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行脸色有着担忧,说道:“你的能力还很不成熟,让你去,我实在是不放心。”
“不放心又能怎样?这是他们开出的条件,不是吗?”谢辰风耸耸肩,开玩笑似地打趣道:“阿叔,不要紧的,我的命比九命怪猫还硬,你看,就算我的血给变种者吸光了,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何况卢大哥和李大哥对我那么好,不去的话,连我自己都原谅不了我自己。”
看着罗天行还想说些什么的表情,谢辰风扬起了笑容。
“阿叔,我并不想当什么狗屁英雄,可是我想尽力去做我能够做的事情,只要能帮上点小忙也好,就令我满足了,让我知道,我活下来并不是毫无意义的,我的生命,是有存在的价值,这样,我就能继续坚持我选择的道路,继续走下去。”
“……怎么了?天行。”局长一脸困惑。
从记忆中蓦然回神,罗天行抿着笑,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恍了一下神。”
局长微笑道:“刚才你的表情和眼神都非常的柔和,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这么柔和的样子了。”
“是吗……”罗天行低垂下了眼帘(奇'书'网),眼光复杂。
“可以告诉我,你是想到了什么吗?”局长眨眨眼,哈哈笑道:“不是什么桃花遇吧?那可得要开香槟,好好庆祝了。”
罗天行无可奈何地苦笑:“当然不是,属下只是在想……谢队员在这几个月里,长大了很多。”
局长点头道:“没有错,他成长得很明显,我很难把现在的他,和之前刚入队时的他联想在一块。”
罗天行欣慰地笑道:“把他交给安队员,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局长挺挺胸膛,装出一副了不起的臭屁模样说道:“我把特防队全权交给你负责,果然也是正确的选择。”
他莞尔笑道:“是的,局长英明。”
“那当然了,啊啊,差点忘掉了,你等等。”局长按下电话上的内线,说道:“林秘书,帮我把那份同意书拿进来。”
不久,林秘书开门走了进来,将手上的牛皮纸袋,毕恭毕敬地放在局长的桌上。
“林秘书,好久不见了,很高兴能见到你。”
林秘书委婉地一笑:“罗长官,我也很高兴能回到局里上班。”回头向局长一个鞠躬:“局长,如果没有事,属下就不打扰了。”
局长挥手道:“嗯,你出去吧。”
“是。”应答了一声,林秘书转身离开。
“局长……”
局长拿起桌上那封牛皮纸袋,低声叹道:“你也发现到了是吧。”
罗天行无言地点了点头─林秘书的笑容变了,藏在镜片后的那双眼眸里,不知沉淀了多少悲哀的创伤。
“他的内心世界……我们也不必去认真探讨,安慰他什么的,世事人情总是这么无奈……不是等他自己想通,就是等待时间的冲刷,慢慢遗忘。”
局长拆开牛皮纸袋的封口,将一张薄薄的纸张递给罗天行,说道:“这是你跟我要的同意书,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有些事,只能靠自己走出,别人始终帮不上忙,安慰只是多余的同情罢了。因此,罗天行理解地点下了头,接过局长递来的纸张。
大致浏览了一下纸张的内容,确定是和自己当初提出的要求符合后,罗天行将同意书折叠好,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
他敬礼道:“谢谢局长同意属下的任性。”
局长嬉笑道:“没什么,你考虑得很好,是我疏忽了,忘了小朋友的确是有这个需求。”
“等这次的事情告一段落,属下会将这个好消息告知谢队员的。”
听出罗天行言语中的别有深意,局长吁了一口闷气,心情轻松多了,高兴地笑道:“嗯嗯,太好了,听你这句话,代表你很有把握,我对七天后的游戏,有更多信心了。”
“请局长放心,属下会安排好一切,绝不会令局长失望。”
语气一个转折,罗天行请求道:“局长,希望能跟您要个外出证。”
“咦,你要出去就出去啊,不用跟我要外出证吧?”
罗天行不急不缓地解释道:“不是属下要的,属下是代替谢队员申请的。”
局长挑挑眉,好奇地问道:“小朋友他不是还打着石膏不能动吗?出去干什么啊?”
“这两天谢队员就可以拆石膏了,他下个礼拜,跟人有约,似乎是个女孩子的样子……虽然时机不对,但我觉得该让谢队员适时地放松一下心情,绷得太紧,对他有害无利。”
“女孩子?”局长一拍桌子,兴奋地跳了起来,喊道:“小朋友什么时候把上女朋友的?”
罗天行好笑地说道:“不算女朋友吧,好像是和安廷他们去巡视的时候认识的,谢队员只告诉我说,是个蛮特殊的女孩子,跟她挺聊得来的,他们本来就有约说下个礼拜要碰个面,因为高雄的事,谢队员原来以为他得失约了。”
“喔喔,这样啊,小朋友对那个女孩子的感觉怎么样?”
罗天行笑道:“看得出来有好感。”
局长摩拳擦掌道:“那一定得批准他出去了,我马上就让林秘书给你一张外出证……啊,对了对了,你说我要不要让林秘书也准备好保险套,好来个有备无患?”
“……”罗天行难得脸上布满黑线,不晓应该怎么接话好。
局长大笑道:“哈哈,天行,你太嫩了,这方面的事就没有我懂啦,最近的年轻人啊,个个年轻气盛,容易冲动,一个不小心,有了小baby可就麻烦了。
“他们都还年轻,考虑得不多,所以呢,我们身为成熟的成年人,是有这个必要,好好教导他们一下安全又保险的性知识─”
“……谢谢局长提醒了我,我会交代徐勇,请他们特别注意,不会让他们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罗天行犯愁了,这倒真是个问题。
局长摇摇食指,啧啧两声,颇是反对罗天行的意见。
“天行,你这就不对啦,棒打鸳鸯会天打雷劈的,该发生的就让他们顺其自然的发生吧,防备工作事先做好就好了,也才不枉费卫生局那么努力宣传保险套的用处。”
“局长……请您别老把精力用在做些火上加油的事,好吗……”罗天行大感无力了。
“天行,你太不厚道了,我纯粹是在体验当月老的乐趣,你没必要泼我冷水吧。”
罗天行正色道:“那么,请您别把您的乐趣建立在这种地方,属下认为,您与其花费心力在谢队员和那个女孩的约会上,不如花费在您桌上,那堆叠得快要倒塌的文件山上,会更有价值。”
局长眼睛眨啊眨,可怜兮兮地抓着罗天行的袖子摇晃。
“天行,你好无情啊,我老婆不疼我了,难道连你也不再爱我了吗?”
闻言,罗天行失笑道:“属下当然爱您了,前提是您得认真做完每天该做的工作,签该签的文件,还有别老是想着看热闹……”
“呃……那你还是别爱我好了。”
我们的局长大人二话不说,立刻松开了他的袖子。
寒流来袭了。
急遽下降的气温,使人有种想直打冷颤的感觉。
可是,天气再冷,谢辰风也恍无所觉,穿上衣服,照照镜子,不甚满意,脱下衣服,换上了另一件。
今天淩晨四点,他一睁眼就起床了,拿出衣柜中的所有衣服,一件一件的试穿着。
六点,终于选定要穿的衣服,他冲进浴室洗了个澡,吹整发型,就连一根头发掉落的位置,也是吹毛求疵。
七点半,穿好衣服,他蹲在鞋柜前皱紧眉间,苦思着穿的这套衣服该配哪双鞋子好,配合鞋子的袜子又该穿什么颜色好。
这一次见面,运气不够好的话,说不定会是最后一次了,他想留给徐若薇一个好印象……虽然徐若薇看不见,可是这一份为了想带给她好印象所做的努力,是他可以收藏在心中的记忆。
生不带来,死前好歹也能让他跑马灯的回忆一下吧?
谢辰风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胸口─好想见她,不知为何,就是好想见她,这种心情,能称作喜欢吗?
明明才见过一面而已,明明对她一点也称不上熟悉……
这种期盼着与她见面时,微微加快的心跳,是因为喜欢吗?
还是因为除了她,切断过去的自己,便再也没有外界朋友的寂寞感,所造成的一种错觉?
“不管是不是……我只要知道,我想见她就好了。”
站在门口的谢辰风,使劲地拍了拍脸颊,大喊一声:“OK,该出门了!”
一打开门,谢辰风呆立当场。
“很有精神嘛!”
“王姐?”
王璇捏一捏谢辰风的鼻子,娇笑道:“摆那种表情干嘛?我会吃人吗?”
谢辰风赶紧摇头:“不是啦,我在讶异王姐你怎么来了?”
“还敢说呢,你才拆下石膏,就急着出院,今天又要跑出去约会……你啊你啊,你这个臭小孩,拜托也顾一下你几天前还是重伤病患的这个身分好吗?”
“我没事了啦,你看。”谢辰风印证似地挥动手脚,跳上跳下,做做拉筋动作,若不是王璇制止,他还打算再来几个伏地挺身。
王璇抚着额头道:“没事了,也得多休息一下……算了,看在你要出去约会的分上,这次就不教训你了。”
她打开包包,从包包里头拿出几瓶塑胶罐,说道:“这些药,你照着三餐吃一颗,其中蓝色标签和绿色标签的这两瓶,是针对症状不同的营养药,比我之前开给你的效果好多了,你看着状况吃吧。”
怎么又是一堆药?
谢辰风额头暴出一层细汗,僵笑道:“你不是开过药给我了吗?”
“这些和那些是不同的,这几瓶药,是我昨天想了半个晚上,才给你想好的,都是营养药片之类的东西,你吃就对啦,难不成还怕我拿毒药给你吗?”说完,王璇秀目横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我知道,你只是怕吃药,都长这么大了,还怕吃药。”
事关男人的面子,丢不得啊,谢辰风随即反驳道:“我才不是怕吃药,是王姐你给我开的药太多了,我都可以开药局了。”
王璇说道:“我开给你的,都是因应你身体伤势的药,而这些算是补药,不一样的。”
“好、好吧……你是医生你有理。”谢辰风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王璇手上的药瓶塞进了背包里。
王璇拍拍他的肩膀,提醒道:“小风,女孩子都是很纤细的,我们注重情感多过于情欲,所以呢,你要有耐性一点哦,可别第一天约会,就拖着人家去Hotel、宾馆之类的地方过夜。”
“王、王姐,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人吗?”给王璇一说,谢辰风连个礼貌性微笑也挤不出来了。
“开开玩笑而已,别介意。”王璇嘻嘻地笑了笑,后退了几步,双手叉在胸前,将谢辰风从头打量到尾,点头赞扬道:“嗯,很好,服装的样式和颜色搭配的不错,头发也吹得满有型的,好,就这样去,肯定迷死一堆少女心。”
谢辰风屁股的尾巴翘起,一边装模作样地摆了几个POSE,一边趾高气昂地用下巴朝王璇问道:“本大爷帅不帅?”
王璇快要给他笑死了,花枝乱颤地笑道:“帅,很帅!”
“嘿嘿,好啦,王姐,不跟你玩了,我要出去了。”
王璇挥手道:“今天你什么都要忘光光,只要想着玩得开心点就好,回来记得要跟我报告你的辉煌成果喔!”
她比出一个胜利手势。
一出宿舍门口,谢辰风便看见徐勇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站在一台造价非凡的劳斯莱斯旁边,向他行了一鞠躬。
“少爷,您准备好了吗?”
“徐组长,你这是……我?少爷?”他错愕地指着自己。
徐勇恭敬地替他打开车门,说道:“这是局长吩咐的,说要让少爷您风风光光地去约会,啊,请少爷现在开始称呼我为小徐,我是您的司机。”
果然是那位宝贝局长的主意。
谢辰风弯腰坐进车里,哭笑不得地问道:“我这个冒牌少爷不会还有随身保镖吧?”
徐勇调了调后照镜,露出他的洁白牙齿,笑道:“请少爷放心,我们不会打扰到您的约会。”
言下之意,就是有保镖了?
谢辰风一脸混杂着疑惑与苦笑的表情,说道:“有必要搞得这么夸张吗?”
“哪会夸张呢?局长只是希望让您有面子点。”
谢辰风不予置评地摇头暗道:“这也太有面子了……Cos 魔人这样搞,算不算公器私用啊?”
徐勇发动引擎,望着后照镜说道:“少爷,到台北约要四个小时,您右手边有遥控盘,如果无聊,能选择看电视或是听音乐,饿了还是渴了的话,小冰箱里头也都有准备饮品。”
“我知道了,你专心开车吧……小徐。”谢辰风压抑住只有自己能懂的笑意。
“好的,少爷。”徐勇好像也正在努力憋笑。
中午过十二点后,一台引人注目的高级劳斯莱斯,在台北市的市区缓然行驶着。
“喂,小薇吗?我是谢辰风啦,我已经到台北了……嗯嗯,好,你在那家店了吗?不好意思,你再等一下,我立刻过去。”
谢辰风挂上电话,说出他们约定碰面的店址,着急地问道:“我朋友到了,我们到那里要花多久的时间?”
熟知台北路线的徐勇,微笑地安抚道:“少爷,那家店距离不远,不会很久的,大概十分钟左右吧。”
“那就好。”
再开了一阵子,车子开到了一处较为僻静的街道,不过路上还是有不少的路人,对这台劳斯莱斯投以异样的目光。
谢辰风忽地喊道:“啊!就是那里!我朋友就在那里!”
徐勇流畅地转动方向盘,开到路边的暂停车位,一停好车,谢辰风不等徐勇扮演的司机角色为他开门,便一溜烟地下了车,往徐若薇的方向跑去。
徐若薇的白色大衣下,看得到露出的部分是米色的洋装,颈部围了一条温暖的围巾,长发垂在背后,左边的鬓角夹着两根呈交叉状的、五彩亮丽线条的发夹,脚上穿着镶有小水钻的低跟鞋。
谢辰风不知道她今天是不是有细心打扮过,只觉得比起上一次见她,今天的她感觉可爱多了。
她的护花使者,也一如以往地守候在她的身旁,坐姿依旧挺立,看见谢辰风时,格拉的长尾巴轻轻地摇了摇,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对不起,小薇,你等很久了吗?”
徐若薇张着无神的双眼,露出影子般淡淡的笑容:“我刚到不久,倒是你,从南投坐车上来很累吧?”
谢辰风摇摇头,想起徐若薇眼睛看不见,赶忙开口说道:“没有的事,我还睡了个小觉,有精神得很呢。”
“少爷,您忘了礼物。”徐勇无视路人咋舌的视线,健硕的体格大摇大摆地捧着一大束的花束,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谢辰风要晕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