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梁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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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梁梦-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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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少使在前面带路,慕容还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怡和殿内连番急咳,咳得人心里焦灼。在慕容还抬手制止前,她身后的张长使已经唱喝一声,“陛下驾到——”
  怡和殿里清香淡淡,参杂了些许的草药味,两个宫人掀了纱帐,将马氏从床榻上慢慢扶起来,下了地,给皇帝磕头行礼,“卑臣马天瑜…。。参见…。圣上,请…。圣上…。恕卑臣…。衣冠不整,失礼…之罪…。。”
  “快起来吧,”慕容还低头俯视,将马氏打量一番,见他眉如春山,星眸半掩,倒也是一表人才。只不过今日过于虚弱,马氏只穿着素净的细布白袍,青丝散乱,气若游丝,衬得一张脸苍白无比,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又是一个病美人…。。
  慕容还有些眩晕,心头轻微触动,忍不住伸手去扶,未料他已起身,被人扶着倚在床上,又猛不迭地捂着帕子咳起来。
  他看着恭恭敬敬,可那眉眼间却透着疏离,冷冷的,淡淡的。面上的表情…。竟和那人…很是相识……。
  眼前这一幕叫皇帝莫名伤感。马氏,亲父准备推给她的郎君,不过是屈服于帝王的威严罢了,想来他的心也不在这宫城里吧…。。
  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人真心喜欢她慕容还?为什么…。。就没有人真心喜欢她?
  今上触景伤情,言语上有些慌乱, “你…。。好生将养……一定要…好好的…。,…。朕…。…朕…。。朕,不,我…。改日再来看你…。”
  慕容还逃也似的出了怡和殿,思绪纷纷扰扰,冷静了片刻,方才吩咐身边紧紧跟随的张长使,“谁给怡和殿选侍看的病?把人找来,朕要见见她!”
  回了玉宸宫,皇帝依旧情绪低落,甚至有些恐慌,害怕从未被她留意过的马氏就此香消玉殒。几个内侍服侍她沐浴,依靠在雕龙刻凤的汤池壁上,马氏的虚弱还总在她眼前挥之不去,与那人的憔悴交织在一起,仿佛宁死,他们都不会正眼看她…。。
  “陛下,梁医正在殿外已候多时了。”大概是觉得皇帝泡得太久,长使不得已打断了主子纷扰复杂的思绪。
  “嗯。”慕容还点点头,缓了这小半会儿,精神便好了很多。起身穿了常服,收拾妥帖,坐于紫檀木雕制而成的妆台前,八位内侍捧着精致的首饰妆盒站在左手边,又八位内侍捧着名贵的胭脂香粉妆盒站在右手边,静静等着她起身挑选。
  慕容还摆摆手,众人退了下去,只叫了两个少侍站在身后服侍她梳头。八瓣菱花瑞兽镜中映出一张白皙俏丽的脸,年轻,莹润,气质卓越,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样貌,也是她最喜欢的姿态。眼角余光撇过之处,发现一个精巧的荷包静静躺在梳妆台上,“…。那是…。什么?”
  “今早从您换下的那套衣衫里找的,卑臣想着是个什么要紧之物,所以就………”长使看着皇帝茫然不知,自己也纳闷了。
  慕容还拿起来翻了翻,银线绣的织锦荷包,玲珑小巧。打开看时,里面除了一缕红绳紧束的青丝,什么也没有。
  从昨日出门到现在,并没有人送她这个,也没人靠近她,除了…。大半夜醉酒之后和守在银台门上的两个兵士缠斗了一番。那两人对她拳脚相向,叫她差点招架不住。其中一个,叫做毛什么,另一个,还不知其姓名,或许这荷包,就是其中某一位的,混乱之中,一不留神,竟掉到了她的衣服里…。…
  “着人去查查昨夜值在银台门的两个守军,”慕容还吩咐毕,将那荷包收起,放在手边的雕花长屉里,淡淡一笑,“这下咱们三个的‘交情’,果然扯不清楚了。。”
  “是。”长使瞧着皇帝眼底含笑,心情好像有所好转,于是又乘机小声提醒她。“圣上,……梁医正…这边…。。。”
  ……
  皇帝见到梁沛的时候,她已经用同一个姿势站在殿外一个多时辰了,脚后跟发酸,以至于跪下去的时候,都想着多跪一会儿也好。
  “梁医正,”今上和颜悦色, “朕找你来,是想问问永安宫里那位选侍的病情,可还治得好?”
  “回圣上,治得好,”梁沛恭谨答道答道,“不过,……要花些时日。”
  “朕闻不少人说你医术精湛,”皇帝瞧着面前的女子,秀美端方,沉稳内敛,不禁点头赞叹,道,“朕亦不愿屈才,即刻擢升你为六品侍御医,若能尽快医得好马氏,必有厚赏。君无戏言,梁卿万不可毁了朕对你的期望。”
  “臣遵旨。”
  梁沛将脑门磕在金砖地上,圣上慧眼识才,信任有加,没等她医好马天瑜便升了她的职,她心里安慰。可是圣上过于关注马氏,又叫她对两只苦命鸳鸯有点担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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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设定:
  奉医局:药童若干,主药若干,直官若干,医佐八品,医正七品,侍御医六品,御医五品,太医令(局长)四品。
作者有话要说:  一向裸更的我居然还有一章存稿,好富裕。O(∩_∩)O

☆、第十一回合

  天气暖和,院子里绿树渐成荫,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听在梁波耳朵里,格外聒噪。丢了小荷包,梁波不踏实,觉睡不好,眼皮子还一跳一跳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就连平时陪着冯氏指教府里的郎君,梁波都无心应付了。
  她在等消息。毛武拍了胸脯帮忙去打听司酝司的凌少使,然后把情郎的信物要回来,而然一天之后,毛武亲自来找她,说凌少使一早被派去颍州采买,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连她的上司赵长使也不知道她走到哪儿了。不过赵长使说这位凌少使品行一等一的好,断不会拿人财物,因此不希望他人再出言污蔑。
  荷包的事情没了下文,真叫人心急如焚啊。
  冯氏并不知梁波的烦扰,一如既往地指派她陪着嘉郎做这做那,梁波烦躁不堪,便借口头疼推脱不去。起初冯氏对梁波的不搭理也没说什么,不过到了第二日午后,冯氏差人催了两三回,仍旧不见梁波的动静,便发了火,打发自己跟前得脸的小厮二话不说将梁波直接拖到沁芳园里去了。
  事到如今,梁波碍于冯氏的威严,勉强敷衍。
  和风微拂,梁波陪着众郎君坐于湖中小画舫之内,心不在焉。画舫慢慢向前划去,湖面上水纹荡开,映衬波光粼粼。梁府的这片湖其实不大,不过坐在船上看四围的风景,甚好。即使在同一个季节里,初春和春末的色彩也有所不同,总能叫人赏心悦目。
  彼时湖面上偶有水草摇曳,白鸟鸳鸯惬意畅游,湖中锦鲤翻跃,颇具雅趣。而众郎君则需就眼前所见,依着次序赋诗一首。
  等到诸位郎君对各自的大作评头论足之时,也不知是谁起的头,说三娘做一首罢,让我们也品鉴一番。还没等梁波点头,众人便摆足了架势,翘首以待。梁波那时候脸色极差,加之又心事重重,遂淡淡哼了一声,“我一介粗人,会做什么诗呀!”
  众人笑笑,大约是看出来梁波兴致缺缺,便不再强求,唯独黄氏不依不饶,总要想法子叫梁波出丑他才甘心。原因无他,自打相处了这些时日,黄氏总觉得梁波有些偏顾吴氏,甚至对贺兰氏也都比对他和颜悦色,因此对梁波颇有些看不过眼。他此刻听了梁波推拒,暗自转了转心思,便眨着一双明媚的桃花眼笑着刺她,“三娘怎能如此说话?粗人怎么了?谁说粗人不做诗呢?你这么说是不屑于做诗,还是压根就瞧不起我们这些做诗的儿郎?”
  如果是平常,梁波能忍就忍了,毕竟冯氏千叮咛万嘱咐,来着是贵客,山南道上黄家就是在京都的贵圈里,也是有头有脸呢。偏偏梁波今日气不顺,便再没顾虑什么,哈哈一笑,恶意逗他,“我瞧不瞧得起你有什么打紧,只要你的心上人瞧得起你就好了。”
  黄氏心高气傲,听到她话里夹枪带棒的,于是暗地里憋起一股劲儿,一心想在言语上分出个高下来,以至于那眉眼上都有些得意,“那是自然!我的意中人,那可是顶天立地的盖世英豪——”
  “哈哈哈哈哈,那你是不是还想等着有一天,她披着金甲战衣,驾着七彩祥云来娶你呀!”黄氏的话还没说完,梁波便放声大笑,随之反唇相讥,“哎呀你别逗了!人家认不认得你还两说呢!”
  众郎君忍俊不禁,皆掩了折扇或是衣袖偷偷笑,连站在外间划船的老仆听了,愣是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将船桨扔下水里去。
  因为梁波挖苦黄氏的这句话其实是有个出处的,源自于京都这些年广为流传的一出杂剧,说的就是一位俊俏的郎君日日盼着他的心上人,那个传说中的盖世英豪,来娶他,因为等待的年头过久,那郎君一头青丝便等成了白发,等的人都疯疯癫癫的,逢人便说,我的意中人是盖世英豪如何如何……
  黄氏的本意只是想讽刺梁波,比起他素未谋面的意中人,梁波根本什么也不是。可眼下黄氏一瞧众人如此反应,倒将一张细白如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漂亮的桃花眼里立时水汪汪的,片刻间竟被梁波气得浑身直颤,连哭腔都带出来了,“你!!梁波你敢咒我!你…你就是个混蛋——!”
  “……。!”
  梁波彻底傻眼:不过玩笑而已,她居然把黄家郎给惹哭了!这姓黄的,真真是玩不起!
  众人也都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应对。黄氏泪眼朦胧,瞧着梁波嘴张得老大,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便越发地恼羞成怒,二话没说,跺了跺脚,抬手一掌向梁波面门上劈来,“今天我,…我非好好教训你不可!谁给你的胆子,敢和本郎君这样说话!”
  舱里闹腾起来。好在梁波反应机敏,黄氏每每出手,她都能灵活闪躲,船身因为这番动静晃得厉害,等众人反应过来要进行规劝时,梁波已经成功的躲过了黄氏的又一轮袭击,并在烦不胜烦的情绪下,暗地里绊了黄氏一脚,谁曾想黄氏一个不稳,一头栽进湖里去了。
  “救命!”黄氏大呼小叫,连番扑腾,溅起水花无数, “救命!我不会水,水!…水!…水啊!”
  梁波自知闯了大祸,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一旁的吴氏识水性,二话不说也紧跟着跳下去,二人前后合作,并没怎么费力,便将灌了一肚子湖水的黄氏给捞上来了。
  黄氏自醒来之后眼泪就一直掉个不停,哭得梨花带雨。回了北院就嚷嚷要家去,说梁府三娘仗势欺人如何如何,将自知闯了祸六神无主等着冯氏挨训的梁家老三批得一无是处。
  冯氏一大把年纪,好不容易得了梁波这么个女儿,平时惩戒梁波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哪里舍得因为黄氏的这点矛盾真动她一根指头呢。而且根据众人的描述,让冯氏一直以为,黄氏是为了教训梁波,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所以这事儿追究起来,也说不上是谁的错。无奈之下,冯氏只得将黄子遥好言相慰,又是嘘寒问暖,又是亲自照拂,黄氏并非全然不懂事,在长辈面前,稍有收敛。闹腾了大半日,黄氏总算消停了,只不过依旧拉长了脸,要求梁波道歉,不然这事儿就过不去。
  “老三呐,你去服个软,”冯氏眉头皱的老高, “好女不跟男斗,你和一个娇养在内院里的儿郎较什么劲啊。”
  “我不去!以后少让我掺和后院里的这些破事。这下倒好,大家都省心!”梁波心里也窝着火,干脆拧着头,回自己院子里去了,反正这茬事儿,说白了就是黄氏自找的。
  两下里就这样僵持着,黄氏自落了水,心里头也不顺畅,一气之下,就这么病倒了,第二日便发起烧来,唬得冯氏拨了不少人鞍前马后地照顾,生怕他出个什么纰漏。黄氏虽领情,可他这人就是别扭,从来认定冤有头债有主,一门心思想让梁波道歉,而这头梁波自己的荷包遗失案悬而未决,哪里还顾得上去给黄氏撑脸。
  ……所以又过了一日,黄氏和梁波的梁子还是没有解开。
  …。。
  “奶奶,咱今儿还不过去表个态吗?老爷子跟前的古月哥哥到咱们院里来了。”小厮镜子一脸无奈地看着赖床不起的梁波。他的主子这两日阴晴不定,带累他这小厮也吃了不少排头。
  “烦死了,叫他滚。”梁波翻来又覆去,焦躁不安。
  “我…我可不敢,…。。您自个儿说去。”镜子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外头受了什么气,…。。跟吃了炮仗似的…。”
  “哎呀,吵死了!”梁波是个沉不住气的,如今里外都吵吵,耳根不得清净,她一骨碌从床榻上翻起来,披了衫子就往外头跑。
  才开了门,冯氏跟前的一等小厮古月堵在面前,朗声一笑,“三奶奶,老爷说让您去给黄家郎君道歉呢,不看僧面看佛面呐,那位也是个气性大的,从昨儿到现在,都还红着眼眶呢…”
  “不是吧……,”梁波扒拉着门框,做痛苦状,“我不过顺着他的竿子往上爬了爬,是他自己脸皮薄,开不得玩笑好不好?”
  “小祖宗,算小的求你了,总不能让咱们老爷子替你道歉吧?那黄家怎么说也是有来头的,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撕破了脸,没有意义啊。……再说了,万一人家将来入宫做了贵人,权大势大,给你这神策营的小兵卒子穿小鞋怎么办?”古月给镜子使个眼色,两个将梁波夹在中间,连拉带拽,左簇右拥地往北院里去了。
  “你说这人吧,成日里哭哭啼啼的,哪里还有个儿郎的样子,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梁波一路牢骚满腹,原本对黄氏也说不上反感,不过自打发现他矫情出了新高度,就格外嫌弃他了。
  “奶奶瞧你说的,”一旁的古月细心安慰梁波暴躁的情绪,“他本来就爱掉眼泪,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小的瞧着黄家郎君这性子,到也不是因为多愁善感,…哎…。至于为什么,小的也说不清楚。之前小的就碰见过一回呢,这个月头上,黄府的两位奶奶来咱们府上瞧他,刚巧小的奉了老爷子的令上他那儿传话,就碰见他红肿着一双眼睛,抽抽噎噎哭个不停,吓得黄家两位奶奶都拿他没辙,…。。所以啊,…你就看开点吧…。”
  梁波闻言,心里便有了结论:要是不道歉,保不齐她这麻烦就跟雪球儿一样,越滚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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