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捉到他们非扒皮抽筋不可！”
戴彰勋猜测，索王说的这个“天……德商号的王掌柜的”应该就是天意德商号的王兰田。原来，王掌柜的商号专做这一路生意。
“王爷，他们真有传闻中那么厉害？”
“前一段时间，上面命令我们各旗凑足两千旗兵迎战陶克陶胡。没想到我们的旗兵一触即溃，就连带队的赤那佐领都被他们打死了。你说厉害么？”
“陶匪果然善战。那王爷您知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马呢？”戴彰勋问。
“这个我还真知道！我王府的人已经潜入到他们那里，他们有四五千人呢！而且，他们采用我们蒙古人早在成吉思汗时代就已经发明的战术？？每个人两匹快马，轮流倒替，行军速度非常快，枪法也非常准，抓都抓不到。”
说罢，索王盯着桑宝，一语双关地说了一句：“桑宝章京，你说是不是呢？”
桑宝有些急迫地回答：“索王您高明，啥事儿都瞒不过您……”
戴彰勋不知索王言语之用意。但他心里明白，索王的这个数字一定是被夸大了。戴彰勋从朝廷的抄报里得知，陶克陶胡同清军激战多次。失败后，他们被东北官军将领张作霖追到了这里，人数不会太多。即使是按照索王所说的那样，有许多当地牧民加入到他的队伍当中，也不可能有四五千人。戴彰勋猜测索王之所以这样讲，大概是为自己开脱或者是掩盖其无能吧。
索王见戴彰勋沉默不语，有些神秘地说：“有一个重要的事情，不知戴大人是否有兴趣听啊？”
“请王爷赐教。”
“据我们打入陶克陶胡马匪队伍中的人回王府讲，陶克陶胡马匪在乌珠穆沁草原没有什么补给，被困在了沙哈特山上。他们准备攻打你们富裕的多伦诺尔城，好得到一些物资来过冬！”
这个情报对戴彰勋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击得他好久缓不过神来。戴彰勋虽然听王兰田等人讲过，可那都是道听途说的。
“此话当真？”戴彰勋急切地问了一句。
“那还有假？这是我派出的探子回来报告的；千真万确！”
索王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继续道：“据我派出的探子讲，陶克陶胡马匪正在召集人马，积极作出准备，打算拿下多伦诺尔，并在多伦诺尔过冬。他们攻打多伦诺尔，目标是掠夺女人、金银财宝和报复汉人，他们要把多伦诺尔杀的一个人也不剩！”
当然，索王的话并非空穴来风。实际上，陶克陶胡在东部蒙古转战良久，不仅兵力消耗甚大，最为致命的是弹药消耗过多。而且，陶克陶胡队伍所使用的武器属于在战斗中缴获的“万国牌”，俄系、日系长短枪繁多，子弹难以配给。当他们被清军撵至乌珠穆沁草原后，人马、粮草以及牛羊都可以从富裕的乌珠穆沁草原征集。但在清军四面包围之下，弹药却无法筹到。当时，在广阔的锡林郭勒和察哈尔草原上有十几个蒙旗，这些蒙旗也就是一座王府加上一些喇嘛寺庙和极少数的居民，根本算不上是严格意义上的城市。而此时的多伦诺尔是蒙古藏传佛教中心，是漠南商埠，是当时蒙古地区第二大城市，有十几万人口，极为繁华。清军在这里设有一个规模很大的“武库”，藏有大量的俄国制式步枪？？莫辛纳甘，以及这些步枪所使用的七点六二毫米子弹无数，以便供应驻扎在多伦诺尔的三千多名八旗兵和绿营兵。这些武器弹药正是陶克陶胡队伍所迫切需要的。
戴彰勋定了定神，继续问：“那索王您是否知道陶匪攻打我们多伦诺尔的具体时间？”
“这个还不太清楚。我猜测，应该会很快的。”
“索王可否替下官核实一下？”
“我尽力吧，只要你们能消灭陶匪、保护我的王府就行。”
由于事情紧急，戴彰勋急忙起身告辞。
044：第九章：置流民，戴彰勋黄寺借土地 ＇本章字数：200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10 11：26：13。0＇
五、布防
从索王那里出来，戴彰勋一路快马加鞭回到同知署衙门。这时，天已经黑透了。戴彰勋立即吩咐周青山等人将协台衙门的三位守备，巡检署、千总署、巡警局的千总、局长们召到同知署通报这一情况。
夜晚，正是这些达官贵人们深入烟花柳巷、酒肆茶楼，大行消遣娱乐的时候。负责通知这些人开会的周青山带着衙役们费了好大劲才通知到。这时，已经是夜深人静了。这些守备、千总、局长们磨磨蹭蹭的，老半天才凑齐。这哪还有个当官为国为民的样子？戴彰勋被气得不轻，刚好一点儿的胃病又发作了。他强忍着疼痛，将在索王那里了解到的重要情况告诉了他们，并征求他们的对策。巡检署、千总署、巡警局的千总、局长们地位较低，不敢先行发表意见。而手握重兵的协台衙门左营守备孙立明、中营守备刘兰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束手无策。右营守备穆兴云也只是干咳不搭腔。
大家沉默了许久，戴彰勋只得点将：“孙大人，您有何高见？”
“我？”孙立明考虑了一下说，“本官以为还是先报告口北道台，让上面加派人马前来剿匪才是上策。”
“穆大人，您呢？”戴彰勋说。
穆兴云吞吞吐吐地说：“我部防区在多伦寺附近，防御分散。本官以为我协台衙门三个营的人马还是全部退回老城，形成一个拳头进行全面防守为上策。”
“刘大人呢？”戴彰勋问。
刘兰芳说：“还是以孙、穆二位大人的意见为主。我就不补充啥了。”
三人说了几句不疼不痒的话之后，又默不作声了。
在大家沉默不语的间隙里，戴彰勋冷冷地看了看乌静池。乌静池与戴彰勋眼光一对，马上又离开，心里哆嗦着，生怕二府老爷盘问他抓了金旺的事儿。
戴彰勋知道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于是，他分析了当前老城面临的形势：“几位大人，我城的八旗兵有两千六百多人，绿营兵有七八百人，总兵力达到了三千余人，而陶匪却不到一千。在这样的情况下，请求上面增兵，说得过去么？如果我们按照穆大人的意见，退缩老城防守的话，汇宗寺、善因寺怎么办？这两个寺是藏传佛教中心，备受朝廷瞩目。如果那里受到陶匪的攻击，我们哪个担当得起？各位大人，你们已经接到了直隶总督府的文牍。杨士骧大人命令本官在剿灭陶克陶胡马匪时，可以全权指挥协台衙门各营的八旗兵。我看这样吧，既然是陶克陶胡马匪准备进攻我多伦诺尔，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已经考虑成熟，可不可以这样布防。协台衙门中营守备刘大人率所属八旗兵镇守多伦诺尔城区；协台衙门右营守备穆大人率所属八旗兵负责城北和汇宗寺、善因寺一带，特别是要加强对汇宗寺、善因寺的保护；协台衙门左营守备孙大人负责城南及城东的防务。你那里属于我们的后方，但是你营的兵力薄弱，防区面积却很广阔。所以，你们要加强巡查，防止陶匪从背后攻击老城。各位大人，你们看如何呢？”
“悉听戴大人安排！”
“戴大人安排得可是非常周密啊！陶匪肯定打不进来的。”
几个人相继奉承着。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一点：你戴彰勋全面负责剿匪，我们哪敢出些啥主意？还是你来安排最好。如果灭了陶克陶胡，我们是功臣。如果出了事，自有你戴彰勋兜着。
戴彰勋又说：“当然，这全力防守只是权宜之计。最主要的还是要确定陶匪的具体位置。那样的话，我们可以倾所有之力，在北部草原消灭之，那样才能永绝后患！”
几个守备听完，又是一通奉承。
戴彰勋当然不喜欢听这些，但他只能说：“各位大人可要多多辛苦了，你们要亲自带队，在自己的防区巡查。另外，巡检署、千总署、巡警局主要负责五个城门以及城内路口栅栏的警戒，要严查过往行人和客商，防止陶克陶胡奸细混入。但你们也要有个尺度，绝对不能扰乱市井秩序，更不能骚扰来往客商。另外，由直隶总督府杨大人配属给我的马队队长肖化南率领卫队负责搜寻陶克陶胡马匪的踪迹，如果遇到了陶匪，不可接敌，速返多伦诺尔报告。希望各位大人要以国家社稷、百姓的安危为重。如果哪位大人玩忽职守的话，到时候可别怪我戴某人不客气了。”
协台衙门的三位守备，巡检署、千总署、巡警局的千总和局长们领命后相继离去。
这时，戴彰勋喊住了正往外走的右营守备穆兴云：“穆大人，请留步。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穆兴云只得又返回坐下。
戴彰勋直入话题：“穆大人！有些商人说你敲诈商户，这些谣言流传甚广。本官虽不相信这些谣言，但是要传到杨大人耳朵里，对你可是不利呀。”
穆兴云心头一惊，心想：是哪个多嘴驴在戴彰勋面前说的风凉话？该不是刘兰芳或者是孙立明吧，要不他咋知道的呢？
穆兴云故作清白地说：“是哪个如此大胆，来诬陷本官？”
“当然是一些商人。”戴彰勋不软不硬地说。
穆兴云连忙摆出一个无辜者的样子：“商人？本官的职责就是巡查叛匪和检查违禁货物，得罪了人是常有的事情。商人如此造谣自然也在常理之中，本官不在乎。”
“那就好。常言道‘身正不怕影子歪’嘛，望穆大人好自为之！”
“那一定！不过，抓住妖言惑众者，本官会严惩不贷的。同时也希望戴大人这么做！”
“这你放心！”戴彰勋说。
穆兴云走后，戴彰勋望着外面那一片昏暗的天空，想着自己千方百计地寻找，而马上又要进攻多伦诺尔的陶克陶胡，心里矛盾极了。
045： 第十章：为生意，恶买办套牢小商 ＇本章字数：430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12 10：10：10。0＇
第十章：为生意，恶买办套牢小商户
多伦诺尔市面上有一股恶势力？？外国洋行！这些洋行依仗手中特权，搅乱市面、排挤旅蒙商，妄图独霸市场。商务会的会长和巡警局局长竟也参与其中。戴彰勋经过多方调查，掌握了第一手资料。图波列夫的到来，让戴彰勋抓住了把柄……
一、查访回商
在前一阶段的查访和其后的处理各种商民事务过程中，戴彰勋感觉到遗漏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缺乏对人数众多的回族商民的了解。因为回族商人的足迹遍布大江南北、大漠内外，对地方经济的贡献非常巨大。可以说，经商是回族人的天性，这在《古兰经》当中也是鼓励的。在天津老家的时候，隔壁邻居也是回族，他们常年往返于津门和多伦诺尔之间，经常给他讲一些那里回族的故事。再加上多伦诺尔的回族商人进货地点又主要是天津。时间一长，天津人竟然连他们的进货地点都改称为“多伦大道”了。戴彰勋从小耳熏目染，对这里的回族颇感新奇。在召开布防会的第二天，他不顾疲劳，想要再次到街面上去看看，详细了解一下这里回族商人的经营状况，以便更好地推动古城经济的发展。
周青山被叫到了同知署后面的内宅。戴彰勋道出了原委，并让周青山先仔细介绍一下回商的情况，然后他们再下去。自从戴彰勋到多伦诺尔上任后，周青山这个精明的当地人就成为了二府老爷的主要助手了。
周青山连想都没想，便说：“这里的回族商民确实不少，就连卑职的内人都是回族呢。我也是早就入了教的，所以我对回族商民了解的也就比较全面一些。多伦诺尔的回商来自天朝的四面八方，主要来源有这么几种。一种是来自于京城周边地区。这部分人是最早到达这里的，因为京城周边的回族人主要是以拉骆驼运货为生，也就是‘赶脚’行业。自打康熙皇帝、雍正皇帝敕建汇宗寺和善因寺时，建筑工程需要大量的建筑用料和寺庙陈设用品。这一部分回族人利用在天子脚下的便利，开始往这里运送各类物资。有些回族人还跟随着这些驼工到汇宗寺、善因寺的工地上做工匠。久而久之，便聚集起来。在他们的影响下，就连这里的口音都改为京腔了。这一部分回族商人是最多的。第二种回族人来自于陕甘两省。同治初年，西北发生暴乱，回族聚集地动荡不安。一部分回族人为躲避战祸，便移居到了这里。”
戴彰勋道：“这种情况在我们天津留庄一带也很普遍。那时的西北回民造反，殃及到了许多的无辜人。陕西、甘肃、宁夏等地的回民逃难到了津门，在那里开了许多商铺，主要是饭馆一类的。我对这些人还是比较了解的。你接着说。”
“第三种回族人来自于山东、河南。几十年前，鲁豫发生‘丁戊奇荒’，饿殍遍野。那里的部分回族人便以投亲靠友的形式，到这里谋生。还有一些回族来自直隶的张家口、宣化周边，但人数不多。这些回族人到达这里后，刚开始，主要是从事驼运、工匠、种地等。后来，这些人看到这里的生意极为好做，便放弃原来的行业，纷纷投入到经商活动中来。他们充分发挥吃苦耐劳的优势，逐渐地，饭馆、皮毛加工、屠宰、长途贩运牲畜等行业都被他们垄断，这里面出现了不少的大商人呢！”
戴彰勋问：“那回商的会社在什么地方？”
周青山说：“回商不像其他商帮那样建立会馆一类的行业组织，而是集资兴建了四座清真寺，用来礼拜和集会等等。目前，他们还有一座清真中寺正在兴建当中呢。他们的代表您见过，就是那天乌良义代表商务会来拜访老爷时，跟在后面的那个留小山羊胡的人。他叫杨义顺，是义和顺商号的二掌柜，有着从五品的顶戴。他们专门做外蒙生意。”
“怎么二掌柜的当了回商代表，那大掌柜的呢？”
“义和顺商号是哥俩经营。他大哥常年住在京城，很少来这里的。所以，回商们就推选了弟弟杨义顺做了回商代表。”
戴彰勋听完周青山的介绍后，对回族商民的印象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他又问道：“你们有没有统计过回商商号上缴的税赋能占我们总税赋的几成？他们所从事的行业又有多少呢？”
“卑职统计过。这些商号上缴的税赋可占我们总税赋的两成半左右，他们所从事的行业在我们多伦诺尔六十三行中占据了大半。”
“也就是说，他们每年上缴的赋税有十五万两银子之多，”戴彰勋说，“这足够养活一万名士兵呢！”
“那是！”周青山虽不是