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儿便有点怨恨,没看出来,这千娇小姐看起来不还是很胖,靠在身上倒是很重,贼胖子啊,还真会长。
“麦穗儿,小心一点。好像有野兽。”
走在前边开路的韩王耳听六路眼光前方,深寂的夜里很清晰的传来一声声野兽的嚎叫,叫的人心底打颤,汗毛竖立。
一听说野兽,迷迷糊糊的靠着麦穗儿往前走的千娇忽然灵醒起来,忽的就站直了身子。
一双手却紧紧地抓住麦穗儿的手,声音有点颤抖:“野兽,什么野兽,该不会是狼吧。”
、 从小在王府大院长大的她,知道的野兽只有乳娘嘴里的狼。
它们是很凶很残的,可以揭下人的脸皮,吃人不吐骨头。
千娇小姐的指尖几乎陷进了麦穗儿的手背。
就算是在最艰苦的岁月里也很注意保养手的麦穗儿自然不能这么轻易地就被她毁了手背。
忙将手抽了出来。
及时安慰她:“听起来不像是狼,好像很遥远。”
野兽的嚎叫声被茂密的树林笼罩,有点像回音,听起来似乎真的很远。
夜很深沉,尽管星光灿烂,实在是太高太远,没有月亮,地面上还是漆黑一片。
抬起头天空亮晶晶,低下头脚下黑沉沉。
韩王走得很艰难,他一只手摸索着将挡在前面的树枝树叶推了开来,脚下一点点的试探着着能下脚的地方。
“大叔。实在是太黑了,有火镰吗?不如我们点个火把吧。”
韩王也正好有这个打算,不过没有麻油什么的,火把要怎么做。
他有点艰难的说:“火镰是有的。不过火把有点不好弄,没有麻油什么的。”
麦穗儿提醒他:“可以用松树枝,上面再绑点干透了的蒿草藤条什么的,应该可以支撑到天亮。”
这个方法以前听说过,没有试过,就当是做次试验。
韩王摸出火镰,火光下没有发现有松树,却看见了几棵竹子郁郁葱葱的,麦穗儿灵机一动上前就要动手。
可还是竹子一截一截的。很不容易折短,她嘟囔一句:“有把刀子就好了,砍断它。”
韩王将火镰熄灭,拿出腰间小刀,对麦穗儿说:“你们靠边一点。我来砍竹子。”
麦穗儿拉着千娇往后挪了挪,就碰到了树上。
只听得咔嚓一声,竹子砍落。
韩王再次打起火镰,麦穗儿看见一棵胳膊粗细的竹子被砍倒。
麦穗儿便指挥着韩王:“从这里劈开,劈成四瓣,把这些蒿草干树枝塞了进去。点着。”
不大一会,麦穗儿随手抓来拧成一股草绳的蒿草塞进了竹子里面。找来一根藤条绑起来。
一个简单的火把就做成了,火焰刚开始很微弱,不大一会就照亮了前前后后很大一片。
紧紧跟在麦穗儿身后的千娇总是觉得身后有什东西跟着,又不敢回头,拉了拉麦穗儿的衣襟:“麦穗儿,我不敢走后面。”
麦穗儿停下脚步将她让在前面。
“大小姐走前面。小心脚下的路,跟紧大叔。”
走了一会儿,韩王有时快有事慢,总是要上坡,一不小心就会下滑。没有麦穗儿在前面拉着,千娇小姐有点寸步难上。
她转过脸来看着麦穗儿:“麦穗儿,我跟不上,还是走后面吧,要不我们一起走。”
“没有地方走,大小姐还是跟在我身后,我拉着你走。”
大小姐真的很麻烦,前面不行后面也不行。
韩王回过头来看了眼,说:“麦穗儿,你走前面。”
什么意思?要她开路?
韩王解释:“沿着北极星走,估计都是上坡路,我在后面可以拉着千娇,推着你走。”
原来这样。
还真是,走了这么久都在上山。
韩王举着火把,麦穗儿眼睛看着北极星,一路上山,树木虽然密集却不很难走,她很轻松的就沿着树木间隙往上走,不时的借助一点树木的力量。
微风吹着茂密的树叶轻轻作响,夜安静的每个人的脚步声听得清清楚楚。
有点太安静,安静得让人窒息。
的缓解一下气氛,这样走的快一点,还不至于被不时传来的嚎叫声惊吓。
麦穗儿抬起头,看见头顶有一颗亮晶晶的闪着白光的星星,顺着往前看,似乎有一道银河,河对岸有三颗星星,一大两小。
这就是传说中的牵牛星织女星吧。
她对天文知道的不多,这个神话倒是从小就知道。
不管它们是不是,拿来说一说,正好可以缓解气氛。
她轻轻刻了咳,清了清嗓门,指着头顶的星星:“那颗星星就是织女星,你们听说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吧?……。”
韩王千娇小姐一起茫然的摇头:“没听说过。”
看来这个时代很多神话没有流传下来。
没有的话就让他们好好看看洗耳恭听。
以她的观察,韩冬羽都誓死保护不惜暴露功夫的人,一定会对盛夏的复仇大业有所帮助。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冷雨夜
天边第一抹亮光穿透树林,北极星早已落下。
麦穗儿便第一眼看见了山脚下的村庄。
她一时忘了日夜辛劳,几乎是雀跃起来:“大叔,大小姐,我们出来了。”
还沉浸在惊天动地的牛郎织女故事中的韩王千娇小姐这才被惊醒,一起看向山下。
就这么一个故事的夜晚就走了出来?这可是先皇的先皇也几乎走不出的山林啊,就这么沿着一颗星星的方向,听着几颗星星的故事就走出来了?
韩王带着很不可思议的表情惊讶的看着麦穗儿,崇拜之情溢于脸上,好半天才说出一句:“是走出来了,多亏了你啊,麦穗儿。”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足挂齿。”麦穗儿很得意的谦虚着:“大叔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多给点赏银就好。”
“又是钱。”韩王带着溺爱的笑:“你想要多少。”
麦穗儿毫不犹豫的说:“最好能砸死我。”
千娇小姐一点也不关心是不是走出了密林,神情痴迷的问了句:“麦穗儿,过几天就是七月七了,你说在葡萄树下能听到牛郎织女说话?”
真是小女孩,思春的季节,就爱听这些个情啊爱的。尤其是凄美的。
“据说是能听到,不过我没试过。我家也没有葡萄树。”麦穗儿笑微微的说:“如果大小姐有兴趣,听一听看看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儿。”
千娇小姐娇羞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麦穗儿说如果女孩子能听到悄悄话,就会和心爱的男子在一起。
她的试一试,不过不知道七月七号能不能回家。
麦穗儿看了一会儿山里山外的地势,找了块可以坐下来的地方:“大叔,我们在这里稍微歇息一会儿,找点吃的,就出山林。”
韩王深沉睿智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看麦穗儿的时候有点柔:“好像没什么可以吃的。”
“野果子山桃什么的就行。先垫一垫,山下有人家,等会儿走出去讨一点。”
说话间麦穗儿从一棵野苹果树上摘下几只被鸟雀啄破的果子。
“山下有水,等会下去洗一洗。”
走了一整夜。脸上脚上都是泥,头上也沾满了树叶。
韩王没说话坐了下来,拿过苹果照着麦穗儿的样子在衣服上蹭了蹭,吃了起来,一天两夜没合眼,纵是身体再好,也有点承受不了。
坐了一会儿,身子稍稍一歪,就倒头睡了起来。
麦穗儿笑着摇了摇头,也觉得眼皮发涩。可是总不能都睡吧,这才到山脚下,还没出危险区。
从随身带的挎包里,拿出一把木梳:“大小姐,我帮你梳梳头。”
大小姐那里受得了这些劳累。看到韩王睡了起来,眼睛也眯了起来。
“真像父女两。”
麦穗儿说着话,随便的帮着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的千娇梳了梳蓬乱的头发。
天色还早,睡一会儿也好。
一天两夜的时间,只睡了那么一点点。这对于女人来说是小灾难,女人可都是睡美人啊。
这么一想,睡意瞬间袭来。
好不容易费力的梳完了头发。便靠在千娇身边闭上眼睛。
一眼看见韩王很艰难的扭曲着身体。
他这样的姿势一定很难受。有人这么难受她有点睡不着。
硬是睁开眼睛,走过去摇了摇韩王,等他微微睁开了眼睛,才说:“大叔,靠在树上睡吧,要不找个斜坡。”
韩王迷迷糊糊地被麦穗儿半拽半拖的拉到大树下。背靠着树身。
麦穗儿检查过,这棵树不知是什么树,树身很粗,有股奇异的味道,树上还没有虫蚁什么的。
帮着韩王摆好了姿势,她也靠着树声。
直睡到夕阳下下,韩王才睁开眼睛。
发现千娇和麦穗儿各自靠着自己的一边肩膀,还在熟睡。
他不敢乱动,侧过脸看了眼女儿又看了眼麦穗儿。
摇了摇头,真是能睡,足足睡够一天时间。
太阳慢慢落下,肚子咕噜咕噜的唱起了空城计,不能再睡了,再睡的话就到了晚上。
“麦穗儿,千娇,天黑了。”
他左摇右摇的,两个女子唧唧歪歪的就是不肯起来,他灵机一动直起身子抽身而出。
麦穗儿千娇的头就咣的一声碰在了一起。
两人这才各自摸着头。睡意朦胧的对视一眼。
好半天才搞清楚已经到了晚上。
麦穗儿急匆匆的理了理衣裙,拢了拢头发,拔腿就走,边走边说:“大叔,大小姐我们快点走,要不然天黑了,又找不到路了。”
韩王也说:“是的快点走,要不然天黑后,就算走了出去,人家也不给开门。”
出了树林,走过一道道的破地沟洼,总是走不到人家、
麦穗儿奇怪的看着远处,点点亮光似乎就在眼前,却总也走不到。
走到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天真的黑了,瞬间黑了下来,犹如黑幕。
麦穗儿停下脚步:“大叔,我们还是不要走了,万一再走回去就糟了。今儿晚上没有星星。”
韩王也有这个意思,天阴了,四周一片漆黑,还有阵阵冷风吹过,伸手不见五指。
该不会是暴雨的前奏吧。
“大叔,还是点个火把吧,我们看能不能打个窝棚,万一下了,也好挡雨。”
韩王拿出火镰,小刀。
麦穗儿便将能看得见的蒿草树枝全都拿了过来堆在一起。
找了两个紧挨着的灌木,将中间的部分砍去,搭在顶部,蒿草树枝什么的堆在四周,看起来便像个窝棚。
三人挤了进去,不大一会儿天空闪过一道电光,接着一声霹雷。
不大一会儿,豆大的雨滴下了起来,还伴有滚滚天雷。
还好这个灌木丛很大很密。可以坐在中间被砍去的茬上,上面盖的树枝也很密,雨水不容易渗下来。
但是也只有中间这么一小块地方,麦穗儿往已经不知所措的千娇身边挤了挤。顺手将韩王王身边拉了拉:“大叔,往一块挤一挤,这是过雨,一会儿就晴了。”
三个人便紧紧地挤在了一起。
雨并没有一会儿便停下来,闪电伴着雷鸣,犹如一道道霹雷,在头顶滚滚而过。
雷声似乎在头顶滚过,感觉窝棚顶部几乎被掀翻,千娇吓得将头深深地埋在麦穗儿怀里,颤抖着说:“麦穗儿。我怕。”
麦穗儿也怕,不过身边有一个宽阔的胸怀。
她毫不犹豫的也钻了过去,一只手摸着千娇的头轻声说:“不用怕,打雷而已。”
韩王的后背被渗下来的雨水浸湿,紧贴在身上很是难受。
他也用一只大手摸着麦穗儿的头发。好让她的身体不发抖。
韩王的怀抱很温暖,比起盛夏来多了份安全感。
盛夏。
他会不会知道她现在所遭受的一切呢。
这一切说白了也都是为了他,如果不是怕他分心,她是不会这么辛苦的,如果不是出现了经济危机,她是没有必要这么辛劳的。
可是和盛夏在一起,只能感觉到他迫切的需要。身体的涌动,却没有暖暖的感觉。
而且没有*之欢的时候,他是彬彬有礼的,是没有温暖的。
身体的温度对她的态度。比起那盛夏般阳光的灼人双眼,暖洋洋的笑容,有很大的区别。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让他表里如一。
所以得好好的照顾大叔大小姐。多多得些赏银,好维持一家的生活。让他放开手脚的去做事儿。
外面的雨沙沙的打在头顶的树枝上,打的树枝微微颤抖,韩王摸着麦穗儿的头发问:“麦穗儿。你夫君对你好吗?”
对她好不好呢?还算好吧。
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还很频繁很激烈很美满。
但是好不好呢。
真是说不上来,好像是少了夫妻之间的一种感觉。
她想了想说:“我对他很好,我想以后他会对我也这么好的。”
“你夫君搬去你们村很久了吗?”
“很久了,不过我夫君自小生病,据说差点没命了。所以娶了我冲喜。我很旺夫的,我夫君娶了我,病渐渐地好了。”
“冲喜还真的能将病冲好?看来医生也没多大用处。”
“也不是没用出,是我太牛了,不管是医生的作用,还是我的作用,反正人是好了。”
“麦穗儿,如果你夫君以后有了功名利禄,辜负了你。会怎么样?”
韩王摸着麦穗儿的头发,忽然心里柔柔的,他倒没有什么下流龌龊的想法,不过他见了盛吟风。
听他说了自己的遭遇,说起韩冬羽的忠心,表妹师妹的不离不弃,却没说麦穗儿的付出。
只是说为了掩人耳目娶了村姑。
这个问题麦穗儿也有想过,不过她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她那么喜欢他,只要为他撑起一个家,他是不会辜负他的。
古人应该是最讲情义的。不是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吗。
这都涌泉之恩了,总该以身相报了吧。
“只要我好好待他,我想他是不会辜负我的,有道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心人,我们也算是患难夫妻了吧,我也算是糟糠吧,糟糠之妻不下堂。”
“那么你为什么要卖包子呢?”
韩王岔开了话题。
“我夫家彻底没钱了,一家子九口人,都是高贵之人,据说以前是大户,夫君的病才有所好转,作为他的娘子,我是一定要替他挑起这个担子的。九口人,吃的喝的也不会是个小数目。我家情况也不好。弟弟还小,奶奶耳聋眼瞎,姐姐腿不好。我没成亲以前就去镇上买点豆芽包子什么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受了风寒
暴雨下过之后,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外面一片漆黑。三人的衣服全都湿透,此刻冷冷的贴在身上,很难受。
麦穗儿摸索着将外面的衣服脱下,挂在窝棚外面晾起来。
一边对韩王说:“大叔,我们把衣服脱下,搭在树上晾一晾。反正天黑什么也看不见。等天亮了衣服也干了。”
天这么黑,韩王又是千娇的亲爹,她的年纪也还小,完全可以将他看作长辈,不用太注重小节。
韩王有点意外,虽然他可以做长辈,但是对于他这个身份的人来说,麦穗儿这个年纪的女子和他并没有辈分之差,如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