸展手指,露出握在自己手掌中的子弹壳。
“呼,呼……!”
她猛地抽泣两下,开始打嗝,就这样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至——
“莉莎!!哦,她在这里!找到了!”
——救援人员的手将她从井底抱出来。
她来到了医院。
半睡半醒之间,有人来了又离开,离开又来了。
她紧握着手中的东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松手,就像握着不肯放弃的承诺。
又有人来了,疲倦令她几乎睁不开眼,但是她听到了声音……
“对不起,闲杂人等不能——”
“你好,我是心理学专家,想就她现在的情况评估一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啊,是这样啊!那么就麻烦您了r。”
这个声音……?
r……?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那只戴着手表的手……
r?
声音、手表、r这三者不停在她脑海中反复回闪,就像卡掉的机器不停重播,试图将这三者的联系拼合起来。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莉莎。”
男人的声音这么说,将一样东西放在了床头。
“当你醒来,看到它的时候,就不再害怕了。”
……!!!
“是的,你将忘记那些恐怖的,可怕的,一切的一切。”
有那么一瞬间,发生了相当可怕的事。
记忆就像海滩上的流沙,不小心被轻轻冲走一样,有那么一瞬,她真的什么都忘记了一般。
但是,藏在被子之下的手心之中坚硬的触感让她警觉,她明白了自己差一点,或者说即将失去自己的记忆!
忘记?
不不不!
那些尖叫,那些痛苦!没有其他的谁听到他们尖叫!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死去!不管是谁,做错了什么,都不该像这样被无声息的遗忘,像这样痛苦的死去!
如果我忘了,那么……还有谁记得呢?
no!我不能忘记!尖叫!死亡!大卫!男孩!我不能……!!!
就在此时,她突然想起了上课时候老师曾经讲述过的事。
“一个家族的族谱是按照姓名排列的,这有点像我们书中注释跟角标的排列方式。一个姓可以延伸出数个家庭,每个家庭又可以继续延伸下去……”
那几乎是瞬息发生的事,在她的脑海之中,一张属于她自己的‘族谱’形成了!每个单词下面又延伸出数个分支,那些分支又延伸出更多的分支。在其中一个分支之中——(下层分支)r——dangouse(危险)——deadman(死人)——h(男士手表),如同粗体一般清晰可见。
在这个族谱最顶端的顶端,那归结一切的top主线上,只有一个单词——
david。
killher(本该杀了她的男人)。
紧接着,如同电脑黑屏一般,黑暗将这个‘族谱’吞没。
她那零星破碎的记忆,悄悄随着黑屏,隐藏在黑暗之中了。
……
“真是,还以为万无一失。她应该一点都不记得才对。”
戴着手表的男人有些疑惑的沉思。
是记起了,还是没有记起?如果记得,又是用了什么方法?
“呵,正如德克莱恩所言,真是个有趣的课题。”
****
“我说,”迪诺佐继续试图打破可怕的沉默,“要画出意境未必要写实,艺术什么的都不是靠想象力吗?就像科幻大片中拍摄的场景都是虚拟的,只是写实的东西跟照片有什么两样?”
显然他的话戳到了对方的痛楚。画手再度停笔,捏着笔杆的手抖动不停。
是的,想象力。
这是他最缺乏的东西。
没有什么刺激,没有真实的对照,他无法画出直至灵魂的作品!
“你……”
迪诺佐本来想继续说什么,突然,他被一副画吸引了注意力。那幅画本来在离他比较远的位置,所以他一下子没看到。
“你不是可以画的出吗,充满想象力的作品。”
画家微微一颤,扭过头看一眼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副画。
他不禁哑然失笑。呵,是这副吗?不对,弄错了,这不算什么想象。
画家站起来,走到那副画前,转身面对迪诺佐。
“这东西连十分之,不,百分之一都没能表现得出。”
“是、是吗?在我看来已经很恐怖了。”
挖眼球的天真少女什么的,已经足够普通人做噩梦了好吗?
“恐怖?不,不对,这是……她是……”
画家突然感到困扰,他该怎么解释呢?他烦恼的抓挖自己的头发,痛恨自己的词汇贫乏。
“是什么原因让你画了这幅画?”迪诺佐不知不觉已经掌握了话题的引导方向,“她是不同的对吧?你的灵感女神?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那么我就了解你想表述的感觉。”
画家停止了狂躁,他转过头,瞪着迪诺佐。
“你不明白。”
这是语言难以表达,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的东西。这是刻入每一个人骨髓,难以忘记的东西,这是……这是……
来自最原始本能的,对生的渴望,跟对死的恐惧。
“你不会明白。”
画家解下自己的领带,走到迪诺佐面前。
迪诺佐瞪大眼,似乎毫无反抗能力一般用力挣扎着。
当画家走到他身后,领带绕上他脖子的那一刻,他的双手竟然挣脱了绳索!他是怎么做到?哦,这就不知道了,他可是神奇的迪诺佐,他的身上藏在刀片之类就未曾可知。但是他挣脱的还是有些晚,此时窒息与缺氧剥夺他的力气,令他的奋力抵抗显得有些困难。他将手指插入领带的环扣之中拉出一点呼吸空间,但还是不足以挣脱。
“ziva!!”
几乎是同时,有人突然从黑暗之中出现,狠狠的袭击了画家。没用两下功夫,画家就被拳打脚踢揍了一顿,被人用自己的领带帮助双手放倒在地。
ziva活动一下脖子根手指骨节,发出嘎吱的声音。
“咳咳咳,我不喊你,你就不准备出来吗?”迪诺佐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
“我怎么知道你这么肉脚,连这样的菜鸡都搞不定。下次得建议boss好好提升你们的体能训练。”ziva撇下嘴,“话说你又怎么知道我在?”
“你没给我打电话。”
“……?”
“你看,你只是去审问一下犯人嘛,早该办完事回来了。哪怕boss不派你出动,以你坐不住的性格也一定会行动的,这样的话你就应该给我打电话,加入我这边对犯人行踪的直接调查。”
“所以我没给你打电话的原因就是我已经在跟踪你是吗?不错嘛,迪诺佐。但是你就没考虑过可能我被人袭击绑架了?”
“哈哈哈,谁能绑架你这个女暴龙,上次还是你们国家出动特务部队才把你绑走的好吗?而且自从发生过那样的事之后,我就给你手机装了关联软件,用我手机开启查找功能就能定位你的位置啦~哎呦!!”
ziva毫不犹豫的用手拍了迪诺佐的后脑一下。
“给我删除!”
就说他这货怎么胆子肥了自己行动,闹半天是知道她在跟踪!真是狗胆包天。什么时候装的软件,下次让菜鸟帮她看看有没有装其他的奇怪东西!
ziva,迪诺佐队,完成任务抓到嫌疑犯,不,现行犯一个。
djob,迪诺佐!
迪诺佐摸着脖子给自己打了个满分,心里估计着能不能靠脖子上的伤申请个工伤病假什么的?哦,可以跟上次要到电话的美女去约会哦!
……如果他不是这个样子,盖布斯估计早就能高高兴兴的退休了。
第28章 被质疑的第三夜08
事实证明,格林先生没有遇害,而是逃走了。
没错,格林先生‘失踪’前,从银行里提走了钱。再加上之前跟他交谈过的律师表示,之前格林先生问过他用法律途径摆脱莉莎的方法,他的确有给过做精神鉴定的建议。但是后来格林先生又通过咨询得知,如果这么做,自己也要花一大笔钱交给照看莉莎的相关机构,而且是持久长期的支付。
也就是说比起被杀,更靠谱的可能性是——他走了。
是的,用法律途径结束父女关系或许很难,实际上,直接的遗弃要简单的多。他无法遗弃得了一个全国都知道的女孩,所以他只能遗弃他自己。拿上钱,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带,自己到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那将杀人当休闲的妻子,那将死亡当梦境的女儿,将过去当噩梦,永远的摆脱掉。
加西亚的追查证实了这一点,格林先生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国际机场,他离开了这个国家,躲到无论是谁都难以追寻他的另一个国家去了。
“他就这么丢下这孩子?难以置信!”
bau的众人听说之后义愤填膺,这样的家长真是太不负责了!
“其实倒也不难理解,她的父亲只是普通人,跟她相处的时候一定遇到很多难处。”
瑞德这样说着,神情却相当低落。
是了,他在学校的时候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被普通人欺负,所以这件事在他看来相当有即视感吧!但他是个善良的孩子,所以他会从那些人的角度考虑,体谅他们的恐惧,进而原谅了他们。就是瑞德这一点最让人觉得拿他没办法,要是他多自私一点就好了。
摩根拍拍瑞德的脑袋:“那是两回事,做父母的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逃避是最愚蠢的做法。哪怕是最难办棘手的孩子,也总有能相处的方式。”
瑞德不满的噘嘴,你那一语双关的口吻什么意思,我才不是棘手的孩子!
大伙大笑,在bau里,瑞德就像是被摩根这个家长/大哥带的孩子。
“那么后来的情况如何?”
罗西询问霍奇纳,目前jj还在ncis那边,只是跟老大报备了一下情况。他们也是从霍奇纳口中得知目前的进度。
“目前嫌疑犯已经被抓到。他甚至没处理过杀人工具——就是他脖子上那根领带。没有人会想到他每天都把凶器戴在脖子上吧!还有,他们在那个人家里发现了一个录像,我想你们会有兴趣看一下。”
那是一段偷拍录像。从角度来看,应该是之前莉莎的所住的家里。小姑娘正摆弄着自己手中的小熊,似乎一个人在玩耍。
“他在那个房子里安装了监控?”瑞德惊讶。当初他们搜查的时候可没找到这类东西,是被撤走了吗?
“嘘。”摩根示意他安静。
有声音。是的,虽然不是很清楚,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般,但的确有声音。
“——”
众人忍不住皱眉,那是什么,虽然有听到,但完全听不懂说了什么。而且声音相当小,几乎难以辨识。
画面上的女孩突然扭头,盯着镜头!
观看影像的众人情不自禁的将身体往后仰,很快他们又发现自己的失态,迅速调整姿势。
女孩站起来,一手夹着熊,一手拖过一个椅子。一会儿又拖过一个凳子。把它们垒起来,够到通风口,也就是放偷拍摄像头的位置。女孩突然伸手抓向摄像头,接着一阵晃动,还有一片黑暗降临。
这种简直像是被挖出自己眼睛一般的视角,让人内心忍不住一阵恐慌悸动,但是bau的众人很快平复好心情。
“哇哦哇哦哇哦,这一定吓得那家伙够呛。”
“摩根你这么说是因为你自己被吓到了对吧?”
“我,别说笑,哈哈哈我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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