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大情仇录(上)- 第6部分

　　第二天，袁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陈义华，陈义华觉得不妥的，但在袁江的坚持下，陈义华觉得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是在他们家里有什么事时，多帮助一下他们，就接受了袁江的要求。

　　从正月十七日开始，邱碧如就开始带着三个孩子，也就是说整个湾的劳力就去出工出活了，只余下她们四个老小在家了。
第十五章　　幼儿营养
从邱碧如带三个孩子时开始，整个学堂湾都变得安静与祥和了。

　　刘行知与袁江说好后，第二天就到食品站，找方主任说了一声，要他一月给他留八袋奶粉，他当然只能说是自己的女儿要用。食品站的方主任能说什么呢？他是公社的书记，大权在握，是不会得罪他的，也是不能得罪他的，让刘书记带走了第一月的八袋奶粉。以后每月，他在上级下达的奶粉指标中就留下了十袋，当然有两袋是他顺手牵羊照顾自己的亲朋好友。

　　刘书记把当月的奶粉带回去后，就马上让唐秋兰给袁家送了三袋过去。

　　在刘书记拿走第一月的八袋奶粉的第三天，唐秋兰又来到了食品站，找到了方主任，说老刘带回去的奶粉有两袋掉进了田里，里面全湿了。

　　方主任知道她说的是假话，可不给她也肯定是不行的，他知道最毒妇人心，要是她在刘书记面前吹一下枕头风，那自己又不是玩完了。因此他只能把两袋奶粉递给了唐秋兰，并且委婉地告诉她，让她自己注意一下，说全公社就只有三十袋奶粉，你们家刘书记就拿走了八袋，下月可不行了。

　　唐秋兰唯唯是诺地拿着两袋奶粉，递给了方主任一元七角钱后离开了方主任的办公室就回家了。

　　唐秋兰回到家中，吃完午饭后，把女儿送到袁家后就回家把两袋奶粉给陈家拿过去。

　　当她把奶粉送到陈家的时候，陈家死活不收下唐秋兰的奶粉，为什么呢？陈义华知道唐秋兰拿奶粉过来是好心，可她的老公就难猜测了，所以他们死活不肯收下的。

　　哪他们的儿子陈建国吃的什么呢？他们是根据农村的老传统，将玉米水泡后，打成瓣，去皮后，再泡，泡软后打成粉，再用布过滤，将滤液中的沉淀物晒天后备用。孩子吃的时候就用晒干物，化粥喝，这是一种对小孩子来说是最好的营养方法。正因为这样，陈建国长得胖胖的，高高的。

　　在这种方法下，他们的孩子长得很好的，还有就是陈义华不想欠他们刘家的人情。加之他们在挨批斗的时候，也怀疑是刘行知所为的，所以他们更是小心翼翼的。

　　唐秋兰仍然懒在那儿，快说慢说，就是不肯离去。

　　不管她怎么说，陈义华一家就是不接受。就在唐秋兰和陈义华一家为这两袋奶粉的事你进我退，你上我下时，他们就为此事情推辞来推辞去，大约缰持了近半小时，在这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最后达成了一个妥协的办法，那就是了陈家收下袁家的两袋奶粉，陈家向袁家提供二公斤的玉米粉。

　　他们三家为了小孩的事，达成了暂时的妥协，刘行知也对陈义华放了一马，在开批斗会的时候，只要不是大型的批斗会，他就不再把陈义华弄去批斗了，陈家也得到了暂时喘息的机会。

　　邱老太婆呢？她认真地带着三个小孩，时间仅过了二十天，袁雪梅是既吃奶粉又喝玉米粥，刘香菊只吃奶粉，陈建国也只喝玉米粉，他们的这种饮食方法也给他们带来了不同的效果，袁雪梅长得正常，陈建国略为显胖，而刘香菊得长势很差。

　　刘行知两口子并不怀疑邱碧如老太婆会亏待他们的女儿，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两口子对陈义华一家的不信态度也略有所改变，也是这件事情，把他们两口子弄得焦头烂额的。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一阵的敲门声，他们两口子在猜想会是谁呢？这么不时相，偏偏在他们不高兴的时候来了，刘行知告诉唐秋兰让她去开门，看看是谁？

　　唐秋兰把门一开，一看是余小珍，就连忙喊到：“小珍，你过来了。”唐秋兰说这话的意思一是招呼余小珍，二是给刘行知放个信，是谁来了。

　　“是的，我过来看看你们香菊。”

　　“哦，那太感谢你了，就是呀，我家的小香菊就是长得不行呀！”唐秋兰回答到。

　　“是呀，我家义华也是这样说的。”余小珍回答到。

　　这时她们两个慢慢地都进屋了，唐秋兰笑着说到：“小珍，坐。”



　　“好的。”余小珍边回答边坐下了，她笑着说，我这两天去接建国，看到香菊的身体怎么那么差呀？”

　　“就是呀，吃的奶粉那么多，怎么就不长身体呀！”

　　“我们几个在家里商量过，让我过来问问给你们家的玉米粉吃了没有，如果没有了就说一声，我家有的是劳力，弄起来就很轻松的。”

　　“哦，你说玉米粉呀，我们还真没有弄来喂香菊呢。”

　　“那你们怎么不试试呢？光吃奶粉也不行的，而且那东西还提火的。”

　　“是吗？我们一直认为奶粉是最好的，所以就没有用的。”

　　“你们用来试试看吧，如果要得的话，你们用完了就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弄的时候就多弄一点。”

　　“好的，我们一定试试的，太麻烦你们了。”

　　“没事的，我们是亲戚，又是邻居，相互帮助是应该的，那我告辞了。”余小珍说完后就站起来告辞后就出门了。

　　在余小珍出门时，唐秋兰说到：“小珍，你慢走哟，麻烦你了。”

　　待余小珍出门后，唐秋兰把门关上后就对刘行知说到：“小孩带得不好，我说不是老表（是表兄弟间的称呼）一家弄的，你还硬说是的，还要收拾人家。”

　　“那是我的猜测嘛，我还不是想我们的孩子能成龙成凤呀！”

　　“所以你就以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那是要不得的。”

　　“你怎么那么说呢？一家人不帮一家人了哟。”

　　“好了，不争这些了，我认为小珍说得有理，要不我们就将她说的方法试试吧。”

　　“那好吧，不过时间不能太长，我还是有些担心的。”

　　“好吧，我们就试一个月吧，行不？”

　　他们就用陈家的玉米粉试用了一个月，结果香菊果真长胖了，一月的时间就长了一斤多了，他们两口子高兴极了，认为陈义华在这方面为他们做了一件大好事，在玉米粉还没有用完的时候，唐秋兰又到陈家去找小珍要去了，这样，陈家一家人弄的玉米粉就要满足三个小孩的吃了，结果三个小孩都长得白白胖胖的。
第十六章　　喜怒哀乐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半年了，陈家给刘家小香菊弄了玉米粉，这半年也没有挨批斗了；袁家老太婆邱碧如由于带了三个小孩，也够累的，但她的身体还能坚持的，袁家的家也成了一湾人的家，刘家人和陈家人因为各自的小孩就在袁家进进出出的，整个小湾就像一家人似的，所有人都过着舒畅开心的日子。

　　钟表由时针和分针组成，时间也就由时针和分针把它不快也不慢地向前慢慢地推移，又到了一九六0年的中秋节了。

　　一九六0年，是中华大地闹饥荒的第二年，但对红卫公社学堂大队一队来说，他们一点也没有感觉到饿荒的存在，因为他们队上没有抽人去大办钢铁，也没有抽人去搞其它的事情，全队的人在保护人民公社和区公所这面大旗作为晃子的遮掩下，干着庄稼人应该干的活儿，全队由于田多人少，也由于有公社的抽水机灌溉，庄稼是一片绿油油，没有被干倒而且没有受到一点儿的损失，所有的粮食都是一牌金黄｜色的，到处呈现出一片丰收在望的景象，惹来了很多的羡慕和感慨，他们还按着刘行知书记的要求，给公社五千斤稻谷，以粮站收购价的两倍作卖处理，这一年，他们队上，一个成年人口粮供应水稻达六百余斤，还有人平二百来斤的玉米，其它杂粮也还有一些的，所以他们也应该算是过着舒心的日子，他们不仅自己过得充实，也拿出一部份来调剂各自的亲戚朋友。

　　由于陈家的所“富裕”，八月十五日是陈建国满周岁的日子，陈家的所有亲戚都前来祝贺。在当时农村，有一个风俗，就是在孩子满一周岁的时候，要在一个箔箕上摆一些物品，让孩子来挑选，以看孩子将来的出息。

　　陈家也不例外，在格筛上摆了一只钢笔，一张面值为五角的钱，一个用纸做成的人，一把用油纸做的扇子，一个街上买的糖果，一个还未完全干的玉米棒子，还有就是一个梨子。

　　在摆好这一切后，余小珍就把陈建国抱上格筛旁，让他挑选，他在那儿东瞧瞧，西望望，最后挑选了一个人。当场的人们就传开了：

　　有的人说，陈建国长大了不简单，是一个会用人的人；

　　有的人说，陈建国长大了不简单，是一个会管人的人；

　　有的人说，陈建国长大了不简单，是一个能控制他人的人；

　　有的人说，陈建国长大了不简单，是一个当大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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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当面人说的话，背后也有人说三道四的：

　　刘行知在心里祈求，陈建国长大了是一个地富反坏分子，不能自由的人；

　　对陈家有误会的人，陈建国是一坏成份分子，能有什么出息；

　　对陈家有愁见的人，希望陈建国就像箔箕上摆的一个死人一样，早一点死去，打“嫩颠”（就是在三十三岁前死去）；

　　对陈家有敌对的人，希望陈建国，乃至陈家所有的人都在这一时候都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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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啊！这就是人，有说好的，有说坏的，这也正是山大有杂木，人多有杂种一样。

　　由于陈家的“富裕”，来的亲戚也就没有空手而归的，关系至亲的，能得到半斗（一斗的数量就是二十五斤）大米；关系近亲的，也能得到两升大米（一斗的数量等于十升的数量）的；关系一般的，也能得到一斗玉米的；只要是亲戚，再远也能得到两升玉米的，所有的亲戚都送了最美好的祝愿和期望，带着珍贵的粮食离开了陈家，回去了。

　　那时的粮食可是“水缺贵如油”呀！那是的粮食有时是一碗就能救人一条性命哟！在那个年代，那种岁月，人们最注意，最珍贵的就是一粒米，一颗饭，那是有人为了这一粒米，一颗饭可能会失去人格，走上邪路，甚至还要失去生命。

　　难怪人们说，那个时候是路上因饥而死之人比在路上走着的人还多，这就是那个时代，那个岁月，那种“精神”的写照吧！

　　在陈建国满一周岁后不久，刘香菊也举行一周岁的生日宴庆了。由于刘行知是书记，来的人特别多，也可以说在那个饿饭的年代，来撑饭的也不少吧，场面比陈家大多了。

　　刘家人也不例外，他们也在格筛上面摆了一些东西，只是把梨子换成了苹果，其它什么都没变的，结果刘香菊选了一个糖果，这下把刘行知气得不行了，他一赌气借公社有事就回到了公社，剩下的事情都由唐秋兰一个人来处理了。

　　刘行知气着走到了公社，他的脸都变型了，原来的国字脸现在变成了梯形了，眼睛也瞪得大大的，以前是一分钟转两次，现在都在不转了，可他的脑子却在飞快地转动着，当他想到陈义华一家时，不禁心血来潮，又想到了要整弄陈义华，要报复陈义华了。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陈义华又恢复了在批斗会上的席位，只是站在离中间稍微远一点的边上了。

　　在邻近春节的时候，袁家人为袁雪梅的周岁生日同样举行了一个同样的生日庆宴，袁雪梅在箔箕上面挑选的是钢笔而已，这更增添了刘行知愤恨的程度。

　　这件事，让刘行知在这个春节坐卧不安，他在搜肠刮肚地想办法来收拾他们两家人，可他只知道对陈家人是有办法的，而对袁家人就没有办法的，所以他就在竭尽全力地在冥思苦想，他认为他应该是有办法的。

　　在春节上班后没几天，刘行知因为开会就到青林县城去了一趟，同时也专门到文教局去了一趟。

　　袁江校长是正月十七日在学校开始上班的，他刚到学校就接到了县文教局的电话，说明天老师集中的时候，县文教局有人要来开会。

　　第二天，红卫公社中学正常地开会了，会议是在九点钟才开始的，学校的领导在布置着学校的各项工作，在会议开到十点半的时候，袁江从主席台上看到文教局的高副局长来了，还带着政工股的章股长，袁江一看这架势有一点不对劲，但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只能停下应该讲的话儿，亲自走下主席台，迎向门口，去握高副局长的手，同时也跟一起来的所有同志握过手后，把他们都引向了主席台，让高副局长在主席台的正中坐下了，袁江才坐下，同时把台上的领导也都一一地向老师们作了介绍。

　　袁江把刚才的话接着讲完后，就请文教局的高副局长作报告，说完后就把话筒递了过去。

　　高副局长把学校的工作做了一番的表扬后，就说文教局经局党委研究出了一个文件，他接着就喊政工股长宣读文件。

　　文件的意思是任命阳万成同志为红卫公社中学的校长，免去袁江同志红卫公社中学校长的职务。

　　这个文件就这么简单，内容言简意骇，结果简明扼要。新任命的校长就是原来的副校长，现在暂时还没有任命新的副校长。

　　在政工股长宣布完后，高副局长问袁江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袁江听到这个宣布，有点目瞪口呆，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笑着对高副局长小声说到：“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你要我讲几句，我就讲两句吧。”

　　袁江从高副局长手中接过话筒，放到自己的位置面前，用手轻轻地拍了拍话筒，直到话筒里有咚咚的声音传出后，他才开始了他为官最后时刻的讲话。

　　“尊敬的各位领导，你们好。”他说完这句后向坐在他旁边的文教局的人示意了一下后，又转头看向了下面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