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有缘无分。”冷决没有心思解释太多。
同时他也明白,自己的解释若不能让他满意,那么璞玉在这里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冷决低眉,想要藏住眼中的无奈。
而他越是这个样子,冷衍便越觉得有意思。
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只是淡淡的两个字:“是么。”
“说到底,还是二皇兄有福气。”冷决不得已说了些违背心意的话:“宁历晟近年颇得父皇的器重,其长子宁璞锋又是调兵遣将的一把好手。”
这意思,便是说他依仗宁家了!冷衍含笑,眸子里划过一道光亮:“皇弟你就是这么贴心,凡事都有替我思虑周全。”
冷决慢慢的低下了头:“皇兄多虑,又岂会没有想到这些。我不过是鲁班门前,弄弄斧罢了。”
他的懊丧从眼角眉梢缓缓的流露出来。
没了往日那份从容,冷决浑身都不自在。他在极力的掩饰,从心底涌起的悲痛。
“冯铖。”冷衍低沉的唤了一声。“去把外头进贡的仙居碧绿拿两盒,叫三殿下带回府尝尝。”
“皇兄如此客气。”冷决起身:“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叫人送三殿下出府。”冷衍似是关心,实则是不希望他再见到宁璞玉。
冯铖当然明白二殿下的心意,恭顺道:“二殿下请。”
冷决这时才起身施礼:“叨扰皇兄多时,改日皇兄得空,也请过府一聚。”
“好。”冷衍不动声色的点头,看着他转身走出了门。
那枝火热的红梅,却掉在了书房门内。
冷衍默不作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吩咐冯铖:“砍了外头那几株红梅树,种点别的。”
冯铖饶是一愣,没过脑子就道:“那可是皇子妃叫人从梅园移过来的,殿下您不是最喜欢红梅么?”
抬起头,对上他疑惑的目光,冷衍黑了脸:“不是要我再说一次吧?”
别人染指了的东西,他是不会再要的。
不管是红梅,还是女人。
“是,爷,奴才这就去办。”冯铖赶紧收回了疑惑的目光,垂着头不再多说什么。
“她呢?”冷衍问。
“应该还在前庭的院子里头候着。”冯铖如实的回道。
“叫她过来。”冷衍也闹不清,他这会儿叫她过来,要说些什么。
是怒斥她该安分守己,不要觊觎旁的。还是责罚她不顾廉耻,竟然在他的园子里头与旁人情意绵绵?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有她的好果子吃就是了。
冷衍沉了口气,扬眉道:“快去。”
“是。”冯铖连忙出了书房,迅速的关上门。心想这二殿下怎么回事,一会儿耐心十足,一会儿又急躁的叫人不踏实。
似乎都和那个宁婢子有关。
不多时,冯铖就把人领了过来。
宁璞玉进门之后,恭顺的行了礼。“殿下传召奴婢过来,不知有何吩咐?”
她表情温顺,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完全看不出方才有哭过,更没有一丁点不该有的内容。
冷衍很满意她伪装的如此之好。“沧浪园从没有女婢伺候,你是头一个。”
“这是奴婢的荣幸。”宁璞玉满脸的笑容。她不是想要讨好这位爷,她是必须要讨好这位爷。
不然,她怎么能留着命顺利的调查清楚,被掉包婚事的原因。
“爷……饿了。”只觉得方才和冷决说话费了好大的力气,冷衍这时候才觉得饿。
可不是饿么!
在醉心楼砸了糕点,什么都没顾得上吃。回到沧浪园,又故意安排她和冷决见面。
这样的大费周章,得需要多少力气。不饿才怪呢!
“奴婢这就去准备!”宁璞玉笑容温然的说。
她越是乖巧,冷衍就越不踏实。“冯铖,你带她去厨房。”
这意思,是不是不许旁人插手啊。冯铖顿顿的点头:“知道了,爷。”
宁璞玉有种不好的预感,脸上却没有敢露出什么。
“爷。”门外的奴才忽然来报:“靳主子身边的嫦笑过来了,说是靳主子抓住了柴房纵火的真凶,请您移驾醉心楼呢!”
一听这话,宁璞玉顿时来了精神。
她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她的命。“殿下可否允准奴婢同去?”
冷衍痛快的点了头:“跟着来便是。”
第十一章:临时倒戈气焰高
醉心楼内的前庭院里,几把椅子早早就摆好了。
才包扎的伤口还隐隐作痛,靳佩瑶一脸的不痛快。
“去准备好糕点香茗。”看了看周围的摆设,她还是很满意的。“那西瓜糖就别再端上来了。”
“是。”嫦笑紧忙点头。这西瓜糖惹出这么大的祸,想来二殿下看见也是生气。
外头的奴才一声吆喝:“二殿下驾到。”
靳佩瑶赶紧就着嫦笑的手起身,娇怯怯的迎上前去:“爷,您来了。”
目光落在她包扎了的伤处,冷衍挑眉问道:“伤势如何?”
这一句话,暖了靳佩瑶的脸色:“劳爷记挂着,伤并不要紧……”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了跟在身后的宁璞玉,到嘴边的话瞬间就咽了下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爷为什么走到哪里都带着她?这话,她自然不敢问。
正巧这时候,奴才又通传,皇子妃也到了。
冷衍自行入内,择了把椅子坐好。
靳佩瑶则是步伐轻快的迎了上去:“皇子妃娘娘安好。”
“免礼。”宁璞珍脸色温然:“既然是最醉心楼,无需这般多礼。”
靳佩瑶勾唇:“太子妃里面请。”
“嗯。”宁璞珍的余光划过璞玉的脸,发觉她沉静自若,眉头便不由的蹙紧了。
难道她并没有见过三殿下么?那么爷叫她去沧浪园是为什么?
带着满心的疑惑,她走上前去朝冷衍行礼:“给爷请安。”
冷衍略微点头:“坐吧。”
“是。”宁璞珍笑盈盈的于他身侧坐下。
而这个时候,靳佩瑶则挡住了要往里走的宁璞玉。“府里的事情,有爷和皇子妃操心便是,且轮不到你个丫头张狂。弄伤我的这笔账,待处理好这件事,咱们再慢慢算。”
这番话,她说的很轻。
宁璞玉确定二殿下肯定听不到,于是她故意提高了嗓音:“靳主子想要折磨奴婢,大可以不用这样费劲儿呢!”
“你胡说什么!”靳佩瑶冷了脸:“我几时要折磨你了。”
冷衍抿了一口茶,似是有些不耐烦:“到底佩瑶你查到了些什么?”
不知道这是不是爷要替她解围。靳佩瑶心中不满,却还是紧忙快走两步,来到面前回话。
“爷,那个提着一桶蜡油去纵火的奴才,已经被妾身抓住了。嫦笑,赶紧让人带进来。”
趁着这个功夫,靳佩瑶又解释道:“这奴才一直在清心堂里伺候,却并非醉心楼的人。妾身已经掰开了他的嘴,只不过有些话,还是要他当着爷的面亲口说出来才会比较好。”
这话音刚落,那奴才就被带了上来。
一进来,他就跪在了庭前。头一直埋着,叫人看不清他的脸。
“爷面前,还敢装哑巴不成。”靳佩瑶落座,气愤道:“还不赶紧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你干的那些好事。”
那奴才并没有做声,依旧将头埋得很低。
宁璞玉一直站在一进门的地方,并没有走上前去多嘴。毕竟这个时候,安安静静的看戏最美!“你哑巴了么!”靳佩瑶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少不得又冷喝一声。“到底为何纵火,受何人指使,现在不说,你想怎么着才肯说?”
奴才身子一哆嗦,随后开了口:“殿下爷饶命,柴房的火的确是奴才放的。可奴才……当时并不知道柴房里有人啊!”
“胡吣。”靳佩瑶相当不悦:“不知道有人,你提着桶一路疯跑,硬是怕蜡油凝固了……爷没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冷衍听得不耐烦,兀自开口:“你抬起头来。”
那奴才紧忙仰起了脸,只是他并不敢看前头坐着的人。
这奴才脸生,冷衍并不认得,出口的话却格外的锋利。“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别连累了家里人就好。”
能在二皇子府伺候的,都是知根知底的。冷衍不信他不顾着自己的命,还能豁出了家人。
这话的恐吓作用一点不小。
宁璞玉清楚看见那奴才开始抑制不住的哆嗦。
也正因为如此,她确定这二殿下言出必行,不是那么容易心软的主。
“爷,奴才真的是冤枉的。”
靳佩瑶气得直接将手边的茶盏扫在了地上:“爷已经开口了,你别不要脸面。”
宁璞珍一言不发的听着,目光不时的游走于每个人。
这会儿,她更想知道二殿下有多关注此事。
“奴才……奴才当真是不知情。”
“不知情你会去纵火?不知情,你方才为何告诉我谁人指使了你?”靳佩瑶又急又气的走上前去。心想这奴才是真的不懂事,竟然不给她做脸。“你是非要别逼着我把话都说明白不成?我说与你说,可到底不同呢!”
那奴才低头沉思了片刻,忽然连连叩首:“靳主子,您就饶了奴才吧!若不是您非逼着奴才去纵火,也不会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如今……您还要逼着奴才去冤枉皇子妃……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奴才怎么敢当着二殿下如此胡诌呢!”
“你说什么?”靳佩瑶登时就恼红了脸:“我几时令你纵火,又何时让你冤枉皇子妃了?”
转过身,她看见一脸严肃的宁璞珍,顿时就慌了:“是你……是你串通了他,故意这样陷害我!根本就是你吩咐他去纵火,现在却把这脏水往我身上泼。你可真够狠毒的!”
宁璞珍默不作声,只是沉静的看着她。
靳佩瑶转身怒斥那奴才:“你说是我指使你,你有何凭证?难道方才你对我说的那些话,也竟都是皇子妃教唆你说的?”
第十二章:无处不被他刁难
那奴才见靳主子慌了神,不由的有了底气。“殿下爷,奴才当真是冤枉啊。若不是靳主子要奴才去放火,奴才哪里有这个胆子。这是靳主子事后给奴才的好处。”
说话的同时,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装银钱的袋子。“奴才一时鬼迷心窍,求殿下爷饶命啊!”
“洛晴。”宁璞珍沉着的瞥了一眼二殿下的脸色,随后示意取了银钱袋子过来。
洛晴捧了那一袋银子过来,双手呈于二殿下面前。“请爷、皇子妃过目。”
这个时候,靳佩瑶已经认出那东西的的确确是她做的。
可这东西怎么会在这个贱奴手里?
“爷,妾身是冤枉的。妾身不止做过这一个银钱袋子。难不成,拿着这样的袋子,就都一定是为妾身办了什么事么!”
“也就是说,你承认这袋子是出自你之手!”宁璞珍沉眉看着她。
“是。”靳佩瑶黑着脸点头:“可栽赃嫁祸这一套把戏,想来爷是不会信的。若真的是我所为,我自然巴不得这件事情被压下去。又怎么会如此急不可耐的揭穿这一切?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洛晴不客气的插了句嘴:“那是因为靳主子您存了害人的心思。这才巴巴的盼着此事被掀出来!”
“嗯哼。”宁璞珍有些不悦。
洛晴连忙退后一步,硬生生的闭了嘴。
“我岂会是这个意思?”靳佩瑶却炸了锅!“爷,分明是这贱奴被人指使,冤枉我陷害皇子妃。妾身平日里极为敬重皇子妃,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主意。再说,宁婢子入府当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妾身根本就不清楚。还是第二日听奴婢提起,才晓得柴房着火时她在里面。妾身真的是冤枉的!”
冷衍一直沉默不语,心中却并不是没有计较。
他微微敛眸,瞟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宁璞玉,眉心一动。
“你过来。”
宁璞玉与他目光相触,心想这个时候叫她过去,肯定不是好事。
硬着头皮走到他面前,她柔顺的问:“爷有什么吩咐?”
平日里,她都是称呼她二殿下的。
冷衍对这个“爷”字特别有感触,目光掠过她凝白的脸庞,唇角上扬。
“事情因你而起,你几次三番夸下海口要查清此事。现在不就是最佳时机么!”
果然,他还是要把这烂摊子交给她。
“爷既然这么看得起奴婢,那奴婢就当仁不让了。”
宁璞玉才不怕他出什么难题。
要在他府里活着,就料到要跟他周旋了。这不过是开始而已。
走到那奴才身前,宁璞玉并不急着开口,只是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将人打量了好几遍。
看得那奴才心里发毛,背上好像无数只虫蚁在啃咬,怎么跪着都是难受。
“抬起头来。”宁璞玉声音很平和。
那奴才愣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抬起头。
那双眸子,似乎沉静无波。可是怎么看久了,又好像漩涡一样深不见底。
“你叫什么?”宁璞玉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桂全。”
“你在清心堂伺候多久了?”
靳佩瑶有些不耐烦:“你能不能问点有用的。这些事和他陷害我有什么关联?”
宁璞玉侧首瞥她一眼:“靳主子,爷是让奴婢问。奴婢没问到您,还请稍安勿躁。”
想回嘴来着,但靳佩瑶瞧见了爷的脸色,瞬间就把话咽了下去。
身子一拧,她又回到了方才的位置坐下。
只是这个时候,她并不敢很仔细的去看皇子妃的脸色。
“说话啊!”宁璞玉看着桂全:“你在清心堂伺候了多久?”
桂全硬着头皮答道:“伺候了一年多。”
“伺候了这么久,想必很清楚清心堂什么时候熬制蜡油。靳主子什么时候会制作成蜡。”宁璞玉轻描淡写的说。
“奴才只负责烧水、劈柴一些粗活。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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