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易举不是么？”
第三十九章寒毒（下）
等怡晗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睡在暖和舒适的房间里。
因为是寒毒，屋子是以严冬的标准来取暖的，怡晗自己被子也盖了三四条。可是却苦了若兰和雪碧，在屋里伺候着，热得没办法，两个人轮班，隔一阵子就得去吹吹风再回来。
“果然楚凌轩是我的克星，和他一起就没一点好处，连命都要丢掉！”怡晗找了个枕头倚好，咕哝道。
“是啊，想不到她一个花花公子却居然能惹上这么厉害的仇家，小姐说是不是因为和江湖里的谁抢女人？”若兰勉强打起精神。
“貌似如此，要不还能怎么？”怡晗点头同意。
“嗯，反正这次刺杀肯定是因为殿下而不是针对小姐你，小姐你虽然被通缉，但谁人如此狠毒，而且能听知道你是妖女？”若兰打了个呵欠。
“因为我？”怡晗突然眼皮一跳，把冰冷的脸埋入暖暖的被窝，“这倒是一个新鲜的说法。”
**
足足半月，怡晗的病才差不多好了七七八八。
这期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探视，不过幸而怡晗房间太过温暖，多待一会儿就实在受不了，所以也没怎么被打扰。
唯一郁闷的事情是那天怡晗第一次能下床自由走动了，正巧碰到五皇子等人第二次来探病。
毕竟好久没下床了，所以那天怡晗也高兴，拗不过若兰，就比平时多仔细打扮了下，加上病好了气色也足了，整个人完全精神焕发。
可惜碰到五皇子，这种若兰说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喜欢刻薄人的主，在见到怡晗，别人都说恭喜痊愈、气色变佳之时，他一个人凉凉地笑着道：“哟，原来是二婶啊，你下了床，我还真认不得你了。”
“”
整个外廊安静了一瞬，然后突然，除了楚凌轩的其他皇子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几位侧妃也掩口笑个不停。
要不是身子才好不能多用力，怡晗真想冲上去一拳揍到五皇子脸上！
“我靠！什么叫我下了床？”眼前浮现妓院里老男人对着花姑娘上下其手，淫笑着说‘你这小妞可真会装清纯，下了床我都认不得你了’，“五皇子你居然敢打击我无比纯洁的心灵！你祈祷自己下次不要去到魔教的妓院寻欢，要不我的人不阉了你也会把你脱光了挂到城楼上！”
重新拿起那方代表王府财政大权的印章：“若兰，以后我们可就要韬光养晦，积蓄私房了。许琉心把账本送来了么？”
“送来了，”若兰犹疑，蹙眉道，“我粗粗浏览了一下，没有什么问题，只是”
“怎么了？”怡晗把那厚厚的账簿摊开，细细阅读，脸上的黑线从无到有，从一根到两根道三根，最后终于拍案而起，大怒道，“楚凌轩你这只公狐狸！姑娘我要拔了你的皮！”
怒气过后，怡晗又蓦地垂头瘫倒在桌案上：“别说私房了，还得先当二王府经济顾问，而且还是免费的，我倒贴啊我”
就说楚凌轩不会安好心，放心大胆地要正妃来管账。
原来这二王府的开支用度，并不是如丞相府等府邸那般，只要是收入，都并到一起，然后再从总收入中分发开支。
二王府的银子，分成两种：一种是工资奖金，就是楚凌轩的俸禄和他得到的赏赐，光明正大的钱；另一种么，自然是楚凌轩私下自己赚的，比如和四弟合伙包下一个铜矿什么的。这种做法，本是违反律令的，不过现在皇子们开销大，人人都如此，下面的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怡晗手中的账本，只是记载了明面上的钱，这点钱拿到其他王府，维持众人生活，本来是将就够的，不过二王爷是谁，是花钱散漫的楚凌轩哪，光是养活府里那数目庞大堪比皇上后宫的侍妾，这点钱就不够塞牙缝的。
许琉心也是只管的明帐，不过楚凌轩会定期给她一笔补贴记入明帐上头，所以许琉心并不担心钱不够用。而怡晗管可就不同了，楚凌轩那算盘，分明就是只想象征性的支援一点，丢给怡晗一个烂摊子让她出丑。
“小姐，三千两银子，府里能用几天哪！”若兰望账兴叹。
“所以说咯，自己动手自己赚。”怡晗咬牙，绝对不能让楚凌轩得逞。要不一向传言的自己贤惠能持家的美名就彻底毁了，杜迎春她们还不得意死，说什么‘你看水怡晗，真是个克星，一嫁进去二王府就上上下下喝稀粥了’或者‘水怡晗吝啬刻薄，不体恤下人，马上要换季了，也舍不得不给姐妹们添几套衣裳’。
“可是小姐，这是二王府，不是峨嵋派！这里没有好山好水好风景招揽人气建峨眉这峨眉那的，人人又都习惯了被伺候，叫她倒杯茶都嫌烫手的，怎么赚钱？”若兰实在不懂。
“哪里，这儿风景独好呢，只不过你缺少发现的眼睛，”水怡晗笑得肆意，娇颜如花，妖气纵横，“夫君啊夫君，你就好好看着你的王府洗心革面脱胎换骨，被我一箭双雕一石二鸟，到时候不要后悔呀，哦呵呵”
若兰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有点明白了小姐意思，冷气嗖嗖直冒，为二王府里面可怜的芸芸众生即将遭遇的悲惨命运默哀。无奈啊，妖女住的府邸，怎可以妄想逃出小姐的蹂躏呢？
第四十章邀请
“这是什么阵仗？”怡晗蹙眉。本想今天理清思路整顿府邸的，却被如此不愉快的事情打了叉。
怡晗默然望着面前的一行八人，今早来通报说有八个人未经允许就擅自硬闯入王府大堂，叫嚷着让王妃出来相见——都是男子，一个个虎背熊腰气焰嚣张满脸横肉，一般人一看到这样人第一反应就是快闪，惹不起我还是希望躲得起的。不过这一般人里面不包括怡晗。开玩笑，都是妖女惹别人哪有别人惹她的？
“难不成殿下在外头欠了地下钱庄高利贷？”若兰一下子跳到怡晗身前挺身挡住，尽显忠仆风范。
“启禀夫人，”急匆匆赶来的副管家楚三一踏进门，还没来得及擦一把脸上的汗，眼角瞟到几位壮汉，立马变了脸色，撇下怡晗，转头热络地和领头的大汉寒暄道，“原来的萧爷啊，好久不见。”
然后才再次对怡晗通报道：“夫人，这位是尉迟家的武头总管，人称萧爷。”
“宵夜？浴池？”若兰不屑地重复道，“那个浴池，是指的尉迟（作为姓氏，读音是和浴池相同的）世家么？”
“这位姑娘，我们尉迟世家是武林第一世家，姑娘的口气怎可以如此放肆！”大汉隐隐间怒气升腾。
“武林世家又怎么了？”若兰鼻子一哼，“里面的人，不就是吃饱了没事时候喜欢舞刀弄剑拉帮结派打群架，开个门也要用掌风以炫耀内力，醉心于英雄救美，随便拉过一个姑娘帮人家躲过一剑就搂着她抱在怀里殷殷切切地说‘姑娘你没事吧，在下武林某某世家某某某，江湖上人称某某某是也’”
“妈的！”另一个大汉受不了刺激，刷的举刀就往若兰砍过来，若兰一个侧身，轻松躲过。
“若兰姑娘，来者都是客，姑娘说话还是莫要太不知轻重了！”楚三因为平日里和尉迟府熟络，一向又不把怡晗放在眼睛里，反而胳膊肘往外拐，指责若兰信口开河，“你一个小小侍女，怎么配如此对萧爷说话？”
若兰回身冷笑：“我是一个小小侍女，你也不过一个小小管家还是个副的，你又怎么配越过王妃，教训我如此对我说话？”
楚三一时间张口结舌，尴尬着看着怡晗。
倒是那大汉觉得这始终是人家王府的地盘，拉回了鲁莽的同伴，对怡晗鞠躬道：“我家小姐邀请夫人过府一叙。”
“我去，”半晌，怡晗微微眯起眼睛，扫了一眼在场诸人，笑道，“不过还请回禀你家小姐，姐妹之间叙个话是好事，我也知道她敬重我这个王妃。但摆出如此隆重的阵势邀请我，怡晗承受不起，会折寿的，烦请下次不要如此兴师动众，一张拜帖过来，怡晗就晓得了。”
说罢起身：“楚三，去准备轿子。”
“小姐”雪碧拉着怡晗，面露担忧，真是单纯的孩子，又可怜兮兮地看向若兰，意思是要若兰劝说王妃不要去，“若兰姐”
若兰两眼望天装着看不懂雪碧的表情，反正小姐披着一张淑女的皮骨子里坏水多得很，根本轮不到她来操心。恐怕王府还没有人仰马翻，尉迟却已经鸡飞狗跳了，需要担心的是他们，而不是小姐。
“没关系，我是王妃，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怡晗见若兰不理，就亲自安慰安慰雪碧，尽管这句话起到的作用完全和宽慰相反。
软轿抬起，身后跟着闻风而来名曰送行的一群侍妾。
怡晗很配合地摆出“风萧萧兮易水寒，怡晗一去兮不复还”的姿态，拉着几个侍妾如马上要生离死别般殷殷交代，心下道：“诸位不要太过高兴搞得心脏病发先走一步了，好歹也得等着我回来看看改革后日新月异的王府长什么样嘛！”
尉迟别庄离京城还不近，走路足足要花一天时间，虽然如果用轻功最多半日就到。
其实有人邀请自己去尉迟家看看，抛开不良动机，怡晗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毕竟那是尉迟昀嘉和猥琐男的家呢，武林第一世家，对于喜欢新鲜为生活找点乐趣的怡晗来说，这样的一次旅行的确不错。
若兰也是，她对于猥琐男尤其好奇，很想亲眼见识他的猥琐本事，顺便看看尉迟昀嘉作为小姐的首选备胎是不是真的合格。反正作为王妃，小姐在外抛头露面是要带面纱的，虽然不是当依寒时候用的那种黑厚型的，但那两人绝不会察出来她才是真正的若兰。
“哇，果然是武林第一世家，名不虚传，这么有钱！”若兰下了轿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灰墙黑顶气势肃穆的庄园，不由感叹万分。
“再有钱也出了个小气男不是么？”怡晗提醒道，“光是占地大又有什么好的，总感觉这园子太压抑了，没有啥生气。”
“是武林人家的关系吧，学武的人，不苟言笑不喜装扮的多。”
“可能吧，总之就是觉得不舒服。”
说话间已然走到府门口，但见门神四人，持着大刀凶神恶煞地站在那里。
怡晗反而对他们点头微微致意，表示自己没被吓着。
一个小丫鬟迎上来：“夫人请跟我来，我家小姐在恭候夫人了。”一般人见了王妃，无不跪下行大礼，不过武林这一套一直不管用，江湖人顶多见了皇上才会磕个头。
怡晗保持着淑女形象轻移莲步慢吞吞走着，若兰也不慌不忙后面跟着，丫鬟走在前面远些处。
不过，刚拐过几个弯，那带路的丫头，却不知不觉间凭空消失了，把怡晗她们扔在一处外廊。
第四十一章机关
“该死！”若兰晕头转向了，尉迟家如此之大，弯弯绕绕逛了半天都找不到方向。而且更可气的是，连个人影也不见，不能抓来问路。
“这位”若兰好不容易瞥见一角衣衫，正要冲过去，跟在后头的怡晗却一把拉住若兰的衣领把她硬生生拉回来，“小姐你干嘛？”怡晗只是看向若兰的右方，那里正钉着一把明晃晃的飞刀，看得若兰冷汗直冒。
怡晗似笑非笑：“恭喜你连续三级跳啊。”
“三级跳？”若兰满头雾水。
“我逃婚那次，你落入井里成贞子，是鬼，这回差点中刀，是直接升天堂成仙，由鬼升仙，中间隔着人，不是三级跳是啥？”
“小姐，你这笑话，真冷”若兰心有余悸。
“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怡晗肃然，面容转冷，“我感觉一会儿我们还要遇到更大的麻烦，到时候我自保可能都难，别指望你犯了致命的失误我会奋不顾身救你！”
“是。”若兰知道小姐是说到做到的。
挪动了半日，走到一个枯井边。
怡晗皱眉，抬脚就要往里跳。
“小姐为啥断定这井”若兰退后两步，话没说完，怡晗就不客气的扯着她一齐跃入井下。
地道漆黑，只剩下若兰揉着在井壁上撞痛的脑袋吸气的声音。
怡晗在内层荷包里摸索，掏出一个夜明珠，把四周照亮。
面前是一条冗长不知尽头的通道，看不出任何异样。
若兰看着小姐冷淡如冰的脸，大气也不敢出。虽然小姐平日里或是温婉贤良的，或是恶劣玩笑的，但这不表明小姐在关键时候的心是红的。这个时候，哪怕是若兰，敢不知好歹地打扰她的思路，一掌拍死你都不足为奇。
“师父，这个机关怎么长这么丑啊！黑漆漆一条土路。我看人家的机关都是设置在华丽的大屋子里呢？”十二岁的怡晗好奇而不满地问师父。
“你懂什么！”师父手中的蒲扇一个劲儿地敲打怡晗脑袋，“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这个机关的破解方法研究出来，就七天都吃白饭加开水！”
“七天？！”怡晗抗议，这个惩罚有点重了，以往就是她偷懒半月不练功师父也不会这么惩罚她的啊，为啥这次这么重视一个破机关。
“因为这关系到你师父我的脸面啊脸面！”师父突然涨红了脸，很生气，“这机关是那老妖婆的徒弟设计的，目前江湖上无人能敌。那老妖婆得意的很，你师父我绝对不能让她超了去，我不信我教授的徒弟能比她的差！”
“所以，”师父用蒲扇柄戳着怡晗的脑袋，“一定给我想出来！”机关的设计和破解，多是靠天赋，靠灵光一现，所以并不一定年纪老武功高的人就能比小孩儿强，是以师父叫天资聪颖鬼点子多的怡晗来破。
“知道了——”怡晗垂头叹气。师父口中的老妖婆，其实是师父的师姐。她这样年纪的小屁孩都看得出来，这两人明明相爱，却心高气傲都不能退一步，加上机缘不巧，到头来不仅一个成了和尚，一个做了尼姑，还如劲敌般相斗，总之是谁也不肯输给谁的。
那老妖婆的徒弟，自己只远远见过两面，没有任何接触怡晗就不喜欢那男孩。在山上学武还穿得跟贵族似的，一身华服纤尘不染，身后还跟着几个小跟班殷勤伺候。哼，自己也家世不错的，在山上跟师父一起风餐露宿还不是一样的过，他一个男的，反而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