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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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时节- 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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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啊,妈妈,你要向曾子学习。”
简宏成哈哈大笑,“一诺千金啊,千金!杀一头黑毛猪完全是亲情价,打折打得血淋淋。”
宁宥只得道:“行行,你们两个商量方案,我全没意见。只是别让我指路了,我困……我有电话来。”宁宥拿出手机一看,陌生的号码,老家的区号。她拿给简宏成看,“谁啊?”
简宏成摇摇头,“别宁恕的案子?”
宁宥连忙接起电话,开了免提。她“喂”之后,只听电话里传出“嘘”地一声,宁宥莫名其妙,“谁啊?”
那边还是一声“嘘”,然后才轻轻地说话,“宁宥吗?”
“陈昕儿?你家电话?”
“嘘,轻点儿,他们谁睡了。我挣脱绳子出来打电话,我只记得一个号码,想想好像是你的。我现在吃药,老想睡,脑子不大好。是你就好。”陈昕儿语速比以往慢许多,像是一边想一边说,梦游一样。
宁宥惊得睡意全无,“你也快去睡吧,别让你妈妈发现。”
旁边,简宏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眉头紧皱。见不远处有空地可停车,便朝着那方向开去。
陈昕儿绝对想不到电话那头还有简宏成在,她梦游似的道:“宁宥,我怎么了?我提不起劲儿,心里只有哀伤。我在想,我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我有什么必要还活在世上。可我经常没等想通又打瞌睡了,醒来,还是哀伤,从头再想起。好不容易今天醒来,我妈睡了,大家都睡了。宁宥,你听我哭会儿好吗?我妈都不让我哭。”
都没等宁宥答应,陈昕儿自顾自哭了起来。宁宥目瞪口呆,看向简宏成。简宏成慌忙将车停好,拨好田景野的号码让宁宥看看,便打开车门出去说话。
“田景野,在家吗?陈昕儿挣脱束缚,给宁宥打电话……”
“你这么晚跟宁宥在一起?你们……”
“接飞机,还有宁宥儿子在,别多心。你有没有陈伯母手机号,立刻叫醒她,弄不好陈昕儿会出事。现在对着宁宥哭,很反常。”
田景野连忙去拿座机打陈母手机,可是关机。他当机立断,“我立刻过去。”
车子里,郝聿怀解开安全带,趴到妈妈身后,道:“陈阿姨,你会把小地瓜哭醒。快别哭了。”
宁宥忙补充道:“是啊,你快去睡吧。你知道小孩子最依恋妈妈,妈妈的风吹草动孩子最警醒了。”
“啊,小地瓜。”陈昕儿终于有说话了。“小地瓜啊,我越想越不知道该不该爱他。你知道小地瓜怎么来的吗?”
简宏成刚回车上,一听忙手机上打字给宁宥看,“拖住她,田景野赶去了。”
可惜简宏成打字奇慢无比,期间宁宥看着他的手机,跟陈昕儿道:“小地瓜怎么啦?这么可爱的孩子,我们灰灰经常念叨他呢。”说完,便见到简宏成打出来的全部字句,她立刻领悟,一时惊得眼睛鸽蛋一样。拍怕简宏成的手臂,指指后面爱管闲事的儿子,再指指车门。简宏成也很快领悟,竖起手指在嘴唇上作出噤声动作,然后拉郝聿怀出去。
郝聿怀虽然没反抗,但是走出车门就表示不满,“又没事的……”
简宏成轻声道:“陈阿姨可能闹自杀。你小孩子不能听。田叔叔赶去了。”
郝聿怀大惊,“小地瓜怎么办?”
这句话正中简宏成的痛处,简宏成皱眉道:“希望小地瓜睡得很香,什么都没听见。”他看看车里的宁宥,很想进去帮忙,可是那就得扔下郝聿怀一个小孩子呆在车外,这是半夜。
里面,宁宥抓破了头皮,想尽办法拖延时间。“陈昕儿,告诉你一个偷偷哭泣的办法。你卧室有别人吗?关上卧室门盖上毛毯哭,最不会吵醒别人。不信你拿出手表看着,试上十分钟。”
“卧室……我妈。”
“洗手间,好办法,去洗手间关上门哭。看好时间,十分钟。你只要放开水龙头,然后就大声哭吧,把所有的委屈哭出来,反正水声能掩盖你的哭声。不信你试上十分钟。”
“洗手间……不行,没电话,没法让你听到我的哭。”
“没关系,你电话搁那儿,你尽管进去洗手间哭,哭个痛快。回来再跟我说话。”
“不行,我得让你听到。我这几天想得最多的是你。现在我不能管他了,简宏成能去找你了,你们会结婚吗?你能拒绝简宏成吗?”
宁宥犹豫了一下,道:“我有丈夫。”
“你丈夫好像在坐牢?不管用。但是你想啊,我在哭泣,我这么哭,你听着。你和简宏成在一起时候我这么哭……”
电话那头传来哭声,宁宥听得毛骨悚然。正好,她与简宏成在一起,陈昕儿似乎通灵了,竟正好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哭给她听。这充满恶意的哭声,可宁宥不敢撂电话,她还得拖时间,挽救陈昕儿的性命。“我手机开一下录音。你继续哭,只要哭足半小时,以后我见到简宏成就放这段录音。哭重点儿,嘴巴对准话机,再重点儿……”
“有哪儿不对,让我想想。”陈昕儿说完,却慢慢止住了哭声。
宁宥听到好长时间的沉默,急道:“哭啊。”
“不,不哭。一定没用,你们可能还当笑料听。你啊,宁宥,我上你当吃你亏太多了,我经常一天后才明白过来你又使坏了。我哭声是不是很滑稽,你听着在笑?对了,你最爱哭,你才不怕听我哭呢。”
宁宥发现陈昕儿就是跟她拧着来,只好道:“我天,你终于不哭了。那去睡吧,洗个澡,舒服点儿。”
简宏成实在忍不住,跟郝聿怀约好,让郝聿怀别走动。他立刻钻进车子里听电话。听到宁宥说陈昕儿不哭,他略为放心。
可陈昕儿很快就给了一句,“我该想到的,你得心肠多硬,才能这么多年一直拒绝简宏成。我哭,就是哭哑了,对你又能有什么影响。”
“午夜梦回,谁都不愿听到这样的哭声。不信你以后手机开着,我半夜放你的哭声给你听。”
“你说得太轻佻,显然……如果有一具尸体横在你和简宏成之间呢?”

……

半夜三更的,这种话慢吞吞地从手机飘荡出来,充满诡异。车厢里的两个人不禁面面相觑,但谁都没惊讶。简宏成是久经沙场的,陈昕儿摇个尾巴他便知陈昕儿接下来要做什么,宁宥则是既阻拦过陈昕儿的自杀,也抢救过陈昕儿的自残,心中早隐约猜想过陈昕儿的目的。只是这半夜听到,还是恕<蚝瓿缮焓止矗酝寄萌ナ只伤炊愿丁D兑∫⊥罚钢赋得牛澳闳ス芑一摇!奔蚝瓿煽纯丛诔低馓刺ノ蘖牡暮马不常坏贸鋈ァ�
陈昕儿敏感地问:“谁在?”
宁宥道:“简宏成啊。”
陈昕儿大怒,激动得语速明显加快,但依然声音很轻,听到宁宥很吃力。“宁宥,从没见过比你更阴毒的女人。我在自杀,你还火上浇油。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你害了我一辈子……”
宁宥不想听批判,打断道:“你打算怎么自杀?索性多给我点儿细节,让我以后害怕愧疚起来有点儿内容。我有个阴毒建议,你家小区门口不是有座桥吗,那边最好。公众场合,影响最大,明天多少市民会抓拍你的照片,放到网上,最终必然落到我眼里。其他呢,割腕吃药什么的,等你痛起来克制不住地满地打滚,你妈必然被你吵醒,不仅阻止你,还得打你两个耳光。你试图横在我和简宏成之间的愿望又成泡影,呵呵。”
“你……”
“你什么你。陈昕儿,人生来不平等,你在我面前更加不平等。高数在你眼里是翻不过的大山,在我眼里芝麻一粒。简宏成在你眼里是攀登不上的珠穆朗玛,我只要对他笑一笑就能稳住他二十年。现在连勾个手指头都不用,我丈夫坐牢,简宏成自动跑过来鞍前马后。你以为你的尸体会成为我的绊脚石?但我是那么有良心的人吗?我会把你的死当回事?我只会庆幸,很好,耳边终于少了只烦人的苍蝇……”
“宁……宁宥……嗷……你这魔鬼……嗷……嗷……”
陈昕儿被刺激得抓狂了,再也克制不住声量,放声嚎叫起来。
宁宥按住手机话筒口,打开车门冲外面简宏成道:“陈昕儿在大声嚎叫,下一步不是叫醒她妈,就是冲出门跳她家小区门口的桥,目标很大,救起来容易。你替我报警,我继续跟踪。”说完关上车门听陈昕儿嚎叫。
可是,忽然电话里寂静一片,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宁宥连忙取消免提,将手机贴紧耳朵仔细捕捉,可是,电话并未挂断,电话那头却什么声音都没了。这是怎么回事?事情失控了吗?
宁宥这下急了。她赶紧下车冲简宏成喊:“陈昕儿忽然噤声,但电话还连着,不知怎么回事。”
简宏成正报警,闻言道:“你打田景野的电话。”然后他再与110那边道:“对,她有抑郁症,刚开始治疗。服药初期有些人有自杀倾向,她妈本来对她有约束,今晚不知怎么挣脱了。她家人也全无声音。……行,我们等消息,随时联线。”
宁宥则是一只耳朵继续仔细搜寻着手机里的声音,又问儿子借用手机,另一只耳朵用作与田景野通话。

田景野开着车载电话,接通就道:“宁宥?我正在路上。我已经报警,可能警察赶在我前头。”
宁宥怕郝聿怀听着不好,又回去车上,“最初陈昕儿威胁要自杀,我跟她说话尽量拖时间,也试图搞清她究竟要干什么,便于救助。可她本来冲我嚎叫的,忽然停住,什么声音都没了,就是那种万籁俱寂的感觉,可电话没挂断。现在简宏成又在报警,我只好听着陈昕儿那条连线,还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这下恐怕是真糟糕了。还有很奇怪,她这么嚎叫,她爸妈居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我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但按说,她即使割脉,也必然逼我听着,她试图在我脑袋里留下恐怖记忆,难道是冲出门去自杀?小区门口桥上,你仔细搜搜。我刚才建议她可以跳河,我想从她家跑到小区外面的桥,正好是与你相向而行,她可以多耗费起码十分钟在路上,你则是可以更早到达现场阻拦她……”
田景野适时插嘴:“我到桥头了,没人。看到警察的摩托车进小区,警察抢在我前面。你别走开,我附近沿河岸搜一搜。”
田景野拿出手机,下车去搜。月黑风高,河边绿化太好,视线被遮挡住了。田景野跑两边都粗粗查了遍,没人。一边与宁宥通话,“都没人。我进小区去。”
“小心开车,别急……还是急吧。这会儿小区都没车位,你可能还是跑进去更快。”
“别慌,你慌我更慌。能进去多少是多少,毕竟车子比跑快。”田景野小心快速地开进小区。老小区,大门没遮没拦的,田景野开到岔路,见前面密密麻麻的车子,他只好戴上蓝牙耳机,弃车跑步。
田景野跑得气喘吁吁,终于看到陈家所在的那栋楼,他又汇报道:“转弯看到陈昕儿家了……”
宁宥道:“我另一只手机听到声音了,很响的敲门声。但屋里没应答声。
田景野抬头分辨出陈家所在的楼层,忽然止步,叉腰站在路中央,“听到……听到楼梯口传来响亮的敲门声,隔壁与楼上灯先亮,好了,陈家电灯亮了。宁宥,我不打算上去,就这儿看着。”
就在田景野说陈家电灯亮时,宁宥只听得另一只手机里传出一声惊叫,“昕儿,昕儿……”
宁宥立刻传达给田景野,“陈昕儿的妈妈出声音了。她在叫陈昕儿,不知发生什么事,只听得清楚叫名字。”顺便降下车窗,招呼外面的两个人坐进来。
郝聿怀进门坐下就舒服地轻呼一声“好凉快”,简宏成进门先问:“怎么样了?”
“警察进门了,有陈伯母的呼叫声,没有陈昕儿的声音。田景野停在楼下,没上去。”
“有没有小地瓜的声音?”这是简宏成最关心的。
宁宥忍不住看简宏成一眼,“没有小地瓜的声音。非常怪异,这一家人是不是睡得太熟,刚才陈昕儿嚎叫时候没吵醒他们,警察敲门很重,才敲开。”
简宏成很想叫田景野上楼,但克制住了。
宁宥又播报实况,“警察在说话,也听不清楚……呃,电话挂断。”宁宥放下已经发热的手机,手有些颤抖。
田景野在郝聿怀的手机里道:“又来一辆摩托,一个警察,一个协警。事情大了。”
几乎是同时,宁宥与简宏成都回头跟郝聿怀说“别怕”,两人的脸差点儿碰一起,又赶紧都让开。
郝聿怀这才问:“田叔叔为什么不上去?”
宁宥道:“警察叔叔已经在了,田叔叔不必再上去。”
郝聿怀还是不解,“可是上去就可以彻底了解情况了啊,省得大家猜啊猜啊的。”
宁宥认真想了会儿,道:“对于明显充满恶意、而且不思悔改的人,我们不能见死不救,但是有必要离远点儿。关心有个度。”
田景野在电话里说得更直接,“人得对自己负责,别人最多只能管你死活。当然,好朋友除外。”
这时,简宏成的手机响起。简宏成也开成免提,听得那边一问“你是陈昕儿自杀的报警人”,立刻回答:“是,请问陈昕儿还好吗?她孩子还好吗?”
“她不在屋里。她父母服过安眠药,都没听见动静。小孩子还在睡……”
简宏成听到这儿便精神松弛了一大半,仿佛有一口气piu地从全身毛孔冒出来,旁边的人想看不见都不行。
于是宁宥道:“刚才她忽然停止通话,难道是出门了?我们另一个同伴已经在小区门口桥上找过,没找到人。”
那一头的田景野听了立刻道:“我再去找一遍。”说完拔脚飞奔出去,完全靠脚,都来不及开车。
田景野身后,刚上去的警察与协警也跑下来,飞快骑上摩托寻找陈昕儿。他们很快看见前方路上奔跑的穿背心花裤衩的田景野,便大喝一声:“站住。”
田景野知道不听话有什么结果,只得站住道:“我是第一个报警的田景野,听说屋里没找到陈昕儿,现在去桥头再找一遍。你们最好请熟悉地形的保安帮忙,查查监控,看陈昕儿朝哪个方向走。”
一个警察疑惑地道:“刚才打不通你的电话。”
“我跟第二报警的简宏成,还有陈昕儿,还有陈昕儿电话威胁的宁宥,都是高中同学,我跟第二报警人简宏成旁边的宁宥正通着电话呢,随时交流情况。所以我知道屋里没人,立刻去桥头找。陈昕儿跟宁宥在电话里提过桥头自杀。”
这么多名字,于田景野自然是如数家珍,警察则是听得凌乱了,警察只好吩咐协警跟住田景野。
田景野无奈,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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