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眼急手快捧起桌上的西瓜大嘴一张,然后撒起脚就跑,我不甘示弱的在后面穷追不舍。
大家都笑起来,我们又回到了毫无芥蒂的状态。
第二天我和老四去了这座城市最为繁华的商业街。在路上老四偷偷摸摸的问我:“你为什么不生气。”
“什么。”我不解的问
“筋饼呀?”老四眼睛一点不眨的盯着我。
“我脸上没长花,别像一只色狼。”
老四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为什么我非常生气呀?”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那个……”老四吱吱唔唔的欲言又止。
“哪个呀?”我有些不奈烦。
“你每天都精打细算,大家背后都叫你葛朗苔,你不会不知道吧。”老四仿佛一个考试做弊的学生恐惧的看着老师。
“贫穷并不可耻,骄傲是因为有值得骄傲的资本,奢侈的生活是需要金钱作为后盾,这个不可企及的靠山真的不在我背后。”我叹气。
“老四,你知道吗艰苦朴素的日子真的就像早晨明媚的阳光,那才是我最真实的自己。贫穷不是我的过错。如果没有我这样的平地哪能显出你们这些高山,为那些爱慕虚荣的人做绿叶我十二分的愿意,你的明白!”我眉飞色舞起来。
“老六,你真的让我很佩服。上了大学之后我都快要找不着北了。”老四刚刚深沉一下马上又动若脱兔。
“为什么呢?”我看着老四微微发红的眼睛。
“有时候我都快要认不清自己了,高中的时候发愤图强立志一定要上一所重点大学。可是上了大学之后才发现这里跟我想的完全两样,我觉得那个有理想有抱负的自己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现在我都不知道究竟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老四第一次一本正经的跟我说这些让我们深陷困惑的话语。
大街上我们抱在一起彼此的脸上都有湿润的痕迹。
泼妇骂街
无数次我都认为我和老四是两个水火不相容的人。大街上的相拥而泣并不能代表我们俩就是等腰三角形的两个腰。
其实她那一边永远大于我。
有些时候我必须承认我这层名不副实的外表迷人眼目的功力让人叹为观止。虽然没有给它人造成直接的社会危害,但是有一些人也为此寒了心。老四就是其中对我最心悦诚服的一个。不过等她想买后悔药的那天,我已经从一条人人想诛之的蟒蛇修炼成千万民众所爱戴的白娘子。恶人必有恶报,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的却另有其人。
老四总是在夜里思考着那些想破了头也没有答案的事情。当我听到这件事之后窃喜了很久,最后我断定她与猫头鹰一定是近亲。
就因为缺乏生活经验,我也没有笑到最后。在毕业之前的前一夜我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那晚月明星稀。老四没头没脑的一巴掌重重的砸在我的脑门上。“一只披着羊皮的豺狼竟然悠哉游哉的在我身边潜藏四年,真是砸了我火眼金晶的招牌。”
乜斜了一眼她忿忿的嘴脸,我真是有说不出的愧悔。
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要各奔东西
过了这一夜,万事大吉。
可是这一夜天使的门口被玉皇大帝给钦点了门神,我无法顺利到达。
柔弱恭顺的轮廓不切实际的掩盖了骨子里喷薄欲出的张扬血液,犀利的锋刃被循规倒矩的生活擦上了世事的尘埃,在我内心深处的某个晦暗的角落安放着油光可鉴的骄傲。它像被埋藏在泥土里金元宝经过岁月的洗礼在重见天日的那一天仍旧价值连成。老四从客观上讲一个刀子嘴、老虎爪子、狐狸心肠,人前背后总是两面三刀的辣椒祖宗,玩世不恭的底层下却出其意料的包裹着一颗善良的心。
这种惊讶所带给我的震憾空前绝后,灼热的皮肤比我的凶神恶煞的嘴脸更有发言权。
对立的个性与截然不同的处事方式因为大街上一场轰动眼球的骂战而统一了战线。
星期天,在这个城市最为繁华的街道上我们牵着手像两只野猫一样四处乱蹿,偶尔会有人骂一声:他妈的,踩到我了。我慌慌张张对那个长得很抱歉的人说对不起,老四则有耳朵失聪的嫌疑,不理不睬的继续拉着我横冲。
我喜欢那座大厦里三楼的那双紫色的靴子,四楼的那件红色的外套,还有二楼的那个绿色的皮包,我喜欢五楼的那个公鸡娃娃,在人头攒动的人潮中我一边吃着老四刚刚给我买的鸡柳一边大嗓门的叫嚷着我的喜欢。
老四佯装成文明人拍着我的肩膀煞有介事的说了一句。
“面包会有的。”
我扑哧一下没忍住一口鸡柳溅到老四的右半边脸上。老四的嘴唇抽搐了两下我意识到只不定有什么臭粪就要从她的牙缝里飞出来了。
“没有像你这样把东西物归原主的,臭丫头。”
我笑着,一株淡紫色的牵牛花正迎着明媚的阳光在我的心里怒放。
其实还有很多喜欢我没有说出来,我喜欢走在峰涌潮动的人流里,同样的距离却以各自的脚步走着不同的速度;我喜欢与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因为有他人的存在见证了我有真实走过的迹象,不会被自已误认为刹那间的幻觉而忧伤。我喜欢在商场里悠闲的乘着电梯到达二楼、三楼、四楼、五楼、六楼,不费任何力气只要几分钟就可以达到我想拥有的高度,这与我足足花费三个多钟头穿过荆棘的丛围大汗淋漓的站在山顶的高度相差无几;我喜欢在站在通往六楼的电梯上俯视下面的川流熙攘,我喜欢那些直逼眼球让人眼花缭乱的商品,每一件我都有或多或少的喜爱,不是源自生活的需要刻不容缓的想拥有而是历尽千万种新鲜玩意后赏心悦目的视野。
我正在悄悄的喜欢这座城市,我却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们不停的穿梭在那些妖娆妩媚的女人身边,齐唰唰的黑色睫毛,眼脸上一抹绿色线条,可以与慈禧一争高下的指甲,只不过不知道当年太后的指甲是否也在上面画着绽放的花朵,水蛇一样的腰姿婀娜走过之后一股浓郁的芬芳不经意的从背后缓缓传来,我想走在这样的女人身后有哪个男人能够抵挡得住这份春情的诱惑,没有犯罪的冲动一定是有Gay的嫌疑。
我说那些女人真美。老四用手甩了一下我的脑门,当然美开着奔驰、宝马天天不离美容院,不美我是她生的。
“你怎么知道。”我一脸的孤疑。
“*不离十。”老四那张斩钉截铁的表情就像那些女人是长在她家后院的茄子。
我是打心里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尤其是这样*的女人。那束鄙薄的眼神亵渎了美丽的本身。
从来没有任何一刻能让我认为眼睛也是一种极具杀伤力的武器,有些事情是发生后才会让人有切肤的体会。
没有人能够预知未来。五分钟之后,我现身于刀光剑影眼神里。数不胜数的目光洞穿着那个惊惶失错的女孩。
我和老四从百盛里面东摇西晃走出来。
“岁月不饶人呀!小时候跳一天的皮筋也不在话下,现在逛几个小时就体力不支了。看来我们是在一点点的退化。”我向老四诉苦。老四摆出一个笨儿精神的状态冲我竖起大拇指,蹦出一句我们现在仍是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
我愣了一秒。“得了吧,土都要埋半截了,还七八点钟呢。”
“什么是土都要埋半截了。”她问我。
这是我们老家里上了岁数的老人常挂嘴边的话,她们这些从下生就被娇生惯养的城里人没听过不新鲜,起码我有一个当翻译的机会,管它是什么级别的呢。
“就是人生你已经过了一半。”我笑着说。
“说什么呢,我现在风华正茂,保守估计我也能活到八十多。不许你这么么咒我。”她立即哭丧着脸说。
“好好好,你是七八点钟的太阳,我是六七点钟的太阳行了吧。”
“那还差不多。”她满意的点点头。
“不行,你怎么也得是下午二三点钟的太阳。”老四被我刚才的话给绕住了,现在才反映过回来。
“好,不管我是六七点钟的还是*点钟的,现在头上的这个太阳我是招架不住了。”我抬头看了一眼太阳说。
“那就打道回府吧”。老四白了我一眼。
“四姐,我现在终于发现只有英明的人才能做出最明智的决定。”有一分钟我把她当成刘德华来看待,她却不知道。
“才开学二个多月你就变成这个德性,毕业后我真不知道你会成什么样。”
“陈鲁豫,就像她那那样。”我特坚定的说。
正说着我看见前面有一堆人围在一起,我好奇的拉起老四的手就要向那边走去。老四意迟迟的一百八十个不愿意,我生拉硬拽的把她拉过去。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变魔术的在卖东西。瞧了一会我大概看出了一些门道,只要你买他的东西他就会交你怎么骗人。老四向来是不屑这些又臭又硬的石头的伎俩,但是我这个人属于老倒子进城瞅啥都新鲜,对没看过的事情永远充满着无限的好奇,尤其是这种现场操作如果错过绝对不是我的个性,我一副极力讨好的表情硬是拽着她多站了几分钟。
那个人手里拿着六七个硬币,他说不管他是一起扔还一个个扔这些硬币都不会掉在地上,这就是一个小魔术。
我的眼睛一点都不敢眨死巴巴的盯着硬币,扔两个后果真不见了,周围的人也一声不吭的看着。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全部扔出去后,果然地上一个踪迹也不见。那个牛人抖抖了身上的衣服也不见有叮噹的声响。人群中还有一个高个和一个矮个小声嘀咕真绝了。后面也有一个穿绿衣服的人也跟着凑趣的说这才叫艺术。“哥们就冲这手,我也买一个学学就图回家没事哄哄孩子。”说着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个半截票。我一看整整五十元,真有人有闲钱。旁边也有一些老头老太太中邪似的附合着要买一个回家和孩子玩玩。
“你不买一个。”老四坏坏的笑。
“我知道怎么回事,我看到了他的腰带上都是吸铁石,那些硬币都在那上面。”我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高兴。
老四不由分说拉着我就走。我们还没挤出人群就觉得后背上的衣服被人给撬住了。我回头一看正是那个掏出半截票的那个绿头鳖。
我当时就傻眼了。
“你他妈的欠揍是吧,臭娘们瞎说什么。”刚才那两个在人群中犯嘀咕的小矬子破口大骂。那张本来就蚊子在上面走都会崴脚的脸凶狠起来真是吓死个人了。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怎么办好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老四把我拉到她身后,大声的说:“你们干什么,欺负人是不是。”
“妈的,你们俩必须买一个,我X,真他妈倒霉。”那个现在手里还在拿着硬币的人也放出了狠话。
“不买。凭什么让我们买,你自己学艺不精,还怪起别人来了。谁让你露出来的,你要隐藏的好,她会说吗。”老四站在我前面扯起嗓子喊到。
“要不是看你俩是个小姑娘我早就把你们俩死劲凿吧一顿了。不行一人买一个,不买你们俩今天一个也别想走。”那个傻大个像她老婆跟人私奔了一样恶狠狠起来。
“你耍什么臭无赖,还想强买强卖。你们四个大男人竟敢在大街明目张胆的欺负两个小姑娘,也不嫌丢人。”
旁边的有的老头老太太忽然醒悟过来颤微微的说算了,算了。让这两个小姑娘走吧。
那个穿绿衣服的人还在骂骂咧咧。
老四拉着我转身就走,那个小矬子砰的一拳打在老四的胸口上。
我紧紧的拉着老四的手我能感觉到老四的手在发抖。
“滚开,你要是再敢碰我我就报警。人要是活到你这份上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旁边有个好心人把那个人拉开说算了算了,那个人还在骂X他妈的……
“骗人还有礼啦。”老四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拔110。
那几个人大摇大摆的一边收着摊子上的东西也一边骂。
旁边有几个年岁大的人把我们从里面拉出来,我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死死的拉着老四的手。有人问你们是哪个学校的。老四拉着我也不回话,一直向前走。在穿出人群的时候我看到刚刚在化妆品台看到的那个美丽的女人正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和老四。毫不关己的冷漠冻结着我的脸颊上滚烫的泪水。
在返回学校的公交车上,老四坐在前座我在后座。老四安安静静的坐着,一句话也不讲。从后面我能感觉到她在看着前方,我宛如回到六岁的小孩束手无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车子已经行驶了两站地,我周围的人换了又换。
我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的问还疼吗?
很长时间没有回音,我不知所措挺了两分钟,我又轻轻的摇了两下
“不疼。”过了半响从前面传过来老四发哑的音色。
我哇的一下又开始哭起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
车上的人都向我投来诧异的目光。
“你干什么呢,没事没事。别哭了别哭了。”老四从前面转过来拉着我的手,我看到了一双和我一样发红的眼睛。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我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我第一次觉得的身高是如此的高大,连姚明在她面前都矮半头。
羡慕柳下惠
很多次我都想和老四诚心诚意的说一次对不起,其实还有比对不起更想说的谢谢。但是一直都没有开口,不是没有开口的机会,而是不知道怎样开口说。
那几个鸟人当街大庭广众之下低俗恶劣的谩骂就算是喝了孟婆汤我也不会忘记。
老四对此事却一直三缄其口,在寝室里也没和任何人提起过。一贯小肚鸡肠的人对于这件事上所表现出来的宽宥叫我哑口无言。
但是我还是在试图找机会向她说谢谢,然而每次都是在刚刚要提及的时候就被她果断的阻止。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