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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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年三部曲-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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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左右,他回到海泽比岛,又作了另一个决定:戒烟。自从入伍后,他一直持续运动,或是上健身房或是沿着梅拉斯特兰南路跑步,但温纳斯壮的事件开始后,这项习惯便中断了。进了鲁洛克监狱,他又开始举重,主要是当成一种心理治疗。但出狱后,便几乎没有运动,现在也该再重新开始了。他穿上运动服,一开始慢慢地往戈弗里小屋的道路跑去,然后转向要塞方向,跑上较崎岖的越野路径。在军中他便不再参加越野比赛,但他始终认为在林区比在平坦的跑道上跑步更有趣。他沿着“东园”四周的围墙跑回村里,爬上宾馆最后几层阶梯时已是全身酸痛、上气不接下气。

六点冲完澡,他煮了几个马铃薯,又用芥末酱腌鲱鱼、香葱加蛋做了开面三明治,拿到屋外坐在摇摇晃晃的桌边面向着桥吃了起来。他倒了一杯烈酒,为自己干杯。最后看起薇儿·麦德米的推理小说《美人鱼在唱歌》。

七点左右,弗洛德开车前来,往他对面的椅子重重坐下。布隆维斯特给他倒了一杯斯科纳烧酒。

“你今天激起了不小的情绪反应。”弗洛德说。

“看得出来。”

“毕耶是个自大的蠢蛋。”

“我知道。"

“但西西莉亚不是,她非常生气。”

麦可点点头。

“她吩咐要我阻止你继续打探家族的事情。”

“我明白,你怎么回答?”

弗洛德看了看那杯斯科纳酒,一口饮尽。

“我说关于你该做的事,亨利已经很清楚地指示我。只要他没有改变指示,你就得继续照合约走。我希望你能尽力执行合约中你那部分的义务。”

布隆维斯特仰头望天,乌云已逐渐聚拢。

“像是暴风雨要来了。”弗洛德说:“如果风吹得太猛,我会支撑着你。”

“谢谢。”

他们静静坐了一会。

“我能再喝一杯吗?”弗洛德向。

弗洛德回家后不到几分钟,马丁便开着车来了,车子就停在小屋前的路旁。他过来是想打个招呼。麦可先祝他仲夏节愉快,并问他想不想喝一杯。

“还是不要比较好。我只是回来换个衣服,然后就要开车回城里,到伊娃那儿过夜。”

布隆维斯特等着他继续说。

“我和西西莉亚谈过了。她现在有点心神紊乱——她和亨利一直都很亲密。如果她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希望你能原谅她。”

“我很喜欢西西莉亚。”

“我知道,不过她也可能很难相处。我只是想告诉你,她非常反对你继续挖掘我们的过去。”

布隆维斯特叹了口气。赫德史塔的人好像全都知道范耶尔雇他的用意。

“你觉得呢?”

“关于海莉这事已经纠缠亨利数十年。我不知道……海莉是我妹妹,但所有感觉毕竟都已十分久远。弗洛德说你的合约只有亨利能终止,以他目前的情况看来,恐怕是弊多于利。”

“那么你希望我继续吗?”

“你有任何进展吗?”

“抱歉,马丁,我若未经亨利允许向你透露任何事,就等于违约。”

“我懂。”他忽然面露微笑。“亨利向来热衷这类秘密协议,但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不要让他有过度的期待。”

“我不会的。”

“那就好……对了,换个话题,我们现在还有另一个合约要考虑。既然亨利病了,短期内无法履行他身为《千禧年》董事的职务,我有责任代替他。”

布隆维斯特等着下文。

“我想应该开个董事会来讨论目前的情形。”

“好主意。但据我所知,下一次董事会的预定日期要等到八月。”

“我知道,不过也许应该早点召开。”

布隆维斯特礼貌地笑了笑。

“你真的找错人了。我十二月就离开了,现在不是董事,你应该和爱莉卡联系。她知道亨利病了。”

马丁没想到他会这么回应。

“当然,你说得没错。我会找她谈。”他拍拍布隆维斯特的肩膀,道别后便离开了。

谈话没什么具体的内容,但空气中双浮着威胁的气息。马丁已经将《千禧年》放在天平上。片刻过后,布隆维斯特又倒了杯酒,重拾麦德米的小说。

那只混杂其他颜色的棕色猫跑来跟他打招呼,在他脚边磨蹭。他把猫抱起来,搔搔它的耳后。

“我们俩过了一个非常无聊的仲夏节前夕,对吧?”他说。

这时开始下起雨来,他便进屋上床。猫却宁可待在外头。

莎兰德在仲夏节前夕牵出她的川崎摩托车,花了一整天作彻底检查。轻型的一二五CC或许不是最有力的摩托车,但这是她的,她能掌控它。车子是她一个螺丝一个螺丝整修出来的,还增强了马力,能跑得比速限再快一点点。

下午她戴上安全帽、穿上皮外套,骑到阿普湾疗养院,和母亲在庭院里度过晚上的时光。她忽然感到一阵忧心与自责。母亲好像变得更疏离了。三个小时间,她们只交谈几句话,而谈话时母亲似乎并不认得她是谁。

布隆维斯特花了几天时间试图找出那辆车牌AC开头的车,耗费不少精力,最后在询问赫德史塔一名退休的技师后,才得到结论:那是一辆福特安格利亚,是他从未听说过的车款。后来他打电话给机动车管理部门的一名职员,询问是否能查到一九六六年车牌以AC3开头的所有福特安格利亚的名单。他最后得到的答复是:要查询如此久远的记录并非不可能,但需要一点时间,而且这恐怕已超出公开数据的范围。

直到仲夏节过了几天之后,布隆维斯特才跳进借来的沃尔沃,开上E4公路往北走。他悠哉地开着车。快到海诺桑桥的时候,他在维斯特伦糕饼店停下车买咖啡。

下一站是于默奥,他找了家小旅馆点了当天的特长。接着买完地图后,又继续上路,来到谢莱夫特奥转向诺斯约。他下午六点左右抵达,在诺斯约旅馆订房过夜。

第二天一早他便开始查访。电话簿里找不到诺斯约木工店。极地旅馆的柜台服务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她从未听过这家店。

“那么我该找谁问呢?”

服务员困惑了几秒钟,登时面露喜色,说可以间她父亲。过了两分钟,她回来解释说诺斯约木工店早在八十年代初便停业了。若想知道更多细节,可以去找一个叫布尔曼的人,他曾经在那儿当领班,现在住在名叫向日葵的街上。

诺斯约是个小镇,只有一条主要街道贯穿全镇,街名恰如其分就叫大街。大街两旁商店林立,住家的街道则与其横向交叉。东端有一个小工业区和一个马厩,西端有一间美得出奇的木造教堂。布隆维斯特发现这座村镇中也有一个宣道教会和一个五旬节教会。巴士站的广告牌上贴了一张海报,宣传狩猎博物馆和滑雪博物馆。还有一张残留的宣传单,预告维若妮卡将在仲夏节园游会上演唱。从村镇这端走到另一端还不到二十分钟。

向日葵街上全是独栋住宅,距离旅馆约五分钟路程。布隆维斯特按了门铃,无人应门。当时九点半,他心想布尔曼大概出门工作去了,如果他已经退休,八成是去买东西。

他接看到大街上的五金行。他推断凡是诺斯约的居民迟早都会上五金行。店里有两名店员,布隆维斯特挑了年纪较大的那个,大约五十岁左右。

“你好,我想找一对夫妻,很可能是六十年代住在诺斯约,男的也许曾经在诺斯约木工店工作。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不过有两张一九六六年拍的照片。”

店员端详照片许久,结果还是摇头,说他两个都不认得。

午餐时间,他在巴士站附近的热狗摊吃了个汉堡。接下来他不再找商店,而是行经镇公所、图书馆和药房。那里的警局空无一人,于是他便开始随意找老年人询问。中午过后不久,他问了两名较年轻的女子,她们不认识相片中的男女,但倒是提了个好主意。

“如果照片是一九六六年拍的,这两个人现在应该已经六十几岁。你何不到索巴卡养老院去问问?”

布隆维斯特向养老院柜台的女人自我介绍,并解释来意。她不断用怀疑的目光瞪着他,但最后还是被他说服,带着他来到活动室。他花费半个小时让一群老人看照片,他们都很热心,只可惜没有人认识这对夫妻。

五点,他回到向日葵街敲布尔曼的门,这回运气好一点。布尔曼夫妻俩都退休了,今天一整天都不在。他们请布隆维斯特到厨房,妻子立刻动手煮咖啡,一面听来客说明自己的任务。但和当天其他的尝试一样,又是徒劳无功。布尔曼搔搔头,点起烟斗,片刻后才说他不认识相片中这对夫妻。布尔曼夫妇彼此间说的是诺斯约的方言,布隆维斯特偶尔会听不懂。例如妻子提到相片中的女人有“knvelhra”,意思其实是“鬈发”。

“不过你说得没错,那是木工店的贴纸。”丈夫说:“你能认出来确实很聪明。但问题是我们到处发贴纸,对象有承包商、买木材或运送木材的人、木匠、机械工等等。”

“看来要找到这对夫妻比我想象中困难。”

“你为什么要找他们?”

布隆维斯特事先已经决定若有人问起便老实说。关于相片中的夫妻,无论捏造什么谎话都只会让人一眼看穿,让情形变得更复杂。

“说来话长。我正在调查一九六六年发生在赫德史塔的一桩罪行,我想相片中的人有可能——尽管可能性微乎其微——看到了事情的经过。他们绝非嫌疑犯,我想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可能拥有破案的线索。”

“罪行?什么样的罪行?”

“很抱歉,我只能说这么多。我知道将近四十年后还有人来到这里找这对夫妻,听起来很奇怪,但这案子尚未侦破,直到最近才又发现新物证。”

“原来如此。是呀,这的确是一项很不寻常的任务。”

“木工店里有多少员工?”

“一般员工大约四十人。我从五十年代中期十七岁起就在那儿工作,直到店歇业后才变成承包商。”布尔曼想了一下。“我可以告诉你,照片中的男人从未在店里工作过,他可能是承包商,但就算是的话,我应该也会认得他。不过还有一个可能。也许是他父亲或其他亲戚在店里工作,那车子不是他的。”

麦可点点头。“我知道有很多可能性。依你看,我可以找什么人谈谈吗?”

“好吧,”布尔曼点着头说:“你明天早上过来,我们去找几个老人问一问。”

莎兰德面临了相当大的手段问题。挖掘数据是她的专长,几乎任何对象都难不倒她,但一开始总会有个活人的姓名和社保号码。假如搜寻对象的数据在电脑上建了文件——每个人都免不了的情形——很快便会落入她的网中。假如此人会利用电脑上网、有电邮地址或甚至个人网站——受到她这种特殊调查的人也几乎都有——她迟早能发掘他们深藏的秘密。

但她答应布隆维斯特做的事却全然不同。简单地说,这项任务就是根据极度模糊的资料找出四个社保号码,而且这些人很可能已经死了数十年,所以多半不存在任何电脑档案。

布隆维斯特从蕾贝卡的案子推断这些人均已遇害,也就是说,他们应该会存于警方未侦破的案件资料中。这些凶案发生的时间与地点都毫无线索,只知道是在一九六六年以前。就调查而言,她所面对的是全新状况。

该从何着手呢?

她启动谷歌搜索引擎,输入关键词“玛格达”和“谋杀”。这是她能做的最简单的搜寻方式,出乎意外的是竟然立刻有了突破。第一个收获是卡尔斯塔德的卫姆兰电视台节目表,其中介绍了一九九九年播放的“卫姆兰凶杀案”系列的部分内容。接着她又在《卫姆兰民众报》中找到一篇电视节目简介。

“卫姆兰凶杀案”系列新的一集将介绍兰莫翠斯克的玛格达·洛维萨·休柏案,几十年前让卡斯塔警方疲于奔命的可怕凶杀悬案。一九六○年四月,这名四十六岁的农妇被发现在自家马厩遇害。记者克雷·古纳斯将回顾她生前最后几个小时以及徒劳无功的缉凶过程。当年这起命案造成极大的轰动,对于凶手身份也有许多臆测。被害人的一名年轻亲戚将在节目中谈论这项指控如何毁了他的一生。晚间八点播出。

她在《卫姆兰文化》杂志一篇《洛维萨命案震撼全国》的文章中又找到更多具体讯息。杂志所有的文章内容都已上传到网络上。笔者以明显幸灾乐祸的心情和八卦闲聊的口气,叙述洛维萨的伐木工丈夫霍雷尔·休柏五点左右回到家,发现妻子死了。她受到粗暴的性侵害、被刺数刀,最后被长柄叉刺死。命案发生在她自家马厩里,但最令人瞩目的是凶手在行凶后还将被害人捆绑成跪姿,置于一个厩栏内。

事后发现农场上有一头牛的脖子侧边被刺了一刀。

最初丈夫被列为嫌疑犯,但他从早上六点便和其他工作伙伴在离家四十公里的采伐区工作。而且当天上午十点,有个女性友人来找洛维萨,可以证实在此之前她还活着。谁也没看见或听见什么,农场与最近的邻居之间相距四百五十米。

丈夫的嫌疑洗清后,警方调查人员将目标锁定被害人的二十三岁外甥。这个年轻人经常犯法,手头十分拮据,曾经多次向阿姨借一些小钱。外甥的不在场证明薄弱得多,因此被羁押了一阵子,最后因为证据不足而被释放。尽管如此,村里的人大多认为八成是他犯的案。

警方转而追查其他线索。有一度追的是曾在那一带出现的一名小贩,另外也有传闻说有一群“吉卜赛窃贼”不断连续偷窃。至于他们为何犯下残暴的性侵害命案却又没偷走任何东西,谁都说不清。

还有一度侦办方向转移到村里某邻居身上。他单身,据说年轻时曾涉嫌一起同性恋罪行一一这是早在同性恋仍属可罚之罪的时期——而且根据一些人的说辞,他向来以“怪异”著称。至于一个疑似同性恋者为何性侵妇女,也是谁都说不清。无论是这些或其他线索,最后都无人被定罪。

莎兰德觉得这和海莉日记本中的名单有明显关联。《利未记》二○:一六记载:“女人若与兽亲近,与他淫合,你要杀那女人和那兽,总要把他们治死,罪要归到他们身上。”一个名叫玛格达的农妇在马厩内遇害,又被绑起来置于厩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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