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华喃喃低语:“可是,李岚他终究没有出来阻止我……也对啊,他的伤势那么严重,除非出现奇迹,不然根本不可能……”
他自嘲地一笑,阖上了双眼,依稀间,他仿佛看见了一名稚嫩的清瘦少年,在阳光底下,扬着爽朗的笑容,朝自己挥手着。
那只是一场梦。
一场虚幻的美梦。
别在作梦了,比起麻木的活着,卢华宁可选择痛苦的清醒─他无法忘却的伤痕,注定了他想要反抗命运的决心。
尽管,他的反抗,会伤害无数的人。
尽管,他的反抗,会伤害到最不想伤害的人。
不要回头,卢华强迫着自己不要回头,一旦回头,他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还能有勇气,舍弃留恋的事物,再度提脚离去。
“卢华?你怎么又陷入了沉思的世界啊!”“卢华摇了摇头,毫无情绪起伏地说道:“没事……Q,走吧,S还在等着接应我们。”
真是个怪人。这是Q对卢华这个人,印象最为深刻的感想了,但优秀的贤内助,是不会为了老公招揽一个怪人,而有所意见或不满的,Q骄傲的想,能这么晓明大义,她果然是最适合S的女人。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所谓的奇迹。
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是心灵懦弱的人,用来安慰自己的悲哀谎言,真正的强者,依赖的从来只有自己。
但是,如果真的有奇迹,那一定就是……
可以阻止我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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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崩坏的序幕
第一章 恸哭
“队长!”
白色的走廊上,安廷和谢辰风的身影一前一后快速地移动着,往站在病房门口,神色凝重,貌似正在和医生商量着事情的罗天行跑去。
看到谢辰风他们归来,罗天行紧蹙的眉头这才稍稍地抒解开来了一点。
“你们回来了。”
安廷大气也不喘一口,拧着双眉沉声问道:“队长,我们接到杰司特的紧急联络,基地遭到新人类联盟的攻击,还听说李岚重伤、卢华失踪,请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华医生,对不起,请你稍等一下。”
年纪约在五十以上的华医生说道:“不要紧,你们先谈,我进去看看病人的情况。”
华医生转身开门,从门口的细缝,虽只有匆匆的一瞥,谢辰风却能看见李岚惨白着脸躺在床上,周围还有一些维生器具,心中更是焦急了。
“阿叔─”
罗天行伸手制止住张口欲言的谢辰风,说道:“在这里说话不大好,会打扰到华医生,请你们跟我过来。”
罗天行也没将他们带离多远,只是走到了走廊的另一边,距离李岚的病房大约才百来公尺。
“事情的详细经过,必须等李岚清醒过来才能清楚,我就叶组长报告给我的内容,说给你们听好了。”
说到这里,罗天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脑中的资料。
“你们在重霞遭遇的变种怪物,就是新人类联盟制造出来的狼怪,在今天中午十二点二十分左右,毫无预警地大批出现在基地东侧,幸好当时夏队员、程队员、乔队员、甄队员等四个人,都还留守在基地中,所以基地人员的伤亡并不惨重。
“他们四个人得到紧急联络后,很快就赶到现场,协助帮忙扑灭狼怪,现在他们都还在搜索附近是不是有残余的狼怪。
“根据叶组长判断,狼怪应该是由观离所那一带附近出现的,而观离所也遭到了纵火,虽然在第一时间派出消防车灭火,但是火势太大了,难以抢救,观离所可以说是付诸一炬。
“叶组长在火灾现场,只找出几具监控人员的尸体,观离所中的历程者,没错的话,应该被新人类联盟给带走了。”
罗天行推了推滑落鼻翼的眼镜,脸色越来越沉重。
“事后,叶组长在D病毒研究所发现值班人员的尸体,她也是在第一研究室中发现了重伤昏迷的李队员,那时候,陨石和卢队员、乔安娜都已经消失了。”
安廷显然受到极大的震撼,他瞪圆了双眼,愕然道:“这么说的话……难不成卢华他……”
“不可能!”谢辰风握紧拳头,情绪激动地大喊道:“卢大哥绝对不可能是间谍,绝对不可能!”
“冷静一点,小风。”罗天行按着谢辰风的肩膀,安抚地说道:“我也希望这是不可能的事,但一切还是要等李队员醒过来后,问清楚再说吧。”
心知在李岚没清醒过来交代一切的来龙去脉前,自己光是大吼大叫地替卢华喊冤,也是没有用的,因此谢辰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咬咬下唇,动作僵硬地点下了头。
他们这一等,从下午等到了傍晚,傍晚等到了午夜,李岚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而扑灭完狼怪后,除了夏宇外,其他的三人也都赶到李岚的病房,和罗天行会合;王璇处理完一堆因狼怪突击而受伤的特防局人员后,也拖着疲惫的身体赶来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和那些丑怪物对上了,不过不管看几次,都会觉得它们长得很恶心,就连它们的血也都臭得要死,光闻就让人想吐。”
像是觉得气氛太过沉闷,等待的时间又太过漫长,一向静不下来的乔可琪,开始和她的好姊妹甄琳窃窃私语了起来。
可是,由于现下的时机不太适合闲聊,所以甄琳也没有给乔可琪面子,秀目横了她一眼,示意她安静一点。
乔可琪嘟嘟嘴,看大家都沉着一张脸或站或坐,聊不起来的样子,便放弃了和人攀谈的打算。
“喀嚓”一声,白色的门终于打开了,华医生领着两名护士,陆陆续续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华医生,李队员他……”罗天行率先迎上。
华医生说道:“病人已经醒过来了,但是精神状况萎靡,心理上也受到不小的打击,目前他并没有什么交谈的意愿,以医生的立场,我也不希望有人去打扰到现在的他。”
“这样啊……”
罗天行有些困扰,虽然想从李岚那里尽快了解事情发生的经过,但如果李岚身体状况不佳的话,那也是没有办法强迫的事情。
华医生接着说道:“病人有话托我转达,他说乔安娜的超能能力,类似于可以在腹部开拓出另一个空间,陨石就是这样被她带走的。
“还有,他要我告诉您,是他的搭档……卢华从背后偷袭他的。”
华医生的话语一没,整个场面瞬间犹如死了一般的寂静,就连每个人呼吸声,也清晰得像是大鼓作响。
“不可能……一定是有哪里搞错了……”
顿时,谢辰风的脑中一片空白,颤颤巍巍地倒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满脸的不敢置信。
卢大哥怎么可能会是间谍?谢辰风的脑子里,只塞满了这一句话。
谢辰风不愿意相信,相信那个细心教导他,并不时鼓励他的卢华,会是背叛特防局的叛徒。
但残酷的事实,却又活生生地摆在他的眼前。
其他人的表现,也没有比谢辰风好上多少,就算心里早有了准备,但实际听到时,还是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毕竟那名背叛者不是别人,而是从特防局设立以来,便为特防局出生入死,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同时更是大家心目中值得安心依赖的卢华。
“是吗……”
罗天行深深地吸口气,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了。他拿下眼镜,手掌捂住眼部,卢华的背叛对他而言,是个很大的冲击。
他们这些人都如此,罗天行甚至不敢想,对毫无一丝保留、全然信任着卢华的李岚,他现在心里的想法到底是如何了。
“华医生,谢谢,辛苦你了。”罗天行向华医生鞠了一个躬,以代表他的感谢之意。
“不,诸位才辛苦了,这不过是我分内的工作。”华医生也回罗天行一个鞠躬。
“华医生,什么时候才可以探视病人?”王璇担心地询问。
华医生摇头说道:“不能马上跟你们确定,虽然以超能者的肉体,伤势的复原很快,但我担心病人的心理状况。
“这方面最好是等待进一步的评估后,再来决定病人的探视问题,大概就是这一、两天的事而已。你们在这里等也没什么用,先回去好好休息,现在的话,就暂时让病人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吧。”
语末,华医生黯然地叹息了一声,被最亲近信任的人背叛,是任何人都难以在短时间内接受的事实。
李岚躺在床上,茫然的双眼直勾勾地注视着纯白色的天花板,自从华医生他们出去以后,他就一直保持同样的姿势,眼珠子转也没有转过。
他的脑里和心里,只剩下那抹绝然离去的背影。
─李岚,你太天真了。
这就是卢华对他的感觉吗?
因为他太天真了,所以没有丝毫察觉到他的改变……或是早就发现了,只是无视他的改变,愚蠢地认为这些改变,绝对不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天真,天真,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
李岚想,卢华的背叛,不是卢华的错,而是他的错,还有那些逼得卢华走投无路,不得不背叛的那些人的错。
背叛,绝对不会是卢华的错。李岚在心中不停地为卢华辩解,然后,他为卢华想到了一个之所以要背叛的原因。
─自己早就该发现的。
早在那时候,就应该发现的,那一次,或许就是那一次吧?现在回想起来,那一次或许就是卢华唯一对他发出求救的一次,他却蠢到漠视了……
一个又一个地猜测着卢华背叛的原因,李岚越想,越感到了悲哀,为自己的愚昧,更为卢华受到的伤害。
枉费自己自称为卢华的超级好朋友,却一点也没有帮上卢华,还总是让他来帮助自己─这样没有用还老是增添麻烦的自己,终于让卢华放弃了吧?
病房里开着始终保持恰好温度的暖气,可是即使如此,李岚还是觉得格外地寒冷。
李岚翻过身,身体像只虾子似地蜷缩着,他的泪水如同泄洪的水闸,浸湿了枕头。李岚从来不晓得,原来一个人可以流出这么多的眼泪。
要是可以就这样哭死就好了,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况且即使死了,他也没有办法从对卢华的自责感中得到解脱,就算是变成了鬼,恐怕也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一死百了,不过是懦弱的逃避藉口。
李岚抓起柔软的棉被,擦干脸上的鼻水、泪水,然后,他粗鲁地扯掉身上各处连接的针管。
太过粗暴的举动,使得他插入针管的地方渗出了点点的血珠,但他一点也没感觉到痛楚。
把手靠在墙壁上,李岚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他受到重创的身体还没完全复原,仅仅差了一寸,卢华的那一剑就会刺入心脏。
李岚当然不会以为是卢华失手刺偏了,以他对卢华的了解,心思缜密的好友如果真的想杀死他,那一剑不可能会刺偏的。
一打开门,李岚微愣了一愣。
“谢小弟,小璇……你们怎么……”
坐在房门正对面的两人,脸色也是一愣,几秒钟后才回过神来。
“李大哥,受了那么重的伤,你怎么起来了?”谢辰风忙起身,去搀扶摇摇欲坠的李岚。
王璇也跟着扶着李岚的另一边,暗含责备地皱眉道:“李岚,你以为你是无敌铁金刚吗?就算超能者的肉体很强韧,你也不能这样乱来啊,受了伤就要躺在床上休息,不要到处乱跑。”
“你们怎么还在?”
王璇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是小风坚持留在这里的,他说他回去也是睡不着,我想说反正我也没事,就在这里陪他了。
“其他的人虽然也在罗长官的命令下回去宿舍,不过我想,今晚大家都很难睡得着了吧,尤其是罗长官,他根本是放弃休息的打算,刚才就直接过去局长那边了。”
话语一顿,担心着李岚的身体,王璇改变了话题:“好了,不跟你说这些了,你先躺回床上好好休息,对你的身体比较好。”
李岚虚弱无力地摇摇头,说道:“我想去一个地方。”
王璇忍不住气愤地说道:“是什么地方那么伟大,还要你拖着重伤的身体也得爬过去?”
“我想去华仔的房间……找一样东西……那样东西,说不定华仔他没有带走……”
谢辰风说道:“李大哥,你不介意的话,就让我去找吧,你只管放心休息,好不好?”
“……”李岚看了看谢辰风,他的眼里尽是诚挚的恳求,一想到是由于自己的事才让他那么担心,坚持要自己前去的心思便动摇了不少。
王璇劝道:“李岚,你需要休息,还是让小风去替你找吧。”
与两人对视良久,李岚这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见状,谢辰风不由得露出了淡淡的一笑,能为现在的李岚做点事,哪怕是什么大不了的小事,就都能让他打从心底高兴了。
他们先把李岚扶回床上,王璇看着掉在地上的针管,清秀的小脸浮现了阴霾,但她没有责骂李岚,只是按了一下呼叫钮,吩咐护士重新送来干净的针管。
“李大哥,你是要找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你可以说一下吗?”
“我要找的是一本日记,华仔都是收在……”
李岚描述着日记本放置的地方,卢华的日记他并没有看过,只是曾经看过卢华收在哪里。
谢辰风虽是好奇着李岚找卢华的日记有什么用处,不过他仍是一句话也不问,乖乖地应了一声,在十五分钟以后,将从卢华房里找到的日记本,交给了李岚。
卢华所用的日记本,如同他这个人,封面是古朴的深褐色,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缀饰。
边角地方的封皮只有些微的脱落,可以看得出来使用了很久,以及主人是多么小心翼翼地维护这本已有一段岁月的日记本。
李岚靠坐在床头,轻抚着日记本,一脸怀念地说道:“这本日记,是我国中的时候,送给华仔的生日礼物。”
谢辰风惊讶地说道:“有这么久了啊?可是看不太出来耶,卢大哥保存得很好。”
李岚轻轻地笑了笑,说道:“嗯,他收到的时候,就说过他一定会好好的使用……谢小弟,你相信吗?这是华仔第一次收到人家送的生日礼物。”
“真的假的?他家人没给他送过吗?”谢辰风睁圆了眼。
“没有……你可能不知道吧,华仔是某个有名议员的私生子,而他的妈妈是情妇。他的妈妈生下他,不过是为了身为议员父亲的权势和财富,好用来增加自己的筹码。”
李岚握紧了拳头,似笑非笑地说道:“所以,打从华仔从一出生,就是他那个妈妈和正妻的儿子争夺财产的工具。
“华仔也常常不在意地对我说,他的一生就好像是三流的肥皂剧,父不爱、母不疼,好像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可有可无,不存在也无所谓。”
随着李岚的一字一句,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